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都有難念的經。志揚習慣了，每次跟媽媽聊到敏感話題，都會以爭吵或不愉快而不了了之。志揚悻悻地回自己屋，拿起手機準備玩一會游戲。

“叮咚——”門鈴響了，媽媽急忙去開門。

“叔叔好，阿姨好。”門外清脆女孩的聲音，傳到了屋裏玩手機的志揚，志揚連忙出來迎接。

“叔叔好，阿姨好，碧瑤好。”志揚還沒有來得及吃驚，禮貌的話語就脫口而出了。原來是媽媽的朋友仝叔叔、仝阿姨和她的女兒仝碧瑤啊，不會是和發小碧瑤相親吧。志揚大腦迅速捋一捋這意外的場面。見機行事吧，他告訴自己。

“一兩年沒見志揚，長得這麽帥了。”仝阿姨每次見志揚都這麽說，就像志揚媽媽一見瑤瑤就誇她變漂亮了一樣，可能這就是成人之間習慣性地問候，誰也不會當真的。

大家坐下來，志揚端上水果，倒上茶水，熱情的寒暄之後，志揚媽媽說，“老高，上菜吧。”

“蒜苗回鍋肉來嘍——”

“孔雀開屏魚來嘍——”

“紅燒羊排來嘍——”

“醬香牛肉來嘍——”

“麻辣豆腐來嘍——”

“京醬三絲來嘍——”

……

志揚和爸爸端飯。爸爸一邊端一邊吆喝著，仝阿姨看到忙得熱火朝天的志揚爸爸，就對志揚媽媽說，“大姐，你真是有福氣啊，你看大哥做這一手好菜，有幾個男人能做的到。”說話當兒，用眼瞟了瞟碧瑤爸爸。

“嘿嘿，你大哥大本事沒有，也就是個居家小男人。不像你們家老仝，能力強，有魄力，有眼光，把公司做那麽大。我們這小本買賣還得仰仗你們給照著呢。”志揚媽媽正好趁機恭維一下碧瑤爸爸，因為碧瑤爸爸又接了個大工程，家具的活全包給志揚家做了。

“大姐，您看您說的，你們這生意不是也越來越好嗎？公司大是個外殼，還不一定有你們家小廠子掙錢呢。”碧瑤媽媽說。

“嘿嘿，妹妹你們這太謙虛了。那麽低調幹啥，我又不借你們錢。哈哈哈——”志揚媽媽玩笑著說。

“哈哈哈，姐姐你看你說的哪的話，越說越沒邊了。”碧瑤媽媽也開玩笑著。

美味佳肴陸續上場，豐盛的午餐開始了。

仝叔叔和志揚爸爸聊各自的生意，聊市場的變動，聊政策的變動，聊國際的形勢，兩位媽媽聊最近的房價，股票的跌漲，新開的商場，流行的美容。碧瑤和志揚偶爾插上一兩句，偶爾相視一笑。最後兩位媽媽聊到孩子時候，一齊將話題轉向了碧瑤和志揚。

“碧瑤回國有一年了吧？”志揚媽媽問。“現在在哪工作？”

“在一家外企做財務，阿姨。”碧瑤微笑著回答，“志揚呢？”

“志揚是在一家建築公司做設計總監。”志揚媽媽說，“讓他替他爸管理廠子，怎麽都不幹，說那不是他的理想。非得想出去給人打工。”

“可不是嘛，”碧瑤媽媽瞅瞅碧瑤說，“碧瑤一回國，就讓她去來公司幫忙，順便學著管理公司。好嘛，給多少錢都不幹。”

“真是兒大不由娘啊！”志揚媽媽說。

“隨他們去吧，咱給他們做好後盾就可以了。在外頭混不上飯了，咱們在家還能給他們提供個溫飽就行了。”碧瑤媽媽說。

“我們不至於那麽慘吧，媽媽。”碧瑤笑著跟媽媽說。圓圓的臉蛋，一對小小的酒窩，一排潔白的小碎牙，志揚看著碧瑤，好像回到了十幾歲的年紀，他真的曾經迷戀過碧瑤的笑，在他的青春日記裏，他曾經無數次地寫到過，碧瑤的笑像花開的一瞬間。

“哎，姐姐，你說志揚大學談那個對象是啥時候分手的？”碧瑤媽媽開始提出關鍵性問題了。

“那個早就分手了。”志揚媽媽說，“外地女孩要什麽沒什麽，處著沒有前途啊，白浪費了幾年時間。要是那時候找個靠譜點的，現在奶奶我都當上了。”

“我說姐姐，你也沈不住氣了吧，你前些日子不是還說不著急嗎？孩子的事，咱幫不上忙啊，如果我可以，我有時候就想替瑤瑤去談戀愛去。”碧瑤媽媽把話鋒轉向了自己的女兒，“你說工作也好，家庭也沒負擔，自身條件也不錯，老大不小了就是不去搞對象，愁人不愁人。”

“我說妹妹，咱倆的想法還真一致！”志揚媽媽的話匣子算是打開了，“我說志揚每天上班就工作，下班就窩家裏打游戲。有段時間我著急讓他相親，好嘛，嫌我嘮叨煩了，自己租房搬出去住了。真不知道現在他們心裏怎麽想的，怎麽腦子就不想正事啊！”

“是啊，是啊，你可說到我心坎上了，我們家碧瑤也是，下班就回家，進家不是玩手機，就是看電腦。我說你出去會會朋友，實實在在地跟活人交往交往。高興了就去趟超市轉一圈，不高興連屋子都不出一下。照這樣下去，什麽時候能找到對象啊！”碧瑤媽媽越說越起勁。

“我們親戚朋友也時不時地給志揚介紹一個，都是給他聯系方式了，他找各種原因應付，糊弄，推脫。真是愁人啊。”志揚媽媽接著牢騷。

志揚跟碧瑤聽著兩個媽媽的嘮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相視一笑，碧瑤給志揚使了個眼色，志揚站起來說，“爸媽，叔叔阿姨，你們接著吃吧，我和碧瑤出去走走。”

“你看，你看，又聽不耐煩了。”志揚媽媽說著，其實心裏在竊喜，和碧瑤媽媽對視一笑。兩個媽媽的心思，外人你別猜。

“哪有啊，媽。你們快吃吧，不然菜都涼了，我們出去了啊！”志揚和碧瑤穿上外套，打開房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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