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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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的天總是很藍,日子總過的太慢。

因為曾衍偷偷摸摸找印芬給她換褲子,莫之箏那遲鈍的神經也不由得變得細了些,開始覺得面對曾衍有點兒尷尬,之後的幾天,莫之箏都不知道該怎麽跟他相處。

她向來沒有明顯的喜怒哀樂,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尷尬是為什麽,人丟失趨利避害的,她選擇了逃避。

曾衍似乎也生氣了,都三天沒有跟莫之箏說話了。

這正合了莫之箏的意,恰好她也不知道要跟曾衍說什麽。

快要放學的時候,外面突然狂風暴雨,劈裏啪啦地就往窗戶上砸,講臺上老師在說什麽也聽不清了。

莫之箏憂心忡忡地看著窗外,只祈禱這雨趕緊停了,這節課是英語課,老師說的什麽過去將來時,一般將來時她到現在還一頭蒙,天氣預報說今天不會下雨呀。

如果現在不弄懂,之後將要花更多的時間來重新學習,不由得開始煩躁起來。

她時不時往窗戶看一下,時不時看一眼,曾衍突然偏過頭來,很認真地看著她,她頓時嚇了一大跳,身體不自覺地就往後仰,凳子與地面摩擦產生極其難聽的聲音。

這會兒雨下得大,就算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也沒有多少人在意,莫之箏松了口氣。

雨水還在劈裏啪啦地下,很多學生的心思早就不在學習之上,英語老師索性也停下了講課,改為做試卷。

趁著英語老師下來,莫之箏趕緊問一般將來時和過去將來時的用法和區分。

等下了課,莫之箏背起書包就走,被曾衍眼疾手快拉住。

莫之箏回頭,問他:“怎麽了?”

曾衍:“打掃衛生。”

莫之箏這才想起來今天到她和曾衍打掃教室了。

她說:“對不起,我忘了,謝謝提醒。”

曾衍沒理她。

莫之箏也不知道他生什麽氣,倒也沒有貿然開口跟他說話。

兩人動作很快,最後莫之箏看他在擦黑板,莫之箏看了一眼垃圾,說:“那我去倒垃圾了。”

曾衍這才願意跟她說話:“放著吧,你待會兒擺桌子。”

莫之箏:“那你先擺著,我去丟了之後再來和你擺。”

曾衍語氣都加重了:“都說了讓你放下。”

莫之箏皺眉,怎麽還又生氣了,真是莫名其妙。

“行吧。”

不去就不去,外面下著雨,她又沒有受虐的傾向,幹嘛要去淋雨。

很快兩人弄完,莫之箏說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等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外面還在下的大雨,恨不能拍死自己,她忘記跟羅琴說她今天值日,羅琴根本沒等她一起回家,而她還忘了一個致命的事情,她沒帶傘。

莫之箏差點兒給自己的愚蠢程度嚇死。

這個時候學校也沒剩幾個人了,連蹭傘都找不到人。

莫之箏正在想要不要回去把書放在教室,用書包遮著回家都是時候,曾衍下來了。

他看見莫之箏也像沒看見一樣,莫之箏見他帶了傘,立刻松了一口氣,有些猶豫說道:“那個,能不能蹭一下你的傘,我忘帶了。”

曾衍不說話,就當沒聽見一樣,自顧自地把傘拿出來,很龜毛地把弄皺的地方都撫平,這人打完籃球後隨便拿校服擦臉的時候怎麽沒有這麽龜毛?

莫之箏內心誹謗,同時在心裏想:要不要厚著臉皮去蹭傘,萬一到時候被拒絕不是會很尷尬嗎?

眼見曾衍已經撐開了傘,莫之箏差點兒沒被急死。

“走吧。”曾衍說。

莫之箏楞了一下,隨後好似聽到什麽恩赦令一樣,立刻走到他身邊,說:“好。”然後又說:“謝謝。”

曾衍依然沒搭理她。

傘下空間並不大,曾衍的這就是把很普通的單人傘,要想不被雨淋到根本不可能。

而且莫之箏現在才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一個男生和一個女生躲在一把小小的傘下,實在是太尷尬了。

以前十多年的人生中,都沒有和男生躲在同一把傘下的經歷,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個感覺,但這種感覺令她很慌,心跳速度都變快了。

這種感覺很危險。

莫之箏說:“餵,那個,等一下。”

曾衍停下。

莫之箏把書包放下來抱在前面,說:“走吧。”

曾衍看了她一眼,說:“你先拿著吧。”

莫之箏原本還想盡全力護住書包的,但她現在是在蹭人家的傘,聽到他這麽說,只好拿出一只手去拿傘。

奈何她身高跟曾衍還差了一大截,只能舉著手撐傘。

莫之箏眼睜睜看著曾衍在她面前脫下了衣服,而他們倆現在這個距離很危險,傘下就這麽點地方,這距離實在太近了。

莫之箏感覺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燙得厲害。

莫之箏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聽見了咽口水發出的聲音,莫之箏才驚醒,差點兒咬到自己的舌頭。

