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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京城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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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們的‘天和亭’,想我們的約會,想我們曾經走過的每一步。”她細心備至,如數家珍地說。

“是嗎?”他又急切地問,“你還沒說想我什麽呢?”

“想你啊?”她不徐不慢地說,“想你是否變壞了,想你是否變黑了,想你是否一心想著我。看來,我都沒有想對頭。”

“為什麽?”他緊張地問。

“你看你啊,早把我給忘幹凈了,心裏哪裏還有我?”

“不是的,我怎麽會把你給忘了呢,就是忘掉全世界的人,忘掉我自己,也不會把你忘掉的。”

“你此話當真?”她嚴肅地說。

“當然當真了。”他一本正經地說。

“這樣我就放心了。”她含苞待放地一笑,“其實,你應該記住你認識的每一個人,他們對你都非常好。”

“只要我的老婆不瞎起疑心,我誰都會記住。”他義正嚴詞地說。

“不行,有一個人,你必須忘記她。”

“誰啊?”他和悅地問。

“王雨薇。”

“她啊?她是我們的好朋友,我們不能如此絕情的,她還幫過我們呢。”他很不情願。

“我叫你忘掉,你就忘掉嗎。”她下了死命令,臉圈卻變的微紅了。

賈劍平看到這,笑了起來:“吃醋了,你吃醋了。”

“你明知道人家擔心你,還這樣欺負我,我不理你了。”她嬌羞地轉過了頭。

“我答應你,離開北京後,我把她從腦海中驅除掉。可是,你也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得寸進尺了?”她微笑著說,“什麽條件?”

“忘掉她很容易,只要你時刻在我身邊,我準辦到。”

“你又欺負我。”她別扭地笑著。他呢,哈哈大笑。

就在此時,手術室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賈劍平聞聲立即站了起來,拔腿就向手術室門口沖去,齊雯雯緊緊地跟隨著他。迎面出來幾個醫生。賈劍平臉色似憂不是憂,似喜不是喜,向前抓住最為年老的醫生,幾乎是用祈求的聲調說:“醫生,我媽媽還好吧。”

醫生勉強笑了笑,但卻遮掩不住疲倦的眼角:“不用擔心,你媽媽的手術一切順利,她還沒有醒,你再等一段時間吧。”

賈劍平緊緊抓住老醫生的手,欣慰的淚水奪眶而出:“謝謝你醫生,衷心的謝謝你。”他又朝其他醫生鞠了一躬,誠懇地說,“衷心謝謝你們。”

醫生隨後都離開了,賈劍風和王雨薇才從樓道口匆匆奔過來。

“弟弟,媽媽怎麽樣了?”劍風焦急地問。

“一切還好。待會媽媽就醒了。”他一頓,忙問大哥,“媽媽吃什麽好呢?哥哥,你可知道?”是啊,他也是個醫生,應該知道點吧。

“弟弟,這個你就不用管了,交給我就行了。”說完,扭身下樓去準備了。

留下三人,卻都默然無語。賈劍平看看這個,望望那個,也是不知從何說起。就這樣,大家相安無事了好幾天。身邊有兩個兒子看守著,又有兩個女孩子的細微照顧,劍平媽媽的身體恢覆的很快,他們合起來編故事,講笑話,逗的老年人整天喜上眉梢。齊雯雯與王雨薇表面上很友好、和善,而內心裏都在很很地嫉妒著。現在,擺在她們面前的事不是去爭風吃醋,而是盡心盡力地照顧好長輩,討她的歡喜。

一天中午,劍風和劍平兄弟倆出去準備飯菜,留下她們三人在病房中說笑。此病房是個單間,布置很優雅,很別具一格,再加上兩個女孩子的精心布置,就更顯得漂亮了。在這樣的單間裏,可以避免別的病人的騷擾,也可以把房間打掃的很潔凈,可以和親人們敘談,不用去考慮時間問題,這些對病人身體的快速恢覆是大有好處的。

“伯母,等你身體康覆了,我們一起去做地鐵好嗎?聽說很好玩的,在地下竄來竄去。”王雨薇一心想去瘋狂地玩它一玩,大飽眼福之後,才不會覺得虛了此行。她坐在床沿很期待地等著她的回應。

