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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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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深夜尤其的寒涼,遠離火堆的簡易旅行帳篷並不能完全遮擋住肆虐的西風,一陣陣陰寒從帳篷的縫隙裏鉆進來,只吹得孟小多的骨頭縫兒裏都似乎呼呼作響。雖然林徽恩已經把唯一的一張大皮毛被子讓給了她,可她還是冷得睡不著。

據說最溫暖的溫度是人的體溫,孟小多有點期翼地看向林徽恩那個方向,不過這個念頭僅僅在孟小多的腦袋裏存活了一秒,立刻被她無情地PIA飛。

"你不是艾寶兒,你是孟小多。"這一句話如此簡單,卻如此直白地劃清了她跟林徽恩的界限,而相對於他的君子風度,她自然也不能有任何逾距的要求。她孟小多是花癡,但是就算是花癡,那也是有尊嚴的!

快睡吧,孟小多開始數羊,也許睡著了就沒這麽冷了,可是數出來的羊卻始終顫抖得不成模樣,上下牙齒抗議地咯咯作響。

"很冷?"黑暗裏林徽恩的一只手探上了孟小多的臉頰,孟小多僵硬地點了點頭。

又聽得一陣悉悉索索,林徽恩居然躺到了她的身邊,扯過毛皮被子緊緊地裹住了兩個人的身體。

孟小多不解了:"林徽恩,你真的是林徽恩麽?"

"我,只是怕你凍壞。"林徽恩僵硬地回答,而他的身體比他的回答還要僵硬,直筆筆地硌得孟小多齜牙咧嘴的疼。

孟小多好笑道:"你怕我凍死就不怕我被硌死麽?放松點吧,雖然我們現在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可是我們衣冠整齊,心靈純潔,就算抱在一起也不會發生什麽的。"

林徽恩聞言身體卻更僵硬了。

孟小多嘆口氣,伸手在被窩裏一一敲過他筆挺的關節,催眠似的地咕噥:"放松,放松……"

才敲軟手關節肘關節,孟小多正沿著林徽恩的大腿摸索他的膝關節,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地箍住了,接著一個沒頭沒腦的吻向她壓了下來,林徽恩滾燙的嘴唇在她臉上一陣摩挲最後鎖定她的嘴唇深深吻了下去。

孟小多被箍得幾欲窒息,只覺得自己變成了暴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身不由己地在大海上搖晃,隨時都有滅頂的可能。

所幸,這暴風驟雨來得迅疾,去得也利落,無幾,風平浪靜,只剩下林徽恩不甚風平浪靜的喘息在她耳邊誘惑著她脆弱的神經。

"對不起,小多……"林徽恩暗啞著開口。

"沒關系沒關系!"孟小多連忙截下他的話:"這個,孤男寡女,幹柴烈火,我懂得我懂得!而且,雖然靈魂是我的,畢竟這個身體還是艾寶兒的嘛,就這麽摟在懷裏你不可能一點感覺也沒有是不是?"

"小多……"林徽恩又道。

孟小多繼續表態道:"你放心,你親的是艾寶兒,不是我,這我懂的。你也放心,這個身體的的確確就是艾寶兒的身體,雖然她目前感覺不到,但是你並沒有親錯。"

林徽恩不說話了,孟小多縮在他懷裏數著他的呼吸漸漸變得勻稱綿長才定下心來。她不知道林徽恩真正想說的是什麽,她什麽也不能讓他說,現在的她不敢有哪怕一點點的期待。有關艾寶兒的一切,不管是做鎮北侯的爹、是做樂王的夫婿還是要造反的華九,留給她的都不是甚麽美好的結局,這個做師兄的林徽恩她也不想再招惹,她要做的是她純粹的孟小多,那個孟小多也許不夠傾國傾城,也沒有有勢力的背景,但是,那個孟小多是她自己。

這麽想著,孟小多終於沈沈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孟小多鉆出帳篷一看竟是一片陽光晴好,只是昨天落的雪並未化去,一叢深一叢淺的覆蓋在枯枝衰草之上,有幾頭牲口正用鼻子拱去積雪,拽下面的草根吃。商隊的人三三兩兩的忙碌著搬擡貨物,收卸帳篷,昨夜的篝火被添上了新柴,吊在火焰上的瓦罐裏小米粥散發著撲鼻的香,。

莘素琪看到她笑瞇瞇地牽過一匹馬一頭騾子來,孟小多一楞,想起她昨天說過要送她們牲口,可是在二十一世紀,騎馬只是有錢人的消遣,她可從來沒學過啊。而林徽恩,記憶裏也沒有看他騎過馬的樣子。

孟小多求救地搜尋林徽恩的身影,林徽恩恰似心有靈犀般從東邊走了過來,清瘦筆直的身影披著一層薄金看上去讓人溫暖安心。

"那個,你會騎馬的吧。"孟小多小聲問林徽恩。

林徽恩點點頭,孟小多笑把那頭騾子還給了莘素琪。

莘素琪一楞,隨即恍然:"是了,北人騎馬,南人乘船,你又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定然不會騎馬吧。"

