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予橙的電話打不通。

虞多捏著手機,  坐在沙發上腦袋發懵。

猶豫良久，他給沈臻撥出一個電話。

等待接通的那幾秒很難熬,  虞多從沙發起身，在不大的客廳來回踱步。

接啊……

電話裏滴滴聲響個不停，讓虞多的心神更加不寧。

他是知道白予橙醉酒之後什麽樣的，現在只能祈禱白予橙別酒後在沈臻面前說出什麽。

接通的瞬間，虞多忙道:“哥。”

“您好？”

陌生的女聲從手機裏傳出，虞多一楞，下意識看了眼備註。

“你是？”

“我是夢灣餐廳的工作人員,  手機的主人喝醉了,  您方便過來接他回去嗎？”

在電話裏問清楚地址,  虞多從房間找了件外套,  路過書桌時他順手撈起放在抽屜裏的車鑰匙，走了幾步又倏然驚醒，把鑰匙扔回原處。

打車到了餐廳,  虞多和前臺說明情況，便有人走過來領路。

“裏面三位先生都已經喝醉了,  我們沒有辦法,  所以才會用一位先生的手機聯系到您。”服務員說著，邊將他帶到一間包廂門口。

“謝謝。”虞多先給沈臻打了個電話，聽到包廂內隱約傳出的手機鈴聲,  才推開房門。

包廂裏三個人姿態各異，他還算熟的朋友趴在飯桌上不省人事,  白予橙斜躺在包廂的沙發上，對著早已黑屏的手機戳個不停。

虞多走近便聽到他嘴裏小聲嘟囔：“個小垃圾！”

虞多：“……”

虞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白予橙呆楞看了他好幾秒，才認出來人是誰。

他腦袋鬼鬼祟祟轉了一圈,  自認用很小實際聽上去紮耳朵的聲音問虞多：“多多你怎麽過來了！”

虞多覺得有點好笑，他“嗯”了聲，“來帶你回家。”

“你真好。”白予橙滿意地合上眼，過了幾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警惕地看了包廂的另一個方向，“學霸也在這裏，你快走，別被他看到。”

他擡手推了幾下虞多的肩膀，很快力氣用盡，兩條胳膊沒骨頭似的再次垂下去。

虞多跟著回頭，沈臻正垂著腦袋安靜坐在位置上，從虞多進門一直保持這個動作一動不動。

虞多很輕吸了口氣，擡腳走到沈臻身前。

沈臻似乎毫無察覺，一只手指在另一只手的手腕上的玉鏈不停摩挲。

虞多在他面前蹲下，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哥？”

他的手被抓住，沈臻擡起臉，沒什麽表情地盯著虞多。

虞多心跳一滯，目光中閃爍著慌亂。

沈臻這樣看上去實在不像是喝醉，他如往常一樣沈默平靜。

連袖口被都主人整理得工工整整。

虞多視線落在你那枚漂亮的袖扣上，心跳徹底失控。

“多多？”沈臻一開口，就讓虞多察覺到他與平日裏的不同。

虞多的下巴他用兩根手指擡起來。

虞多避無可避，只能咬著下唇與沈臻目光相接。

兩人對視片刻，包廂裏突然響起一陣哼哼聲。

趴在桌上的朋友似乎從座位上起身，嘴裏哼哼唧唧不知在說什麽醉話。

虞多下意識想要回頭，下巴上的力道又加重幾分，讓他動彈不得。

“你怎麽才來？”

虞多眼前黑影落下，唇瓣碰到相似的體溫，他下意識松開咬在齒間的下唇。

下一秒，他的下唇被人叼住。

虞多聞到一股很淡的酒氣和果香，在他楞怔時，他的唇瓣被沈臻用牙齒磨了幾下。

他悶.哼一聲，想要後退，卻被不知何時落在後頸上的手掌推了回來。

他心跳失衡，連身體都失去了掌控，整個人朝沈臻倒去。

慌亂中，他的手指碰到某處，意識到什麽，虞多飛快縮回手指，臉上溫度迅速攀升。

包廂門似乎被人打開，虞多對此毫無所覺。

結束親吻時，虞多坐在沈臻腿上，整個人像是失了力氣，臉頰靠在沈臻的脖頸。

他的脖子上多了幾點紅色，沈臻正在用指腹緩緩地摩挲那幾處。

虞多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清醒，想要張嘴又碰到嘴上細小的傷口，輕輕吸了口氣。

沈臻從桌上拿了杯茶，一點一點餵到虞多嘴裏。

沈臻似乎很喜歡這樣的互動，一杯喝完，虞多見他又要去碰桌上的茶壺，連忙扯住他的袖子：“不要了。”

