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入V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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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夏之後天氣逐漸熱了起來, 哪怕到了傍晚也沒多涼爽,但大家還?是憑借對火鍋的熱愛,堅持進了常去的火鍋店。

公司的幾個都是實打實的吃貨, 進店之後菜單不?看?就開始點菜, 一盤盤肉上桌之後, 直接倒進鍋裏,跟打仗一樣搶光。

直到桌上的肉少了大半, 才?放慢節奏將重點從“餐”轉到“聚”上。

店裏開著冷氣, 鍋底沸騰之後的熱氣彌漫開來, 加上每個人都喝了些酒, 讓眼前的景象多了幾分不?真實的模糊。

步衡酒量不?算太好, 酒品卻比夔牛和郎俊俊加起來強幾倍。

一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是話最少的那個,喝過酒之後更?是一言不?發, 要有誰和他說話就一直笑瞇瞇地看?著人家,直看?到對方結巴起來, 忘了要說的話。

因為第二天還?要上班,大家也沒放肆, 喝酒也是適可而?止,大多的時間都在閑聊。

步衡靠在椅背上, 手裏捏著酒杯,安靜地聽大家說話, 時不?時朝魏樂樂看?一眼。

她還?是和往常一樣活躍,除了身上淡淡的妖氣, 沒有一點異常。

到底是聚餐,即使沒刻意折騰,一頓飯也吃了兩個多小時。

從飯店出?來被晚風一吹, 每個人都有點上頭,暈頭轉向地站在路邊攔車。

在這種時候人類明顯就比妖怪省心,哪怕在場的每一個都喝到爛醉意識全無,你最大的困擾也只?是怎麽攔下一輛願意拉醉鬼的出?租車。

而?不?是擔心身邊的哪只?會當場失去意識化?出?原形,讓你第二天被迫跟著登上社會新聞。

想到這兒,步衡又往魏樂樂身上看?了一眼。

她平時和小林的關系最好,今天兩個都喝了不?少酒,現在正挽著胳膊一前一後地往剛攔下的出?租車後座上爬。

和平日裏酒後的反應差不?多,不?太像能化?形的樣子。

步衡稍稍放心,打算回家後再問?問?棠梨,魏樂樂身上的妖氣是不?是有別的可能,對她會不?會有害。

在路邊站了好一會,看?起來最清醒的步衡才?把這一群人都送上出?租車,一低頭,就聞到了自己?身上的酒氣和火鍋的辛辣味。

頂著滿身混雜的味道鉆進密閉的車廂,實在是件難以忍受的事?,步衡晃了晃還?有點發暈的腦袋,掏出?手機辨別了一下方向,朝家走去。

夜風吹在身上,帶著一點涼意卻不?冷,伴隨著遠處通明的燈火,帶來幾分難得的閑適。

他今晚也喝了不?少酒,除了頭暈反應也變慢許多,走了好一會才?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他們?吃飯的地方離公司不?遠,也屬於雲州的市中心,在這個夜生活才?剛剛開始的時間,四周卻連個行人都沒有。

來往倒是有不?少車輛經過,那又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就好像隔著很遠的距離,朦朦朧朧地看?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得太多,連街燈都變得格外黯淡。

一輛空著的出?租車從身邊經過,步衡招了招手,對方卻像沒看?見他一樣,提速開了過去。

接連過去幾輛空車,每一輛都是這樣。

夜間的出?租車或許不?願意拉一個爛醉的酒鬼,但自己?明顯沒到那個地步。

步衡打開手機地圖看?了一眼,確定自己?並沒有走錯路,離剛才?吃飯的那家火鍋店也就只?有幾百米。

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好像走入了另一個空間,明明能看?見周遭的一切,卻無法觸及,就好像是……結界?

