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怡和陶陶坐在車上，穿梭在這沒有黑夜的城市，車輛的喧囂和路燈無邊的耀眼把關於古老的黑夜的記憶遺忘在了狂奔不止的時光裏。美麗的彩燈一串連著一串，勾畫出一幢幢大樓的輪廓，大樓上方的霓虹燈閃閃發光，各種各樣，像無數條彩色的火車在開動。商店的櫥窗和大樓也安著不同顏色的燈，有的像鮮花，有的像彩球。

下車，走在小區的路上，昏黃的路燈睜著惺忪的雙眼，把人的影子拉得好長。擡起頭，星星被城市豪華的燈光所取代，不知道什麽時候我們不再對星星感興趣，誰會花時間去看星星呢？天上的月亮不到滿月時的一半，“陶陶，你看，城裏的月光。”欣怡驚喜地說。

“是啊，那麽亮，卻那麽冰涼。”陶陶說。

“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多愁善感的欣怡，總覺得月亮是思念的代名詞。

白月光 心裏某個地方

那麽亮 卻那麽冰涼

每個人 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 卻欲蓋彌彰

白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

在心上 卻不在身旁

擦不幹 你當時的淚光

路太長 追不回原諒

你是我 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 無法釋放

白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

越圓滿 越覺得孤單

擦不幹 回憶裏的淚光

路太長 怎麽補償

你是我 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 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 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 無法釋放

白月光 心裏某個地方

那麽亮 卻那麽冰涼

每個人 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 卻在生長

陶陶輕聲地哼著，欣怡柔聲地和著，在這寂寞黑夜裏，兩個女孩相互依扶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家。

打開門，看見曼婷已經睡著，桌上堆滿了各種包裝的衣物和女孩子愛吃的零食。欣怡和陶陶卸下一天的疲憊和不快，匆匆洗涮，躺下照例打開手機。

“城裏的月光，那麽亮，卻那麽冰涼。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想隱藏，卻欲蓋彌彰。心若知道靈犀的方向，哪怕不能夠如願以償。城裏的月光， 照天涯的兩端，越圓滿，越覺得孤單。城裏的月光把夢照亮，請溫暖她心房。人間聚散成敗無常，能不能多點快樂模樣。”人靜夜深裏，欣怡在朋友圈裏這樣感慨。

剛發出的第一時間，志揚便點了三個讚。欣怡回覆“謝謝！”

“怎麽還沒睡？”志揚發來了微信消息。

“出去了，剛回來。”欣怡回覆。

“女孩子家，別那麽晚回來，不安全。”志揚文字後面，加了一個“安慰”的表情，一只手摸著小姑娘的頭。

“知道了，謝謝關心。”欣怡回覆，也加了一個愉快的表情和調皮的表情。

志揚盯著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刪除，重新再打幾個字，又刪除。最後發了一個“晚安”的表情。

“晚安！”欣怡回覆一個晚安的文字動畫。

志揚躺在床上，融融的月光透過窗臺，安靜地、輕盈地漫進小屋，灑在床前。

志揚躺在這柔柔的月光裏，翻來覆去地無法入睡。腦海裏網絡小視頻似的，一會是白天和碧瑤的肩並肩散步，一會兒是媽媽的無邊嘮叨，一會兒是撩起欣怡頭發看她梨花帶雨的瞬間，一會兒是媽媽把 前女友從家攆出去的時刻，一會是欣怡安靜讀詩的畫面……

明月幾時有 把酒問青天

不知天上宮闕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風歸去 唯恐瓊樓玉宇

高處不勝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間

轉朱閣 低綺戶 照無眠

不應有恨 何事長向別時圓

人有悲歡離合 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 千裏共嬋娟

志揚打開手機，點開一首王菲的《明月幾時有》，腦海裏時不時地回蕩著一種聲音，自己問：“你也喜歡王菲的歌？”

欣怡答：“恩，挺喜歡的。覺得她的歌很空靈，能很快地將人帶入另一個世界。”

自己問：“帶入另一個世界？”

欣怡答：“呵呵，就是另一個空間吧。比如‘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的意境。”

自己說：“是的，是的，我也有這種感覺，一直不知道用什麽話形容。還是你們學文學的厲害。”

欣怡說：“她的聲音有一種魔力，通透深邃，哀婉柔美，很多人聽她的歌並不知道她在唱的什麽，但是就是欲罷不能的感覺。”

……

只是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顏

夢想著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見

從此我開始孤單思念

想你時你在天邊

想你時你在眼前

想你時你在腦海

想你時你在心田

寧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今生的愛情故事不會再改變

寧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未走遠

……

手機裏輪番播放著王菲不同時期的歌，志揚不知道在哪一首歌的時候睡著了，直到早上起來發現手機沒有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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