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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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時候,我都覺得生活像浮在冰上的沈屙,在冷的不行的時候會凍結,在溫熱的時候又會覆蘇,被浸泡得軟爛。周而覆始。

就像我對我的先生。

我對他的愛。

——許願,2019.9.3

今晚月色很美。先生心情不錯,晚上的動作溫柔了許多。

——許願,2018.4.13

南鶴問我要不要離婚。

我拒絕了他。

雖然先生做的事情很過分。但他昨晚一直抱著我,我從來沒感覺那麽溫暖過。

先生睡覺時好溫柔。

我碰了一下他。他說“老婆,快睡吧。”

從那刻起,我決定,他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他。

我愛他。

ps:以後不想睡客臥了,以後問問先生能不能和他一起睡吧。 還想讓他早點回家吃飯。

——許願,2018.5.20

我生病了。

——許願,2018.12.21

被救回來了,我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了。先生去出差了,後天才回來。

——許願,2019.3.27

我壞掉了。我不能愛你了。

——許願,2020.3.1〕

“先生,今晚和我一起休息嗎?”我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了。

先生沒有回家。

在那個夜晚,我出門買東西遇到了徐易和朝年。

我再也沒問過他這句話。

徐易對著謝時禹揮了揮手。

謝時禹喝的有點多。

他剛剛一直在嘴裏嘟囔著什麽。

徐易小心地抽出謝時禹衣服裏震動著的手機。

“許願?”喝醉的男人抓住了徐易,聲音低沈,莫名帶著一點撒嬌的味道,“你還知道來。

“我喝死了你也不會在意我死活吧。”許願不知為何非要住在那間破客臥內。除了有時他把他折騰暈過去之外,沒有一天他們是在同一床被子裏安穩睡到天亮的。

徐易心臟驟停了一下,他輕輕抽回手,謝時禹也沒有用力抓著他,而是順從的垂下手,閉上眼睛,劍眉微微蹙起,似乎不太舒服。

徐易連忙接通那個備註為“。”的電話。

——“先生,今晚和我一起休息嗎?”

羞澀又動人的邀請。

青年的聲音帶著溫柔的小鉤子。

徐易回到家煩躁的嗑了幾包粉。

在強烈的刺激下。

他給幾個朋友打了電話。

在幻覺中做了一件事。

混賬事。

但他沒後悔。

他看著青年痛苦的翻滾,眼角泛紅滲出晶瑩的淚珠,蒼白的臉頰染上情欲的粉色。

他在掙紮。在哭。哭得很小聲。

像小貓似的。

他可恥的發現自己硬了。

他沒忍住惡心和驚慌踹了許願一腳就帶著朋友走了。

他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他只記得今晚他心跳的很快。

夢裏許願蹙著眉朦朧著眼好像很難受的樣子躺在他身下。

第二天他扔了一床被子和一件褲子。

謝時禹讀完了許願的日記。

許願的日記在後面就斷斷續續的,有時相差好幾個月才寫一篇。

他的字很清雋,有幾處字被水泡成了墨花。

謝時禹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說不出“對不起”了。

“許願,愛我很累吧。”

他自言自語道。

“別害怕了,換我來愛你了。”

他沒忍住哽咽了一下,“我們一起睡。”

“我們一起睡。”

“你不要做飯了,我學做飯做給你吃。”

“我愛你,你聽得見嗎?”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瘋狗,喪家犬。

我的丈夫,我的先生。

謝時禹雇了傭兵抓住了殺害許願的那群亡命徒。

他又瘦了一些,顴骨顯得很明顯,但依然俊朗,只是性情變得有些孤僻和古怪。

他坐在桌子後面,用拳頭抵著下唇垂眸思考。

這是他新買的房子。

專門來折磨殺害許願的那幫人。

屋子裏一片腥臊和恐懼的呼吸聲。

一群爛肉一般的人橫七豎八躺在木地板上。

亡命徒是不害怕死亡的。

但他們現在卻怕極了眼前的男人。

活著的折磨比死了更加痛苦。

他們被卸掉了下顎,像狗一樣吐著舌頭側躺在地上,腿彎曲成詭異的角度,手指也如肉泥一般軟趴趴的,整個人就像是被抽離了幾根骨頭的死肉。

“交給法律去處理吧。”許願站在他身後,聲音清澈。

“不。”很幹脆的拒絕。謝時禹目光黏在許願身上。他好久沒看到許願的幻象了,他想得發瘋,一刻都不願意將目光移開。

許願嘆了口氣:“他們沒怎麽折磨我,是我自願撞上去的。”

青年蹲下身,仰頭看著他,柔軟的黑發在空中彈起輕柔的弧度。

“沒必要這樣做。”

“不,他們該死。”謝時禹的眼睛紅紅的,足以滴血的恨意,像極了被拋棄的狼狗。

許願伸出手。男人怔了一下,明白了什麽。

他緩緩低下頭,彎下腰。

許願摸了摸他的頭。

沒有任何感覺,但他就是心裏酸澀得想哭。

“老婆……”他嗓子裏顫出氣音。

許願對他笑了笑:

“先生聽話好不好?”

我聽話。我都聽你的話。我很乖很乖。老婆不要扔下我好不好。

謝時禹緊緊盯著許願。

消失了。

謝時禹把他們交給了公安部門。

已經冬天了。天氣有些寒冷。

他圍著前年許願給他織的圍巾,在重新放好許願東西的客臥裏靜靜地看著窗外冬天的第一場雪。

下雪了。

我和先生並肩看雪。

那三年的資料查出來了。

放在了謝時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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