他猛地頓住腳步,擡頭望向天空——

皎潔的月色之下,傍晚那朵烏雲卻沒消失,並且,正罩在步衡頭頂。

夜色漸濃。

周吝喝光冰箱裏最後一罐啤酒,客廳的鼾聲還?沒止歇,大有持續到天亮的趨勢。

擺在眼前的有兩個選擇,一是沖進客廳一巴掌把夔牛拍醒,然後和他大眼對小眼地坐著,直到第二天,其?中還?要忍受對方的抱怨和絮叨;另一種選擇就是自己?待在房間,聽著客廳的鼾聲,直到天亮。

後者聽起來似乎能更?消停一點,如果?困意來了,也能睡上一會。

房間正中央的大床和林苑家裏那張差不?多,寬敞且舒適,想起周澈可能曾經睡在上面,周吝並沒有躺上去的想法,直接化?回妖身,貼著落地窗的玻璃趴了下來。

很久以前周吝還?沒去禁地的時候,在人間也喝過一次酒。他已經不?太記得那酒的口?感和味道,卻清楚地記得當時那種眩暈到幾乎失控的感覺。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今晚的啤酒倒還?不?錯,喝過之後並沒有什麽明顯的感受,在這樣有點微熱的夏夜裏,多了點涼爽和安逸。

窗子半敞著,夜風吹進室內,在赤紅色的背毛上拂起一片波紋。

周吝抖了抖耳朵,舒服地搖起了尾巴。

從樓上看?到的景色和前晚在街邊公園看?到的不?太一樣。

更?加直接,也更?完整地看?到這個城市的夜景。

不?遠處的大廈高聳而?挺拔,裏面亮著星星點點的燈光,更?遠地方也有低矮的屋舍,遠遠看?去只?有昏暗一片。正街上車水馬龍燈火輝煌,行人在主街上來來往往,偏僻的街巷光線昏暗,人跡罕至。

周吝看?了兩眼,突然感覺有些奇怪。

他感知?到一股微弱的波動,伴隨著極輕的聲響——就像是附近有什麽東西正在撞擊結界。

那家夥這麽快就來了?

周吝一躍而?起直接沖進客廳,伸爪子推了推正在酣睡的夔牛。

夔牛在睡夢中不?滿地嘀咕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打鼾。

對這個家夥就不?該心慈手軟。

周吝一爪子拍了過去,發出?一聲不?耐煩的低吼:“給我滾起來!”

夔牛的美夢戛然而?止,從地上彈起,用唯一那條腿支撐自己?原地跳了兩下,才?完全睜開眼:“怎麽了!怎麽了!”

“老實待著!”

周吝不?再理他,放輕腳步走到落地窗前,一雙耳朵警覺地立著,一雙眼死死地盯著窗外的夜色。

夔牛變回人形,也跟著湊到窗邊。

大概是酒勁還?沒過,這幾步走得搖搖晃晃,差點栽倒在周吝身上。

周吝靈敏地向旁邊挪了一步,回頭瞪了夔牛一眼:“還?要命的話就給我消停點!”

夔牛點了點頭,整張臉貼在玻璃上,卻什麽都沒看?見。周吝的架勢讓他莫名地緊張,半天才?小聲問?道:“是他來了嗎?”

周吝沒回答。

為了避免影響周邊妖族和人類的生活,元老會所設的結界範圍並不?大,正好是他們?居住的這間公寓,只?要打開門?,邁出?去一步,就出?了結界的範圍。

但是剛剛那股波動卻沒這麽近,感覺像是在外面。

他微微瞇眼感覺了一會,盯著一個方向看?了看?,突然沖夔牛說:“你老實在沙發上坐著,我出?去看?看?。”

“好……”夔牛剛想答應又忙不?疊地搖頭,“不?好吧,萬一是調虎離山呢?”

“那幫廢物設的結界沒那麽容易破。”周吝說,“只?要你不?動,就能撐到我回來。”

夔牛還?沒來得及猶豫,只?眨了一下眼,窗邊的紅色妖獸已經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外面燈火輝煌的夜色,總覺得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正躲在暗處,緊緊地盯著自己?,隨時都有可能沖進來挖走自己?的心臟。

這個念頭一起來,就再也揮不?去了。

夔牛用力地晃了晃腦袋,趕緊離開窗邊,按照周吝說的在沙發上坐下,還?順便把電視音量開到最大,用沙發上的薄毯遮住自己?的頭。

從公寓裏出?來,那股波動變得明顯的多,幾乎不?用費力,周吝就辨別出?結界的具體範圍,右爪幻化?出?鋒利的指爪,隨便選了個位置揮了過去。

這一爪帶著豐盈的靈力,直接將本來就不?算堅固的結界生生劃出?一個口?子。

周吝如一道紅色妖風席卷而?入,而?後看?到一只?有點眼熟的白獅幼崽。

步衡已經十分虛弱。

他不?知?道是誰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自己?四周設下結界,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麽目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在結界裏轉了一圈也沒能找到出?口?之後,幹脆化?回原身,隨便選了個位置一次一次撞了過去。

