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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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軍出征的日子過得並不太舒服,風吹日曬,打打殺殺的,尤其跟京城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但好在訥敏適應性強,倒也沒有什麽不習慣的,又加上訥敏是女子,康熙還讓她帶了貼身的丫頭一道過來照顧她,也有自己獨立的居所和專人照顧日常生活。對軍中艱苦的條件,訥敏雖有潔癖,並沒有抱怨過什麽,一則對軍中的條件也是頗為了解,二則行軍作戰哪能要求太多,她在軍中得到的待遇可以說是僅次於康熙,比胤祉胤祉還略強上兩分,已經很好了!她是來救人,不是來享福的,沒什麽可以挑剔的。所以,一到軍中報到就開始履行自己的職責,訥敏結合自己多年的行醫經驗,以及根據戰場上的各種實際情況,就跟軍醫一道商議起如何在各種戰況下救治和應急措施,以及教士兵如何采取更有效的自救辦法等等。

大軍出征月餘,戰事進行的還算順利,但不料康熙卻病了,病的來勢洶洶,極度危險。訥敏身為大夫自然是第一時間給康熙治病,訥敏知道康熙乃極為長壽的君主,此生生病看似兇險,但卻是有驚無險,而華鵲則篤定有他們師徒在,康熙命不該絕,因而幾度看似性命垂危的康熙,他們師徒倆個則是最為淡定,極為平靜地看康熙診脈抓藥。

胤祉和胤禛兄弟兩個也一直圍在康熙身邊侍疾,面對為他著急孝順的兩個兒子,康熙心裏覺得寬慰不已,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他都病了那麽多天了,他的兒子,還沒成年,卻一直衣不解帶的照顧他,他教養好的兒子啊!

雖說訥敏師徒一致表態康熙不過是有驚無險,但面對幾度昏迷的康熙,眾人還是心慌慌的,就連康熙自己都懷疑這次是不是老天爺想要他的命了,面對如此不相信他的病人和病人下屬以及家屬,華鵲發飆地差點表示老子不醫了,既然不相信老子的醫術,那還拜托老頭子我來看病幹啥,那不是腦子犯抽了嗎?訥敏只是搖搖頭,沒說什麽,繼續幹嘛就幹嘛。倒是胤禛再三請求拜托華鵲別鬧脾氣了。華鵲哼哼地表示,看在你是未來的徒女婿的份,給你點面子。

康熙的病情正如訥敏他們那般所言,有驚無險,過了五六天便開始清醒,再過兩天,便能漸漸處理政事,或與眾將士商議軍情,指揮戰事。有時候,還會問一下華鵲關於戰事的情況,康熙當時之所以讓訥敏一道隨軍,一則是因為看中訥敏的醫術,戰爭中傷亡難免,能減小到最低傷害便是最好不過,二則是因為華鵲,只要訥敏來了,華鵲便不會坐視不理,肯定會不放心過來看看的。康熙知道華鵲此人眼光深毒,之前跟他交談便知他對兵法地理之事也是有研究,對與漠西蒙古之戰,也有他自己獨特的看法。面對和康熙的商議,華鵲到也會提出些有建設性建議,早日結束戰事,他那心底善良的徒弟就可以早日脫離這份苦差事!

這日康熙和華鵲談起在前方的戰事,華鵲提醒道軍糧一事可能會短缺,以及福全過於謹慎老實,噶爾丹又委實狡詐,福全極易中了那敵寇的緩兵之計。康熙聽完後,亦覺得有道理,他原本就對福全的戰略部署不滿意,之後又派了明珠,索額圖等人去做參讚,福全雖後來有改,但康熙還是不甚放心。而對軍糧之事他也甚為擔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可這糧草在一路上過來的消耗便是極大,到了前方就更少了。思前想後,便提出讓華鵲去前方看看。

華鵲哼哼地道:“皇上倒是打的好算盤!”

