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漫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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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連他進去的權利都給剝奪了,真是黑心黑透了!

在他深思之時,卻聽到大伯囔囔到:“你這是幹什麽?人家是好意,你怎能這樣對人家!”福青對妻子的這種不人道行為顯然反對,但他又顯然無奈,做不了主。

“行了,我們家的事,用不著外人來管!”大娘財大氣粗的猛吼。

“劍平他不是外人,要不,張三李四怎不來管?”福青大談,為妻子的不中聽話叫苦,也是為侄子打抱不平!

“行了,別瞎扯了,快睡去吧!”

賈福青忍氣吞聲、默默不語地進了臥室,僵硬地和衣而躺下。

爭吵停止了,是如此的風平浪靜。

“開的快,剎的急!”

聽到這些,劍平兩腿直打顫,他無心再留此地了,拔腿向家奔去……

靜夜之色昏黑團團,未來渺茫難測,黎明前的黑暗怎麽如此難熬?

風平浪靜,生活會是風平浪靜嗎?

劍風,劍平,劍浪,劍靜,多麽有氣派的名字,多麽有順理成章之勢的名字,卻不如人所願,處處與他們刁難。

十幾年前的紛爭已煙消雲散,可十幾年的對抗,卻沒有絲毫退減,反而有增長之勢。這也算罷了,為何又有如此的絕疾侵蝕掉他們四個兄弟中的一員呢?如果他消失了,這個家族將更不安寧!

不祥之罩又時隱時現地籠住劍平的頭腦……

不眠之夜是多麽的漫長。天下不知有多少如此知音朋友也陷入了這樣的痛苦中而不能自拔,卻又不能扣開那隱秘的心扉,打開天窗說亮話。也只能一個人自吞這難咽的苦水……

第二天,太陽早早地爬了起來,帶來了新的一天,也帶來了新的希望。但不知眼前的一切“爛攤子”如何收拾。

一大早,劍平就踏著晨曦鋪著的石路向青龍山頂爬去。一切的疾苦也許只能向這座山來傾訴。這座陪伴著他成長的山,是多麽地讓他信而不疑。

這塊富饒美麗的地方,不該有什麽不幸降臨。上天有意安排青山綠水,又為何不安排人人平安,長命百歲呢?又為何不把疾苦永鎖地獄呢?以至不讓它出頭露面,在人間為所欲為呢?一切一切的疑問誰能回答呢?劍平不能,青龍山也不能。誰也不能回答。凡事只能靠自己的造化,而劍靜如靠他自己的造化,他有這個能力嗎?他已是一個自身難保,必須靠別人的憐憫繼續度日的人。他的未來撲朔迷離,完全掌控在外人手掌。想到此,劍平心痛刀割、淚如雨下。他為不能幫弟弟而懊責,又為親人的無親情而痛苦不堪。他在兩極中難得兩全其美!

“青龍山,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麽去辦?”劍平聲嘶力竭的怒吼到。

回音又反竊於耳畔。

他該如何呢?

“回去,找大娘理論!弄的頭破血流也在所不惜!”劍平匆匆下山,疾飛而去。

來到劍靜家門口,卻發現一輛嶄新的摩托車停放在門口,他沒加留意,便大踏步進了院子。他剛走了兩步,便被一些刺耳的話止住了步,他靜心地聽了起來。

“他這老病是治不好了,走遍天涯海角,也沒有哪位神仙能救他。”有人在悲觀、在自嘆、又在洩氣。

“昨個,劍平那不食人間煙火的臭小子來胡鬧了一通,把我快給氣個半死。”顯然是大娘沒好氣地數落著劍平。

“他來幹嗎?不是你們兩家互不往來由來已舊了嗎?”那人顯然不明其意。

“小孩子們,怎能劃得如此清楚?更何況上一輩子的事也決不能累遷下輩人。”她還算有自知之明、有良心、還有藥可救。

“這個人是誰?怎麽如此無理取鬧?這是什麽地方,什麽場景,目前面對的是多麽冷峻的形式!現在氣只可鼓,而不可洩。”劍平在心中嘀咕著,並且惱羞成怒,向堂屋慌不擇路的沖去,他要給這個道德敗壞的人點顏色看。

“你來這裏攪什麽亂?”劍平腳還未踏進屋,就沒好氣地沖出一句。

“是劍平啊!快坐。”這個不速之客慌忙站起身來招呼劍平,並讓座。

“不用了,希望你不要假仁假義了,沒事找事。”

這位不速之客就是賈福青的女婿,名叫吳重天。不說別的,就這人的心眼兒,就歪得夠可憐,騷主意也一大堆。別人有難,不但不幫,還落井下石、幸災樂禍。可見邪乎得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這些,劍平早看到眼裏,妒在心裏了。

也不知賈福青圖他個啥!要相貌沒相貌,要人品沒人品,跟個二流子無甚差別。

今天,也不知什麽風把他給吹來了。在劍平的面前又樹立了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

“小弟,我有什麽地方得罪了你?”吳重天一副畢恭畢敬的神態,嘴笑三分,不知那七分在心裏是如何罵劍平呢?

