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9.秘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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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華麗至極的婚禮進行曲,真希隔著白色的面紗,恍惚看見面前一個人微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爸爸。’她在心裏默默呼喊著,不由自主地笑了,‘爸爸,我很想你。’

她看見自己戴著白色蕾絲長手套的手臂伸了出去,漂亮的外型曲線,勾在面前的人的臂彎裏,非常的,幸福。

伴隨著音樂,一步一步,慢慢地,穿過一排一排座位,以及座位上的賓客們,走向穿著黑色禮服的新郎以及戴著聖母光環的牧師。

沿路,他們不斷地停下來,跟兩邊的人打招呼,互相介紹著,認識的,不認識的,年老的,年輕的,互相拍著肩膀,大笑地給介紹著,自豪地說,這是我的女兒真希……

她恍惚覺得這樣的場景已經經歷過無數多次,甚至連一些不認識的臉也記住了一些,有的幾乎能說出名字了……

她恍惚記起,挽著她的手的人,已經過世了很久……

然而她這一次,依然,等待著。

等著這一場相認相識的會面完畢……

她想知道……

新郎是誰……

只是,這樣的等待通常都是沒有結果的。

她終於被帶到了牧師的面前,卻看不清新郎的樣子,也看不清他的身材,更是沒聽見他說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連咳嗽都沒有。

“那麽,真希小姐,”牧師的聲音倒是蒼老而沙啞,“請問,手塚國光,對於你而言,是什麽?”

是什麽?

怎麽回答?

是過去?

是未來?

是喜歡?

是累贅?

是什麽?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於是楞在那裏,仔細思考。

突然想抗議……

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夢醒了。

她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擡頭看見正對面墻壁上時鐘的指針,她立馬從床上翻了起來,鉆進浴室漱洗幹凈——已經定好了一天的行程,就不要再繼續拖沓。

想一想這一天要做些什麽——上午去那什麽公園看網球賽,下午回來跟千惠姐一起去大阪準備相親,嗯,準備破壞相親!

據說前兩天黑田津那家夥慌慌忙忙地逃跑了——在她高燒暈倒的時候——聽說是喝了什麽“驗不出的毒藥”(幸村泡的蓮子芯茶),連身上都被跟上了“詛咒的符印”(不小心掛在身上的用來泡藥酒的蟲子),生理心理均大受打擊,當天晚上就和瀧澤家(千惠原本姓瀧澤)解除了婚約關系。

於是乎,瀧澤本家那邊又發命令了,讓千惠過去再安排相親!

這次讓真希比較高興的,千惠主動要求她一起去。

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和她一起去看網球賽。

網球,對於這對姐妹來說,是一項很奇特的運動。尤其是在以為球飛太遠眼看就要接不到的時候,偏偏拍子一橫,那球就撞在拍面上,然後反彈回去,落在對面場地上了。

只是——

“你去過三樓的雜物室?”真希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空蕩地似乎飄著鬼魅的向上的樓梯,咧嘴笑了,“你居然真的敢上去?”

“怎麽可能是我?!”千惠聳聳肩,與她擦肩而過,下樓,“是國光和景吾。”末了她加上一句,“當然是因為我突然想學網球。”

“哈?”真希跟了上去,“為什麽?”

“因為看你那麽喜歡所以想要了解一下啊!”千惠回答。

“我表現出很喜歡網球的樣子嗎?”真希不解,“只不過把網球包放家裏,時不時出去玩玩而已的啊!”

“是啊,”千惠微微一笑,“但是,你回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去打籃球的吧?”

真希語結。

的確,回來之後,似乎真的沒有去打過籃球了。

即使是回來之前,也沒打多少籃球的,所有的運動,似乎就只有網球了。

“早上好。”

清冽的聲音,出現在清冽的早晨。

真希被這個突然在自己大腦裏冒出來的語句寒到了,顫顫巍巍回了一聲“哦”。

千惠倒是笑了:“早上好,國光。你們校隊不是十點才集合嗎?現在才七點呢,再去睡一會兒吧!”

