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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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六點,虞澤坐上何以書派來的車。

司機是個不茍言笑的中年男人,全程一句話都沒有說。車內安靜一片,虞澤坐在車裏,看著車子漸漸駛出城外,街道兩旁變得人煙稀少。他看了一眼後視鏡裏司機的側臉,小心翼翼的伸手進衣服口袋裏,摸了摸裝了定位系統的竊聽器。這是霍珹昨天找人送來的,定位系統隨時隨地雲同步,霍珹那邊也可以看見。

吃飯的地方據說是一家極難預約到的私房菜館,開在青城城郊一處私人別墅山莊的半山腰,專供那些頂級的名流富豪、

到了餐廳門口,早有一身黑衣帶著墨鏡的保鏢在這兒守著。

虞澤張開雙臂接受檢查,過安檢的時候一切正常,奈何那保鏢經驗豐富,搜身的時候摸了摸虞澤的外套就決出不對,隨即身後進虞澤的口袋,面無表情的將那枚拇指大的竊聽器取出來的,舉到虞澤面前。

意思很明顯“這是什麽?”

虞澤笑了笑聳肩:“都找到了還給我看什麽?”

竊聽器最終被丟進垃圾桶裏。

接著是登記身份,收走手機,等到核驗結束,昨天的笑面老頭終於走出來,站在虞澤面前欠了欠身:“虞少爺,這邊請。”

這家餐廳不大,裏面的裝修確是下了一番心思,原木的墻壁走廊走的時候簡約高端的路線,走廊直來直去,盡頭同時是原木做的房間。

老管家拉來們,站在門口沖虞澤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夫人就在裏面。”

虞澤瞥了他一眼,隨即擡腳走進房間內,碩大的實木屏風後面,一個女人正悠閑的端著木質的酒碟喝著酒,聽見腳步聲,女人沒轉頭,幽幽道:“來了?”

虞澤徑直走到何以書對面坐下,沖面前的女人禮貌一笑:“霍夫人好。”

面前這位女人已然年過四十的年紀,衣著相較於其他珠光寶氣的闊太太實在低調了許多,但是氣質自帶一股權勢人家浸染出來的傲慢,甚至那雙眉眼,明明是江南人好看的水色杏眸,卻不知為何總在帶著一抹說不出的厲色和狠勁。

跟這個女人比起來,霍珹眸子裏那股渾然天成的算計和心計都顯得可愛了起來。

何以書靠在椅背上看了虞澤良久,終於擠出一個沒什麽誠意的笑容:“一路上還好?”

“托您的福,還好。”

何以書點點頭,找來服務員給虞澤倒茶。

她打量著虞澤的面孔:“最近看你,倒是比之前清俊不少,跟你哥比也絲毫不差了。”

虞澤笑笑,身邊的服務生倒完水隨即離開,虞澤捧起茶杯,低頭看著碧綠的水色中自己的倒影。

“看來我以前在您眼中的形象還真是不怎麽樣。”

何以書嗤笑一聲,輕蔑道:“從前你雞崽兒似的,做事太魯莽,不過這也是你的好處。”

看來他們之前還真的見過。

虞澤輕輕嗅了一口茶香,卻沒有真的喝進肚子裏。

虞澤點點頭:“好茶。”

何以書勾唇一笑,看著面前的年輕那人狀似不經意的問道:“最近你和霍珹挺好的?”

虞澤一頓,立馬反應過來何以書肯定已經知道了兩個人的關系。

他並不驚訝,以何以書的為人,不可能不在霍珹身邊安插眼線,搞不好一接到霍珹離開青城的消息,就立刻派人追過去了。

虞澤笑笑:“還行,不過就是年輕人談戀愛,您是過來人應該都懂。”

何以書瞇了瞇眼睛,仔細看著虞澤的那張笑臉,半晌之後,女人點點頭:“確實。”

“先吃飯吧,”何以書坐起來,吩咐門口的管家:“讓他們上菜。”

管家欠了欠身轉身去傳話。

很快服務員開始傳菜,這家店做的是蘇菜,少而精致,虞澤不著急動筷子,直到看著何以書吃進嘴咽下去,他才稍稍夾一點,意思一下。

何以書早看出來虞澤那點小心思,嗤笑一聲假裝不在意,她一邊品著菜,一邊如同話家長一般和虞澤閑聊。

“原本我真是沒想到你會和霍珹走到一起,”何以書拿著紙巾擦了擦嘴。擡眼撇了一眼虞澤:“你們,是怎麽開始的?”