幼崽靈力到底微弱,就算一口?氣吃光整棵樹的棠梨果?也難以為繼。

等那結界終於有了一點被撼動的跡象,他的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然後就有什麽東西沖了進來。

起初那一刻,步衡還?以為自己?終於要和那個兇手打照面。

仰頭望去,卻對上那雙自己?畫過的眼睛。

一個十分神奇的想法立刻湧上了心頭——太好了,是周吝!

周吝輕盈地落在步衡身邊,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發現這個結界裏只?有這只?有氣無力的小妖怪。

剛才?那驚動他的撞擊大概也是這小妖怪幹的。

“還?活著?”周吝用爪子推了推他。

不?知?道為什麽,步衡心底裏一直繃著的那根線突然松了下來。

就好像確認了雖然這只?睚眥脾氣實在不?怎麽樣,但自己?就是得救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還?沒等開口?,突然就被一爪子掀到了一邊。

這個場景有點似曾相識。

步衡整只?滾了兩圈才?停了下來,撐著支起身子才?發現結界裏憑空多了一道黑影,周吝一爪子推開他之後便沖上去纏鬥在一起。

那黑影四周好像有一團濃濃的黑霧,不?管步衡怎麽努力,也無法辨別他的面目,卻能在打鬥之中看?見閃著寒光的指爪時不?時地擦著周吝的皮毛而?過。

黑影應該就是結界的主人,也是那個先殺熊妖後追殺夔牛的兇手。

來不?及去想為什麽這次目標變成了自己?,步衡先想到周吝左臂那個又深又長的傷口?。

睚眥雖然好鬥也善鬥,卻明顯不?是這黑影的對手。

這麽打下去最後只?有一個結果?,就是他們?兩個很可能要一起死在這裏。

周吝一雙眼底泛起血光。

因為障眼法,他很難看?清對方的身形和動作,出?手無法直達要害。並且,因為上次吃了大虧,今日再動手時總免不?了花心思防備,難免有些束手束腳。

他本來勉力還?能一戰,現在這樣直接讓自己?落入了劣勢。

去他媽的,幾百年了就沒打過這麽憋屈的架!

受傷就受傷,就算死在這裏,死之前也得撕爛那家夥的皮!

周吝後退幾步之後一躍而?起,再一次朝著那黑影沖了過去。

還?沒等指爪碰到那道黑影,尾巴尖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他下意識地扭頭,只?恍惚看?見一道白影,跟著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結界的裂口?丟了出?去。

周吝靠著驚人的反應力及時調整姿勢,才?沒至於整個砸在地上,摔個暈頭轉向,並且在一瞬間施了法術,隱匿了身形。

落地之後,他下意識轉頭,看?見了還?掛在尾巴尖上的白獅幼崽。

看?著還?沒自己?尾巴長的罪魁禍首,周吝一時忘了氣憤,滿腦子都是這小妖怪哪來那麽大力氣?

步衡張嘴放開了周吝的尾巴尖,剛要開口?說話,又突然“呸呸”兩聲,吐出?兩撮紅棕色的尾毛。

夜風吹來,將它們?吹散。

周吝火氣蹭得竄了起來:“你是不?識好歹還?是有什麽毛病?看?不?出?來我是來救你的?”

步衡下意識就要反唇相譏,瞧見對方隱隱發禿的尾巴尖,又突然心虛起來。

“抱歉,情勢所迫,這次不?是故意的。”他歪著腦袋,朝周吝的尾巴仔細看?了看?,“我留了分寸,應該沒咬破。”

“我是不?是還?得向你道謝啊!”周吝將尾巴扯過來看?了一眼,惡狠狠地說。

“是你救了我,所以應該我道謝。”步衡語氣十分誠懇,“謝謝你。”

方才?那一下用盡身上最後一點靈力,他用爪子撐地才?勉強站住,歪著毛絨絨的腦袋,淺色的眼眸亮閃閃的,認認真真地看?著周吝。

周吝和他對視之後,收回爪子沒再說話,轉頭看?向身後。

結界已經消失了,隨之消失的還?有那個黑影。

看?來那家夥也有所顧忌,並不?想當街和周吝動手。

步衡也跟著看?了一眼,他現在根本無法辨別結界還?在不?在,只?能開口?:“走了嗎?”