康熙笑了兩聲,暗道,有如此好的人才,不用,他可沒那麽傻!面上卻極為真誠的說:“華先生大義,朕感激不盡!”

“哼!你忘了我可是漢人,你就那麽相信我會為你出力?”華鵲這話極為挑釁。

康熙大笑道:“華先生乃深明大義之人,自然清楚如何抉擇對天下蒼生最為有利。在華先生眼中,只有蒼生,沒有滿漢蒙之別,否則,您當初又怎麽會收了那那拉氏為徒!華先生若是不服朕,又何必再三助朕呢?又豈會同意將愛徒嫁我兒!朕自然相信先生!”

華鵲哼哼道:“這高帽子戴著老夫我真不舒服!真是上了你們家的賊船了!”

康熙露出狐貍般的笑容,這是上天在眷顧他們大清。

訥敏得知華鵲要前往第一線戰場後,只是叮囑了師父幾天,之後又想到福清的叮囑,胤褆在第一線,她在後方,兩次雖一道出征,卻不曾見過,便是想提醒也不可能,但閨蜜的事,向來註重友情的她自己放在心上。便把福清的轉告給了華鵲,華鵲對大阿哥什麽的並沒有在意,但對愛徒的事卻向來放在心上,並表示自會留心的。

訥敏對眼前受了重傷的士兵在做最後了幾步包紮工作,又同時對身邊一個年輕的軍醫助手道:“晚上警醒點,小心留意,別讓傷口再裂開了。他們幾個人還有可能會發燒,只要過了今晚能醒,便脫離了危險!”那人點頭應和。

訥敏邊說邊收拾手裏的醫療器械,之後用在旁邊那架子上盛著的清水的銅盤裏洗幹凈雙手,

舒了口氣後,欲找手帕擦幹雙手卻未果,便見有人遞了一塊幹凈的帕子給他,擡眼看,便見胤禛那明亮的眼眸看著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道:“那拉姑娘若不介意,先我這塊吧,幹凈的,不曾用過!”

訥敏見那帕子確實幹凈,微微一笑,道:“多謝!”便接了過來,轉身擦幹手中的水跡,又收好。胤禛見了忍不住想,她便是用這雙手,救了那麽多人的命啊!正在胤禛出神之際,只聽訥敏道:“改天還你塊新的!”

胤禛搖頭道:“一塊帕子而已,不必了!”

訥敏這時忽然想起此時已經很晚了,便問道:“這晚了,四阿哥怎麽會突然來此?”

“今兒宵夜,下面進來一些的糕點,汗阿瑪覺得味道不錯,想你最近也辛勞,便讓我親自拿過給你,剛才去了你的營帳,卻得知你在這兒,便過來了!”胤禛指著離門口最近的桌子上的盒子道。

訥敏雖說除對救人之事外,其餘不甚關心,但也感覺到最近軍糧緊張,康熙能記得她一份吃食,算是對她不薄。又見此離宵夜時間也過了好一會兒了,便知胤禛來了好一會兒了,便道:“倒是我不好,太忙而忽略了,讓四阿哥久等了!”

胤禛搖搖頭,道:“救人要緊!今兒的事忙完了嗎?”

訥敏點頭道:“嗯,差不多了,剩下的事,讓他們處理也可以了。”訥敏又見這兒環境實在不適合說話,便道:“四阿哥,這兒有些亂,我們先出去吧!”

胤禛環顧周圍,雖說不甚臟亂,但也零散著分部各種七七八八之物,還有病患在休息,屋子還能聞到濃濃的血腥味以及藥味。想著他剛才跨入這帳篷時的各種不適應,但向來有潔癖比他還嚴重的訥敏卻在這兒適應良好,他一進來便見訥敏極為小心翼翼的又流利飛快地為重傷的士兵包紮傷口!認真嚴肅,不曾有過一絲嫌棄,全身心地投入到救人中,這不僅讓他感嘆不已。訥敏治病救人他不是第一次見的,但是這般環境和病患,他確實第一次見到,鮮血淋漓,傷口極為恐怖,那般暴力與血腥,連他這個男子都不忍看下去,她卻能極為冷靜地醫治。再一次,讓他重新認識這個女子!