虞澤笑笑,並不願意和何以書多說:“看對了眼,就在一起了。”

“你喜歡他?”何以書一雙眼睛定定的盯著虞澤,像是極力想看出虞澤是不是在撒謊。

“如果不是我沒必要和他在一起。”

“哦~”何以書了然的點點頭:“所以你們都選擇在一起了,對對方的過往至少應該了解過一些。”

虞澤點點頭:“算是吧?”

何以書停下筷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虞澤:“那看來霍珹也是真的很喜歡你呢!”

虞澤沒太聽明白:“什麽?”

“畢竟連找人殺他這種事都原諒,他可不是真的愛你?”何以書瞇了迷眼睛:“還是說,你其實沒有告訴他這件事?”

虞澤眨了眨眼,心中了然,原主暗算霍珹的事情何以書果然知道!

何以書笑了笑,打了個響指,就有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聲音,播放著一段虞澤完全沒有印象的對話。

“霍珹那個死娘炮老子早就看著不爽了,我找了幾個人蹲點,找到合適的機會就做掉他。”

“那你可得小心了,這種事情非同小可,萬一失敗霍珹沒死,那死的人一定會是你。”

“小爺我既然做的出來就不會讓那個娘炮翻身,霍夫人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好了,霍夫人。”

那個信誓旦旦要弄死霍珹的聲音正是虞澤,或者說,是原書裏的虞澤。

直到錄音結束,何以書才滿意的笑了笑,悠閑的夾了一片魚:“你猜猜要是霍珹聽到這段錄音,那小子,還會願意和你在一起嗎?”

虞澤沒說話,沈默半晌之後,面無表情道:“你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可以合作。”何以書擦了擦手,老管家已經端著托盤過來,上面是一張小小的磁卡。

“這是錄音的母帶,”何以書將磁卡隨意的丟在桌子上:“你幫我一個忙,這件東西就歸你了,從此以後,這件事就當不存在,你和霍珹依舊可以毫無顧慮的在一起。”

虞澤冷著臉,臉上似有慍色:“要是我不答應呢?”

“那,這份錄音的備份可能就會出現在霍珹的電腦裏。”何以書擔憂的看著虞澤:“你真的希望霍珹知道這件事嗎?”

虞澤沈默良久,沒有直接回應這件事,只是說:“你的條件是什麽?”

“把這份東西,放進霍珹的房間裏。”何以書扔了一個牛皮紙袋在桌子上。

虞澤拿過來,拆開一看,是一些細碎的材料,包括霍珹和霍氏某些股東的私人轉賬單,還有一些項目的合同款項。

虞澤雖然不懂商務,但是看著戶款單上巨額的數字再聯系上那幾份合同,也不難猜出這些東西涉及到公司財務方面的黑幕。這些東西如果曝光,霍珹在霍氏立足無望不說,真是可能有牢獄之災。

當然東西是假的。

但是只要有操作,也不是不可能變成真的。

虞澤皺了皺眉,把紙袋放回桌子上:“一盤母帶就想毀了霍珹未來的人生,霍夫人這筆買賣也算的太好了。”

何以書笑笑:“放心,光這些東西還不足以真的傷害到霍珹的利益,你別忘了霍珹現在還是他爸爸唯一的孩子,就算我想他怎麽樣,霍弘盛也一定會保他。”

“我先對付的是另外幾個老東西,”何以書聳聳肩:“這幾個人在公司裏是在太煩了,正好借你這個機會,清理一下他們。”

這個計劃過於大膽,虞澤眉頭緊鎖,半晌不知道改怎麽回答。

何以書笑著:“我給你一點的時間考慮,明天晚上之前,我需要這份東西出現在霍珹的家裏,如果你做不到——”

何以書晃了晃手裏的磁盤,笑容有些陰冷:“你應該也知道霍珹這個人有多狠,這麽心儀的枕邊人竟然想要殺自己,你猜猜,他會不會因愛生恨把刀口轉向你?”