周吝輕輕嗅了嗅:“嗯。”

“那就好。”

步衡松了口?氣,頭一歪,整個倒了下去。

“餵!”

周吝一楞,只?來得及在毛絨絨的腦袋砸到地上的瞬間伸出?爪子墊在下面。

步衡已經沒了意識,倒在周吝的爪子上一動不?動。

周吝用另一只?爪子輕輕撥了撥他的腦袋,感覺到輕微的呼吸聲才?確認這小妖怪只?是靈力透支昏睡過去了。

他們?從結界出?來就落在了街巷上,幸好他方才?想起隱匿了身形,才?沒至於讓原身驚到過往的人類。

至於這小白獅,這麽一大點蜷在這裏,有人經過大概只?以為是一只?白色小狗。

但是把這麽只?小狗丟在街面上也不?太合適。

小白獅正無知?無覺地睡著,呼吸撲在周吝的前爪上,就好像是之前在窗邊吹在身上的夜風,有點癢,但是又有點舒服。

周吝想了想,突然低頭輕輕咬住小白獅後頸的軟皮,將他整個提了起來。

一大一小兩只?妖獸瞬間消失在夜色裏。

幾百米外的公寓裏,夔牛正躺在沙發上從蓋在頭上的薄毯的縫隙裏看?電視。

周吝進來的時候,他整個彈了起來,頂著薄毯與周吝對視兩秒,才?看?見他嘴裏的白獅幼崽。

“這是……”夔牛驚得從沙發上翻了過來,“這是步衡吧?你怎麽把他抓回來了?”

周吝繞過他,把還?昏睡的小白獅放在沙發上,化?回人形。

夔牛又跟著繞了回來,湊到沙發前仔細看?了看?,確認步衡還?有氣息之後稍稍放心了一點:“這,這怎麽回事?兒啊?”

周吝四下裏看?了看?,發現結界並無異動,才?在另一半沙發上坐下,抱著手臂簡單回道:“靈力透支。”

“啊?”夔牛張著嘴,“那怎麽辦,能讓元老會的人送點靈藥過來嗎?”

靈力透支只?能靠休養解決,如果?有靈氣充足的靈藥,恢覆的效率倒是能高一點。

周吝想了想,再一擡手,掌心多了一顆翠綠的果?子。

夔牛瞪圓了眼:“棠梨果?,你哪來的?”

“禁地的妖怪哪個沒有?”周吝說。

“你不?是吃了嗎?”夔牛提高了聲音,“還?虛偽地向棠梨道謝,白白哄得他信任你。”

“他贈東西給我,本來就該道謝。”周吝瞥了夔牛一眼,“把嘴閉上。”

“你……”

直覺這睚眥現在耐心有限,夔牛終於還?是忍辱負重地閉上了嘴。

關掉吵嚷的電視機和夔牛的嘴之後,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

周吝把棠梨果?湊到步衡嘴邊,但對方兀自昏睡著,無知?無覺。

夔牛圍著沙發轉了兩圈,發現周吝有掰開小白獅的嘴把果?子整顆塞進去的意圖時終於忍不?住:“他這樣吞進去也沒用,不?如試試榨汁?”

周吝把果?子攥在掌心,扭頭看?他。

夔牛立刻會意,轉身進了廚房,片刻之後找了個榨汁機過來。

兩只?妖怪對著榨汁機陷入了沈默。

夔牛雖然已經十分適應人類社會,但對這種高深的廚房用具還?是一無所知?。

就在他們?準備把整顆果?子丟進去,挨個按鈕試試的時候,沙發上的小白獅動了動眼皮,迷迷糊糊地看?過來:“你們?在幹什麽?”

周吝微頓,松了口?氣,直接把果?子遞了過去:“吃了。”

碧綠的果?子讓步衡整個清醒過來,立刻回想起酸澀的味道在口?中蔓延的感受,下意識拒絕:“……你早上不?是說我年歲太小,不?可多吃?”