“伯母身體康覆了,也經不起什麽大顛大簸的,做地鐵就免了吧。”齊雯雯很是不同意,轉了個想法說,“不如去街上轉轉,聽說王府井一條街特別漂亮,裏面有好多商場,還可以做電梯來回觀賞呢。”

劍平媽媽認真地聽著,她既不急著讚同她的,也不去急著否定另一個說的。笑著看看她,在笑著看看她。

“去王府井不錯。”王雨薇倒同意齊雯雯說的,但又出其不意地來了招新的,“王府井大街東安市場北口東來順飯莊的涮羊肉是全國最為出名的,去裏面吃,那才是人生的一大享受,真是不容錯過。”她嘴角一泯,也是讒勁大發。

“不行,不行。”齊雯雯又趕緊去反對,“大熱天的,去吃什麽火鍋,一點趣味也沒有。”

“可這不是冬天啊,如果錯過了這個好機會,就不知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了?”王雨薇既不去否定她,也不去讚同她,只是委婉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回不待齊雯雯答話,劍平媽媽便笑著開了口:“哪裏好就去哪裏逛,好不容易來到北京,不能很遺憾地回家吧。”

王雨薇和齊雯雯異口同聲地說:“就是嗎。”三人互相看了一下,都笑了。

“糟糕。”齊雯雯擡頭一看,猛地裏站了起來,“光說話了,你們看,吊瓶裏的液體快滴完了。”她說著,就開始向外走,“我去叫護士了。”急匆匆地開門而去。

過了一會,齊雯雯和護士走了進來,這個護士很利索地把拿來的吊瓶換上,然後微笑地說:“伯母,你的身體狀況很好,恢覆很快,還有呢,你的兒子和兒媳婦可真孝順啊。”

此話一出,王雨薇和齊雯雯傻眼了,急著辯解:“我們不是的。”

劍平的媽媽緩慢地擡起頭,看著她,怎麽會是陌生的臉孔?驚駭地說:“不對啊,我的護士不是你啊。”

“對不起,伯母,我還沒有說清楚就唐突了起來。先前的護士就做到今天中午為止,以後的日子就是我負責你的一切。交換接替班時,她向我介紹了你的情況,我還是了解了一些。”護士說到這,微笑著,“希望我們會合作的愉快,不耽誤你休息了,我先出去了,有什麽事情就讓家人去叫我。”

護士剛轉身走了兩步,就停住了,轉過身,很謙然地說:“對不起啊,誤會你們兩個了,還請原諒。”

“沒事的。”齊雯雯笑著說。王雨薇也笑著說沒關系的。

護士放心地拉開門,掩門而出,走在長廊上,深深地籲了幾口氣,剛剛在這裏做上護士,不知會不會出什麽差錯?自己是否能勝任這一職呢?一切還是未知數,長嗟短嘆數聲,向樓梯口走去。剛預備轉身子,剎那間,一個黑影碰了過來,一聲驚呼,砰啪兩聲,有東西掉在了地上。其中一個站正身子,大怒而叫:“你沒長眼睛啊,你怎麽走路的,還虧你是個護士呢?無一點禮貌。”另一個正去躬身揀東西。

護士剛準備去道歉,但這發出的聲音是如此的熟悉,擡頭向他臉上瞧去,這是一張多麽熟悉的臉孔,喜悅不盡地便向前去抓他的手:“你是……”頓了頓,“你一定是劍風,一定是。”

“你叫我劍風?”他正色去瞧她,驚奇地喊,“你是……黃鑫……真的是你?”

“是的,我是黃鑫。”她肯定地說著。他順手把她抱在了懷裏。賈劍平直起身子,看的模糊了,這是在搞什麽鬼啊?像拍電視似的?

