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夢曲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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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是難舍難分的情誼。雖短短的幾句樸素話,卻猶如千言萬語連接著彼此遠離的心,震顫著兩顆緊依的靈魂!

劍平從昏迷中蘇醒了,從萎靡中振奮了。這使他看到了生活的新曙光:充滿希望的美好未來在向他招手,他正拉著雯雯向那裏奔去……那裏有青山綠水,那裏有藍天白雲。白天與樹林、山水、野獸、陽光為舞;晚上與溫馨、舒適的幻夢為伴。兩個人交織成一個幸福的家,遠離塵世的恩恩怨怨,恬靜的生兒育女……

不知是何時,天亮了,小鳥們歡快地練起了“早讀”——“喳……喳……嘰……嘰……”的不停。天地並不象昨日那樣光光亮亮、綠蔥蔥,而是灰白一體,失去了往日精神百倍的靈氣。天空隱唳難測,不多一會,竟飄起了歷史罕見的鵝毛大雪。是的,對麗江來說確是希罕之物,這裏已有十幾年沒下過雪了。雪花任意地飛舞著、飄打著,一會的功夫,白凈的路面已堆積了厚厚的一層,綠色的草坪被遮掩得不見了蹤影,黑糊糊的瓦片也變了色。

校園開始了宣洩,淹沒了那沈默如寂的昨日。

“啊!我不是在做夢吧!麗江竟會下那麽大的雪!太不可思議了!”感嘆聲如洪鐘,傳遍校園的各個角落,傳到了劍平的雙耳中。

劍平被突如其來的感嘆而驚醒。他慢慢睜開困乏的雙眼,卻發現自己扒在桌上睡了一夜。驚嘆之餘,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走向陽臺。頓時,一股寒氣迎風逼來,夾雜著幾朵雪花飄打在劍平臉上。他感到萬分的涼爽、刺激。不禁打了個冷戰。望著鵝毛般的大雪,他禁不住大叫了一聲:“下大雪了!下大雪了!”

不巧的是,把正在熟睡的山西小夥子齊忠賢驚醒了,對劍平沒好氣地說道:“瞧你的樣,又不是沒見過雪,啥驚奇的?”一句山西粗土話打消了劍平的好奇心。平時,他們就擅長鬥嘴,鬥得越兇越有意味,但經常是油嘴滑舌的劍平略勝一籌。齊忠賢只好無可奈何地甘拜下風,但他很不服氣,經常從小方面攻擊劍平,以獲得心靈的平衡!現在又來了。

劍平靈機一動,說道:“麗江十幾年沒下過一場雪了,難道這場大雪不足為奇嗎?”他勝券有握地瞧著將會萬般失態的齊忠賢。

而齊忠賢不急不躁、漫不經心地說道:“玉龍雪山上的雪,不是天天見嗎?”

這可大出劍平的預料。“對啊,玉龍雪山上的雪的確天天見,我怎麽給忘了!”自言自語。

一副失算的臉頰頓刻紅暈四起,他有點無地自容的感覺,怎麽會敗在他的腳下?但他又不承認自己的失敗,無話找話到:“真沒品味,山西人也太俗了!”似是幽默,又似是嘲諷。他垂頭喪氣地打開宿舍門,不聽別人的如何回答?便慌不擇路的急匆匆離開了這個“苦海”。

在白雪飄飄的世界裏,向他熟悉的目的地走去……

校園裏已經門庭若市了,光憑這雪上的一串串腳印就可印證。也許是因為不期而至的雪吧!把他們應該的平靜夢打破了,而來到這片歡騰愉悅的雪的世界。

“過去,自己還不是一只早起的小鳥嗎?天天一大早就去練嗓子,而如今,卻到了這個光景,才爬起來,真是太懶了!”劍平深有感觸地把自己和小鳥,和過去的自己作著對比。他想著自己的室友都在呼呼大睡,真是替他們哀嘆與擔心啊!“前途光明,就是缺乏永奔的人啊!雖是周日,也不該如此嗎?”

他沿著熟悉的小徑,踏著軟綿綿的雪花向前走去,身後一個個粗大的腳印瞬刻間又被來勢兇猛的雪花填滿了……

雪花任意地飛舞著,像失控的烈馬一樣瘋狂地亂竄亂撞。

雪花不時地向劍平的身上飄打著,不多一會他就變成了一個古裏古怪的“聖誕老人”。

“鐘樓”被白雪覆蓋的像一個威武的白將軍,正在大顯身手的指揮邊疆士兵作戰;美麗雪白的圖書館像北京四合院那樣亭亭玉立、寧靜浩遠;靜謐的湖面像一張“白紙”接著紛沓而來的雪花。

雖天寒地凍,但湖水卻沒有畏懼而結冰,真是奇跡啊!