“不?吃也行,”周吝說,“按照你的恢覆速度,大概只?需要躺三天,就能自己?從沙發上下來。”

步衡嘆了口?氣,勉強伸出?一只?爪子:“拿來吧。”

那爪子臟兮兮的,沾染著灰土,上面的毛也亂糟糟的。

而?且很明顯,現在還?不?怎麽有力氣。

“張嘴。”周吝說。

步衡往他手上看?了一眼,聲音很輕,語氣卻很堅定:“那麻煩先洗個手。”

周吝:“……”

哪怕身體虛弱急需靈力,也不?會改變步衡的味覺,更?不?會改變棠梨果?的味道。

一顆果?子下去,他整張臉都抽成一團,看?起來甚至更?虛弱了點。

“你……”周吝瞧著他的樣子,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被打斷。

“等我能變回去了就回家,”步衡身上還?是沒什麽力氣,歪著頭枕在爪子上,“不?會打擾你們?太久。”

“不?是說這個,”周吝說,“並且,你今晚不?能回去。”

步衡沒動,只?是用一雙眼睛看?著他,裏面是顯而?易見的“憑什麽”?

從步衡醒了就一直扒在沙發邊上看?著他的夔牛也擡起頭,看?向周吝,滿眼都是無聲的譴責。

周吝在沙發上坐下,語氣有點不?耐煩:“剛才?那個黑影的目標不?是你。”

“你們?剛剛果?然是碰見那個黑影了?”夔牛驚道。

“嗯,”步衡應了一聲,皺眉回想了一下,“先前你們?說他殺妖取心,一擊斃命毫不?手軟,但剛才?他好像確實只?想把我困在結界裏,並沒急著動手。”

“目標不?是你為什麽要找你?”夔牛撓了撓臉,朝窗外看?了一眼,“難不?成他是過來找我認錯了路?”

周吝懶得理他,只?是看?著步衡。

步衡與他目光相對,突然意會:“他要找棠梨?”

“嗯,”周吝說,“龍龜給棠梨設的結界並不?覆雜,隱藏他的氣息足夠了。那黑影找不?到棠梨,卻在剛吃過棠梨果?的你身上聞到他的氣息,就想借著你找到棠梨。”

“不?對啊,那家夥如果?要殺棠梨,先前在鹿臺山怎麽不?殺,”夔牛還?是有點疑惑,“那天你也瞧見了,他是直接奔著我來的,一點沒手軟。”

“因為先前棠梨四周也有龍龜設下的結界,”周吝皺著眉頭想了想,“他應該是在那天發現了棠梨的存在,才?將主意打到他身上。”

夔牛覺得合理,但困惑更?多了起來,“那他現在到底是想殺我還?是想殺棠梨?”

步衡突然說:“也許目標不?是一個,可能是符合某個標準,就都在他的目標裏,他殺妖,並不?僅僅是為了殺。”

至於這個標準到底是什麽,用如此兇殘的手段殺害一個妖怪又是為了什麽,怕只?有那個黑影自己?知?道。

三個妖怪面面相覷,陷入短暫的沈默。

“棠梨會不?會有危險?”步衡仰臉看?向周吝。

“龍龜的結界在,任何妖怪都發現不?了他的蹤跡。”周吝說,“若你今晚執意要離開,我不?能保證那個黑影會不?會還?有什麽手段順著你找過去。”

步衡知?道他並不?是誇大其?詞。

自己?只?不?過吃了兩顆棠梨果?,沾染了一點棠梨身上的靈氣,就能被那黑影盯上。

在結界裏困了那麽長時間,誰知?道那妖怪會不?會趁機在自己?身上做別的手腳。

“我覺得還?是留下安全點,”夔牛趕忙說,“這裏有元老會設下的結界,尋常妖怪進不?來,還?有睚眥在,那家夥就算過來了也不?用怕。”

周吝沒說話,算是默認。

步衡嘆了口?氣:“我打個電話給家裏。”

時間還?不?算太晚,也可能是因為步衡還?沒回家,所以電話幾乎是才?撥過去就被接通。

“是步衡嗎?”

棠梨的聲音遠遠地傳了過來。

“是,”步寒應了一聲,才?沖著電話說,“又加班了?”

