凡煙小說

☆、No.022 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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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生了錯覺,圈在脖子上的雙臂並未勒住他,可裴亞然任然覺得一陣窒息,耳邊回蕩著重重的心跳聲,卻不知被他背在身後的重煜有沒有聽見。

“剛才什麽聲音?”重煜低低的聲音灑在空氣裏,薄霧似的,極輕,又那麽清晰可聞。

裴亞然愁眉苦臉,好在洞內光線昏暗,看不到他臉上糾結的表情,借著回頭看向主角的餘光,楚華劍橫呈在地,就算在黑暗中也泛出一片白光。

重煜又道,“為何不回我的話?”

濕冷氣息撲向臉頰,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裴亞然驚覺自己側過頭竟與主角的那張疲倦的臉不到分毫距離,他斜著眼擡起眼簾,眸光正與主角那幽深的瞳孔撞在一起。

神奇般的,他在此刻莫名冷靜下來,恢覆成平素對主角時的高冷模式。

他聽見自己平心靜氣的聲音,“我為什麽要回你的話。”

話落,裴亞然當著重煜的面轉身,撿起地上掉落的楚華劍。

同時刻,脖子上圈著的雙臂突然一緊,他被勒得蹙起了眉頭,不由用劍柄敲打箭頭那只手背,“我說,你想勒死我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就是這種態度?”

或許也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重煜放松了力道,但雙臂依舊環在裴亞然的脖子周圍。“那麽,我的世子大人,你可千萬別忘記你救命恩人的身份,若是我受到什麽驚嚇,連累世子那就不好了。”

“呵呵。”有句話說的好,每個呵呵的後面都有一群默默奔跑的草泥馬。

兩人無言,仿佛商量好似的不再對方才的事計較。

裴亞然手提楚華劍,背著早早受到重傷的重煜,七拐八拐,終於來到上古大能真正的棲息之地——無盡地宮。上面那層宮殿充其量不過是個幌子,真·地宮其實還要更深一層。

放眼望去,荒蕪黑色的土地之上,遍地屍骸,白骨如山,血跡斑斑,不知多少年月。

真正的地宮就是這麽恐怖,而危險也是從踏足這裏開始向他們迎來。

陣陣陰風平地而起,白骨的磷光向螢火蟲一般,吹散在天空中發著幽幽光亮,遠處被如山屍骨圍住的小屋更是瘴氣沖天,天地灰霧朦朧連成一片,沒過一會兒天空中竟然下起了綿綿細雨。

視野愈發的模糊……

裴亞然也不管主角的掙紮,尋了一塊算是比較幹凈的石頭,將他扯下來放在地上背靠石壁,如今主角睜著眼睛,他也不能隨意暴露自己會武功的事實,只好在儲物袋裏拿出一把紅色的紙傘。

在《獵天傳說》當中,器物也分為了幾個等級,凡兵、法器、法寶、靈器、仙器、神器、靈寶……當然,小說裏面出現最高的器物也只是仙器級別,更別說比之更高的神器和天地孕育而生的靈寶,當然還有更牛逼的,那便是天地初始,與天地共生的器物,至於名字叫什麽,不好意思,獵天傳說作者說他也還沒想好。

裴亞然手裏的紅傘,名字叫做血雨紅蓮,是樓明軒少時游歷在某山洞得之,乃中品靈器的防具和飛行器,輔助攻擊,是的,這把傘還能飛,能變換成兩種姿態。

初級是傘,展開,盤旋與頭頂,輔助攻擊是傘檐的鋸齒,施展出去,方能取千裏之外人的首級,可單擊,也可範圍,範圍時,傘會自動高速運轉,在敵方中如無人之境,飛濺的鮮血飄灑,看起來如漫天血雨。

中級是紅蓮,化作蓮花底座位於主人腳下,自動升起光霧將主人保護其中,而攻擊的時候,紅蓮便會在腳下旋轉,同時空中凝成無數花瓣,凡是被花瓣沾染上,皆會肉身消融,除此之外,花瓣受主人意念控制,可當飛針。

這算是一把非常強大可攻可守的妖兵,竟能將殺人轉為一場華麗的藝術表演。

當樓明軒將血雨紅蓮交與他手中時,裴亞然還非常的疑惑,畢竟原著當中,樓子夜根本就沒有這樣一把厲害的武器,如若不然,也不會那般容易被主角壓制。

劇情果真開始往一個奇怪的方向並且一去不覆返了……

然而裴亞然沒有註意到的是,重煜看著血雨紅蓮的眼神裏也露出了一絲疑惑和不解。

將血雨紅蓮打開,扇脫手而出,自動懸浮在頭頂,淡淡緋紅的光傾灑下來,將他籠罩起來,仿佛蒙上了一層紅色的紗衣,那張冷艷高貴的臉詭異的變得妖起來,眼波流轉間,當真是有種亂世妖孽的錯覺。