這時,一個鐵牌映入劍平的眼簾,太熟悉了,——“情人湖”。這個湖的名字也太別致了,像是專為一對對情人而形成!

他漫步在湖邊,思潮起伏,似江河之水洶湧泛濫,無法攔阻……

去年十一月的某天,他和楊晶晶就是站在這個湖邊,大談人生,大談文學的。那時的他,激動不已,豪無隱瞞地抒發著一腔豪情。

楊晶晶問他:“你對將來生活有何打算?”

“打算?我有很多打算,但都不太切合實際。”劍平憂慮地說到。

“不切合實際也沒關系啊!人沒有幻想,就可能失去精神依托,活著就沒多大意思了。”

“是啊!我非常讚成你的看法。”劍平微笑著又說,“你有什麽打算啊!”

楊晶晶沈默了一會,說道:“我的第一個打算是走出沙漠,這個幾乎已實現……”她擡起頭又指著飄散的白雲,說:“我的第二個打算是做一條縹緲不定的白雲,享受那自在的逍遙生活……”

“什麽?做一朵快活的白雲。這不正是雯雯的永封湖遐想嗎?她們兩個的心怎麽那麽相近?還是我又遇到了一個和雯雯一樣思想的女孩……”劍平在心中翻騰著這股巨浪。一根絲撥動兩根弦,這又使他憶起“永封湖”之戀:那是寒冬臘月,天空中也飄著鵝毛大雪,他和齊雯雯共坐在“天和亭”下,訴說著人生和愛情。那時的心,是火熱的,而如今,卻冷的發抖。他不想再去想,極力控制著自己,但環境的相似性牽引著他的思緒飄飛著,猶如這雪花不辯方向,不辯目標地胡亂地舞著……

去年的十二月初,他的知音朋友晶晶告訴他:她要離開這個地方,回老家……這還是後來從他的英語課本上發現的,也不知是她何時偷偷寫的……

“她說她要離開老家,離開那沙飛塵揚的沙漠,而如今,又莫名其妙的回去了,不知是搞什麽名堂?太不可思議了。”劍平很是不理解,也捉摸不透。

人的心靈世界太覆雜了,可以大言不慚地說一句:包羅世界萬物萬象,甚至宇宙的所有奇幻難想的東西。既然這樣龐大的群體擠在心中這個狹小的圈子裏,也就難免會發生心神錯亂,顛東倒西的了。

她的離開並沒給劍平的生活造成大起大落的波折,沒過幾天,他又適應了孤獨、平靜的生活,也許這才是他真正的歸宿!

現在,他的思緒又狂亂地飄起來!不知是飄到山上,還是飄到水裏;是飄到山東,還是飄到麗江;是飄到雯雯那,還是飄到晶晶那。一切的一切仿佛重現眼前,使他魂不守舍!

很多事情一個人是不能改變的,刺痛的心只好一個人忍著,滿腹的話只好變成沈默的水壓在心底。

想到她們,劍平也想一走了之,但身上的擔子是重如泰山啊!

“媽媽的囑托,爸爸的忠告。”此起彼伏地響在他耳畔。他能離開嗎?不能,絕對不能!

借著白雪潔凈的心靈,望著湖水碧綠的平面,他一人獨自在此惆悵,不愧為一副難得的哀涼之景。

“如果人的生活像這湖水一樣平靜,沒有波伏,沒有傷痛,那該多好啊!”美好的憧憬又從劍平的腦中冒出。多麽可笑啊!湖水怎麽會沒波伏呢?人生又怎會沒有傷痛呢?被理智沖昏的頭腦,被傷痛刺破的心,也僅只會想起此了。

去年的夏天——不平凡的夏天;去年的一幕幕——不平凡的一幕幕。現在又迎來了,真是連綿不絕!

“痛苦的心如刀割,麻木的肉體如劍刺!”

一切的一切又回到了那個夏……夏天,永遠不……不能讓他忘記的那個夏天——二零零四年的那個夏天。

註:關於麗江古城的描寫,選自“雲南旅游圖冊麗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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