“沒,一個同事?生日。”步衡用爪子撐著手機,臉湊到聽筒邊,“大家玩瘋了,估計還?得鬧騰一陣,所以直接在附近找住處,不?回去了。”

“行,”步寒聲音裏含著笑,“好好玩!”

“嗯,”步衡垂下眼簾,“爸……”

“怎麽了?”步寒疑惑,“我怎麽聽著你聲音這麽小?”

“酒喝得有點多,沒事?兒,”步衡猶豫了一下,問?,“棠梨他,今天沒什麽事?兒吧?”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跟著棠梨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放心吧,我沒什麽事?兒,步寒剛剛還?替我澆了水。”

步衡輕輕笑了一聲:“那好,同事?們?催我了,你們?早點休息。”

“你也是!”

電話掛斷,手機屏幕黑了下來,白獅幼崽凝重的表情映在上面。

步衡看?了一眼,將手機屏幕反扣在沙發上。

不?管是周吝還?是心大的夔牛都能明顯感覺到打完這個電話之後,步衡的情緒變得有些低落。

夔牛成百上千年來都是獨身一人,從來沒牽掛過誰,也沒被誰牽掛過。

周吝的情況又不?太一樣。

他們?兩個都不?太懂步衡的心情,對坐了一會不?知?要說些什麽。

安靜了一會,夔牛突然伸手打開電視,熱熱鬧鬧的聲音立時充斥著整個房間。

那聲音讓周吝有點煩躁,卻也沒說什麽。

他沖著沙發上的步衡擡了擡下巴:“電話打完了,早點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棠梨果?起了作用,步衡覺得自己?找到了一點力氣,支著身體從沙發上跳下,擡眼打量了整個公寓:“我能先洗個澡嗎?”

在人類社會長大的小妖怪實在是不?太一樣,這種時候最先想到的居然是要洗澡?

周吝無法理解地看?了他一眼,順手指了衛生間的方向:“自便。”

“謝謝。”

步衡晃了晃身子,順著周吝手指的方向緩緩地挪進了衛生間,幾秒之後又原路退了回來。

見步衡的情緒似乎已經恢覆了,夔牛便放心心地看?起了電視,周吝覺得吵正準備回房間,剛起身就與衛生間門?口?的步衡對上目光:“怎麽?”

步衡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還?變不?回人形,所以……麻煩幫忙開一下熱水。”

周吝直覺這是一個絕佳的嘲諷回去的機會,但對上小白獅那雙低落情緒還?沒完全散去的淺色眼眸,他點了點頭:“好。”

衛生間裏有一個寬敞的按摩浴缸,周吝放了半缸溫水,回頭看?著步衡。

步衡抖了抖毛,短暫地遲疑之後,明白他的意思,再次開口?:“謝謝你。”

“……沒事?。”

周吝沈默稍許,還?是不?太知?道這只?跟浴缸差不?多高的幼崽打算怎麽給自己?洗澡。

但對方既然沒再開口?,自己?也不?可能再多管閑事?。

當然,對方就算真好意思開口?,自己?也不?會管。

他怎麽可能給別的妖怪洗澡?

周吝擦了擦手上的水,轉身出?了衛生間。

夔牛還?在看?電視,看?見周吝從衛生間出?來,隨口?問?道:“你們?兩個幹什麽呢?”

“少管閑事?。”周吝說。

他本來想回房間,不?知?想到什麽,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側著耳朵聽衛生間裏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夔牛又開始昏昏欲睡的時候,衛生間的門?從裏面打開,洗過澡的小白獅從裏面出?來。

不?知?道是身體太疲倦,還?是之前沒消散的酒氣又湧了上來,又或者是在熱水裏泡得時間太久,步衡整個暈乎乎的,一擡頭對上周吝的目光整個人有點茫然:“怎麽了?”

周吝看?著他,沒說話。

雖說在妖族漫長的生命裏,步衡還?只?算是個幼崽,但他好歹也有二十多歲,不?知?道為什麽原身還?是一只?幼崽的形態。

連上次那只?小狼妖化?回原身的時候都已經是一只?外形看?起來足夠唬人的青年灰狼了,步衡卻還?是白獅幼崽的模樣,看?起來天真又無辜。

偏偏做起事?來又淩厲而?果?斷。

步衡實在是有點累,沒得到回答也懶得追問?,抖了抖毛徑直走到沙發前,輕輕一躍就跳了上去。

夔牛清醒過來,扭頭往身邊看?了一眼:“洗完了?”