“餵,那個,你,你要幹嘛?你,光天化日的,你脫什麽衣服?”莫之箏聽自己在胡說八道,這回真咬到舌頭了。

曾衍突然笑了,莫之箏不由得想起了成為同桌那天,他對她那一笑。

那天因為有太陽,所以覺得他身上閃閃發光,可我今天並沒有太陽,為什麽還是覺得他的笑容如此晃眼,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著光。

眼瞎也不能如此瞎啊。

莫之箏眼睜睜看著曾衍把衣服披在她身上,跟她說:“走吧。”

她感覺全身都好似被他的氣息包圍住了,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上面有汗,我不要。”

曾衍:“……你那個應該還沒走,不能受涼。”

莫之箏:“哪個?”

曾衍:“……”他張嘴,轉過頭去咳了一聲,回過頭來看見莫之箏還在看她,只好說:“就是只有你們女生會來的那個。”

莫之箏:“……哦。”

她想到了三天前的窘迫經歷,感覺沒臉見人,現在只想鉆進腳底下的地縫裏去。

她可以確定,自己這會兒的臉已經拿去煎雞蛋餅了。

明明在下雨,莫之箏卻覺得熱得厲害,全身的溫度從臉往周身其他地方蔓延,燙得不行。

莫之箏隱約覺得,她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早知道這樣,就應該頂著書包回家的,蹭什麽傘,這下多尷尬啊。

兩人的家不在同一個方向,曾衍把莫之箏送到公交車站,到另一邊去坐公交車。

曾衍離開的時候,莫之箏才感覺自己學會了呼吸,忍不住彎著腰大口吸著氣。

這個時候在這裏等車的學生已經很少了,站臺只有零星幾個人,一個大媽看她這樣,連忙關心道:“同學,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莫之箏謝過大媽的好意,說自己沒事。

沒有曾衍的地方,空氣竟如此清新美好。

等回到家以後,莫之箏還在研究自己今天為什麽這麽反常,為什麽跟曾衍在一起就心跳加速,感覺周圍的空氣都是熱的。

想了半天沒想出什麽來,莫之潔進來看見她心不在焉的樣子,問她:“姐,你發什麽呆?吃飯啦。”

“來啦。”

“姐,你剛剛在想什麽?喊半天都沒人應。”

“嗯,沒什麽,就是一些學習上的事。”

“唔,我看不像。”

“像不像我都要吃飯了。”

吃飯的時候,老媽問莫之箏:“箏箏,今天不是下雨嗎?我看你傘還在家裏,這幾天恐怕都會下雨,你記得帶傘。”老媽又轉向莫之潔和莫之景:“還有你們兩個也是。”

莫之潔:“媽,我帶了。”

莫之景:“我一個大男人,天天帶傘幹嘛?沒事兒,反正我身體好,淋淋雨就當鍛煉身體了。”

老媽笑罵:“鍛煉什麽身體,鍛煉身體是這樣鍛煉的嗎?好好給我帶傘。”

莫之景敷衍道:“知道了知道了。”

老爸:“怎麽,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了?”

莫之景撇撇嘴:“老媽說的話都是對的,我哪敢啊。”後面一句話拖得長長的。

莫之箏笑了一下,說:“好好說話,在哪裏學的,拖腔拖調。”

莫之潔:“姐,你不知道莫之景,他現在在學校裏說話都這樣,像個神經病一樣。”

莫之箏疑惑:“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莫之潔看一眼莫之景:“腦子有病吧。”

他們姐弟倆向來不和睦,莫之箏也不在意莫之潔的話,看向莫之景。

莫之景百忙之中擡起頭來,說:“姐你不覺得這樣說話很帥嗎?”

莫之箏:“不覺得。”

莫之景嘆了口氣:“所以跟你們說你們也聽不懂。”

莫之箏:“……”

莫之潔瞪一眼莫之景,嫌棄完完全全寫在臉上,跟莫之箏道:“姐,你別理他,他現在腦子不正常,對了,那你今天沒帶傘,我剛才也沒看你跟羅琴姐一起回來,那你怎麽回來的?”

莫之箏:“……就是坐公交車回來的。”

莫之潔:“我知道啊,但公交車站不是離你們學校還有七八分鐘的距離嗎?”

莫之箏:“……”妹妹,其實你可以不用這麽關心你姐的。

真的。

莫之箏硬著頭皮說道:“蹭了同學的傘。”

莫之潔點了點頭,“哦”一聲,才終於閉上嘴了。

莫之箏松了口氣,然後老爸這個時候又問:“之箏,那你想好要選理還是選文了嗎?我聽說你們學校最近要開始選文選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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