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追憶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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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像動物那麽單純、那麽幼稚,人世間會少釀造多少悲劇,人們之間會多麽融洽而無間隙。

六月九號上午,賈劍平把齊雯雯送走之後,就精神頹廢地回到了學校。他草草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棉被以及自己百看不厭的書籍,就讓徐萬天和馮國龍幫著送到了預租的賓館。他還要在巨野繼續待幾天,以實現自己對王雨薇的諾言。還可以順便買份齊魯晚報,看一下自己考的如何?估一下分數,以至於對上什麽樣的大學心裏就有了那麽點譜。

中午,他們幾個老友在一家飯店好好地撮了一頓,互相預祝了一下前程,表達了一番心意,就此就要各奔東西了。吃過飯,劍平把他們一一送到汽車站,揮手告別了。三年的摯友,一刻的分別,也會讓人情不自禁的淚落而下。

賈劍平失落異常、無比痛心地走到了永封湖,瞻仰了片刻,又邁動步子穿過木板橋,來到湖心小島。孤落落的一人,猶如孤雁盤旋在浩浩長空,發出淒涼的哀鳴。

艷陽高照,大地熾熱,湖水燙手,楊柳委頓,花開花謝,猶似在一瞬間。他的整個身心也早已被猛烈的日光給穿透了,熱烘烘的像油鍋在沸騰。他拔腿離開了此地,向“天和亭”奔去,那裏是他散熱的好地方。

百般回思,百般追想,可謂是香甜如蜜,這只是和雯雯在一起才能夠嘗到的。回過頭,想起了他的弟弟,弟弟托付給他的心願,他還時刻記著,但不知怎麽去做,才能討好於大伯和大娘的歡心。人世間的種種,不可言喻,什麽父子可以反目如仇?什麽弟兄可以殘害手足?不一而論。他想他和雯雯在一起的時候,才真正享受到了作為一個人的歡悅,也許離開這樣的世界,去奔赴在另一個別樣的世界中,才真的能夠體現這麽一句話“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樣的村子在什麽地方?猶如世外桃源,可想而不可求,真的惶如隔世!人的思想為什麽會那麽覆雜?要是像動物那麽單純、那麽幼稚,人世間會少釀多少悲劇,人們之間會多麽融洽而無間隙。他又在胡思亂想了!

待到晚飯時分,他才懶洋洋地回到賓館,無心吃晚飯,便和衣躺在床上熟睡了。他實在太累了,高考的壓力,家庭的壓力,將來的壓力,無不一股腦地催促著共同擠壓過來,壓的他精疲力竭,只有在睡夢中,或許能得到片刻的放松與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賈劍平就向家打了電話,找了些理由搪塞了一下父親,打完,頗感輕松自在。心想:“爸爸把家管理的井井有條,什麽農活也都做的妥妥貼貼的,也根本就用不著我。等棉花苗再大點,就有可能用的著了,但那是十幾天後的事了。”他根本沒有用心去琢磨父親的話,體會父親的語氣,家裏發生的事他還一概不知!由於剛高考完,兒子急著想知道成績,留在縣城也是情有可原,所以賈福山就沒說什麽,默許了兒子的決定。

吃過早餐,王雨薇就來到了賓館門口。今天她爸爸在家歇著,她哀求著才把小轎車借了過來。在上初中的時候,她就已學會了如何開車,現在的技術更是驚人,連她哥哥都不得不讚揚她的車技。

“劍平……劍平……起床了嗎?”她已奔上了三樓,在劍平房外大喊大敲。

“來了,來了。”這是劍平很不耐煩的回音。

門被打開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嬉皮笑臉的站在外邊。

“進來吧。”

王雨薇一步三跳的竄了進去。“怎麽樣?昨晚睡的好嗎?比學校要好多了吧!”

“還可以。我睡在哪裏都是一個樣。你呢?”