“呃……”手塚不大願意睡回籠覺的樣子,“我想……”

“你不會是早上起來跑完步洗了個澡還溫習了一遍功課聽到我們起床了才下樓的吧?”真希頓悟。

這小子一如既往住在這裏,早起去學校晨練,沒晨練的時候跑步,下午放學部活之後準時回來,晚上住在這棟房子裏第三個被清掃出來的房間裏,似乎都把這裏當成他自己的家了……

“話說回來,”真希突然想到,“小姨和姨父度假還沒回來嗎?”

“據說是二十年結婚紀念,”千惠回想著,“好像專門請假三周呢!”

“二十年啊……”真希在腦海裏算著,“水晶婚?”

“不是,”手塚糾正著,“瓷器婚。”

“哦。”不知不覺的,真希似乎聽到這個清冽的聲音用著沈厚的語氣說“我們結婚吧”,突然心跳加快,“這樣啊。”

從前天下午接到公司救場的電話,心急火燎地丟下玩得正開心的越前南次郎,跑去Green分公司幫忙,正要出來的時候被一大幫的新聞記者圍追堵截,不得已從後門出去,搭了出租車回來,結果……

她只記得似乎燒糊塗了,似乎還昏倒了,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真的記不起。只是,似乎有些東西,在微妙地變化著。

卻,一抓就散了。

“果然還是太早了呢!”千惠掃視著周圍,“這麽早,應該沒什麽高手吧?這一場打完了還要打一場才到青學呢,這麽早來幹什麽?”

“當然是偵察。”真希也是左顧右盼尋找著什麽。

只是,已經是幾個雜志封面人物的真希,卻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周圍的人關註的焦點。

“一個種子球隊都沒看見呢!”千惠嘆口氣,“果然還是來早了吧!”

“你怎麽知道種子球隊這種東西?”真希回頭問,“你高中的時候繪畫比賽也有種子球隊種子選手這種東西?”

“東西……”千惠抽了抽嘴角,“種子選手不管什麽比賽都會有的吧?!我只看了去年的關東大賽,,東京的幾個強隊,大概可以混個眼熟吧。”

強人一個。

真希感嘆,看過動畫的她也只記得其中幾個特別一點的人而已。

“你在找人?”即使只穿著校服的手塚,這個時候卻也沒怎麽引人註目。

混在一群校服裏,不看臉的話根本不清楚誰是誰,而穿上青學正選服之後大家就能輕易地看出來,那個高高的帥帥的戴眼鏡的一臉凝重的冰山男生就是手塚國光,一個超級高手。

“找東西。”真希簡要模糊地回答。

“東西?”千惠噗哧一笑。“種子球隊麽?”

“賽目表。”真希回答。

“這邊。”手塚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拉她走向右邊。

心跳,從手心的溫熱中傳了過來。

“這裏。”手塚停了下來。

真希擡頭,在比賽監管中心這邊,樹了一個巨大的白板,上面各個賽程列地清楚無比。

“今年的比賽,”千惠在後面跟過來,“說不定還是青學和冰帝爭第一吧?國光,馬上,說不定你就和景吾對上了呢!”

手塚還沒說話,真希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去A區看看。”

“我和你一起。”手塚覆又握住她的手,與她並肩。

“那我自己去逛逛咯!”千惠一笑,朝他們反方向走開了。

“我說,放開吧放開吧!”真希盯著手塚教訓起來,“又不是小孩子找不著路!而且你也不怕爆個桃色新聞什麽的被禁賽?!”

手塚搖搖頭。

真希無力白了他一眼。

搖頭!

非洲哪國家搖頭代表肯定的意思知不知道?!

“冰帝是一號種子,賽程和青學差不多,應該也是十點鐘才到。”

“又不是去看冰帝!”真希發現他的聲音裏有些顫抖,“不要告訴我你怯場了!怎麽,去年被我們冰帝打怕了?”

“你已經離開冰帝兩年了。”手塚此話一出,才發現本不該這樣說,連忙解釋,“今天最多打到半決賽,也許只能到四分之一決賽,決出前四強。所以,我們和冰帝至少要到下個星期才能決出勝負。”

“那你緊張什麽?”真希好奇地問。

“沒什麽。”手塚回答。

“莫不是看見你的初戀小美人了吧?”真希調侃著,看見不遠處黑色隊服的幾個少年,連忙拉著手塚過去,突然腳步一頓,“啊啦,還真被我說中了!”

