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夜在默默祈願中離去，水盆中的人張開眼睛，楞神了幾秒，她看著自己的潔白的手臂不敢置信。

沒有變成喪屍嗎？

娜娜泡了一夜的冷水，加上冬日的寒風從窗口呼嘯灌入室內，寒氣冰雹似的撲打全身，冰冷刺得她渾身麻木。

又是一陣寒風突入，她打了個激靈，掙紮著離開水盆，換了身暖和的衣服，裹著棉被焐熱全身，半響，腦袋從混沌中清醒。

昨日她與隊友昨晚任務，打算離開圖書館，上車返回領地。

借著室內的昏暗，一個幹瘦面容凹陷的喪屍躲在陰影中，找著合適的襲擊人選。

隊伍在前方開道，娜娜跟在隊伍後方清點圖書數目。

喪屍找到了目標，赫赫赫——喪屍因病毒的侵蝕無法發音，只餘下喉嚨中氣流進去憋出的聲響，喪屍身體一躍撲向娜娜。

喪屍投下影子，在傍晚破碎的光芒中跳躍移動，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在空氣中交叉。

娜娜感覺到了不對勁，猛然回頭，瞳孔隨著喪屍的靠近逐漸放大。

喪屍的動作太快了，剛剛還在50米開外，一眨眼的功夫已經距離她不到2個身位。她急忙抽出唐刀抵擋，喪屍突然躍起，攻向她的手臂。

娜娜情急之下退後幾步，握著唐刀的右手青筋隆起，指尖用力到泛白。她提起精神，迫使自己從驚恐中反應過來，揮刀砍向喪屍的脖子。

喪屍的速度很快，一個閃身躲過了攻擊，繼而攻向娜娜的腹部。

“有喪屍！”隊伍中的水系覺醒者發現了身後的異常，提醒道。

火球、木劍、風刃、木刺各種技能砸向喪屍。

最終，雅琳的風刃割斷喪屍脖子，上前挖出晶核。

“多虧了娜娜及時發現，這個喪屍的動作太快了，要是被偷襲難免有人受傷。” 雅琳慶幸道。

娜娜看著外面的天色，皺著眉頭催促：“天快黑了，趕緊回領地休息，晚上外面不安全。”

“走走走，開車回領地。”隊友附和道。

一行人開車上路，說說笑笑地討論著今天遇到的喪屍。

娜娜在後座上，腦袋發沈，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觸及的高溫驚人，她的手指及不可見地顫抖。

一個念頭滾雷般在耳旁炸響。

——她剛剛被喪屍劃破了皮膚，被感染了。

娜娜伸手支在前額，手指接觸到了隱在頭發下的細小傷口，一路沈默無言，漸漸昏睡過去。

旁座的隊友想和娜娜說幾句話，卻發現她閉眼小憩，沒有再去吵鬧。

隊友貼心地將車子停在石庫樓房下，叫醒娜娜，娜娜半睜著眼，思維已經不清醒了。

——不能讓別人看見她轉變喪屍的模樣。

娜娜強打起意志，腳步虛浮地乘著墻壁走到房間中，昏倒前，她躺在了自己的床鋪上。

天亮前，她清醒過來幾次。

她試圖張開眼睛，只是高溫壓迫了眼部神經，瞳孔感受到光，放大又渙散，只能看見一片朦朧的色塊，如同暴雨中搖晃的外景，沒有個真切的輪廓。

衣料窸窸窣窣地摩擦，橡膠鞋底在地上激起踏踏聲，陶冉略帶慌亂的聲音響起，如珍珠散落在地，清脆急促。

她努力去聽清每一個字，只是現在字符失去了意義，她慌亂地攪動腦中神經，沒明白她講了什麽話。

身體因發熱產生酸楚感，她感覺疲憊極了。

後來她似乎掉進了河裏，涼水浸濕了衣服，將皮膚上的熱量帶走，過熱的體溫逐漸降低。

——是別人發現她成了喪屍，把她扔進去了嗎？

她嘗試睜開眼睛，眼皮鉛石般沈重，窗戶和石墻的灰影在籠罩在微弱暖光下。

——這是我的房間。

寒風吹進來，帶走娜娜臉龐上的汗液，有東西不斷刺激她的大腦，神經突突地跳個不停，似有鋸子在腦中來回磨動，不堪折磨，終於帶著疼痛昏迷。

***

清晨的幾率金光從敞開的窗戶照到陶冉的臉上，陶冉猛地睜開眼見，下意識去扶水箱的邊緣，觸手是柔軟的棉花。

她躺在了床上。

陶冉向旁邊的床鋪看去。

沒有娜娜的身影。

起身，擡高視線，有道瘦長的身影坐在餐桌上啃面包。

娜娜的眉毛向下聳著，神色中帶著大病初愈的疲倦感。

“你還好吧？”陶冉問。

“沒事。”娜娜小聲回答。

“那就好。”陶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她想發問，可愧疚感堵住了她的喉嚨，不準她講多餘的話。

娜娜也不敢提及昨日差點變成喪屍的危險，擔心被當成異類，甚至被送去實驗室研究。

半響無言。

陶冉轉身去陽臺收拾東西。

將大箱子中的水倒去，將地上的水跡去除，屋內整潔了許多。

又去帶著換洗衣物和清潔用品去浴室，暖熱的水流過全身，也沖去了疲倦，陶冉走進房屋時感覺輕松了很多。

“昨天我收集了很多食材，等會給你帶點吧。”陶冉說。

“好。我今天打算搬去木質小院。”娜娜說。

“嗯。”陶冉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匆忙去木質小院準備東西。

***

木質小院中，幾個隊員坐在前廳，手裏捧著碗白粥，邊講話邊吃飯。看見陶冉，紛紛打招呼說“陶隊好。”