“我天天慣了,每天都是一個樣。”

“你要讓我陪幾天呢?我回家還有事要做呢。”

“這個麽,先不要提。今天帶你去一個好地方。你先猜猜會是哪裏呢?”她往床上一坐,滿臉的喜色。

“永封湖嗎,我現下不想去。因為我還沒有想好如何給你介紹它。”其實,他哪裏是不想去,而是不想和她一起去而已。如去了,很對不起雯雯。

“我說的不是永封湖。”她滿臉遺憾的神色。

“那是哪裏?”自從她來到這裏,賈劍平還沒有正經地瞧她幾眼。現下看去,倒是不同往日,疏散的披發紮成了個小翹辮,可愛動人,清逸的臉龐雋永嬌媚,一身的公主衣裙,更顯其黎姿豐滿。

王雨薇看到他目不轉睛地瞧著自己,又是驚喜,又是羞愧,說不出的百種滋味。她心中一楞,趕緊說:“你在想什麽?心不在焉的!”

賈劍平猛然回過神來,忙說:“沒什麽,沒什麽。”

“你想到了嗎?”她看他不知所措的樣子,就揭開了迷霧,“我們今個去爬山。”

“爬山?爬什麽山啊!縣城附近連個土堆都沒有,還去爬什麽山?”賈劍平為她的話既感到驚訝,又感到好笑。

“誰說沒有啊。東南二十多公裏外就有座山,叫金山來著,怎麽會沒有呢?”她不徐不慢地說。

“哦,你說要去金山啊,雖然離縣城遠的很,但離我家倒是很近,要不,我收拾一下,一齊帶過去,等爬完山,我也可以回家了。”他心想這可是極好的逃跑機會,金山離家不足五裏地,到了那,也算到家了。擺脫了她,這真是求之不得的良機。他想著想著竟自偷偷地樂了起來。

“我還沒答應你,你就樂成這個樣子。如若答應了你,恐怕還到不了山下,你就丟下我不管,自個兒溜了。”

“我哪會這樣做呢?至少要陪你游覽完金山之後,我才會走的。”

“你答應我的事做不完,我不會放你走的。”她話說的斬釘截鐵,心裏卻不是這樣想的。讓人家陪幾天,也確是自己的不該,縱然他是答應過自己,勉強於人也終是不好的。除了這樣的話之外,她也找不到能挽留他幾天的更好的理由。

“好吧。算我怕你了,不收拾東西了。等陪你爬完山,講完永封湖的美景之後,我再光明正大的走,既實現了我對你的承諾,又無愧於任何人。這樣行了吧。”他是個言而有信的人。答應了別人的事,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義不容辭,絕不會自食其言。更何況,面前的女孩俊俏可愛,讓人看後,無不心蕩神漾,陪她幾天,雖是累拖了自己,但能嘗到點甜頭,也是心甘情願。

“那我們就快走吧。”她很迫不及待。生怕他立時變卦,害的自己又去不了金山了。

賈劍平隨便拿了點貼身之物,就隨著她走出了賓館。

走到車跟前,王雨薇從小背包中取出防盜器對著車一按,車滴滴地響個不停,車門也隨著響聲慢慢地打開了。這讓賈劍平感到驚奇,他還從來沒有看到過車門會自動打開的場面,今天倒是開了眼界。

“你也會開車?”

“開車?小事一樁,好多比這更難的我都會呢。”王雨薇神氣洋洋,看著他說,“你呢?會不會開?”

“我?我還從來沒有機會摸過呢。”他看著對面的女孩,有點自愧不如的羞愧感。

“不用著急,等哪天,我教你開,包你學的快,車技也好的很。”

“那就謝謝你了。”他瞧著這車子,正是那天晚上在永封湖見到的那輛,這輛豪華的小轎車,還曾經讓他有點懼怕呢,這樣高貴的家庭讓他有很大的拒之千裏的心理感應。忙說,“你爸爸要去教育局工作,你怎麽把他的車給開了出來呢?”

“我爸爸今天在家休息,就是不休息,我也能哄著他借過來。他對我向來是縱容的。”幸福的家庭讓她沈醉不已。

賈劍平也是頗為向往,但只是在腦中那麽一閃,就瞬息散失了。

此時,北方的天也不怎麽熱,特別是最近下了幾場大雨,倒是顯的濕氣凝重。也是外出旅游的好時候。

齊雯雯回到家,一開始,還感覺有那麽點新鮮勁,但時間一長,就頗感無聊了。心裏只想著這漫長的十天如何度過?對高考成績也沒特別向心上放。鄰居的高考者今一大早,就去大街等候齊魯晚報了,那種欣喜勁無法抑制。而她呢,還不時地又回到了永封湖,那裏的美景陶醉人心,劍平的笑容讓她歡喜不盡。曲阜的七天更是別具一格,溫馨的同居,讓她又仿佛重新過了一遍。

