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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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鏡,我 ”扉間猶豫著想要婉拒。

鏡笑著打斷了他。“我只是想,扉間如果要搬出去的話,說不定和我合租更合適一些。”

也只有柱間會把這種場面話當真。他放心了些,毫不客氣地將弟弟從斑懷裏拽了出來,還撣了撣弟弟身上殘餘的斑的氣息。

“哈哈哈,謝謝你的這份心意,不過目前扉間還是會和我一起住,兩個人。”柱間強調了一 下最後三個字。絲毫不知道自己這一句,帶著濃烈的一語成讖的意味。翻譯成現代流行語就是——立flag。

斑心裏冷笑了幾聲,暗自下定決心昨晚決定的計劃必須要馬上實施。

隨後柱間在意料之中熱情洋溢地邀請鏡留下來吃午飯,扉間在他哥的眼神下不得不圍起了圍裙開始做飯。每當柱間想要吃他做的飯,就會用類似被丟棄的奶狗一樣濕漉漉的眼神望他。

“哥,味醂沒了。”扉間在煙熏火燎的廚房喊。

“我馬上去買。”柱間這幾天別的沒記住,光記得小區附近的一家小賣部了。

隨著柱間急匆匆地拎起錢包出門,客廳裏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斑翹著二郎腿,斜躺在沙發上,眼裏掃著電視裏正在播放的狗血家庭倫理劇,似乎根本不在意沙發另一端的客人。

鏡默默跟著看了會兒,冷不丁笑了起來。“他不喜歡我,但他也不喜歡你。”他仿佛在隔著 空氣說話。

斑眨了一下眼睛,懶洋洋地擡手換了個臺。“沒事,操?他的那個人是我,就夠了。”

鏡抿了抿嘴,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斑似乎從不避諱他對扉間的膚淺情-欲,這其中暗含著一種自信。扉間是清楚這一點,還留允許斑留在他身邊的嗎?

斑表面臨危不亂,心中已經警鈴大作,不,確切地說,在剛才鏡的唐突告白開始,他就進入了一級備戰狀態。他當然有自信。扉間的身邊沒有比自己更合適的了,起碼他們的身體是完美契合的。不過他要是再不抓緊點,以後就說不定了。

當柱間提著五瓶不同牌子的味醂打開家門穿越客廳的時候,並未曾覺察沙發上兩個人之間的暗藏硝煙。他擠進廚房:“對不起啊扉間,我實在分不清這些味醂到底什麽區別,就都買了一瓶。”

一頓午餐被趕鴨子上架湊合起來,又在各懷心思的四個人之間悄然落幕。雖然眾人紛紛對扉間的廚藝進行了讚美,其實基本沒一個人吃出了個中滋味,畢竟內心已經夠五味成雜的了。

也只有柱間,歡快地連添了兩碗飯,一邊無比懷念著小時候扉間做飯的味道,一邊有些傷感明天開始,他又要離開一周去參加項目。

沒事,就一禮拜。柱間給自己鼓勁。送走了鏡,斑也很快出了門,柱間趁著弟弟在廚房洗碗,自己開始整理行李箱。一周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還是要準備些衣物用品的。

等扉間脫了圍裙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柱間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他了。“過來。”他朝著弟弟招 招手。

“怎麽了。”扉間擦幹了手,在他哥旁邊坐下。瞬間凹陷的沙發座面讓兩人的身體不由地靠 近,扉間想往旁邊挪一點,他的哥哥制止了他。

“我想和你說說話。”柱間將弟弟的右手合在雙手掌心。

扉間有些遲疑地想收回右手,但是他哥哥的手掌溫暖而有力,他維持著臉上一貫的平靜。

“說什麽。”

“你告訴我,你對斑到底是怎麽想的。”柱間的目光銳利地射穿他弟弟的偽裝。再怎麽說是一起長大的兄弟,扉間的敷衍以及謊言他一眼就能看破。只是有時候不去拆穿罷了。“上次問你,你沒有直接回答我。”

“ 我和他沒什麽。”扉間錯開了哥哥的視線。“我們只是,滿足一下彼此的需要。”他避開

了一些令人難堪的詞匯。“你不喜歡,我會讓他盡快搬走的。”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他 向來是兄弟二人中妥協的那一方。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

柱間靜靜地看了一會兒弟弟的側臉,已經被稍長的銀白色發絲遮住了一些。“我不是說斑一定不好。”不過斑確實不太行,似乎連身高都沒扉間高?柱間心裏補了一句。

“我只是希望,你能和自己真正喜歡的,也真正喜歡你的人在一起。”他擡起手順了順弟弟 額前的頭發,笑了笑。“無論你做什麽決定,哥哥都支持你。”

這天傍晚,柱間就出發去研究所中心的宿舍報道了。斑回來的時候,扉間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

“柱間他走了?”斑放下自己的公文包,脫了外套在客廳的衣架上掛起來。

沙發上的人沒有反應。

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人。

屋子裏一片安靜。天氣已經很冷了,門窗縫隙裏絲絲縷縷漫進來寒氣。這裏的空間似乎回溯到了之前,那是他和扉間兩個人居住的時光。但是斑知道他們之間有很多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們在沈默中分享了冰箱裏剩下的最後一點冷凍食品,之前縈繞在他們之間的暧昧氣息已經蕩然無存。此時此刻,與其說斑是扉間的同居人,不如說更像一名寄居者,固執著攥著曾經的聯系不肯離開。

午夜,斑躺在客臥的單人床上枕著手臂,腦子裏還回想著幾天前他和扉間的對話,和白天鏡和扉間談話的場景。

他知道扉間在說謊。這個人說了太多謊言,所以對於那些他說出的聽起來特別真實的話, 反而不能去相信。

扉間說他誰都不喜歡。他的的確確在說謊。最起碼他對待他哥哥是特別的。而且對鏡,似乎也有種非同一般的疼惜和欣賞。

斑翻了個身,摸了下枕邊發現沒有煙盒。他煩躁地坐起身,來到客廳。喝水的時候,他瞥見了書房掩上的門。他突然想起來扉間曾經畫過的畫,似乎就被收進了書房。當時他就很想看看扉間到底畫了些什麽,結果後來出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反而忘了。

斑放下手裏的水杯,著了魔一樣進了書房翻找起來。似乎畫卷的主人未曾料到有人會特地來尋找自己的畫,斑輕易地在書桌一側最下面的抽屜裏找到了那幅已經被卷起來的畫卷。

將畫紙攤開在書桌上,斑的手僵在了那裏。

那是一幅很普通的畫,明顯作者沒有經過什麽專業的訓練,筆觸顯得潦草而幼稚。但是斑一眼就認出了裏面的人。

是小時候的扉間和柱間。斑很確定。

兩個孩子手拉著手,在大雪天穿著厚厚的棉襖,帶著滑稽的棉帽,對著一溜隆著高低不一雪堆的盆栽俯下身。盆栽中只有倒數第二盆中,在積雪頂上奮力掙紮冒出一個芽尖,上面開了一朵幼紅色的花。

整幅畫都是黑白灰的色彩,只有那朵怯弱的,又倔強的花,飄著濃郁的,清淡的紅色。

就好像某個人瞳孔的色彩。

斑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第一次滾上床扉間在他的長發上落下的吻。從來不開窗的主人卻在陽臺上養滿了的花草。面對他的質問扉間對著天空無所謂的笑容。柱間皮夾裏藏著的弟弟高中生時期的照片。明明帶著毛線手套卻緊緊相握的小小手掌。

以及他曾經在床上哄騙出的那一聲“哥哥”。

斑的世界第一次有一種恍若隔世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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