他們兩個分開,黃鑫淚落不止,劍風也是面容枯槁,很傷心。

“弟弟,這就是我大學同學黃鑫。”

“哦。”劍平一個驚顫,立即滿面笑容地說,“你好,黃姐姐,我經常聽哥哥提起你,你還是以前那麽漂亮。”其實,他第一次聽哥哥提起她。

“你好,謝謝你的誇讚。”她笑著,但笑容裏卻是掩飾不住的淒涼,“我也聽你哥哥說過你,想不到今天見到你,已經那麽大了,還那麽的帥氣。”

“姐姐誇讚了。”他趁機而逃脫,“你們慢慢談,我要再下去買飯了。”

賈劍風和黃鑫漫步走出北京大學第三醫院,來到車水馬龍的大街上。中午的北京很炎熱,行人很少。

“劍風,這幾年你過的可好。”黃鑫淚眼巴巴地問出這樣的話。

“你過的怎麽樣?”他沒有回答她,反而問出相同的話。

“不好,一點也不好,自從你從我身邊消失了,我過的一點也不好。”

“都怪我不好,當時不該一走了之,害的你……”

“也怪不得你,要怪就該怪我爸爸媽媽,怪我自己,一點也不能怪你。”她聲音中淒苦難奈。

“怎麽會沒關系呢?如果不是忌於你爸爸媽媽的威言,我也不會輕易走的,肯定留下來和你一起過日子。”

“可現在還不晚啊,只要你回頭,我們還可以從頭開始。”她停住腳步,仰頭望著他,眼睛裏噴射出信任的光芒。

“一切都晚了。”他語氣低沈地說。

“為什麽?難道你已不喜歡我了?”她緊張無比。

“我已經成家了。”

聽後,她沒有驚奇,沒有暴跳如雷,很平淡地說:“我早已猜到了。”

“你把我給忘了吧,我已不值得你再為我犧牲了,忘了我吧。你還那麽漂亮,一切都可以讓你重新獲得幸福的,你去尋找吧。”

“我怎麽去尋找啊?我只愛你一個人,內心裏容不下其他人了。”

“時間長了,你會忘記我的。”

“沒你說的那麽簡單,過了幾年了,為什麽我還是忘不掉你呢?”

“……”他沈默了,也是不知去說什麽為好?

病房裏,劍平親自餵媽媽吃飯,而她們兩個則坐在方桌旁吃飯。

“你哥呢?”

“他出去有點事,一會就回來了。”劍平很自然地說。

“有事?”她停止了吃飯,“能有什麽事呢?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平時吃飯都是守著我來吃,看不到他,我還真有點擔心。”

“媽。哥又不是小孩子了,有什麽可擔心的。他只是出去見一個朋友。”

“朋友?他在北京有朋友嗎?”她很駭然地問。

王雨薇和齊雯雯也是驚奇地向這邊看。

“他大學的朋友,曾經一起學過醫學。”他長話短說,“他們可能在餐館吃飯,媽,你不用擔心了吧。”

“吃飯吧。”

“劍平,我吃完了,我來餵伯母吧,你快去吃飯,別涼了。”齊雯雯已湊了過來。

“來吧。”他一點也不客氣地把飯盒和筷子交給了她,如果在和她客氣一番,那倒說明他們的關系已經疏遠了。齊雯雯拿在手裏,小心翼翼地餵伯母吃飯。一邊的王雨薇倒是自顧自的吃著,這種活她不願意幹,也不會幹,從小到大,都是別人餵她,特別是感冒了之後,別人對她照顧的很是周到,可從來沒有去照顧過別人。

一家餐館裏,賈劍風和黃鑫正慢吞吞地吃著飯。剛才把一切話說開了,兩人顯得很陌生,彼此很拘束了,像初次見面似的。

“你還愛我嗎?”她問的很奇怪,又是很現實。

“我……我……”他拿筷子的手在微微顫動。

“你妻子也是個醫生嗎?”這話問的很淒涼。

“是的。”他低著頭回答,不敢去看她,“我們自己開了藥店。”

“日子過的很好吧!”

“湊活,還過的去。”

“如果我的命有她那麽好,就不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了。”

“你不要這樣,我會很難過的。”

“你還擔心著我?”

“我一直擔心著你。”

“那你愛我深,還是愛她深?”

“事情都到了這種地步,再談這個還有什麽意思?”他願意避而不談。

“對我來說有意思,可以證明一下我等的值不值?”

“‘等的值不值?’”他很迷惑,“如果我們永遠見不到面,還能談什麽值不值呢?”