“雯雯,雯雯。”這是媽媽在叫她。

“什麽事啊?媽。”齊雯雯從臥室探出頭來,不準備出來,臉現憂郁之色。

“快下來。”她媽媽喜不自盡地叫著。

齊雯雯快步走了下來,也沒有特別註意媽媽的表情,更沒有瞧媽媽手裏拿的報紙。

“什麽事啊?媽。”

“你瞧這是什麽?媽媽一大早就給你買齊魯晚報去了。趕快對一下答案吧,心裏也有個譜。”

“我……我不想對,我現在還沒勇氣去面對這個。”齊雯雯膽怯地退縮了。

“雯雯,今天是怎麽了?媽是花了一大早的工夫,排隊苦苦地等來的,你就這樣讓媽的功夫白費了?”她媽媽很是不了解,也很是無奈,心裏只知道自己下的功夫大,自己很關心女兒的將來。

“媽媽,你不該去買的。我真的沒勇氣去看。謝謝你了,媽媽。慢慢等吧,我想等高考分數下來的那一天,也只有那一天的降臨,才讓我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

“好吧,你既然執意不看,媽也沒法子。”說吧,走出了大廳。

齊雯雯站在原地,動也不動,猶似一具木雕。過了良久,才有了知覺,邁開步子,慢吞吞地回到了臥室。她心裏想著,不知他考的如何?老天是否會讓我們兩個如願,去奔赴在同一條人生的道路上呢?她不願去看答案,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一旦不理想,那這十天也會過的一點不安寧。

金山位於巨野東南二十多公裏處,屬於核桃園鎮管轄。金山不算太高,是泰山的餘脈,素有“天下第一山”的美稱。

賈劍平自從上初中的時候,就經常來此處游覽,每個游點他再清楚不過了。他經常給雯雯提及金山,什麽“金牛的傳說”,“聖母泉的故事”,“金山大洞的來歷”。這讓雯雯悠然神往,真想身臨其境地去欣賞一下,可總是沒有這個機緣,無福領受。賈劍平也為此遺憾之致,但來日方長,總有一天她會飽眼福的。王雨薇從沒來過此地,也亦沒登過此山。泰山她是爬過了,十八彎平庸之極,她對那也沒什麽興趣。她偷偷地聽到劍平老家在金山附近,他肯定知道金山的諸多諸多,於是,也就有興趣來游玩一番了。

王雨薇把車停在廣場上,拿出一包零食,背在背上。劍平去買了兩張票。兩人興高采烈地開始爬山了。向上前行不到幾步,王雨薇張口接舌地說:“莫非……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金牛?”

“是的。”

“那你一定知道這個傳說了?”王雨薇微笑著,雙眼緊盯住劍平的臉龐。

“略知一二。”

“那你給我講講這個故事如何?我最愛聽故事了,特別是神話傳說。”她欣喜若狂,癡癡地等著劍平的同意。

“想聽也得找個比較適合敘說故事的場所。這樣吧,前面是個水閣,坐下來,我好好地給你講。怎麽樣?”

“好啊,好啊。”她心花怒放,拍手叫好,小孩一般的稚氣。

半山腰是個人工潭池,周圍水流常年不息,潭池中央是個石刻的大船,此船紋絲不動,船頂是個木制的棚子,遮雨擋風也是綽綽有餘。在靠近懸崖的那一邊,有一對石雕大龜,互相仰慕地對視著,似乎在互相獻殷勤,右邊的那只張著兩爪,有種沖破拘束,向前撲的沖動,而左邊的那只頭微微向水閣那邊傾斜,單眼望著對面。崖頂的水流猛撲而下,都是準確無誤的灑落在兩只龜頭上,龜嘴裏沖出一條弧線的水波,兩龜也許只能這樣暗傳秋波。

賈劍平和王雨薇登上大船,船一點也不動,王雨薇甚為驚訝,大惑不解的說:“怎麽不會動呢?這明明是一條船啊。”

“你用手撫摸一下船幫,看是什麽做的?”

她輕輕地觸摸了一下:“哦,這是石頭的。”

“本就是石頭的嗎。你偏偏去大驚小怪。”

“我不知道嗎。問問也不行?驚訝一下也不行嗎?”