“請不要這樣說!”手塚楞是沒敢用特別強勢的語氣,只得這樣請求,沿著真希示意的方向看的時候,才看見那個人。

黑色卷發,淺紫裙子,球場的對面,看著球場上的比賽,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寫著什麽東西。

這個女孩,不是鈴木市是誰?

鈴木市擡起頭也看見了他們,咬咬牙,很艱難的樣子,決定半天,終於還是在原地不動,低頭在筆記本上繼續寫著。

真希只覺得自己的心一點一點沈下去,不,是沈重地墜了下去,惶惶無依。

“怎麽了?”手塚關心地問。

“沒事。”真希這樣說著,卻連一個安慰性的微笑都給不出來了。

鈴木市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她為的是跡部景吾。

為他,轉學到冰帝。

為他,回到家族動用關系成為網球部的經理。

為他,假裝做沒看見這兩個她曾經避之不及的人,一心一意收集情報。

然而,自己是為了什麽,來到這個世界?又是為了什麽,生活在這個世界?

她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每每想到這個問題,就不由自主地逃避了。

生活,回到了她過來之前的那段時間,思考著生命的意義,生活的意義,卻沒有結果,完完全全的,想不明白。

生活,到底是為了什麽?

“站近一點,看地清楚。”手塚這樣說著,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嗯。”雖然這樣回答著,兩眼卻是無神地看著鐵絲網那邊的比賽。

神游。

手塚國光很認真地在看比賽,不動峰對烈教。

不動峰的陣型和幾個星期前地區預選賽時對陣青學的一樣,神尾、深司、橘三個好手放在最後打單打,然而比起地區預選賽,似乎每個人都有不小的提高。

只是分在A組的不動峰在打入四分之一決賽之前,先要和冰帝過招。

如果冰帝全部正選出賽的話,不動峰可能,只能寄希望於八強決出第五名的覆活賽。

單打三的神尾好像發現了他,一個長球擦著底線彈了起來,“嘭”的一聲,撞在他們面前的鐵絲網上。

真希猛地回過神來,給神尾微微點頭,回了一笑。

她看見原本和不動峰隊員們站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橘杏回頭看見她,欣喜地笑著跟那邊說了句什麽,蹦蹦跳跳過來。

一個擁抱。

“我原本以為你要到冰帝的開始比賽之後才來看呢!”橘杏開心地說,然後才看見真希旁邊的人,“呃,你,確實是……青學的手塚君?”

“你好。”手塚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你好!”橘杏嬉笑著,拉著真希小聲問,“你們什麽關系啊?”

真希眨眨眼。

什麽關系?

“那麽,真希小姐,”牧師的聲音倒是蒼老而沙啞,“請問,手塚國光對於你而言,是什麽?”

夢裏的那個聲音,在腦子裏回旋。

她看向手塚。

“很重要的關系。”手塚這樣回答。

“這算什麽回答嘛!”橘杏顯然不滿意,只搖著真希的手臂,“你告訴我嘛!”

“那麽,真希小姐,”牧師的聲音倒是蒼老而沙啞,“請問,手塚國光對於你而言,是什麽?”

“很重要的人。”真希回答。

“這種回答很模糊啊!”橘杏撅起嘴,“算了算了,我們還是看比賽好了!對了,真希姐,你認識那邊那個紫色裙子的女生嗎?我記得她好像是冰帝的?”

“冰帝的經理。”真希回答,“為了冰帝稱霸的夢想來的。”

“你還真是幽默呢!”橘杏噗哧一笑,“現在的冰帝,應該不會把不動峰看在眼裏吧?”

即使是這樣說著,眼裏還是有些違心的不愉。

雖然很想和冰帝真刀實槍地幹一場,但是目前的不動峰,實力應該還沒有那麽強。

“難說。”真希皺起眉頭。

如果沒有鈴木市這個人的介入,冰帝應該會像原劇裏的那樣,絕對不會把不動峰放在眼裏,於是困於八強,在關東賽第一場碰見青學,然後落敗。

只是,鈴木市在冰帝網球部是個什麽樣的地位,跡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這兩個決定隊伍以及出賽選手的人又是何等的自負……

於是,鈴木市參與的結果,終究還是個未知數。

很快的,不動峰又拿下了兩局。

“不去給你哥哥加油打氣嗎?”真希笑問橘杏。

“那,我過去了!”橘杏蹦蹦跳跳的走了。

剩下兩人,無話。

橘桔平終於上場。

成熟,穩重。

“很壓抑的感覺呢!”真希自言自語道,“是因為他們隊服的顏色嗎?”