“你怎麽知道我們永遠不會見面呢?我可以去找你啊。”

這一說,把他嚇住了,幸虧她還沒有去這麽做?也幸虧在這裏遇見了。

“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去回答你?這個社會就是這樣,什麽都會隨時間的推移而改變的。”

“你變了,不是幾年前的你了?”她很懷舊地問。

“不僅我變了,你不是也變了嗎?”

“我真想再回到幾年前,回到濟南,那時的我們多麽自由自在,想學習,便一起去學習,想游玩,便一鼓氣玩個夠。爬千佛山,看趵突泉,游大明湖,去泉城廣場,哪裏好玩,哪裏就會有我們的身影。現在想想,還猶如是昨天的事。”

聽她說完這些,那一幕幕自然而然地浮現在眼前……

幾年前,賈劍風考上了濟南的一所醫學院,學醫之前,他對醫學簡直是一竅不通。學習進程中,記到腦子裏,會用的也是少的可憐。一天,他和黃鑫結識了,兩人很投緣,一見鐘情,就進入了甜蜜蜜的愛情生活中。沈迷其中,兩人均把學業忘掉了,只顧著瘋狂的玩,到頭來,空空如道也。待快畢業的時候,兩人方自悔恨,這下子,就業也是個問題了。這還不算,他們兩人之間又被加了一道墻。

這就要說到畢業那年的五一黃金周。他們兩人湊和了一千元錢,準備去北京游玩,其中途路過她的家鄉滄州。她便毫不猶豫地帶他去見父母。不見還好,見了之後,就真是惹火了兩位老年人。黃鑫的家庭很好,也算的上一流家庭了,爸爸開著個大公司,哥哥上北京大學,媽媽倒是落的清閑,在家無事可做,就只好用腦子思索些事情,為兒女的將來有個精細的打算。更不好惹的是,兩位老年人很古板,挑女婿,挑兒媳婦必須撿門當戶對的,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免提,即使男孩子再帥氣,再有風度,再有本事,也是一文不值。這下子,賈劍風可倒黴了,說門不當戶不對,真是說到了點子上,說帥氣,還可以,說有風度,差強人意,說有本事,還真不好預見。但她讓他去見,自有她的道理,他也不敢博她的美意。

“家住哪裏?”兩位老年人向沙發上一坐,審問犯人一般。

“山東菏澤。”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沒聽說過,那是個什麽富地方?”

“不富,是個很窮的地方。”他坦白地說。

“很窮?”老年人驚呆了,唏噓著說,“這下可不得了,我們的女兒從小嬌生慣養,住慣了上等的房子,吃慣了上等的飯菜,玩慣了大城市。你們那種窮地方不適合我們女兒住,我想你們還是盡早散了吧。”

“爸爸。”黃鑫難堪地叫著。賈劍風羞愧地低著頭,更是不敢出聲了。

“不過呢,我是可以給你個機會的。”

“還給他什麽機會,看他也不會有什麽出息。”黃鑫的媽媽一針見血,弄的賈劍風快要瘋掉了,更不敢擡頭去看他們。

“媽媽,你怎麽能這樣說他,他來到我們家至少是客人,你們也應該以主人的身份和禮貌來待他吧。”

“我們已經夠禮貌了,對鄉下人還需要做出什麽樣的禮貌嗎?難道讓我們八擡大轎接送,低頭哈腰地聽從使喚。”

“媽,你的話太重了,我不允許你這樣侮辱我的男朋友。”

賈劍風更是無地自容了,一股沖動之情牽引著他要離去,可看看黃鑫,他忍住了,忍一時,看能不能平息了風波,他們罵也罵了,羞辱也羞辱了,還要怎麽樣呢?他們也應該適可而止,偃旗息鼓吧,但要什麽時候呢?他靜靜地等著。

“我可以給他一個機會,考驗他一下。”他語氣蠻橫地說,“你要進入我們市人民醫院,當上主任,我女兒不用工作,你一個人能養家,而且養的很好,生活很闊綽,很寬裕,做出了這些成績,我會考慮把我的女兒嫁給你。”這麽苛刻的條件他都能講的出來,這和當面直接拒絕又有什麽兩樣?