陶冉點點頭，說：“娜娜昨天不小心受傷了，昨天忍著沒有說出來，身體不太舒服，你們去送點粥給她，表達關心之類的話。”

“什麽？娜娜昨天受傷了，怪不得昨天在車上都睡過去了。要是不說，我都沒有想到她受傷。”雅琳驚嘆。

“就你這粗神經。”陳濟東不客氣地嘲諷。

“等會燒點營養湯送過去，給病人送白粥太不人道了。”雅琳沒有在意，劃幾口飯去廚房了。

“我也去吃點東西。”陶冉去廚房端了碗粥，加上蒸好的臘肉，香嫩美味。

陶冉邊吃飯邊看系統，將隊伍收集的圖書提交到系統中。

【初級任務已完成】

【獎勵：2000貢獻點，關鍵提示1條。】

完成任務還能獲得提示嗎？

陶冉帶著困惑打開提示。

【戶外的水不能直接飲用。】

戶外水這個概念很廣泛，可以指隨處可見的小河池塘甚至大海，也可以指接觸過流星輻射過的，喪屍接觸過的水。

不清楚其中的含義，陶冉決定謹慎點好。

“戶外遇到的水不要喝了。”隊員吃早飯時突然聽見隊長這麽說，有些疑惑。

“娜娜是喝了河水生病的嗎？”一個隊員大膽猜測。本來她腦補娜娜被喪屍抓傷，奇跡存活的一番意志爭鬥。現在又開始腦補娜娜為了節約晶核，從領地外發現的河中取水，喝了之後虛脫無力的悲劇。

“要不你等下去問問當事人？”陶冉說。

隊員呵呵一笑，不敢回應。

“下午通知居民去魔法樓測試，測試完成的人有獎勵”冷酷無情的陶冉繼續給隊員發放任務。

***

拿著物資機器人來到領地外圍，陶冉揮手拿出建造材料，地上立即堆滿了水泥磚塊鋼筋架子，小山似的擺著。

到了8點的工時，建築隊的人陸續趕到約定好的時間，看著領地內堆積好的材料，眾人驚訝不已。

還以為湊齊材料是說著玩的，沒想到今天就擺在領地中了。

楊勇帶著建築隊清點，仔細辨認其中的材料，確認他在清單上寫的都湊齊了。連他沒有提及的安全帽、手推車、攪拌機都有。

只是沒有電，很多機器都用不了了。

楊勇遺憾地想。

“這些材料可以建多少樓房？”陶冉詢問。

“6層樓高的房子可以建10棟，每間房間20平米，總共有720間房。”楊勇快速回答，說著他將自己繪制的房屋草圖遞給陶冉，說出自己接下去的工作步驟。

楊勇的回答很有調理，分別說出了每個階段需要的工期和材料，最後總結出10棟房子完結的時間。

“需要3個月這麽久嗎？”陶冉有些不滿，要知道系統的房子一分鐘就建造好了。

“確實是這樣，這已經是免去很多細節後的時間。末世前這樣一個樓盤至少建要半年。”楊勇苦笑。

“是人手不夠嗎？多加點人會不會建得快一點。”陶冉試著問。

“快不了多少，每一步驟都要風幹和檢驗。”楊勇說。

“行，那你帶著隊伍開始建造，材料有什麽缺的找我要，過段時間再看看。”陶冉有些隱約的想法，始終沒能總結出來，但她直覺有減少建築工期的辦法。

“不好啦，有人喝了河水，暈倒在河邊了！”有幾個路過的居民大聲嚷嚷。

陶冉想起剛從系統那裏得到的提示，不由得緊張起來，跟著人群走去。

***

領地外。

5米寬的小河流過，河邊用木架搭著個簡易臺板，有人拿著面盆洗衣服。

十幾個婦女擠在木臺板上，半蹲在自己的面盆前。先灑了一把洗衣粉在衣服上，泡水揉搓幾個，衣服上立即起了一圈泡沫，隨後抓起另一件衣服開始重覆同樣的動作。

河水裏泛著一圈圈的白色泡沫，甚至有幾個斷了頭的喪屍漂浮其中。

陶冉擠到人群中，看向那個昏迷在地的姑娘，疑惑問道：“這水怎麽臟，怎麽敢喝的。”

一位男生攙扶著女孩，焦急得搖晃女孩，聽見陶冉的話憤憤不滿：“我們是在河流的上游取的水，那裏要幹凈很多，只是離領地稍遠。”

離領地遠，意味著同樣喝河水的人少，這算是個好消息。

“我看就是河水很臟，喪失都泡在裏面了，還真有人敢喝。”一個居民諷刺道。

“販賣機中的水賣這麽貴，有些人走投無路了才想出這樣的辦法。看你也不像是舍得買的，你就沒有喝過河水嗎？”有人聽見風涼話，忍不住懟幾句。

“還真沒有，我是去水系覺醒者那裏買的，一桶水5L只要1晶核。”

水系覺醒者凝聚出的水清澈甘甜，可以飲用。有些攻擊力不強的水系覺醒者放棄了攻擊喪屍，轉而去賣水，收獲了不少的晶核。

比起販賣機中昂貴的礦泉水價，很多人都願意去水系覺醒者那裏買水。

陶冉默默地聽著，打算等會在系統中更改礦泉水價格。

河中的水不能喝，這個消息長了翅膀似的在領地內傳遞著。水系覺醒者的生意更加火爆，一時間人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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