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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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蛋、洋蔥、蘿蔔、玉米……

淸沼時心不在焉地將晚餐的食材一一放入購物籃,超市生鮮區人流往來,淸沼時走過擺放著新鮮牛肉的冰櫃,一股冷氣襲向腳踝,她不由打了個哆嗦,終於從恍惚的違和感中醒來。

沒錯,違和感。

不僅僅是下午突然來敲門的武裝偵探社成員,她出門時遇見的鄰居太太們對她的態度也分外古怪,那種混合著憐憫同情的隱忍表情,讓淸沼時格外不自在。

為什麽要對她露出那樣的表情?

武裝偵探社的人為什麽會找上她?

【我們最近接到委托,商店街後的住宅區近日頻繁發生靈異事件,不知道小姐你家裏有沒有出現奇怪的現象?】

著裝一絲不茍的金發青年如此問道。

【除了小姐你家裏,附近所有人家裏最近每天都會出現靈異事件哦,實在太可怕了對不對?】

黑發的清秀青年用誇張的口吻唏噓道。

他們齊齊看向她,為了偵破這起像是惡作劇一般令人困擾的事件,他們找到了她。

而她,淸沼時是怎麽回答的?

“阿時!”

一抹金色從眼底閃過,嬌小的身影撞進淸沼時的懷裏,淸沼時不穩地後退幾步,手心的購物籃咚地一聲掉落在地,籃子裏的蔬菜在地上四處散落,紫紅色的洋蔥軲轆轆地一路翻滾。

淸沼時在摔倒前急忙運用咒力托起傾倒的身體站穩,與此同時,耳邊響起甜膩嘹亮的呼喊聲。

“愛麗絲醬,你沒事吧?!”

“你真啰嗦,林太郎,有阿時在,我才不會有事!”

女孩在淸沼時懷裏蹭了蹭,這是個可愛如娃娃一樣的女孩,金發如蜜糖,湛藍的眼睛像寶石一樣熠熠生輝,她正得意地仰起小臉,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齒,沖淸沼時笑:“對不對啊,阿時?”

“愛麗絲和我是不會有事,但是……”天真可愛的女孩總讓人無法生氣,淸沼時無奈地嘆口氣說,“但是我今天買了雞蛋……現在可能已經摔碎了。”

“……哦。”名為愛麗絲的可愛女孩低下了頭,小眼神偷偷飄向一旁的中年男人,“林太郎,雞蛋……”

“愛麗絲醬要是願意穿今天新買的裙子,我就買雞蛋賠給時醬。”被稱呼為林太郎的中年男人露出期待的笑容,這笑容令女孩愛麗絲垮下了臉,像踩到了路邊的嘔吐物,精致的小臉都皺成一團。

“真是惡心的大叔。”

“啊啊,別這麽說嘛,愛麗絲醬,我可是期待了一整天!”

“走開走開,林太郎!”

愛麗絲繞到淸沼時身後,嫌棄地沖男人吐舌頭,男人被女孩吐舌頭的舉動驚艷到,露出陶醉的表情。

這表情放在一個中年男人身上,還是面對著十歲左右的幼童,實在是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生鮮區往來的中年婦女們紛紛停下腳步,看著男人指指點點,淸沼時隱約聽見騷擾、幼女、報警等等詞匯。

“森……森先生……”淸沼時將視線從男人臉上移開,委婉地提醒道,“我覺得你在公眾場合對愛麗絲應該收斂一點。”

“哎呀,被教訓了呢。”男人拍了拍前額,被淸沼時一語驚醒般,反省地說道,“真是丟人啊,愛麗絲醬實在太可愛了,總讓我情不自禁。”

“我理解你的感受,森先生。”淸沼時輕快地笑起來,碧綠的眼睛裏是認真而純粹的讚同,沒有一點鄙夷的意思,“任何人面對愛情,都會有盲目的一面。”

為愛盲目的男人森鷗外仿佛被噎住,表情幾經變幻,最終生硬地轉身撿到處滾的洋蔥蘿蔔和玉米,被愛著的女孩愛麗絲露出一臉吞了大便的表情。

“誰和林太郎有愛情啊!!我們的設定是父女啊!!阿時你這個笨蛋!!”

直到結賬離開超市,愛麗絲都還受了奇恥大辱般揪著淸沼時的頭發使勁兒扯。

·

森先生,全名森林太郎,是一名善良的醫生。

至於愛麗絲,森先生對她宣稱愛麗絲是他的女兒,但就淸沼時看來,愛麗絲實際上是森先生的童養媳。

淸沼時與森先生的相識可以追溯到五年前,當時她來到這個時代還不久,面對古時代新進的文明,她像一個誤闖入異世的幼童,從小建立的世界觀接連遭到沖擊,她懷抱著緊張無措畏懼和莫大的期待與好奇一步步嘗試融入這個交織著善意與惡意、光怪陸離的神秘時代。

孩子的適應力和好奇心總是強大而旺盛的,彼時年僅十二歲的淸沼時在接受了自己來到古代的現實後,每天最愛在街頭流連,她無比渴望探索這個未知的世界,探索的第一步,就是每天蹲在街頭看著馬路上往來的車流和街道兩旁鱗次櫛比的商鋪。