“不是,”手塚回答著,依舊目不轉睛看著球場,“這個人曾是九州雙雄之一,他以前的球風,不是這樣的。”

“哦。”

恍然間,真希突然覺得,站在她旁邊的,和她一起看球賽的,對比賽一兩句話評點,似乎誰都可以,不論是跡部景吾,還是真田弦一郎,或者橘杏,,甚至是越前龍馬,越前龍雅,越前南次郎,等等等等。

那麽,手塚國光,對她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

在那個夢裏,似乎什麽也說不出口。

似乎有一個,說不出口的秘密。

橘桔平的對手並不強大,所以他並沒有出全力的樣子。

真希看見那邊的鈴木市依然認真地在筆記本上寫著,像是為了自己的夢想,不得不努力拼搏一番。

鈴木市想要的是跡部景吾,這真希看得出來。

然而跡部景吾想要的是她若葉真希,這個兩年前那個少年就說過。

而她若葉真希要的是什麽?

她自己都,說不清。

不動峰的這一場結束,下一場對的是四比一獲勝的品山學院。

簡簡單單的三個六比零,結束了比賽,絲毫沒有勞動橘桔平大駕。

而對決冰帝之前的,下一場、再下一場,不是任何隊伍的首戰,應該也不用勞煩他們的單打一上場的。

真希覺得興趣缺缺,手塚看了看時間,說快到集合的時間了,擡頭與那邊的橘桔平遙遙相望一眼,既是鼓勵,也是挑戰。

只不過到了青學集合這邊,就熱鬧了。

“手塚,你總算來了!”龍崎教練焦躁地擡起手腕看了看,“都這個時候了,桃城和海堂,還有越前都沒來,到底在搞什麽啊?!”這時她才看見與手塚手拉著手的真希,臉上浮起狡黠的笑容,“啊!小真希啊!來看比賽?”

“上午好,龍崎教練。”真希淺淺一笑,想是南次郎幹爹沒少在這婆婆面前提到自己,“龍崎教練,還有各位,我今天來打擾了。”

“啊,總算來了,他們兩個!”

趕過來的是桃城和海堂,一邊往這邊沖著,一邊互相怒目而視。

“你們兩個!”

手塚一聲清冷的呵斥,嚇得那兩個人連忙停住,連聲道歉:“對不起,部長!啊!若葉前輩!”

“你們好。”真希微笑。

連續幾期的雜志,估計連她曾經讀過的幼兒園都給挖出來了,再加上青學的八卦風以及有意無意的資料檔案的洩露,也難怪這群少年們會知道。

真希用空著的手掏出手機,十點差六分。

“龍馬到底在搞什麽?”龍崎教練焦躁不安地在看表。

“不八個人在十點鐘進場的話,”溫柔沙啞的男聲,“會被取消資格的!”

“傷腦筋。”刺猬頭方框眼鏡的男生嘆了口氣。

“大石呢?”手塚直接找人了,“他聯絡到越前了嗎?”

正當一個戴著頭帶的非正選大男孩結巴地正要說“還沒”的時候,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餵——越前跟我聯絡了!”

大石秀一郎。

“他說,”大石臉上滿是欣慰的笑意,“他送一位快要生產的孕婦,到醫院去了。”

但是顯然有人沒有被騙到。

“騙人。”桃城說。

“100%在說謊。”海堂說。

“唉……”龍崎教練嘆了很長一口氣,彎腰在自己包裏摸出一定白色的帽子,“總之,先得進場才行。”

“那,我去公園門口等龍馬。”真希抽出了自己被握地緊緊的手,當年的劇情似乎不記得很多,但是隱隱約約感覺到將會有一個很討厭的人出現。

“你和我一起。”手塚卻又把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裏。

“嗯?”她挑眉。

“遇上討厭的人搭訕,”不二這時突然開口,“若葉前輩,你會動手打人嗎?”