“當然行了。這裏的風光也是挺美的,登高望遠,倒是平原領略不到的。”他故意轉了一下話題。

“你快說金牛的故事吧。別竟說題外話。”她有點等不及了,迫不及待地想聽那有趣的神奇傳說。

兩人坐在一起,一開始還有那麽點局促之感,但過了個幾秒後,這種感覺慢慢融化了。

“好多年前,金山忽然出現了一個黃燦燦的金牛。大家不知它的來歷,就說是從天而降的。還竟相傳說這是一塊寶地,以至於招惹了不少外地之人來此處觀慕。”劍平說到這,停了停。

“你快說啊。”

“這頭金牛非常神奇,還兼有普通牛的靈性。每逢耕種小麥的時候,它便出洞,拉著個石礅去礅地,一夜之間,方圓幾十裏的麥田便給礅完了。省了農民不少的功夫,大家無不對金牛欽佩敬仰之極。”

“哇,那麽神奇,有誰見過嗎?如果我能見一下,真是大慰平生啊。”她欣欣向往。

“要想見它,不知要早出生多少年才可以?如今是見不到了。”

“為什麽?難道被人抓了,或者給打死了?”她擔心地猜測著。

“不要瞎想,等我給你講完,不就什麽都知道了。”

“你快講吧,我不插嘴了。”她頓刻變的安靜了,傾心地接著聽。

“就在某一年的秋收後,快種麥子的時候,從南方來了個會看風水,會算卦,會破災的神仙能士,他自居是神仙下凡,自稱是活神仙,人間的任何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於是,一場災難就這樣預示著要降臨了。”

“有這麽個能人義士?還從沒聽說過。”她忍不住又插了嘴。

賈劍平斜視了她一下,她趕緊捂上了嘴。

“這個活神仙在人群中鼓吹,說這個地方將會有一場大災難要爆發,還說此地有惡鬼,神靈也奈他不得,住在金山大洞裏的金牛就是惡鬼的化身。有一天,它終會原形畢露,殘害人間的。這時,人們怎麽會不相信呢?特別是一些大戶人家,真所謂心焦如焚,不知如何辦才好?一個富態的老爺把這個活神仙帶回家,好酒好肉的招待,並祈求他為了人間太平,來幫助此地的人們鏟除邪妖鬼怪,活神仙推三阻四,到最後還是勉強答應了。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為了眾生的繁衍生育,他也就幹冒大險了。實則是居心叵測。”

“這個活神仙在金山的周圍轉了幾圈,發現一個菜園裏長的均是黃瓜,有些已是熟透了,有些則是半熟,有些才剛剛生出,滿體盡是芒刺。那些半熟的也得再繼續長個一天多才會熟透。他想,用正好成熟的黃瓜就能一下子擊斃金牛,這是萬物相生相克的結果。所以他就準備第二天晚上動手了。”

“有這麽厲害嗎?一根黃瓜就會打死一個金牛,打死我也不會相信。這個什麽神仙也太異想天開了。”王雨薇大為詫異,一點也不相信。

“我也是不相信的。這是神話傳說嗎?哪能和你自己想的相符合呢?”

“你說的也是啊。快說下邊的。”

賈劍平繼續不徐不慢地說。

“這晚又很快來到了。活神仙先守在洞外,親眼看到金牛拉著個礅子出去,然後才靜悄悄地走到菜園,伸手掰下了一根黃瓜,也沒仔細去看是熟的還是生的,就又靜悄悄地回到原先隱藏的地方,也是襲擊金牛的最好場所。慢慢等,金牛在很晚的時候才回來了。那晚的夜色濃重,無星星,無月亮,周邊一片漆黑。待金牛快踏到洞口時,活神仙站起身,用力把黃瓜擲了出去。金牛立即警覺,身子一側,黃瓜正好打在牛角上,登時鮮血淋漓,一半牛角掉落在地。金牛嘶鳴了幾聲,忍著疼痛狂奔回了大洞。”

“啊……啊……”她張口啊了幾聲,兩手已經抓緊了劍平的胳臂。

“你不要害怕,我還沒說完呢?”他把她的雙手放下來,繼續說。

“活神仙雖然沒達到他要整個金牛身子上的金子的目的,但能得到一個金牛角,也已使他大喜過望。”

“他不是有把握一下子能把它給打死嗎?為什麽黃瓜的效用沒發揮呢?”