賈劍風是可忍,孰不可忍,想不到想等轉機,卻等來這麽個無理又苛刻的條件,他霍地站了起來,對著他們兩個咆哮道:“你們有錢,你們有勢,你們看不起鄉下人!鄉下人有什麽錯,他們也是人,也有人活著的尊嚴。你們以為在城市就很了不起了,如果沒有我們鄉下人,可能你們吃上飯就是個很難的問題。你啊,簡直無可救藥,還有你,簡直不可理喻,要把你女兒嫁個好人家,去嫁啊,最好去嫁個總統,你們就風光無限了。”說完,片刻沒有停留,氣勢洶洶地奪門而去,任憑黃鑫怎麽叫他,他也沒有回頭。

經過此事件,改變了一切,本該決定在一起,卻各分東西了。他暗暗立志,要專心致志地去鉆研醫書,好好實習,幹出一番事業來。於是,他離開濟南,進了縣人民醫院實習,然後回到鎮上實習,慢慢地他學會了如何配針,如何配藥,這些都是最為簡單的醫學常識,可他要認真的來,一絲不茍地來,怕中間出什麽亂子。在這時,黃鑫聯系了他,告訴他,她生了重病,要見他最後一面。他奮不顧身地去了滄州,其實,她什麽事也沒有,只是很想他而已。他在滄州停留了幾天,並在她賬號裏輸了兩千元錢,並囑咐:“你缺錢花,就用這裏面的吧。”自此,兩人再沒有聯系過。回到家鄉,他更加認真學醫了,在這時候,結識了一位本地的姑娘,她的醫術還不錯,兩人因為工作而漸漸走到一起,不多久,兩人結了婚,回到家自己開藥店了。

想起種種,都是既成的事實,也就只能認命了。

賈劍風鎮定了一下心神,很為奇怪地說:“你怎麽來北京工作了?離你家很遠的。”

“沒辦法,哥哥在北京安了家,爸爸媽媽很是高興,就來北京小住了幾天,誰知住了幾天就不想走了,於是,在北京就安家落戶了。”

“原來如此。”

“劍風,我一直瞞著你一件事,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什麽事?”

“我們有了孩子。”她慢慢地說。

“有了孩子?”他拿筷子的手一軟,碰啪兩聲,筷子掉在了地上。

“你不用那麽緊張?你看你冷汗都涔出來了。”

“不會不會在騙我?”他用懷疑的眼光掃射著她。

“我說的是事實,他已兩歲了,是個兒子,我媽媽給我帶著。”

“我的天呢。”他驚嘆到,“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要不然,一切都不會是這個樣子?你為什麽這樣懲罰我,讓我的內心終生不能安寧?”

“我準備告訴你的,又害怕你不會承認,猶豫不定,還是沒有告訴你。你上次來滄州,我準備跟你一走了之,可你並沒有這個想法和打算。我沒有勉強你,可就是那次我懷上了你的骨肉。”

“你應該告訴我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難道你想讓我背負著黑影一輩子痛心嗎?”

“你不要這樣,你明知我沒有這個意思。”

“那你想我怎麽樣呢?”他委頓在椅子上,懶洋洋地問。

“我只想你快點吃飯,我們好回醫院,那些事有的機會去說。”

“哦,我媽媽。我把她給忘了。”他捶著腦袋。

“你媽媽的事我也很清楚,但也不用去怕,慢慢治療吧。”

他無心吃飯,很多事情都擺在了面前,真是整的他憔悴難堪!

接連幾天,劍風都是死氣沈沈,一點精神也打不起來了,為了不讓媽媽擔心自己,處處留心,處處迎合著她。

這天,劍平和齊雯雯、王雨薇出去逛街了,留下他們母子兩人。一開始,劍風裝的若無其事,問媽媽想吃什麽嗎?想要什麽嗎?是否給家裏面去個電話?這些都被他媽媽拒絕了,她很註重兒子的表情和動作,今天的他處處顯的有違常規,根本是不大自然,於是,聲音溫和細潤地說:“劍風啊,你不用忙了,媽媽什麽也不需要。我看你,倒是心事重重的,有什麽心事嗎?”

