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宋仰天狂笑。

他利索把玩著軍刀，湊過去，貪婪又變態的嗅著那股血腥味兒。

片刻，他驀然睜開眼，緊繃的面容獰笑著扭做一團：

“誰說我想逃了？”

宋澈有些難以置信。

他不是想報覆自己奪取宋氏麽，怎麽又想著同歸於盡？

不過，聰睿的他很快想明白，眼下深處茫茫大海，即使想要逃生，插翅才行。

況且一個心智扭曲的瘋子，不能以常理來推斷。

他揚唇，一絲淺笑無力浮在嘴角。

“你想和我一起死？也好，一起去到地下，見到父親和你母親，咱們好好說清楚。”

軍刀貼上宋澈巧奪天工的臉，陳慕宋皺眉：

“說清楚什麽？”

血越流越多，宋澈隨之越來越虛弱。

他露出認命的笑，虛弱道：

“當然是說清楚你對我的種種手段，據我所知，你母親一生善良膽小，你說，她會不會原諒你這樣一個兒子？”

“住嘴！”

陳慕宋一拳捶向他的傷口。

宋澈吃痛，本能的蜷縮弓背。

他還是在笑，聲音輕飄飄，卻又帶著某種蠱惑的氣息。

“父親生前留下一本日記，裏面有關於你母親的片段記錄，想不想知道他如何評價你母親？”

“快說！”

大手掐住宋澈的下頜，迫使他擡頭，陳慕宋迫不及待湊近。

宋澈彎了彎浩瀚如海的眼，示意他再靠過去。

陳慕宋果然又往前湊，不待他再張嘴，一顆子彈穿透空氣射來。

正中腦門。

溫熱鮮血，噴了宋澈一臉。

陳慕宋雙目怒睜，提著最後一絲意識張開雙臂，撲向前面，往右一骨碌。

失血過多，再加上全身動彈不得，宋澈根本無從躲避。

他被陳慕宋死死抱著，連帶著滿身炸藥和凳子一起，滾入海裏。

“澈……”

撕心裂肺的呼喊聲，回蕩在好好無涯的海面。

***

星城。

恩慈醫院。

初春的小雨，無聲潤澤大地。

陽臺上，一身淡藍色病號服的宋澈坐在輪椅裏，雙目望向遠處，但是，沒有一個聚焦點。

端著洗好的櫻桃進來，見他的姿勢和出去之前仍然未動分毫，宋翩翩暗自嘆息。

將所有愁緒壓下，她扯了扯嘴角，讓自己笑起來，輕盈走過去。

“吃櫻桃啦！剛剛陳助理過來，是匯報公司的事麽？”

拈起一枚櫻桃送去紋絲不動的男人嘴邊，她脆生生的問。

眉目清俊的男人依舊一動不動。

“這個陳助理啊，還和從前一樣是工作狂，難道不知道你要多多休息麽？”

手僵了僵，宋翩翩忽略他的淡漠，輕快的嗔著。

許久，宋澈張了張唇：

“我讓他來的。”

那天被陳慕宋抱著摔去海裏，炸彈很幸運的沒有爆炸。

但是，失血過多的他連續兩次浸泡在冰冷海水裏，被撈上來時幾乎奄奄一息。

他昏迷了差不多半個月，醒來後，眼睛再也看不見。

醫生推測，在海裏的時候，由於海水壓力或者不明生物的蟄咬，導致他雙目失明。

至於是長期是短暫，無從確定。

“翩翩，簽了它。”宋澈將腿上的文件舉起。

“什麽？”

宋翩翩接過，文件上的幾個大字赫然醒目：

離婚協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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