“應該會秒殺吧!”真希實話實說。

“真希,你和我們一起吧。”龍崎教練把帽子扣在一個男孩身上,“海堂,把你的外套借給他一下!”

“蝮蛇你真慘啊!”桃城幸災樂禍地笑了起來。

“走吧!”手塚一聲,正選們,與一個偽冒正選跟著他吼出一聲“好”。

“真希留下,”龍崎教練笑瞇瞇要人,“和我這個老太婆說說話!”

“嗯。”手塚終於放開真希的手,卻深深看了她一眼。

“餵,老太婆,你不會是緊張吧?”手塚一走,真希就笑著開起玩笑。

“是有一點呢!”龍崎教練笑了,“要不,你等一下幫我老太婆指點指點那些臭小子們?你的網球是南次郎指點的吧?聽說,比龍馬好得多?”

“怎麽可能?”真希噗哧一笑,“他是管教,但是沒說管我學會啊!”

“你個丫頭啊……”龍崎教練笑笑,“啊,算了,這邊很多你的粉絲呢!我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真希一回頭,一排閃亮閃亮的大眼睛放著光。

“若葉前輩,可以簽個名嗎?拜托——”

擋不住熱情的粉絲,簽名會卻只到手塚回來為止。

好在一個冒名頂替的把入場給忽悠過去了,算算時間,龍馬也應該出了門可以盡快趕過來了,於是大隊入場。

青學的出戰,似乎很是輕松,連不知道什麽時候趕過來的若葉千惠也看地興趣缺缺。

龍馬終於在該他出場的時候趕來了,看似很興奮的樣子進了場,也是相當輕松地就六比零解決了戰鬥。

然後,手塚終於放開了真希的手。

“國光。”千惠姐勾起嘴角,“贏得不漂亮的話,我們去大阪不會給你帶禮物的呢!”

真希汗顏,大姐,如果你忘了帶禮物回來,不會就用這個借口吧?

手塚沒說什麽,只是看了真希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進場。

“他不是想搞成生離死別吧?”千惠嬉笑,“真希,下午有人來接我們,時間,差不多就是青學進四強的那一場打完吧!”

一句話,把D組其他的隊伍都打沒了資格。

“哦。”真希淡淡回答,看著周圍的人明顯的增多,跡部景吾和他帶領的隊伍不用多說,還有山吹的千石等人,不動峰的一隊,以及,形形□□她所不認識的。

手塚國光進場,那是前所未有的安靜。

一個又一個球,如洶湧洪水,萬軍莫擋,一發不可收拾。

渾然天成的,王者之風。

胸中的情緒,陡然地溢滿。

是的,她有一個,說不出口的秘密。

她看著場中英姿勃發的少年。

有了愛德華教父加養父,有了越前家的幹爹幹媽幹弟弟,有了真田師父柳生師父和下面一大排的師兄師弟師侄甚至徒弟,有了摩爾女士騎士團其他六人以及日本這邊一大堆演員聲優等等的同事……

再加上一個未婚夫……

以及社會上的種種視線輿論以及關系……

她看著那冷顏認真的少年,依然如此希翼……

‘站在我的身邊的,只希望是你。’

伴隨著華麗至極的婚禮進行曲,真希隔著白色的面紗,恍惚看見面前一個人微笑著,朝她伸出了手。

‘爸爸。’她在心裏默默呼喊著,不由自主地笑了,‘爸爸,我很想你。’

她看見自己戴著白色蕾絲長手套的手臂伸了出去,漂亮的外型曲線,勾在面前的人的臂彎裏,非常的,幸福。

伴隨著音樂,一步一步,慢慢地,穿過一排一排座位,以及座位上的賓客們,走向穿著黑色禮服的新郎以及戴著聖母光環的牧師。

沿路,他們不斷地停下來,跟兩邊的人打招呼,互相介紹著,認識的,不認識的,年老的,年輕的,互相拍著肩膀,大笑地給介紹著,自豪地說,這是我的女兒真希……

她恍惚覺得這樣的場景已經經歷過無數多次,甚至連一些不認識的臉也記住了一些,有的幾乎能說出名字了……

她恍惚記起,挽著她的手的人,已經過世了很久……

然而她這一次,依然,等待著。

等著這一場相認相識的會面完畢……

她想知道……

新郎是誰……

只是,這樣的等待通常都是沒有結果的。

她終於被帶到了牧師的面前,卻看不清新郎的樣子,也看不清他的身材,更是沒聽見他說一句話甚至一個字,連咳嗽都沒有。

“那麽,真希小姐,”牧師的聲音倒是蒼老而沙啞,“請問,手塚國光,對於你而言,是什麽?”

