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話說：四舍五入算個吻（狗頭）

［18］

周逸潮，25 歲。

目前正在休假中——

面前這個圍著圍裙的背影太過於可愛。

想抱。

——即使沾滿面粉也沒關系。

周逸潮的生日在每一年的年末——十二月三十一日。

這一天的零點，周逸潮的賬號在各大平臺收到成千上萬條的生日祝福，而當事人卻毫無自覺，洗漱完一頭紮進客房松軟的被子裏失去知覺，只留下樓下大衣口袋裏不斷震動的手機。

葉汐站在二樓走廊，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在十二時變幻的剎那留下一句空餘口型的生日快樂，俯身替熟睡的周逸潮掩了掩被角，悄無聲息地幫對方將門關好。

也算是幫他守了個零點吧……

一直工作到生日前一天、理所應當休假的周壽星一大清早剛睜開眼就推開了自己臥室的門，吵著天氣太冷要吃暖乎乎、熱氣騰騰的餃子。

明明室內一點都不冷。

葉汐慢吞吞地從被子裏鉆出來，在某位壽星期待的眼神中認命地走下樓，將早餐內容照單全收。

然而理直氣壯的事還不止一件。

周壽星明確拒絕了冰箱裏的速凍食品，表示今天只想吃手工的。

葉汐無語地把速凍水餃的袋子放回去，在外賣軟件的搜索欄裏充滿誠意地打上了手工餃子四個大字。

三十秒後，手機也和明顯拒絕的本人意願一同消失不見。

葉汐圍著圍裙在面板上和面，每隔十分鐘就回頭瞪上一眼身後握著自己手機笑容燦爛坐著等的周逸潮，手上的力道越發重了起來。

果然資本家的剝削都是從睜眼開始的。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餃子皮搟得過於用力的緣故，一直在後面看著的那位終於站起身來，良心發現地準備幫忙了。

翠綠的芹菜在刀鋒下斷成小截，晶瑩的水珠沾濕修長的指節。

葉汐不由自主地放慢搟面皮的速度，視線向旁側投去。

柔軟的發絲、光潔的額頭、纖長的睫羽、高挺的鼻梁、柔軟的唇瓣……

視線與特寫鏡頭完美重疊，以為在觀看美食節目，但實際上卻是共度的日常。

葉汐收回目光，喉嚨不自覺地滾動。

手裏圓圓的餃子皮由於剛剛的分神硬是拉長成了橢球形。

葉汐閉眼吐出一口氣，再次壓上了手中的面團。

要集中，集……

下定決心不到半秒，暗影自頭頂籠罩下來，肩膀傳來溫熱的觸感。

依稀還能聞見，對方身上所殘存的木調香水氣息。

攪肉餡的機器被周逸潮搬到插座旁，兩勺金黃的食用油淋下，周逸潮拿起調料盒，適當地出聲問詢。

“要吃淡一點還是……”

明顯的橢圓形再次誕生。

搟面的聲音戛然而止，終於意識到剛剛近乎於背後抱的姿勢有多暧昧。

周逸潮不自然地偏過頭去輕咳出聲。

“那，那就折中一下……”

鮮紅的肉餡收到了不多不少、剛好兩勺鹽的饋贈。

之前忙工作期間，葉汐意外收到了來自某位大明星的香氣味道喜好采訪，隔天果不其然地在熱搜上看見了排隊結賬的周逸潮。

餃子蒸好出鍋，周壽星以帶回來的幾只香薰蠟燭為借口，湊近張口短促地 “啊” 了一聲。

葉汐只好把熱氣騰騰的餃子夾開遞到周逸潮嘴邊。

“不吹吹麽？好沒誠意……”

葉汐失笑，依著壽星的性子重遞了一次。

“下一個蘸點醋吧。啊——”

得寸進尺的本事不減反增。

這只是看在熱搜的份上。

葉汐心想。

白胖胖的餃子吹散了熱氣，蘸了醋看起來更加晶瑩誘人。

夾到一半，周逸潮放在餐臺上的手機響了。

是徐桐。

“給你約的直播，沒看到麽？”

“要趕不急了，快點上播。”

剛還被熱氣蒸騰升溫的情緒頓時急轉直下。

葉汐看著停留在筷子中間不上不下的半邊餃子垂下眼睫。

“大家好，我是周逸潮。”

——開播了。

“謝謝大家的生日祝福，每到這一天我都倍感幸福，真心感謝大家。”

——他彎起眼睛，在鏡頭內歡欣地笑開，仿佛剛剛臉上的不愉快只是白汽蒸騰出的一場錯覺。

“這個時間都吃飯了麽？我覺得冬天和熱氣騰騰的餃子很配，希望大家一定要在寒冷的冬日和喜歡的人一起享用美食！”

——在鏡頭外失落停滯的自己，無法進入他的世界。

葉汐放下筷子，靜悄悄地挪了半邊身體。

再明顯不過的落差感。

腕骨被溫熱的體溫覆蓋，周逸潮偏過頭，對著自己彎唇笑開。

“啊。”

掌心被整個托起包裹，葉汐將半個餃子送入周逸潮口中，胸口酸澀又泛著甜，雜亂無章地怦怦亂跳起來。

評論區瞬間沸騰起來——

啊啊啊好像女友視角啊！

剛剛拿著筷子的工作人員的手好好看啊！當然我們哥哥的手也好看！手控福利！

哥哥 “啊” 得我死了！怎麽可以這麽寵！

想和哥哥一起吃餃子！

周逸潮看著瘋狂滾動的彈幕笑起來，左手握住勺子，盛了一只圓胖胖的餃子吹了吹，向鏡頭外伸去——

“啊——”