淸沼時就是在那時遇見了森先生,以及與森先生沿街打鬧的愛麗絲。

愛麗絲當時正與森先生耍性子,鬧脾氣地跑到馬路上,斑馬線前的紅燈閃著刺目的紅光,嬌小的女孩驟然跑到路中央,疾馳的轎車剎車不及,眼看著要撞上那女孩,尖銳刺耳的喇叭聲貫穿了整條商店街,站在斑馬線前正開心地體驗紅燈停綠燈行的淸沼時望著事故中心,腦海中迅速形成托起轎車的意象,無形的念動力聽話地根據主人的想象托舉起即將撞上女孩的轎車,轎車飛上半空,越過女孩頭頂,在街邊眾人的目瞪口呆中,以原有的時速在空中急行,像跨越一座無形的橋,以完美的弧度駛回地面。

體驗了一回淩空騰飛的司機嚇傻了,一落地就猛踩剎車,轎車在路上打了個旋兒停住,路邊圍觀的人群好像也嚇傻了,七嘴八舌鬧哄哄地爭論起來。

看啊,那輛車剛剛飛起來了對吧?

不是幻覺,真的飛起來,你也看見了是不是?

餵餵,這是魔術嗎?難道是在拍電影?

……

人們一邊議論紛紛,一邊激動地圍住路中央險些出事故的女孩和那輛飛起的轎車,交通堵塞,女孩倉皇的面孔淹沒在無數隨波逐流的熱切人影中,好事者們像一座推不倒的大山,擋在路中央,車流無法通行,被堵在路上的司機們氣急敗壞地按起喇叭。

秩序如此薄弱不堪一擊,一如咒力基礎課上辛苦搭建的紙牌塔,操縱著紙牌一層一層小心壘高的塔,只要有一張紙牌的角度出錯,整座塔就會轟然倒塌。

淸沼時怔怔望著騷亂的人群,恍惚想起歷史記載中,古人類基本不具備咒力,人類的排他性註定讓能力者與普通人難以和平共處,古時代的政府向公眾隱瞞了能力者的存在,以及同樣地,隱瞞了當代的能力者即便只能發揮微弱的能量,也依舊能破壞當代整個社會秩序的事實。

既然咒力不為眾人所知,那在公共場合運用咒力,會引發多大的混亂,可想而知。

淸沼時明白自己闖了禍,心虛地混在人群中不住往後退,正當她退出人群,打算溜回三上宅尋求幫助,一名男子焦急的呼喊聲傳入她耳中。

“請讓讓,那女孩是我的女兒,請不要圍著她,她會害怕!”

“愛麗絲醬,別害怕,乖乖站著,我馬上帶你回家!”

焦灼的男人越過淸沼時的身旁,飄起的白色衣擺從淸沼時的胳膊上滑過,淸沼時望著臉上竭力掩飾焦急,努力擺出溫柔安撫表情的男人,心底被觸動,她心虛又愧疚地停下腳步,內心掙紮著,終於心一橫,跺跺腳下定決心彌補過失,她聚起空中不同波長的光粒子,令光呈現七色,她操縱光令七色的光線移動。

彩虹光如水波一般在每一個人眼前淌過,時間仿佛剎那靜止,吵鬧的人們停止了喧囂,空洞地站立著,趁著人們的意識短暫喪失,淸沼時迅速擠進人群,抓住慌亂的金發女孩,將她拉出人群。

時間經過十秒,缺失了十秒時間的人們緩緩回過神,茫然若失地相互對視,沒有人註意到淸沼時將金發女孩帶走。

時間經過二十秒,人們呆滯的眼神漸漸清明,有人發出呼喊,驚呼女孩怎麽突然不見了,這時,淸沼時已經將女孩和女孩的父親帶離人群,拐進商店街的某條小巷。

成功救出女孩,以及帶著女孩和她的父親遠離人群,淸沼時松了口氣,等擡頭卻撞見男人審視的目光,淸沼時打了個寒噤,下一刻,男人臉上堆起誇張的笑容,感激涕零地抓住淸沼時的雙手拼命說謝謝,他誇她懂事,誇她樂於助人是個好孩子,末了,他又壓低聲,神神秘秘地問她,那道光真厲害,是魔術嗎?還是說……是異能力?

異能力?難道是古代對咒力的稱呼?

叔叔您也是能力者嗎?淸沼時驚訝地反問。

她的反問遭到男人的否認,但男人解釋他認識不少能力者,男人的眼睛裏閃著光,他又一次真摯地誇讚她小小年紀能力運用得如此精彩,真厲害呀。

男人把淸沼時吹得天花亂墜,此等真情實感感染了淸沼時,淸沼時紅著臉嘿嘿笑起來,擺著手謙虛自己沒那麽厲害,她只是進行了很普通的催眠,通過光線引發眩暈,讓被催眠者短暫地停止思考。

老老實實一點兒不知道掩飾的淸沼時解釋完,怕男人以為她幹壞事,特地補了一句,這種催眠術得到法律認可的,那個……醫學研究也表示安全無害,沒有任何後遺癥,那些人……那些人過幾分鐘就醒啦!