“這是因為他沒仔細看,就隨手掰了一個,正是一個半生半熟的,發揮不出威力。所以就沒能將金牛斃命。”

“原來如此。”她終於明白了。

“那你猜一下結局如何呢?”

“讓我說就是那個貪財的什麽神仙,應該會淩遲除死,或者將他五馬分屍,再或者將他……讓雷給劈死算了。省的臟了眾人的手。”

“你猜的不錯。最後就是被雷給劈死了。”

“我那麽厲害,竟然猜中了。”她喜形於色,高興的不得了。

“當那個活神仙拿到牛角下山時,晴空幾個霹靂,把他嚇的魂飛魄散,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就地滾了下去,他扔掉牛角,順手抓住了一根藤條,求生的欲望是如此強烈。但當生命沒有危險時,貪財欲又占據了整個身心。他順著原路,又找回了金牛角。他樂呵呵地小心謹慎地下山,誰知又一陣霹靂,正好打在他身上,登時血肉模糊了。”

“這就是叫作‘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吧。”

“也許這個神話就是說的這個道理。”

“你想啊,如果那個神仙就在爬起來後,不再想什麽金牛角了,老天還會這樣懲罰他嗎?”

“讓我想的話,老天應該會放了他。但是不知哪一天,他再犯錯的話,老天也定不會饒恕他。”

“人就是這樣,見財起心,但往往就是適得其反,既害了自己,也害了別人。”她正眼瞧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喜歡要很多的錢財嗎?”

“怎麽問這樣的問題?”他有點不知怎麽回答。

“我就是問嗎。你必須回答我。”有那麽點強詞奪理。

“好好,千萬別對著我大呼小叫。我回答你便是。我向來淡泊名利,從來不把金錢放在心上。更不喜歡那些高貴的家庭,自恃有錢有權,便不把別人放在眼裏。”

“你是在說我嗎?”她臉色大變,目瞪口呆地望著他。也急速地往後退了退。

賈劍平猛然醒悟,這不是在和雯雯隨便閑談,而是和一個高貴的公主面談。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傷了人家的心。趕忙說:“對不起啊,我一時忘形,竟說了那些昏話,還望你見諒。”

“你對我有敵意嗎?你不喜歡我這個出身好的女孩子嗎?”她膽怯地詢問著。

“人無貴賤之分,只要心腸好,處世穩妥,公平待人,我都喜歡去結交。”

“你說的是真心話,你不會騙我吧。”她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你是個心腸極好的女孩,從第一次的一面之緣後,你就能積極地為我處理高考的事,就很好地證明了。我怎麽會騙你呢?”

“但我讓你陪我玩幾天,耽誤了你的事,你不恨我嗎?”

“我怎麽會恨你呢?答應過你,我就會辦到的。這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就算作我們之間的是非扯了個平就得了。這怎麽樣?”

她沒有回答,也亦不知道怎麽回答。望望周邊,山清水秀,亭臺樓閣連綿不絕,於是就想著怎麽去游個遍為好?對著劍平:“我們不要繼續閑談這個了。趕快去游覽吧,時間不多啦!”

兩人登上山頂,瞻望了一會,就坐在平滑的石頭上吃了些零食。過了一會,就向另一邊的山下邁去,‘聖母泉’就在下半腰。

“那這‘聖母泉’有什麽來頭啊?”她又很有興趣地問到。

“聽人說,喝口‘聖母泉’的泉水,就會一輩子無災無難,一生順利平安。”

賈劍平剛說完,就看到王雨薇興匆匆地捧水開始喝了。

“別喝,我說著玩呢,你也相信?”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我一定要喝。”她倒挺堅信這樣的謠言。

“我不勉強你,隨便吧。”劍平嘴裏如是說,心裏卻笑這個女孩子有點傻兮兮,但更加可愛。

隨後,兩個人又去了金山大洞,金山大洞又叫秦王避暑洞。這裏既是秦王避暑的地方,也亦是金牛曾經住過的地方,不知那金牛現在如何了?是玉石俱焚了,還是獨活於山底,無人知曉!在洞裏瞻仰了好長時間,他們才出來。石壁上刻有多首詩,好多圖畫,也不知是哪朝哪代文人墨客有如此雅興,而親筆刻了上去。

此時,漫山遍野盡是小紅花,開的又尖又長,有些人說是野牡丹,其實不然,它們僅僅是一種發臭的野草開出的花。日漫西濺,天漫漫地晚了。整個金山也是像老態龍鐘的蒼樹,漸漸地籠閉了。

在回去的路上,王雨薇忽地問到:“你喜歡什麽樣的生活呢?”