沈臻垂眸，很安靜地看著他，又像是很喜歡一樣，摸了一下他的眼睫，又摸一下。

虞多閉著眼，在心裏鼓足勇氣開口：“哥？”

“嗯。”沈臻應著，手上動作不停。

虞多不知怎麽說，眼睫被沈臻撩.撥地不住輕顫，連同他的心臟。

“要和我回家嗎？”沈臻先問。

虞多睜開眼，仰頭去看他。

沈臻眸中一片平靜，像無風夜晚的無邊曠野。

虞多擡頭看了許久，突然湊過去親了下他的下巴，“好。”

白予橙已經躺在沙發上睡了過去，連之前握著手裏的手機砸在他的臉上也渾然不知。

沈臻牽著虞多的手，直奔著門口而去。

虞多連忙把人拉住，這才相信沈臻是真的喝醉了。

“等我打一個電話。”虞多說。

沈臻眉心微蹙，終於流露出點不樂意。

是因為虞多還要為其他人事停留而不能和他立刻回家。

虞多打電話的期間沈臻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用目光肆無忌憚打量他。

虞多和別人打電話時很少會有什麽明顯的情緒。

表情和嗓音都是淡淡的，帶著點渾然天成的自在和從容。

虞多主要是給家裏的司機打電話讓他過來一趟把包廂裏剩下的兩個人帶走。

朋友剛才跌跌撞撞去了趟廁所，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濕透。

虞多看不下去，剛抽出一張紙巾，就被旁邊的沈臻才能從手中抽走。

虞多掛了電話，捏著手機偏頭，便看到沈臻很隨便地把紙巾扔到了朋友那張濕漉漉的臉上。

扔完，就去捏虞多柔軟的掌心，語氣裏帶著點催促：“我們走吧。”

虞多忽然被他這點小動作戳到某個點，便站在原地沒動，跟一臉不解看過來的沈臻說：“我們得等人來把他們倆接走。”

不知道沈臻有沒有聽懂，他和虞多站了會兒，一直用眼睛去看虞多。

虞多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想要躲開他的視線，沈臻還不許。

“我很喜歡你。”沈臻聲音很小，此刻的語氣虞多從來沒聽過，“別躲我。”

虞多很想抱他，在他有什麽動作前，沈臻低頭，很依賴地把他抱進懷裏。

“沈臻？”虞多試探著叫了聲。

過了幾秒，沈臻很悶地“嗯”了聲，算作回應。

虞多兩只手在沈臻背上不老實撓了幾下，沈臻像是沒有感覺，仍一動不動抱著他。

過了十幾分鐘，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敲響。

沈臻突然松開了虞多，沈默地退到虞多半步遠的地方。

虞多沒察覺，他打開包廂門，把司機叫進來。

司機視線在房間裏掃了一圈，看見站在虞多身後的沈臻時楞了下。

“先把橙子和他帶到我在雲城大學那邊的別墅，我已經打了電話，會有人在那裏幫忙照顧。”

司機點了點頭，視線落回虞多身後。

虞多見沈臻不知何時又到了自己身後，沒多想，對司機道：“路上註意安全，今晚辛苦你來跑一趟了。”

交代完，虞多轉身，對沈臻伸出右手。

沈臻垂眸看著掌心的紋路，沒有動。

“又醉了嗎？”虞多喃喃一句，在司機悄悄地打量中去牽住沈臻的手。

“現在可以回家了。”虞多溫聲道。

兩人走了幾步，虞多又突然停住，回身。

沈臻垂著另一邊的手掌一點點收緊。

“對了。”

虞多忽然回頭，把還在偷看的司機嚇了一跳。

不面對沈臻時，虞多的目光看著有些銳利：“今晚的事不要說。”

司機飛快瞥了眼他和沈臻交握的雙手，連忙點頭：“您放心。”

虞多點頭，往前走了一步，見沈臻停在原地，晃了晃他的手：“哥？”

他的聲音像是某個開關，沈臻再次跟著他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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