——一定要在寒冷的冬日和喜歡的人一起享用美食。

葉汐微低下頭張口咬住，濃濃的肉香和芹菜的甜脆蔓延舌間。

比想象中還要好吃。

“下一個要蘸醋麽？”

葉汐點點頭，周逸潮便又盛了一只，在醋碟裏沾了一下遞過。

555 哥哥好溫柔……

哥哥還招工作人員麽？親自給餵飯的那種 QAQ

姐妹們快錄屏當素材！

“招聘的事問桐哥，我只負責餵飯哈～”

周逸潮捏著勺子在鏡頭前豎起大拇指，右手五指緩緩穿過指縫，自餐臺下方將自己手掌扣了個完全。

隱藏在陰暗角落的隱秘情緒被很好地安慰撫平，性格中的敏感盡數被周逸潮的纖細體貼所包裹，於是便感到了久違的安定。

葉汐低頭看向餐臺下交疊在一起的手掌，很輕地笑了一下。

餃子吃完了，也到了下播的時候。

周逸潮一一回覆圈內人士在生日動態下發來的祝福，又挑了幾位老粉翻牌，不甚靈活的左手戳在屏幕上起起落落。

“好困… 想午睡。”

“回覆完就去吧。”

葉汐擡手摸了摸周逸潮的腦袋以示安慰。

手感軟軟的，很治愈。

“一起麽？手好像黏住拿不下來了。”

葉汐笑了笑，故意將周逸潮額前的發拂亂，出言無情拒絕。

“我還要收拾廚房。”

葉汐將自己的手自周逸潮手心抽出，起身收拾碗筷。周逸潮選了部老電影投屏，慵懶地在沙發上躺著等。

處理完面板上白花花的面粉，葉汐摘了圍裙，看向沙發上窩著睡著的周逸潮。

二樓臥房有蠟燭，被子舒服床也舒服，可是對方卻偏偏要睡一樓的沙發。

總是在奇怪的地方異常執著。

葉汐蹲下來，將擋在周逸潮眼前的碎發拂到一側，拽過一旁的薄毯蓋在周逸潮身上。

長了一歲，反倒是更粘人了。

熒幕裏是欲語還休的愛戀，熒幕外是不發一語但卻溫馨異常的日常。

葉汐背靠沙發，腳下踩著松軟的地墊，嗅著周逸潮身上玫瑰木的氣息，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旁側傾斜。

粘人的或許不止一個。

葉汐調小音量，替熟睡的周逸潮看完了整部片子。

後腦被輕柔地撫過，沙啞低沈的音色自背後響起。

“好看麽？”

葉汐點點頭，倒了杯水給剛醒不多時的周逸潮。

為了能更好地觀影，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昏暗的環境，閃爍的光影，喜歡的人秀氣的側臉近在眼前。

周逸潮擡手捧起葉汐的臉頰，緩緩閉上了眼。

變幻的光影、輕觸的鼻尖、柔軟的唇瓣、交纏的呼吸……

周逸潮睜開眼，捏住葉汐軟軟的臉頰輕笑起來，結束了那個只存在於自己臆想中的，虛無縹緲的吻。

“好看的話，是要收票錢的。”

修長的手指自柔軟的黑發間穿過，停在柔嫩纖細的後頸，玫瑰木的氣息濃烈起來。

玄關處的門禁機器恰逢此時收到呼叫——

“您好，您點的外賣到了，麻煩出門取餐。”

葉汐被外賣小哥的聲音所驚醒，起身光著腳匆忙向門口跑去。

周逸潮沮喪地躺回沙發靠枕，扯過身上的薄毯蓋過頭頂。

大抵是真的睡迷糊了，才會想要如此急切地去討一個吻。

因為客人明顯的心不在焉，外賣小哥接連確認了兩次手機尾號，得到遲來的正確回覆後才將手中的外賣遞了出去。

“祝您用餐愉快。”

葉汐提著盒子，胸膛咚咚的心跳聲愈發強烈。

昏暗的視界，周逸潮墨色的眼底鋪滿光的碎片，纖長的眼睫染上情欲的迷蒙。

那樣近的距離，除卻親吻，不做他想。

摸著瘋狂跳動的心臟，耳尖也一並染上緋色。

葉汐提著袋子，緩緩捂住了自己燒得通紅的臉頰。

應該晚些再叫的。

配送。

開門、關門聲過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自近處響起。

周逸潮懷著忐忑的心情緩緩扯下薄毯，在看見蛋糕的那一刻重重楞住。

爆漿珍珠奶蓋的正中央，一只蠟燭正在緩緩地燃燒。

“小媽是看在今天是你這小鬼的生日才勉強去街角買了塊無水蛋糕，你爸今天手氣好，估計後半夜都不會回來，要是不想餓死，就趕緊吃完。”

“你媽人跑了，有的吃就不錯了，還要什麽有的沒的？還吹什麽蠟燭…… 呵，你當蠟燭不要錢的？還真是天真……”

沒有母親，沒有祝福，沒有燭光，只有失去水分的蛋糕幹澀地劃過喉嚨。

對年僅八歲的周逸潮來說，是再糟糕不過的一天。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葉汐的鼻尖和耳朵凍得紅紅的，蹲下來雙手合十，唇角上揚。

“壽星許個願，然後吹蠟燭吧。”

周逸潮起身忽視視線正中香甜的蛋糕，繞過冰冷的茶幾，繞過明艷的燭火，張開雙臂將葉汐抱進懷裏。

根本就沒有必要。

——因為你就是我全部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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