“我喜歡無憂無慮、逍遙自在的生活。和一個相愛的人躲避世間的諸多顧慮,親親密密地生活。倒是很好,也是很有趣!”

“是嗎?那個相愛的人就是齊雯雯了?”

“不錯。我們已經有了這種想法,終是實現不了,也是無所謂的,畢竟去憧憬,去追求了。”

“你對生活倒是看的很豁朗?”

“這也是性格決定的,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

她想著想著,就不再言語了。車風馳電掣般向縣城開去。

餘下的幾天,過的也是飛快。他們去野外兜風,去游泳館游泳,去永封湖欣賞傍晚的夕陽。不僅陶冶了情操,也從中得到了不少樂趣。和高考前的乏味生活簡直是天差地別。他在這幾天的時間裏還學會了如何開車,收獲也是頗大的。

一天晚上,賈劍平又拿出了買的齊魯晚報,又精心細致地看了一遍那再熟悉不過的高考題。他第一次對完答案,就頗感不妙,錯的題實在是太多了,好的大學肯定與他無緣了。這倒還是無所謂,不知雯雯考的怎麽樣?如果我們兩個考的差不多,那就太好了,無論是專科,還是本科,能一起走到一所大學就行。看了一點,他就把它向床上一扔,拿起手機便撥了雯雯的號碼。

“雯雯,雯雯。”劍平細聲細語地叫著。

“哎,你怎麽那麽晚打過來呢?你不知這幾天我多麽想見你,無論是夢裏,還是醒著的時候。”她癡情一片。

“十天馬上就要過完了。到那天,我在縣城多陪你會。好了,我還有正經事要和你說呢?”

“什麽事呢?”

“就是高考的答案你看了沒有?我剛剛又看了一遍。”

“你考的怎麽樣呢?我現在沒有勇氣去看,媽媽給我買的報紙還扔在墻角呢,我一眼都沒瞧過它。”

“你還是看看吧,心裏有個量度,然後告訴我,看我們之間差多少,是不是要覆課?”

“你考的怎麽樣呢?一本沒問題吧。”她很關心地說。

“我想三本就有可能上不上,更不用說什麽一本了!”

“怎麽會呢?你是不是看錯了?”她用很緊張的語氣說。

“不會的。估計五百五六十分吧。時間不早了,你好好地看一下報紙,對下答案,到永封湖的時候再告訴我,我們再好好地商量一下。”

“那好吧。晚安。”

“晚安。”

掛掉電話,劍平心灰意懶。回思自己曾經學習是如此好,到頭來還是考的如此不理想,真的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更對不起家人對自己的重望。是了,很多事情在考前糾纏不清,去曲阜耽擱了七天,在學校忙於高考的事,又去菏澤虛度了幾天,這些日子都浪費掉了,考前的沖刺沒有把握好,也是落敗的致關重要的原因。事已至此,再想也無益。

和王雨薇約定的日子終於到頭了。這些天,兩人在一起玩耍,彼此更加了解了,彼此也更加欣賞了。這天,王雨薇特地借了爸爸的車,去送劍平回家,略盡點綿力。

快到中午時分,車才開進了村莊。家裏只剩下了賈福山和老太太兩人。王雨薇見任何人都不會靦腆,而今天卻失了常態。窘的臉紅通通的,也不怎麽多說一句話。老太太看到自己的小孫子竟領了女孩子來家了,心裏高興的那是無法言語。而賈福山卻頗感不對勁,臉色也不怎麽好看,有點反感兒子的做法。他向來教育兩個孩子做事要對的起自己,更要對的起別人。現在擺在眼前的一切,能不讓他為之傷心與痛苦嗎?