是什麽?

怎麽回答?

是過去?

是未來?

是喜歡?

是累贅?

是什麽?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

於是楞在那裏,仔細思考。

突然想抗議……

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夢醒了。

她發現自己淚流滿面。

擡頭看見正對面墻壁上時鐘的指針,她立馬從床上翻了起來,鉆進浴室漱洗幹凈——已經定好了一天的行程,就不要再繼續拖沓。

想一想這一天要做些什麽——上午去那什麽公園看網球賽,下午回來跟千惠姐一起去大阪準備相親,嗯,準備破壞相親!

據說前兩天黑田津那家夥慌慌忙忙地逃跑了——在她高燒暈倒的時候——聽說是喝了什麽“驗不出的毒藥”(幸村泡的蓮子芯茶),連身上都被跟上了“詛咒的符印”(不小心掛在身上的用來泡藥酒的蟲子),生理心理均大受打擊,當天晚上就和瀧澤家(千惠原本姓瀧澤)解除了婚約關系。

於是乎,瀧澤本家那邊又發命令了,讓千惠過去再安排相親!

這次讓真希比較高興的,千惠主動要求她一起去。

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和她一起去看網球賽。

網球,對於這對姐妹來說,是一項很奇特的運動。尤其是在以為球飛太遠眼看就要接不到的時候,偏偏拍子一橫,那球就撞在拍面上,然後反彈回去,落在對面場地上了。

只是——

“你去過三樓的雜物室?”真希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空蕩地似乎飄著鬼魅的向上的樓梯,咧嘴笑了,“你居然真的敢上去?”

“怎麽可能是我?!”千惠聳聳肩,與她擦肩而過,下樓,“是國光和景吾。”末了她加上一句,“當然是因為我突然想學網球。”

“哈?”真希跟了上去,“為什麽?”

“因為看你那麽喜歡所以想要了解一下啊!”千惠回答。

“我表現出很喜歡網球的樣子嗎?”真希不解,“只不過把網球包放家裏,時不時出去玩玩而已的啊!”

“是啊,”千惠微微一笑,“但是,你回來之後,一次都沒有去打籃球的吧?”

真希語結。

的確,回來之後,似乎真的沒有去打過籃球了。

即使是回來之前,也沒打多少籃球的,所有的運動,似乎就只有網球了。

“早上好。”

清冽的聲音,出現在清冽的早晨。

真希被這個突然在自己大腦裏冒出來的語句寒到了,顫顫巍巍回了一聲“哦”。

千惠倒是笑了:“早上好,國光。你們校隊不是十點才集合嗎?現在才七點呢,再去睡一會兒吧!”

“呃……”手塚不大願意睡回籠覺的樣子,“我想……”

“你不會是早上起來跑完步洗了個澡還溫習了一遍功課聽到我們起床了才下樓的吧?”真希頓悟。

這小子一如既往住在這裏,早起去學校晨練,沒晨練的時候跑步,下午放學部活之後準時回來,晚上住在這棟房子裏第三個被清掃出來的房間裏,似乎都把這裏當成他自己的家了……

“話說回來,”真希突然想到,“小姨和姨父度假還沒回來嗎?”

“據說是二十年結婚紀念,”千惠回想著,“好像專門請假三周呢!”

“二十年啊……”真希在腦海裏算著,“水晶婚?”