虞澤眉頭擰的更深,像是陷入覺得的糾結中,半晌之後,原則猶豫著拿過桌子上的牛皮紙袋。

“我回去考慮一下。”

何以書笑笑:“看來你還是很在意和霍珹之前的感情。”

“老實說,我並不反對你們倆在一起,我雖然不是霍珹的親生母親,但是也是作為霍家的主母看著他長大,這孩子挺不容易的,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他。”

這話說的好聽,虞澤眨了眨眼,看著這麽滿嘴關心憐憫的女人:“說起來,我倒是想問問您,霍珹的苦難,究竟是誰造成的呢、”

何以書眨了眨眼,和虞澤相互看了半晌,女人笑了笑,只是含糊的說了一句:“他命不好。”

虞澤點點頭,意味深長道:“原來——是命。”

何以書嘴邊的笑容有些許的崩壞,她冷冷打量著虞澤,最後擠出一個笑容:“沒錯。”

虞澤沒吃什麽東西,卻在聽完這句話之後有些反胃。

他帶著牛皮紙袋起身告辭:“我有點累了,先走一步,您慢用。”

“現在就走?”霍夫人擡眼看他:“好菜還在後面。”

“不了謝謝,”虞澤的笑容不見:“這裏的菜,我吃不大慣。”

說完,虞澤徑直出了門。

何以書擦了擦嘴,將餐巾扔在桌子上,她轉頭看身邊的老管家,皺眉疑惑道:“這小子真的是虞澤?”

“是,”管家欠身:“兩個月前您還見過他的。”

何以書皺眉:“樣子倒是和從前一樣,只是那個眼神,談吐舉止,完全不像是之前那個蠢貨。”

“那您還要和他合作嗎?”

“我看他的樣子,”

何以書瞇了瞇眼:“要是從前那個蠢樣子或許還能利用,不過現在——”

何以書抿唇想了一會兒,轉頭問道:“我讓你準備的事情——”

“都安排好了。”

“好,那就讓他們去做,”何以書看著漆黑的窗外,勾唇撤出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霍珹究竟有多在乎這個姓虞的。”

——

虞澤站在餐廳門口,婉拒了何以書準備的司機:“有人來接我。”

司機不為所動:“夫人讓我送您回去。”

見這人說不通,虞澤有些為難,好在那個笑面老管家其實走出來,對虞澤說:“讓他送進城區,這裏離得遠位置又偏,怕是來接您的人也不方便。”

虞澤猶豫再三,見兩個人態度都堅持,他一個人勢單力薄,要是硬碰硬起來自己也撈不到好處,虞澤只好點點頭,彎腰進了車內,然後立刻把自己的位置發給霍珹。

“我給朋友發了信息,他現在正在過來的路上,如果我們遇見,你隨時放我下去。”

虞澤擡頭看了一眼後視鏡,只見那司機點點頭:“是。”

車輛發動,虞澤放下手機,看著自己手裏的牛皮紙袋深深的吐了一口氣。

和這位霍太太周旋是真的累。

虞澤靠在車窗上回憶剛剛吃飯的種種細節,他摸不準何以書有沒有看出來自己是在演戲,也看不出來何以書是不是在試探他,這份文件本身不會對霍珹造成什麽影響,但是它確實傳遞出來一個信號。

何以書開始動真格的了。

虞澤抿了抿唇,不管怎麽說,回去之後還是要和霍珹商量一下這件事。

虞澤正想著,突然車窗外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伴隨著一聲引擎的轟鳴聲,一道黑影飛快的從車邊閃過。

虞澤擡頭看向車窗,是一輛機車。

虞澤原本不甚在意,結果這樣的機車一輛有一輛擦著汽車的邊緣呼嘯而過吼,他開始漸漸察覺到不對。

虞澤扭頭向車後看去,剛剛開過去的一輛機車在道路的不遠處靈活的拐了個彎,緊接著再一次朝虞澤的方向開過來。

虞澤頭皮一緊,飛快的意識到這些人是沖他們過來的。

七八輛機車幾乎將轎車團團圍住,虞澤探頭看向司機:“他們是什麽人?”

司機皺著眉頭不說話,虞澤心一拎,這才反應過來。

他們可能是一夥的!

下一秒虞澤擡頭,只見前方一輛機車車的騎手高舉著棒球棍,直直的沖虞澤所在騎車的前車窗打來。

嘩啦!

車窗玻璃炸裂開,虞澤抱著腦袋躲在車後,前座座椅擋掉了大部分的飛濺的玻璃碎片,虞澤沒受什麽傷,但是隨即汽車猛地一歪,慣性之下虞澤猛地撞在前座靠背上,捂著頭半天都緩不過來。

虞澤罵了聲艹,抱著頭沖前排的司機喊道:“你們tm到底搞什麽名堂?”