“爸爸,你怎麽了?好象心不在焉的。”劍平看著爸爸的臉色不對,就急著問了一聲。

“沒什麽。對了,劍平啊,我帶你去買點菜,家裏沒了。走吧。這位王姑娘就坐在家歇會吧。”他看到她想一起去的表情,就趕緊制止了。

老太太就找話題給她聊天,兩個人還蠻投緣,甚為高興。

走在大街上,賈福山沒好氣地質問兒子:“你怎麽做這等糊塗的事?”

“我做什麽糊塗事了?”劍平驚奇地看著老爸。

“還裝不知道。把人家雯雯給甩了,找了個有錢的。”賈福山特生氣地說。

“爸爸,你為這事生氣啊。那可是你多慮了。這位王姑娘是我的好朋友,專門送我回家的。”劍平敞開胸懷說。

“你當真?雯雯對你那麽好,你可不要不識好歹,胡作非為。要不然,爸爸也不會饒你。”自從上次的曲阜一見,他覺的齊雯雯這個女孩確實不錯,通情達理,對自己的兒子又是百般呵護,打心眼裏找不出半點不是。今天,看到自己的兒子和另一個女孩在一起,你說會不惱嗎?本來心情就極度地不好,再加上這麽一激,就要爆發了,訓斥兒子再所難免。

“爸爸,我是那種寡情薄意的人嗎?你是最了解我的,為何今天卻一反常態呢?”

賈福山生怕兒子看出自己的心事,於是說:“爸爸相信你的言行。你就回家吧。我自個兒去買菜就行了。”

劍平有點疑惑的時候,賈福山已經走開幾米遠了。他只好回家了。

中午的飯桌上,幾乎都是素菜,四人圍在一起,吃的很高興。

“我一時高興,竟忘了問你們,媽媽去哪了?還有大哥和大嫂?我專門去找他們,怎麽沒找到呢?”賈劍平眩暈的看著爸爸,心裏有點發顫,生怕家裏又出了什麽不測之事。

“這……這……”賈福山吞吞吐吐地說。

“家裏沒事。沒事。”奶奶說著,聲音似乎有點哽咽,很難為情的樣子。

賈劍平仔細地看著他們,感覺他們的表情十分怪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家裏又出事了。忙說:“是不是家裏真的出事了?你們在瞞著我什麽?”

賈福山和老太太相顧望了望,不知說什麽好,餐桌上的活躍氣氛立時登減。王雨薇好奇地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不知說什麽好,也無心情去吃飯。最後把註意點放在了劍平那,楞楞地看著他。

“先前呢,我是怕影響你高考,沒敢告訴你,怕你分心。而如今呢,王姑娘在這裏做客,我也不好意思說出家裏的事,以免惹的大家都不高興。”賈福山細心地說著。

“沒事的,伯父,你不用顧著我。你快說給劍平聽吧,要不然他不會放心的。”王雨薇語氣平和地說。

“孩子……你媽……”賈福山看了看臉色凝重的母親,看了看極度擔心的兒子,又看了看好奇的王雨薇。

此事說來話長,還要回到前幾多天。

在劍平快高考的時候,天陰沈沈的,但是絲毫雨滴沒落,農民也正好趕著收小麥,為了搶在雨前頭收完,大家忙的不亦樂乎!但由於棉花苗已長的甚好,不能用收割機來收小麥,為此,賈福山大為躊躇,也只好人工割完,再用拖拉機壓。

一天中午,賈福山和妻子揚完場,把小麥收放到袋子裏,這才回家去吃飯。由於頭發瘙癢難耐,她就去洗頭,手剛剛碰到頭皮,就覺的有異,再仔細一摸,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個小疙瘩,觸摸上去既不痛,也不癢,這更讓她煩心。她聽兒子劍風說過,越是不痛不癢的病越是不一般,也越是難看。她顧不得吃飯,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兒子的家,要問個明白。弄的賈福山倒不知所措了。

賈劍風和妻子趙敬仔細檢查了好長時間,還是搞不懂這到底是何許病?

於是,下午三人便乘車去了濟寧市。賈福山仍然在家裏忙著,他想或許是個什麽小瘤子,也沒什麽大不了,一看就會好。他也就安之若素地繼續他的工作。

腦部的片子終於拍出來了。專家一會診,就決定了第二天動手術。這給他們三人一個很大的意外,但卻在賈福山預料之中。

手術順利做完了,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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