“不是,”手塚糾正著,“瓷器婚。”

“哦。”不知不覺的,真希似乎聽到這個清冽的聲音用著沈厚的語氣說“我們結婚吧”,突然心跳加快,“這樣啊。”

從前天下午接到公司救場的電話,心急火燎地丟下玩得正開心的越前南次郎,跑去Green分公司幫忙,正要出來的時候被一大幫的新聞記者圍追堵截,不得已從後門出去,搭了出租車回來,結果……

她只記得似乎燒糊塗了,似乎還昏倒了,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真的記不起。只是,似乎有些東西,在微妙地變化著。

卻,一抓就散了。

“果然還是太早了呢!”千惠掃視著周圍,“這麽早,應該沒什麽高手吧?這一場打完了還要打一場才到青學呢,這麽早來幹什麽?”

“當然是偵察。”真希也是左顧右盼尋找著什麽。

只是,已經是幾個雜志封面人物的真希,卻在不知不覺中,成了周圍的人關註的焦點。

“一個種子球隊都沒看見呢!”千惠嘆口氣,“果然還是來早了吧!”

“你怎麽知道種子球隊這種東西?”真希回頭問,“你高中的時候繪畫比賽也有種子球隊種子選手這種東西?”

“東西……”千惠抽了抽嘴角,“種子選手不管什麽比賽都會有的吧?!我只看了去年的關東大賽,,東京的幾個強隊,大概可以混個眼熟吧。”

強人一個。

真希感嘆,看過動畫的她也只記得其中幾個特別一點的人而已。

“你在找人?”即使只穿著校服的手塚,這個時候卻也沒怎麽引人註目。

混在一群校服裏,不看臉的話根本不清楚誰是誰,而穿上青學正選服之後大家就能輕易地看出來,那個高高的帥帥的戴眼鏡的一臉凝重的冰山男生就是手塚國光,一個超級高手。

“找東西。”真希簡要模糊地回答。

“東西?”千惠噗哧一笑。“種子球隊麽?”

“賽目表。”真希回答。

“這邊。”手塚突然握住了她的手,拉她走向右邊。

心跳,從手心的溫熱中傳了過來。

“這裏。”手塚停了下來。

真希擡頭,在比賽監管中心這邊,樹了一個巨大的白板,上面各個賽程列地清楚無比。

“今年的比賽,”千惠在後面跟過來,“說不定還是青學和冰帝爭第一吧?國光,馬上,說不定你就和景吾對上了呢!”

手塚還沒說話,真希抽出了自己的手:“我去A區看看。”

“我和你一起。”手塚覆又握住她的手,與她並肩。

“那我自己去逛逛咯!”千惠一笑,朝他們反方向走開了。

“我說,放開吧放開吧!”真希盯著手塚教訓起來,“又不是小孩子找不著路!而且你也不怕爆個桃色新聞什麽的被禁賽?!”

手塚搖搖頭。

真希無力白了他一眼。

搖頭!

非洲哪國家搖頭代表肯定的意思知不知道?!

“冰帝是一號種子,賽程和青學差不多,應該也是十點鐘才到。”

“又不是去看冰帝!”真希發現他的聲音裏有些顫抖,“不要告訴我你怯場了!怎麽,去年被我們冰帝打怕了?”

“你已經離開冰帝兩年了。”手塚此話一出,才發現本不該這樣說,連忙解釋,“今天最多打到半決賽,也許只能到四分之一決賽,決出前四強。所以,我們和冰帝至少要到下個星期才能決出勝負。”

“那你緊張什麽?”真希好奇地問。

“沒什麽。”手塚回答。

“莫不是看見你的初戀小美人了吧?”真希調侃著,看見不遠處黑色隊服的幾個少年,連忙拉著手塚過去,突然腳步一頓,“啊啦,還真被我說中了!”

“請不要這樣說!”手塚楞是沒敢用特別強勢的語氣,只得這樣請求,沿著真希示意的方向看的時候,才看見那個人。

黑色卷發,淺紫裙子,球場的對面,看著球場上的比賽,手裏拿著一個筆記本寫著什麽東西。

這個女孩,不是鈴木市是誰?

鈴木市擡起頭也看見了他們,咬咬牙,很艱難的樣子,決定半天,終於還是在原地不動,低頭在筆記本上繼續寫著。

真希只覺得自己的心一點一點沈下去,不,是沈重地墜了下去,惶惶無依。

“怎麽了?”手塚關心地問。

“沒事。”真希這樣說著,卻連一個安慰性的微笑都給不出來了。

鈴木市的目的已經很清楚了,她為的是跡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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