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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終章(上)為君舍身,以血為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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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終章(上) 為君舍身,以血為祭。……

發現綺月和玄素不見, 是後幾日的事情了。景兒昏昏沈沈地醒來,聽到丫鬟上報上來的消息,只初初怔了一怔, 卻神色平淡, 像是早已預料到一樣。

“你這個白眼狼,小姐失蹤了你怎麽半點著急也不見, 虧得小姐待你那麽好。”前廳上, 小枝天性爽直暴躁,見景兒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當下便心直口快地罵道。

“小枝。”於言輕輕環住自家新婚夫人的腰肢, 示意她不要急躁, “你就算不信景夫人,總是要信綺月的眼光的。”

小枝冷哼一聲,白了景兒一眼, 卻不置可否。

正此時, 便見一名將士急匆匆地趕了過來,沖廳上三人行了一禮,“景夫人,派出去的人都沒有找到城主大人。”

景兒尚未回話, 於言卻先面露詫異,“這不是護城軍的將士……景夫人,你怎麽能調動他們?”

景兒在彌城多年,眾人也改不了口, 隨性都繼續稱她為“夫人”。

小枝聽到於言之言,這才註意到這一點,便也不由得看過來。卻見景兒神情平淡,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將那將士屏退下去。

兩人只見景兒從懷中,竟是取出一塊令牌,上書一個“彌”字。

“這是彌城的城主令。”於言畢竟是見過這東西的,當下目光微凝。

所謂城主令,自然是只有在任的城主才能擁有。這不僅是身份的象征,亦是調動三萬護城軍信物。

景兒面不改色,只是垂眸一嘆,“我今早醒來,這東西便擱在我的桌案上了。”

最近已有幾日不見玄素,景兒只道是他身子不適,不願出門。可如今綺月與他二人一同失蹤,景兒方有所覺察,待看到這枚城主令之時,更是恍然大悟。

“你可知綺月還有什麽地方可去?”景兒問二人道。

卻見於言眉頭緊鎖,小枝亦是愁眉苦臉。

“我打小便在彌城長大,跟在小姐身邊,可小姐少有在府中的時候,也不是很了解……”小枝心情低沈,她這時候才發現,她竟是離小姐如此得遠。

“你今早才看到令牌,我昨日也是見過綺月的,不過一夜時間,他們怎麽也不可能走遠。”於言沈吟道。

“不錯,我也是這麽想的。”景兒接道,“因此我一早便將城中的護城軍派了出去,在周邊尋訪,可是卻沒人見過他們。”

“府中呢?府中你有沒有找過。”一旁的小枝忽而出聲,驀然擡起頭望向兩人。

“府中自然大抵都是找過的……”景兒張口正要答,卻聽小枝繼續道。

“血牢呢,派人找過沒?”小枝道。

“血牢?”率先面露疑惑的於言,“他們去血牢做什麽?”

景兒同樣是詫異地看向小枝,顯然心中有同樣的疑問。

“如果說有什麽地方你們不會去想,也不會去找的地方,自然就是血牢了。”小枝猛地站起身來,“而且小姐在府中多年,在血牢裏呆的時間,恐怕比在府裏的院子中呆的還要多呢。”

小枝說著,面露苦笑。

等三人趕到血牢之時,便嗅到濃重沈郁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小枝何曾見過這等場面,當下便忍不住捂住鼻子,縱然是面不改色的景兒,亦是不禁皺起眉頭。

“小枝,你要不就在等著吧。”於言遲疑了片刻,對身邊的人道。

小枝畢竟以前在彌城一直跟在綺月身邊,亦是被保護的很好,又何曾見過這般的景象。只是……她咬了咬下唇,目光堅定地看向於言,“沒事,我可以的。”說罷握緊了他的手。

血牢之所以叫血牢,顧名思義,曾經不知埋葬了多少紆的仇敵。

此中的血腥與殘忍,哪怕是景兒也不由得緊皺眉頭。

於言畢竟是來過的,因此也就由他帶路,走在最前頭。綺月這些年在彌城,畢竟是紆的心頭肉,因此縱然是在血牢之中,也有自己的方寸之地。

“怎麽了?”景兒見於言忽然停下腳步,不由得下意識問道。

可她話說到一半,忽然也頓住了。

只見這是一扇雕花的紅木大門,做工精湛可謂是巧奪天工,在血牢之中顯得尤其與眾不同,想來便是綺月舊日受刑時的所在。

景兒之所以話說到一半,便是因為瞧見了腳下的門縫間,有鮮血蔓延而出,宛如血色的藤蔓。

於言目光一厲,上前竟是猛地一腳,將那屋門踢開。

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屋門坍塌落地,映入眼簾的一幕,卻讓三人驚在原地。

只見漆黑的房中,卻顯得尤其幹凈,高處的窗口有天光落下,正落在中央雪白的床榻之上。

那上頭躺著兩個人,男子身著白衣,純凈潔白,宛如雪蓮。而女子則是一襲紅衣如火,安靜得躺在他的身邊。兩人擱在一起的手交疊放在一起,手指微勾,仿佛曾緊緊相握過。

“小姐!”小枝慘叫一聲,腳下一軟,若非有於言扶著,差點便當場跪倒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還有那濃重至極的血腥味。

景兒的臉色也極其可怖,她只感覺到一股極深的涼意,仿佛沁入肺腑,幾乎將她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上前,腳下的粘膩仿佛在告訴她,在這裏發生的一切。

等她走近了,才驚覺發現,原來綺月身上並不是紅衣,同樣是一身雪白。

只是……已被她的鮮血所染紅。

五年後,彌城。

“皎皎,你快給我下來!”