“嗯。”步衡應了一聲,將臉埋在前爪上,一副累得很的樣子。

夔牛也是滿臉的睡意,打了個呵欠:“你去房裏睡吧,我睡沙發。”

“不?用,”步衡整只?蜷在一團白色的毛絨,“我在這兒合適。”

夔牛看?著不?大的毛團,又看?了看?不?算寬敞的沙發:“那好,我也去睡了。”

夔牛關了電視,踩著拖鞋回了房間。

周吝還?坐在沙發上,看?了一眼已經合上眼簾的小白獅。

步衡察覺到對方的視線,眼睫顫了顫實在沒多少力氣睜開,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你還?不?去休息嗎?”

下一刻,被一條柔軟的薄毯兜頭蓋住。

“睡了。”隔壁沙發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跟著是逐漸走遠的腳步聲。

步衡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讓自己?整個被毛絨絨的薄毯包圍起來,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周吝關了客廳燈,借著窗外昏暗的光線,往沙發上又看?了一眼,轉身回了房間。

竟也是一夜好夢。

天光漸亮,朝陽逐漸攀升,順著落地窗照進了客廳,落到正安睡的小白獅臉上。

幾聲電子鎖輸入密碼的聲音後,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裏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了進來,看?見沙發上的小白獅明顯一楞。

步衡擡爪遮了遮眼睛,醒轉過來。

“你是……”

步衡揉了揉眼睛,認出?眼前的人是前一天早上在樓下因為遲到向周吝賠禮道歉的那個。

那應該就是元老會的人了。

他抖了抖毛支起身子,正想著要怎麽回答,一道冷漠的聲音先響起來。

“你來幹什麽?”

周吝斜倚在房門?口?,表情不?善地看?著狐妖助理,滿臉都是才?被吵醒的暴躁。

狐妖助理一頓,下意識舉起手裏的袋子:“送吃的。”

“東西放下,你走吧。”周吝光著腳走過去,接過他手裏的袋子放到茶幾上。

“龍君還?讓我問?問?,昨晚有沒有什麽狀況?”狐妖助理說完,看?了一眼沙發上的小白獅。

“沒有。”聽見“龍君”倆字,周吝皺了皺眉。

狐妖助理顯然不?相信:“夔牛他……”

“隔壁,”周吝揉了揉眼睛,“這麽響的呼嚕聽不?見嗎?”

“沒事?就好,”狐妖助理笑了笑,再一次朝步衡看?去,“那這位是……”

周吝開始不?耐煩:“你不?是送吃的嗎,哪來那麽多問?題?”

狐妖助理好脾氣地解釋:“幾位長老擔心這裏的情況,要求有任何異常都要上報。”

“你……”周吝回頭,正好與小白獅目光相對,“我朋友。”

步衡楞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很顯然,面前這個年輕人和他一樣驚訝,畢竟從睚眥口?中說出?朋友這兩個字,實在有些震驚。

狐妖助理頓了半天,勉強讓自己?沒失態,輕輕點了點頭:“好的,我會如實向龍君和幾位長老稟報,那我走了。”

周吝哼了一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狐妖助理禮貌地向步衡也點了點頭,轉身出?了門?。

房門?開啟又關上,客廳裏只?剩下步衡和周吝兩個四目相對,伴隨著夔牛的呼嚕聲。

許久之後,周吝打破了這份沈寂,伸手打開茶幾上的袋子:“吃點東西吧。”

“好,”步衡應了一聲,似乎是猶豫了一下,“你剛剛……”

“我剛剛只?能那麽說,你不?懂嗎?”周吝搶白道。

“……不?是,”步衡說,“我想問?,你剛剛不?告訴他昨晚發生了什麽,是不?信任元老會的人?”

“他們?有什麽值得信任的?”周吝把袋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吃點東西,待會我帶你去找龍龜。”

步衡稍沈默:“我先去刷牙。”

作者有話要說:  啊,終於入V啦。

接下來我也會繼續努力更新的,然後,還是那個請求,希望最起碼在這一周別養肥我。

另外,V後更新時間改到每天18:30吧。

所以,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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