淸沼時絞盡腦汁組織合理的語言解釋,她手足無措急於表達自己真的是個好孩子的行為惹得男人撲哧笑出了聲,他拍了拍淸沼時的肩膀說,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哦。

男人一句相信讓淸沼時松了口氣,而男人的下一句話讓淸沼時徹底放下防備,將他擺在三上悟二號的位置。

沒錯,男人說,要請她吃蛋糕,大大的草莓蛋糕!

然後,金發的可愛女孩愛麗絲自來熟地挽住她的的手,高興地歡呼,草莓蛋糕!草莓蛋糕!!

以上,就是淸沼時和森先生森林太郎的初遇。

“阿時笨蛋!笨蛋!!”

直到離開超市,愛麗絲還在忿忿不平地叫嚷著淸沼時是個笨蛋,可愛的小臉上,腮幫子鼓鼓的,她撅著嘴,不時伸手揪淸沼時的頭發。

淸沼時被揪得快頭禿,苦兮兮地求饒:“我錯了,愛麗絲,不該誤會你和森先生純潔的關系。”

“哼!”愛麗絲扭過頭,重重哼聲。

小女孩耍起性子真不可理喻,淸沼時哭笑不得,求助地望向森先生,哪知道森先生正深深凝視著鬧脾氣的愛麗絲,滿臉的寵溺和迷戀讓淸沼時不忍直視,就淸沼時對森先生的了解,這時候的森先生別說是替淸沼時說情,怕是還得幫愛麗絲一起來揪她頭發。

淸沼時摸摸被揪痛的頭皮,嚴肅地思考起運用咒力使毛囊內的發根以250倍的速度加速生長,能不能在一天內讓被揪掉的頭發恢覆被揪掉前的長度?

【答:根據淸沼時的頭皮供血情況和腺體功能,推測淸沼時的頭發平均每日生長0.38毫米,以咒力幹預進行250倍速度加速生長,24小時淸沼時的頭發可增長95毫米,由此推論,僅以250倍的速度加速生長,無法令頭發達到預期長度。】

淸沼時:“……”

拜托了,請你閉嘴,擬蓑白。

【……】

“抱歉,阿時,今天愛麗絲給你添麻煩了。”

“別這麽說,森先生,給你添麻煩的人是我才對。”

站在三上宅前,淸沼時不好意思地伸手去接森先生手中拎著的兩大袋生鮮食材,離開超市後,森先生紳士地主動拎起收銀臺上裝好的這兩袋沈甸甸的重物,無視淸沼時的推辭,堅持送她回家。

愛麗絲雖然嘰嘰喳喳地鬧她,但對送她回家這件事,也和森先生一樣堅持。

用咒力托起手中十來斤重的大袋子,淸沼時虛握著沒有重量的袋子,看了看天邊延綿的火燒雲,想到家中空無一人,她邀請道:“森先生,愛麗絲,進來一起吃晚飯吧,今天買了好多菜,可以做一桌大餐了哦。”

“那還真是讓人期待。”

男人一點不推辭,他嘴角微微上揚,笑著應下,不癡漢愛麗絲的時候,森先生也有成熟的一面,他的笑容斯文內斂,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感,淸沼時看著他的笑容,微微別開頭,說:“別站在門口了,我們先進屋吧。”

淸沼時說著嘴唇微動,無聲誦念真言,隔著小庭院的大門門鎖發出細碎的哢噠聲,淸沼時越過小院,走上門前的石階,伸手輕輕一按門把,大門應聲而開,為了更熟練地掌控咒力,淸沼時將咒力的運用滲透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包括開鎖。

打開大門,淸沼時轉身正要招呼身後的兩人進屋,院外突然響起男人低沈的叫喚聲。

“回來了嗎,時?”

淸沼時按著門把的手一頓,驚訝地望向聲源,銀發的中年男人站在院門口,男人面目威嚴,眼神銳利,哪怕隔了數米遠,也依舊能讓人感受到不容忽視的氣勢。

是福澤諭吉,三上悟的表哥。

“哥……哥哥,您怎麽來了?”淸沼時小跑到院門口迎接,“來找阿悟嗎?”

“……”

來人沒有回答,他的目光正越過淸沼時,直直瞪視向大門口的森先生,森先生唇角笑容不變,鎮定自若地接受註目禮。

夾在中間的淸沼時不明所以地看看來拜訪的哥哥,又看看大門口的森先生,只覺得氣氛暧昧不明,她難以插入其中。

這時,院子一角簇擁的矮紫衫突然發出激烈的窸窣聲,緊接著一陣細細的貓叫聲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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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當初琢磨這篇文的時候,一直在想,配角誰來當合適。

萌王轉生前37了,來個小年輕太搶眼,所以就從中年組裏扒拉人物。

一眼就瞄到了森老板……

森老板進來了,那社長也不能缺呀,所以讓社長來搶個戲。

沒有社長在,我真不知道怎麽把森老板寫成一個深情男配【餵

過年了,祝大家新年快樂^?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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