胤禛點頭道:“好!”接著,胤禛又道:“雖說還是夏天,但夜深風涼,再披件披風吧!外面冷著,小心著涼!”說著,又吩咐連翹去取披風,訥敏忙勸阻道:“這兒有幹凈的留著,不必去取了!”

待訥敏披好披風,兩人方才出了大帳。前面蘇培盛領路,後面連翹提著食盒,中間訥敏和胤禛肩並肩走著。

“你現在每天都要忙道這麽晚嗎?”剛才胤禛在帳內發現訥敏有深深的黑眼圈,便問。

“最近戰事緊急,受傷的士兵更多了。我不過是多盡一份,能就一個人是一個,雖說累點了,但好歹也是條人命!他們拼死拼活地在前方冒著生命危險作戰,用命在保衛家園!可惜,我雖然盡力了,但每天還是有那麽多的人死去!”訥敏淡淡的話語中透露許多哀傷,身為醫者,前世今生她都見過不少病人死亡,但像戰場這般成匹的死去,有的人甚至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就歿了,真是讓她不禁嘆息生命易逝!

在前線這段日子裏,胤禛雖然只是在大軍中坐鎮,不曾在第一線作戰,但卻深深感受到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那麽沒有了!真正體會到什麽叫做“一將功成萬骨枯”了。“你也不必那般難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汗阿瑪和不少軍官都說,這次征戰噶爾丹,士兵的傷亡情況比起之前跟三藩作戰也好,還是跟臺灣鄭氏逆賊作戰,還是薩克斯之戰,已經大大降低了,這都是你的功勞!你已經做的很好了!”胤禛安慰道。

訥敏謙虛道:“我一個人哪能做那麽多,這都是大家一起做的,我不過是盡了份力,只希望這戰事早日勝利結束!”

“會的,一定會的!你每天都要救那般慘狀的士兵嗎?”胤禛問道,見訥敏點頭道:“有比這更慘的!”胤禛又問:“你不怕嗎?能堅持下去救他們?”

“怕?如果怕的話,就救不了他們的命,那我做大夫有什麽意義?身為大夫,就要竭盡自己所能去挽救任何一個可能生存下的生命!不應有抱怨和退卻!醫者無私!”涼風吹過的夜空中飄蕩著訥敏堅定的聲音。

“如果是大奸大惡之人呢?”胤禛又問?

“身為一個醫者,他不應該對病人的身份進行挑剔。她的職責是救人。救人不分男女老少,高低貴賤,善惡黑白。在我眼中,每個生命都是有權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而我沒有權利剝奪他們的生命!孔子說‘有教無類’,那醫者就應該‘有治無類’。若是大奸大惡之人,真正有權利剝奪他們的生命的,應該是大清的律法,而不是!如果我因為他是壞人,在明知我可以救他的情況下,而救他,我相信將來也不會有人找我看病了!我若是依仗著醫術,可以任意決定一個人的生死,那麽這朝廷還需要修訂律法嗎?這不是在挑戰律法的尊嚴嗎?”訥敏也不確定自己這話說了對胤禛有何作用和影響,他是不屑或者因此而深思,她不知道。只知道前世今生的各種的教育都無法讓她漠視任何一個生命,她比這個時代的人,更加看重生命的價值。盡管這個說法會與這個時代的某些觀念有沖突,但她卻始終認為自己的觀點是對的!

胤禛聽罷,道:“你的話,確實很有幾分道理!我記住了!”

“前面那邊有個人?行為有些詭異,這晚了,居然有人單獨行動?”訥敏視力和聽力都極好,敏銳地發現不遠處有人行為異常。

作者有話要說:四嫂不是聖母蓮花!她是有操守之人!四嫂這般的才是我理解的真正好醫生,醫術,醫德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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