劍平的偷聽他沒有看見。

“得罪?您一顆‘匡扶正義之心’,怎麽會得罪人呢?”劍平淡淡一笑。

“小弟啊,別在挖苦、譏笑姐夫了。我有得罪之處還請小弟多多包涵。”吳重天臉掛虛偽的假笑。

旁邊的大娘眉頭緊鎖。本是暢快的言談,卻半路殺來了個賈劍平,把她的興致全掃光了。她本就對他心懷憎惡:這又不是你家的事,逞什麽好人?現在,她對兩人的爭吵漠不關心,任憑他們天翻地覆去吧!

“這不需什麽包涵?希望你速速離去,別在這潑冷水了。”

劍平沈吟片刻:“你若有良心,理應勸服大娘去給劍靜看病。”

“這……他這……”吳重天吞吞吐吐。

“你不要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我聽厭了,也不許要你去解釋什麽。”劍平當機立斷打掉他的話。

吳重天只是兩眼緊盯大娘,似在求救。他不敢正視這個威風凜凜、出語不凡的小舅子,他有點心虛,有點膽戰。

“既然你沒什麽誠意,你就速速離開吧!這裏不歡迎你……狼心狗肺的畜生。”劍平忍俊不禁,竟破口大罵。

“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我好歹也是張家的上門女婿。”吳重天被激怒了,立起身,伸出兩只緊攥的拳頭,擺出一副打架的樣子,“我警告你,我的容忍是有限的,你好自為之。”

“你還有臉說。我還是一句:識貨的速速離去,別等我再三地下逐客令。”

“你……”

大娘看大勢不妙,拉住吳重天,怕出什麽亂子。

吳重天大叫:“噢!你以為你是誰啊!這是你家啊!你沒資格教訓我才是對的,我應該邀請你離開!”

“你……你……”劍平感到語塞,自己為自己設陷阱,自討苦吃。他一手指著吳重天,道,“你等著,我不會饒恕你的。”轉頭便走。

“希望你永遠別踏進這個門。”吳重天得意洋洋。

“你給我滾,我家不歡迎你這種豬狗不如的女婿。”低調但充滿憤怒的聲音從內室傳出來。

劍平止住步,聽到是劍靜的聲音,又回來了。站在一旁的大娘悶悶不語,也不知心裏算計著什麽。

“劍靜,你感覺怎麽樣?”劍平抓住弟弟枯瘦如柴的雙手,淚水潸然而下。這個情同手足的弟弟,不知嘗到了多少人間疾苦。

“別這樣,哥哥。你曾經對我說過:男兒有淚不輕彈,眼淚這東西會使人變得脆弱。”劍靜有氣無力地安慰起了哥哥。

“還有一句:只是未到傷心時。我變得脆弱了。我沒能力力挽狂瀾,救你於水火中,為你爭取最後的希望。我真得沒臉見你了。”劍平悲悲戚戚起來。

“不,你做的一切,我都非常感激你。”

吳重天怒如一頭公牛,但這裏不是他發洩的地方。他只好悻悻而歸。

“重天,你怎麽能走呢?小孩子的話你哪能當真呢?”大娘裝模作樣。

“娘,不要留他,我見了他就惡心。希望在我活著的一段時間內不要再見到他。”

大娘不敢違抗兒子,吳重天氣急敗壞地走了。

“弟弟,你好好休息吧!我下午就要回學校了。”

“這次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但我……死不瞑目……”

“不要說這種傻話,老天會保佑你的。”

一旁的大娘不忍心再聽下去了,匆匆跑出了院子。

劍平離開了這個傷心不止的地方,再次登上青龍山山頂。

家族曾經因為這山而分崩離析,不知還有沒有挽回殘局的可能?他俯首長嘆。

展望浩遠的宇際,我們何曾的渺小,但渺小中又有多少浩大的希望,又有多少夜以繼日的夢想。

既然老天讓我們有幸做一個人,那能不能指出一條道,救救我們這些手無寸鐵、無能為力的蒼生呢?

劍平高擡的頭顱低下,平視而去,卻看到大伯在山半腰的一塊石頭上坐著。這次,他沒有去挨上,和大伯說話。他們兩個心裏都亂團團的,都有一股難以言明的痛意。

人生啊,喜劇、悲劇、悲劇、喜劇周而覆始,來回輪轉的上演。

劍平一心想去勸服大娘“改邪歸正”,救救她的兒子,而她卻不為所動。搞的劍平頭昏眼花,筋疲力盡。是他們之間沒有親情嗎?還是大娘不忍心破費錢財?也許是:她害怕錢人兩空,到了那個地步,又有誰來照顧她呢?

劍平妄加猜測。其實他不知道的事多著呢?人人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經一旦公於世,將會驚天地,泣鬼神。

他在這個月末,心思全跑到了別人身上,卻全疏忽了他自己,他的高考,還有他的雯雯。

他不顧一切的向山下急奔去,奔向他的人生路途——那裏才有屬於他的一切。

註:“先天性脾功能障礙病”是作者的杜撰,醫學上有沒有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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