賈劍風趕緊陪了個笑:“沒什麽事,我能有什麽事呢?”

“兒子啊,媽媽年紀大了,但是呢,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兒子的。平時的你,不是這個樣子的?”

“媽媽,你不用為我操心,你還是註意自己的身體吧,好好休息。”

“你也知道的,你不把心事說給媽媽聽,媽媽怎麽會安心呢?更不用說去休息好了。”

“媽媽。”劍風無比淒涼地喊叫著,“我該怎麽跟你說呢?”

“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吧。”她用信任的眼光看著兒子。

“媽媽。”劍風緊緊抓住媽媽的手,“你說我該怎麽辦呢?我犯的過錯太大了。”

“你犯什麽過錯了?”她緊張無比地用手托起兒子的下巴,“你慢慢地說來聽聽?”

賈劍風抹掉眼淚,坐在凳子上,一言一語地細細講給了她聽,每一句話都牽扯著她的心,兒子的過去讓她心驚肉跳,兒子的現在讓她頗為同情,聽他說他莫名其妙有了兒子,更是讓她欣喜不已。

“媽媽,我該怎麽辦呢?”賈劍風敘說完,又是淒迷模糊了,更不知怎麽去做為好了?

“別急,別急,我苦命的孩子。”她拍扶了兩下他的手,“一切慢慢想,慢慢應付,急也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我不能和趙敬離婚,但會委屈黃鑫的,她帶著孩子受了那麽多苦,也不容易,無論我做出什麽樣的選擇,都難以做到兩全其美!”

“黃鑫怎麽說的?她有什麽意向嗎?”

“暫時還看不出來,不過憑我的感覺,她還很想和我在一起。”

“等等再說吧,趙敬又身懷六甲,快要生了,千萬別把這個事漏給了她。”

“我知道,媽媽。”他又很急切地說,“等你好了,我們悄無聲息地趕緊離開算了,省的一堆麻煩會襲擾而來。”

“這樣不行,其一,我還沒看看我的孫子長啥樣呢,其二,還沒有和黃鑫好好地說上幾句話,怎麽能悄無聲息地就走了呢。更何況,她又知道我們的地址,如果她去找你,就不麻煩嗎?還不如趁在北京好好解決了呢?”

“也只能這樣了,真不行,我帶著孩子。”他又很急切地說。

“你以為你要,她就會給你嗎?別太緊張著急了,慢慢來吧。我們得想個兩全其策的法子,既不驚動家人,也不讓黃鑫對我們粘上了。”

“也只有這樣了。”他無奈地說。

賈劍風的問題不怎麽好解決,劍平的問題也是辣手的很,兩兄弟倒是像的很。但是,誰知道呢,很多問題是風裏來雨裏去,也有很多問題是浪裏來靜裏去,不知怎麽去琢磨?

劍平依照齊雯雯的意思,去了北京大學,王雨薇心有不甘地跟去了。

站在未名湖畔,各種夢想般的影子紛紛卷來。

“劍平,還記得《穆斯林的葬禮》中的新月在這個湖畔石階上讀書嗎?讀的還是簡愛。”齊雯雯很向往地說。

“記得。新月因為和謝秋思鬧矛盾,而來到這裏讀書,發洩心中的憤憤不平。她身穿米色長褲,套著一件純白的毛衣,靜靜地坐在這石階上讀書,片片楓葉下落,驚動了她的心神,平靜的心被打動了?她讀簡愛,裏面的簡愛和羅徹斯特在吵架,其實是她在和謝秋思吵架。”他讀這本書已經好多遍了,幾乎能覆述下來。

“你記得很清楚啊。”齊雯雯很佩服地說,“我真羨慕她能在這裏留下美好的記憶。”

“如果我們能考上北京大學,不也能留下美好的記憶嗎?”