熱鬧的彌城城區之中,年輕的男子面色焦急無奈,沖著那房檐上的貓兒大喊道。

可惜貓顯然也聽不大懂人話,只見那花斑貓吐出柔軟的舌頭舔了舔自己的毛發,整只團成一只肉團子般盤在檐角。

“大師你是不是與這只貓不大熟?這是你的貓嗎?”邊上一只約莫四五歲的小丫頭奶聲奶氣地道,也不知是從哪冒出來的。

“當然是我的!”小和尚惱羞成怒,當下便叉腰對那檐上的花斑貓大吼道,“皎皎,你若是再不下來,我就再也不給你曬小魚幹了!”

那花斑貓卻動也不動,只懶洋洋的斜眼瞧他,然後縱身打了個滾,曬著明媚的太陽,不知有多舒坦。

邊上的小丫頭嬉笑了兩聲,沖那檐上的貓兒拍了拍手,長開雙臂道,“貓貓!”

小和尚叫了半晌也不見有動靜的貓卻忽然通了靈一般站起身來,從屋檐上一躍而下,正落在小丫頭的懷裏。

“皎皎你這臭貓,果然喜歡小姑娘的脾性是從來也沒改。”空寂氣得跳腳,沖皎皎罵罵咧咧地道。

“哼,我看你怕不是個貓販子,它一定不是你的,不然為什麽我叫它就有用,你叫就沒用。”小丫頭小嘴一撅,眼見著這和尚要把貓抱回去,便一扭身子避開了來,當下不悅地道。

“你是哪來的小丫頭!脾氣竟比我還大!”空寂抱貓不成,當即惱羞成怒。

“這裏可是彌城!你竟然兇我!”那小丫頭昂首道,說著便要與空寂起了爭端。

“留兒,不可如此無禮。”

只見人群之中有一青衫女子出現,這女子年紀雖已有二十五六,卻是風姿猶然,眉眼間嫵媚多情,身姿更是裊娜動人。

“景姨姨,這禿子欺負我!”留兒小嘴一撅,便往那出現的女子懷中飛撲過去。

“你才禿子!”空寂被這丫頭差點氣得半死。

景兒忍俊不禁,瞧著年輕人裝束打扮便是僧人行裝,當下便福身一禮柔聲道,“留兒脾性惱人,若是得罪了大師,還望見諒。見您衣衫打扮,可是南離的來客?”

空寂輕咳一聲,頷首道,“正是。”他拱手施禮,目光緊盯著那小丫頭懷中的貓,緩聲道,“那只貓是貧僧的……不知可否能還回來。”

景兒聽著腳邊的丫頭哼哼了兩聲,忍不住一手蜷在嘴邊輕咳道,“留兒,這位是我們的客人,你快將貓兒還回去。”

誰知小姑娘脾氣大得很,半點不聽話,反而上前一步沖空寂揚首道,“你說這貓是你的就是你的了?你叫它一聲,它答應嘛!”

“皎皎,快回來!”這廂空寂氣得直跺腳,可惜皎皎卻在留兒的懷中舔了舔肉墊,舒適地翻身躺好,甚至露出毛茸茸的肚皮來,哄得留兒咯吱直笑。

於言見著自家閨女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場景。

只見小留兒抱著人家家的貓蹦蹦跳跳而來,邊上的貓主人卻哭喪著一張臉,景兒跟在最後,亦是滿臉的無奈。

“留兒,你一上午去哪了,阿娘找了你半天。”小枝如今已是為母之人,相貌上與昔年雖然不差,氣質卻是相距甚遠了。

“娘。”留兒笑瞇瞇地一路小跑到自家娘親的跟前,舉起手上的貓貓,獻寶一般,“你看這只貓貓,它可喜歡我了,留兒可以養它嗎?”

“那是我的貓……”空寂在後面弱弱地道。

小枝面露笑容,揉了揉自家女兒的腦袋,一面對空寂道,“小女素來霸道蠻橫慣了,我這個做娘親的,先向您道歉了。不過此番請您過來,事關佛子與我家小姐。”

“不錯。”空寂目光微沈,見小枝與景兒相視一眼,欲言又止,便緊接著道,“幾位不必多言,貧僧自然是聽了消息,不然也不至於匆匆而來。”

景兒目露難色,還是於言主動開口道,“說起來是我們彌城的不是,先是五年前的事,如今兩人再度消失在我們的管轄範圍內,這……”

五年前三人見到血牢的情狀,一時不知所措。還是景兒率先冷靜下來,安排人手將那件房間清理關閉,再將血牢廢棄,由一批知根知底的仆役們日常去打掃。

也從歸無的聶城主那邊得知,如此血腥殘忍的場面,恐怕就是舍身蠱的使用法門。

為君舍身,以血為祭。

想來綺月便是趁著孩子尚未將舍身蠱完全奪走之時,主動獻祭,以此為玄素換命。只是不知其中出了什麽岔子,竟是兩人既沒生也沒死,一同陷入了沈睡。

這一睡便是五年,直到前幾日有一新來的仆役心生好奇,推開一線門隙去看,這才發現屋子裏的兩人,早已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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