結論雖然正確,不過那些用來推斷出這個結論的論據她可不敢茍同,孟小多在心裏五體投地的膜拜了一下莘素琪的想象力,動手開始拆帳篷。

不一刻早飯畢,商隊慢慢起行,林徽恩把孟小多攬在胸前跟在商隊後頭,控著馬,不緊不慢地前行。這樣的姿勢,比起昨晚來似乎更要親密了幾分,林徽恩身體甚是僵直,孟小多卻不好說什麽,只裝作隨意地把身體靠在林徽恩胸膛上,指望他自己慢慢軟化開來,否則這一路,不說他,連她也要受罪得很。

林徽恩似乎察覺了孟小多的意圖,漸漸也放松開來,最終二人找到了最適合的姿勢信馬閑行。可孟小多剛放下心不過一刻就覺得林徽恩的身體突然一繃,整個人的氣勢也山雨欲來風滿樓起來。

難道又……孟小多跟著也是一繃,接著卻聽到林徽恩在她耳邊輕輕道:"有人從北方來,121騎,沒有負重。"

原來是這麽回事,孟小多松了一口氣,皺眉問道:"又是馬賊?白天也敢這麽囂張?"

"馬賊本不分白天黑夜的。"林徽恩答,卻沒再多說什麽,只凝神看向前方。

孟小多見此也不再幹擾他。

馬蹄聲漸漸清晰,急而有序,孟小多正等著昨天晚上一樣毫無預警的兵刃碰撞聲,卻意外的發現馬蹄聲停住了。孟小多納悶地想偏頭詢問林徽恩,不料額頭堪堪地擦上林徽恩的嘴唇。

今天林徽恩的嘴唇幹燥而溫暖,不若昨天晚上那麽炙熱……一想起昨天晚上那個突如其來的吻,孟小多的臉在這凜冽的西風中奇異地滾燙了起來,那個暧昧的姿勢也因此定格。

恍惚間,林徽恩的嘴唇似在她額頭上蠕動了下,孟小多一警,回過神來,連忙轉回頭去,囁嚅著說:"我是想問你,來的恐怕不是馬賊吧。"

林徽恩別過頭去,答道:"也可能是官兵,追趕逃犯,或者稽查貨物。"

追趕逃犯……孟小多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恰聽到西北風送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說的卻是一口地道流利的若耶語:"你們路上有沒有看到這樣兩個人?"

"是朔州城門口遇到的那個讓我們去侯府的人!"孟小多臉色一變,倉惶道。心下一時忐忑不定,難道是來捉她回去的?如果是,商隊的人會怎麽說?

正擔心著,就聽莘素琪嘻嘻笑道:"呦,這麽漂亮的小姑娘,見過了我一準把她留在我們商隊裏,可惜竟沒見過。"

孟小多稍稍放下心來。

林徽恩略一思索,拉著孟小多滑下馬,悄悄地掩進最近的一輛大車後。這輛大車裝的正好是一車柔軟的布匹,林徽恩同著孟小多擠進貨物之間,又伸手把覆蓋在貨物上防水的氈布拉好。

但願能瞞天過海,孟小多暗暗禱告,她跟鎮北侯可是無怨無仇,決不肯跟他們兵刃相向,可又沒道理就這麽回去……正糾結著,孟小多竟聽到了蘇木的聲音:"那對男女也不一定就是畫上畫的樣子,甚至不是一男一女,而是兩個男的。總之,你們路上可曾有誰看到過兩個落單的旅人?"

這個卻是字正腔圓的大齊國國話,隨後之前的那個人又把他的話翻譯了一回。

莘素琪又笑:"官爺可是在說笑話了,這雁行關外不太平誰人不知,有幾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孤身上路。這一路咱們別說落單的旅人,連落單的大雁都沒看到一個。"

孟小多對莘素琪暗暗感激,心下一時捉摸不定,為什麽蘇木也會出現在這裏呢?甚至還趕到了她們前頭。他不是早跟蘇謙回去了麽?而蘇謙……不是已經不要她了麽?

想到這裏,孟小多心口一悶,又聽蘇木嘻嘻笑道:"既然這樣,想必你們不會妨礙我們搜查吧。"

偏就他這樣多事,每次都唧唧歪歪盤查個沒完,孟小多暗惱,卻無計可施,只感覺黑暗中一只手輕輕握了握她,心慢慢地便安定下來--是了,就算被查到,總有人能帶她走。

耳聽得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拍打貨物的聲音,以及騾馬不痛快的嘶鳴,最後有個腳步聲在孟小多他們之前騎的那匹馬前停了下來,蘇木怪道:"咦,這邊這麽放著一匹空馬不騎,這可不像商隊會過日子的作風啊。"

莘素琪這次大概是看懂了蘇木的臉色,連翻譯也不用,笑嘻嘻地答道:"這匹馬嘛,本來是我騎的。而我嘛,今天卻想跟他同騎一匹馬。"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哄笑了起來,蘇木再沒說話,朔州城門口的那個人跟商隊的人寒暄了一回,眾人上馬離去。

不過一刻,馬蹄聲向南去了個幹幹凈凈,莘素琪扒開貨物,促狹地向他們一笑:"來捉你們的人已經被我們打發走啦,你可以跟你的小情人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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