“瞧你說的,你以為北京大學很好考啊,難死了,我們可沒有這個希望。”她瞥了瞥嘴,很不是滋味。

王雨薇被冷落到一旁,他們似乎是忘記了有她這個人存在,本來嗎,這裏就是情人待的地方,她在這裏,純屬是個多餘的人。也是很正確,她根本無法插進他們二人世界之中,也是沒有什麽能力和本事把他們分開。她第一次在“天和亭”裏看到他們時,就知道他們已愛的死去活來。看到這多一個自己不多,少一個自己不少的場景,她兀自後悔了,真不該來北京,來北京有何意味呢?也是這時,不僅是這時,自從打齊雯雯來到北京,她就想離開北京回家了,她實在是呆不下去了。緊接著,他們又去了幾個地方轉了轉,才回了醫院。

晚上,王雨薇特地把齊雯雯約了出來,把心裏話都倒給了她。

“我知道,你們很相愛,以前的我太幼稚了。”王雨薇頗為有苦處地說。

“怎麽了?”齊雯雯不明所以地驚到。

“你很愛賈劍平,我也很愛他。”她明打明地說。

“你為什麽告訴我這個?”齊雯雯不無驚訝地說。

“因為我太天真了,以為施以種種‘離間計’,你們就會彼此分開,看來這不是太可能的。”

“你原想離間我們的感情?”齊雯雯怒道,“你也實在太壞了。”

“是的,我很壞,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誰都會做出驚天地的事來。”

“那你為什麽又放棄了?”齊雯雯又驚道,“難道是良心發現?”

“是的,你們太恩愛了,自從第一天見到你們,我就感覺到了,我根本沒有這個能力將你們分開,也不可能將你們分開。”

“謝謝你這麽多天替我照顧了劍平。”齊雯雯由衷地感謝。

“你沒必要來謝我,我和劍平是好朋友,朋友相互照顧是應該的。”她說,“明天,我就走了,你替我告訴劍平,我還要把剩餘的半部小說寫完,經過北京這麽多天的事,終於讓我想到了一個好的結局,寫完後,我會寄給他的。”

第二天,王雨薇不動聲色地離開了北京,齊雯雯把一切都告訴了劍平,他只是聲聲嘆息,很感自己欠了她太多的人情債,最終,連個謝謝也沒說,真是內心更加有愧。

又過了幾天,賈劍風卻一直看不到黃鑫的身影了,他很焦急,卻等來一封告別信。

劍風:

我們真不該見面。但是,見了這次面,我也就心滿意足了,知道你過的好,過的幸福,我也就對你無所牽掛了。不要為我擔心,我會過的很好的。我要把我們的兒子撫養長大成人,讓他很有出息,在這個社會上過的非常幸福。

過去記憶的種種,永遠會儲存在我腦海裏。那裏面有憂有喜,有苦有福,充滿記憶,也是一種成長成熟的表現。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媽媽的病不太好治,你們也不要過於擔憂,人,生死本來就是天命所歸。雖然我們都是醫生,但對於這樣的疾病也是無可奈何,只好聽天由命。有時,我真為我們這些學過醫學的人感到羞愧,眼睜睜地看著病人在痛苦中呻吟而死,我們卻無計可施,那種滋味誰能忍受?所以,我決定離開這樣的地方,因為我真的沒有信心再去呆下去了,治不好別人,折磨著自己,我遲早也會變成瘋子,被送進瘋人院的。

你呢,想必也會有和我一樣的想法,但是你不同,你已經做出了很大的成績,很可能一輩子在這個路上走下去。希望你做的非常好,幫助更多的病人解除痛苦。希望你做出很大的功績。

我走了,離開這樣的地方,去尋找適合我做的事。人生路上,做出有意義的事,才不愧來這個世上走一遭。我會闖出自己的路,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再見了,也是永別了。

你好好保重吧!

黃鑫

讀完信,劍風淚如雨下,本來那麽覆雜難以解決的事,就這麽草草了事了,他舍不得她,也舍不得自己的妻子,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接下來,劍平媽媽的病恢覆的差不多了。他們四人就在北京好好地逛了一下,***,故宮,頤和園,八達嶺長城等好景點都隨便逛了一下。還去了些名店大吃了一頓,解了解讒,享了享口福。這也是作為兒子能夠盡情孝順媽媽的地方了,除了這,還能有什麽法子嗎?如果不是看病而來到北京,作為一個鄉下人怎麽會跑到北京來,更不可能去逛風景了?

就這樣,四人整裝離開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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