然而眼底的清寒又將蠱惑妖魅從極端扯回來了一些,形成一個完美的中間值,不過分的妖孽也不過分的高冷,有點禁欲又帶點誘惑。

悲哀的被某人扔在一邊的主角,安靜靠著石壁,目光肆無忌憚打量著前方小心翼翼的身影,眸色漸深,似乎正在醞釀著一場駭人的風暴,想要崩塌,想要撕碎,想要將眼前的美好從裏到外徹底毀滅!想要讓那張肆意瀟灑即便是狂妄自大也那麽光華耀目的臉染滿絕望的痕跡……

“嗚嗚——”

風裹著雨,雨裹著風,風打著破陋的石頭縫,發出哀怨,令人寒毛乍起的聲音。

緊接著從黑色的泥土裏鉆出一條有一條細長的黑色煙霧,像極了人的身影,但卻是扭曲不成整體的,有些正好出現在血雨紅蓮保護層下面,只聽得一聲淒厲的尖叫,最後消散在空氣裏。

一兩只從重煜的身邊鉆出來,只聽又是一聲尖叫,那些黑霧竟然直接消散,而後在離他很遠的地方重組,形成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裴亞然沒工夫去看主角怎麽樣,他知道主角的體質是所有陰靈的克星,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些陰靈看到主角不會想去攻擊,反而會像是看到很恐怖的東西撒著腿兒逃跑。

所以,他現在要擔心的還是自己!

萬劍歸宗,生太極,爆氣場,三個技能連番使出,近處的就用無我無劍等其他單體攻擊,有血雨紅蓮和蛋殼防身,裴亞然所向披靡,空氣裏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陰靈們消散之後重新歸於泥土中。

抽空往後面瞧了一眼,裴亞然不爽了!

他這般賣力的打,主角竟然抱著手臂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看他打,見他回頭,也不心虛的避開視線,一雙眸子清洌卻不見底,只是唇角向上揚起淺薄的弧度說明他現在好整以暇的心理。

裴亞然舉起手,寬大的袖口褪下露出雪白的小臂,血雨紅蓮盤旋一陣自動閉合變成一把普通的紅紙傘回到伸展在頭頂的手掌中,紅白映襯,竟有華麗的美感。

沒了血雨紅蓮的保護,四周的陰靈蜂擁而至,裴亞然眼疾手快地抓住一個最近的,伸出兩只黑色爪子的陰靈,大步流星走到重煜跟前,猛地伸出手。

猛然一團黑色張開猙獰爪子的陰靈出現在自己面前,重煜居然沒有任何感覺,他無害的眨巴眨巴眼睛,湊上前來,與那只似乎楞掉的陰靈對視。

裴亞然又把手移上前一分。

重煜眸子一沈,那只從剛開始就莫名其妙石化掉的陰靈突然爆發出一聲劃破虛空的尖叫聲,開始瘋狂的扭動,掙紮,妄圖從某人的爪子裏逃出去。

裴亞然沒抓住,陰靈趁機化為一溜虛無的黑霧纏上他的手臂,不等他反應過來,瞬間融入他的體內,他只覺得眼前一片暈眩,頭疼欲裂,腦海中莫名其妙的蹦出來好多是是非非的畫面。

在外人看來,裴亞然就是忽然頓住了身體,故作高冷的眸子時而溫柔時而冰冷,時而殘忍時而不舍,時而痛苦時而淡然,最終變成什麽都沒有的空洞。

在別墅裏和家人其樂融融的慶生宴,在學校上課偷偷摸摸看小說,和愛人攜手游歷名山大川的幸福過往,還有領著兄弟們扛著家夥火拼的激情歲月,自由出入社會黑暗層面交易場所的冷酷絕情和肆意妄為,更有像屌絲一樣窩在淩亂小窩裏打游戲看日漫的死宅日子……

好多好多畫面穿插其中……

可是為什麽總會有種說不出來的陌生感?

他是誰?

他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麽?

一團黑色的氣體在裴亞然眼睛裏充斥,他痛苦的捂住了腦袋,揪起了頭發,記憶淩亂可是完全鏈接不起來,仿佛只是一些零碎的畫面,深入去想便什麽也摸索不到。

“出去。”

絕對是剛才的陰靈造成的記憶混亂……肯定是的……

裴亞然使勁兒敲打自己的頭,猛然落下的拳頭徒然被另外一只手隔開,緊接著他低垂的頭被人擱著下巴擡起來,視野裏出現好幾個重煜,重重疊疊。

媽蛋,他這是要暈的節奏吧。

兩個都沒有正式學過仙法,裴亞然更不知道該怎麽把自己的精神力侵入識海將陰靈趕出去,主角就是個速度力氣的變態,一點兒修真知識都不知道,就更不用指望了。

……

唇上突然碰到一片溫暖的柔軟,裴亞然抿了抿唇下意識移開,然而剛轉過頭又被強制性掰回去,感官重新被溫熱侵蝕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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