虞澤再傻也不會相信這些人在沒有授意的情況下敢這麽明目張膽的搞突襲,如果真是有人成心,那無疑是剛剛飯店那位嫌疑最大。

虞澤咬咬牙,恨恨的朝偏偏司機喊:“我今天晚上來這裏是有人知道的,如果我出什麽意外!警/察第一個查的就是你們!”

他話音剛落,前排的車門被敲開,玻璃碎片四濺中,司機被揪著領口扯出去。

虞澤神情緊繃的伏在後座,在知道這幫人的目的大概率是自己的情況下,他不能輕舉妄動。

虞澤咬著牙,心裏把那個該死的霍珹罵了一萬遍。

早說了吃完飯就來接他,結果到現在這個狗男人的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他現在不指望霍珹能踩著七彩祥雲,他只要能把開著警車的警/察叔叔叫過來他就謝天謝地了。

虞澤指甲掐著掌心強迫自己冷靜,他伸手想拿口袋裏的手機,盡可能快的通知霍珹自己有危險。

奈何外面那幫暴/徒顯然不準備給他通風報信的機會,後車門被打開,虞澤神情飛快的緊張起來,他扭頭看向外面那個帶著頭盔的人:“你想幹什麽?”

外面那人沒動,虞澤皺眉,正在疑惑他們究竟打什麽主意的時候,一輛嶄新的機車踩著夜色呼嘯而來。

虞澤被聲音吸引,下意識的擡頭看去。

只見騎手一身黑色的機車服和黑色的車身幾乎完美的融合進夜色中,但是機車轟鳴的聲響和騎手過分狂野的車技讓這人看上去如同劈開夜色的暗黑騎士。

一個漂亮的漂移,那人長腿一邁,翻身從車上下來。

虞澤眼睜睜的看著他朝自己走來,門口守著的頭盔男沈聲道:“你要的人。”

虞澤一凜,他們果然要找的是自己。

虞澤戒備的看著外面這兩個人,強逼自己冷靜。

“不管何以書給你們多少好處,我都可以給雙倍,”虞澤冷聲:“但是如果你們動我一根頭發,有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

他剛說完,外面的那位暗黑騎士已經急不可待的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拉出來,虞澤剛想叫喊掙紮,突然餘光瞥見那人脖頸處,機車服領口以上露出來的一小段紅繩。

虞澤一楞,立馬被對方從車內拽出來。

那人的手如同鎖鏈一般緊緊縛著虞澤的手腕,虞澤只能被迫跟著他走,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個司機倒在地上,已然是昏迷不醒的樣子。

虞澤還想多看看,卻被對方一個黑袋套在頭上,虞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攔腰抱起被迫跨坐在機車上。

緊接著車身一晃,虞澤分明感覺身前做了個人。

他看不見,只能聽見一聲低沈的:“抓緊我。”

下一秒,在一陣壓迫骨膜的引擎轟鳴聲中,機車如箭離弦一般沖出去,虞澤倒吸了一口氣慌忙抓住前面人的肩膀,在耳邊呼嘯的風中,飛快的駛離剛剛的事故現場。

虞澤想看看前面的人到底是誰,但是頭上的黑袋子阻隔了視線,虞澤只好在風聲中沖前面的人大聲喊道:“霍珹?”

這位暗黑騎士不知道是真的沒聽見還是故意裝聾,對虞澤的喊聲沒有絲毫回應。

虞澤不放棄的連叫了好幾聲,臉上的袋子因為他張大嘴巴的關系糊在臉上極其難受,虞澤怒了,伸手狠狠的擰了一把對方小腹的位置。

“你tm是聾了嗎?啊?”

緊接著車身一歪,虞澤頭皮一麻還以為是自己的行為激怒了對方,結果下一秒,機車停下來,頭上的袋子隨即被揭開。

入目的燈光有些刺眼,虞澤下意識的閉上眼睛,適應了幾秒鐘才緩緩睜開。

面前的人還帶著頭盔,只是那笑聲確實是虞澤再熟悉不過的樣子。

虞澤怒道:“霍珹你tm再不說話我生氣了!”

面前的人這才摘掉頭盔。

那一頭長發淩亂的散開,霍珹沒功夫去整理,長手一伸將虞澤攬進懷裏,低頭送上一個濃烈纏綿的吻。

“久等了,王子殿下。”

作者有話要說:那群人是霍珹安排的,但是不是針對虞澤

下一章繼續美人飆車,ps今天是兩章合一起了嗷~

另外,河南的小可愛們一定一定要註意安全!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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