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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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塊毛料,白景打算先解那塊開了天窗的。
這塊半賭毛料經過幾次切割，只剩了大約三四公分的厚度，呈扁平的圓柱體形狀，另一邊的切面上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很多人都不看好。
解石師傅正打算上手,白景輕聲道：“師傅，我自己來解吧。”
這塊毛料他用感知力測試過了,只有靠近窗口那薄薄的一層切面有綠,幾乎相當於靠皮綠了。但若是有可能，他還是想解出來,哪怕只有一點翡翠。
桌子上放置的自動切石機大約有五十厘米高，高度可上下調整,通體白色。
機身采用的是質量很輕的高分子材料，整體輕巧靈活，並且很容易操作。
白景略微擺弄了幾下便明白了操作方法。
他將那塊扁平的毛料豎立起來,按下感應按鈕，兩旁的機械抓手便自動將毛料穩穩的固定住,沒有絲毫晃動。
雖然他的學習速度很快,但周圍的人還是看出了他是新手,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切石的刀具用的是激光切割技術,還配有自動紅外識別系統，只要在毛料上用特殊材料畫好線,便能自動識別切割點，從而用激光刀快速切割，簡單快捷。
在如此高科技的時代，解石其實不難，最難的是如何辨別毛料內部翡翠的走向,準確畫出切割線。
既要保證一兩刀出綠，同時又不傷及裏面的玉肉，這就是考驗經驗和眼力的時候了。
很多解石師傅為了保持手感，並不會用紅外識別系統定位，而是用激光刀手動切割，這樣萬一在中途發現不對（比如出了綠），便能及時進行糾正。
白景固定好毛料後，在距離窗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劃了一條線，按下切割按鈕。
激光刀並沒有刀刃，只有一道藍色的激光束，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劍客手中淩厲的刀鋒。
‘刀鋒’直刺入毛料皮殼，一刀便將這塊扁平的毛料一分為二。
眾人急忙湊近了看，或是擡頭看向投影屏，只見這切割線畫的極為準確：
有天窗的那部分毛料切面光滑平整，透著瑩綠的色澤，沒有一絲裂痕；而另一半則布滿了細小的裂紋。
這一刀竟然將綹裂完全分開了！
這、這……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連解石師傅都有些佩服地看向白景，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切得這麽準確。
那個毛料商也頗為震驚，難道這少年還是個高手？
不過聯想到對方生疏的操作，哼，或許是湊巧了吧。
“小少爺，您這技術確實不錯。不過，這毛料算是賭垮了吧？”
那個毛料商嘲諷地看著白景，心中卻有幾分竊喜。
幸好他沒買這塊毛料，切得再好又如何，就是個靠皮綠，只有薄薄的一層，能有兩三千星幣都是多的！
“唉，還是垮了。”
“三萬星幣全打了水漂了！”
“這小少爺還是太年輕，毛料商都不叫價，他逞什麽能？”
圍觀的人紛紛搖頭。
到現在為止，這塊價值一百五十萬的半賭毛料已經沒有懸念了，簡直垮得不能再垮。
那個天窗開得角度實在太巧，剛好將最上面完好的那一點翡翠透了出來，造成沒有裂的假象，其實下半部分都是裂紋，只能解出這樣一塊‘靠皮綠’。
他們正打算離開時，發現少年將這塊切垮的毛料放在一邊，將那塊廢料固定在了切石機上面。
‘還是不死心啊。’這是眾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白景沒有像方才那樣一刀切開，而是在距離切口一公分處劃了一道線。
剛剛那塊是因為綹裂造成的碎玉太多了，如果切得不仔細，恐怕連薄薄的一層都切不出來，馬上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在那種情況下，他只好快刀斬亂麻，在盡量不傷及玉肉的情況下將它一刀切出，兩千星幣也是星幣，絕對不能浪費。
但是這次，他不能再讓人懷疑。
隨著藍色的激光束落下，不出所料，切口是白花花的石頭。
眾人不禁大搖其頭，那個毛料商更是不屑地嗤笑一聲，就差將‘輕蔑’兩字寫在臉上了。
金茂和安歌心中同樣緊張得不行，作為白景的朋友，他們當然希望對方能解出翡翠，狠狠打他們的臉。
更不要說這還關系到賭石師最為看重的賭漲率。
賭石公會作為僅次於帝國軍部的龐大組織，有訪問光腦交易記錄的權限。
在帝國範圍內售賣的所有毛料都必須登記對應的編號，並將其全息投影錄入系統資料庫中。
任何一次購買毛料、賣出毛料的過程，凡是用光腦進行交易，每一筆都會完全統計，然後自動計算賭漲率。
之前也有某些世家弟子利用規則作假，將賭垮的翡翠讓自己人用高價購買，卻被量子分析儀查出，給予此人剝奪其賭石師身份、終生禁止賭石的懲罰。
從此之後，再無人敢輕易挑戰賭石公會的權威。
白景若是賭垮，一定會降低賭漲率，對於剛起步的他是很不利的。
藍色的激光刀再次冒出冷光，第二刀落下，又切掉了大約一公分的厚度，露出的切面依舊是白花花的石頭。
“唉，不過是一塊廢料，直接從中間切一刀算了！”
“沒意思，再切也切不出綠來，走了走了——”
“就是，一塊廢料有什麽可看的，還不如自己挑一塊。”
連續切了兩刀都沒有出綠，很多人早就不耐煩了，三三兩兩的離開了這家店，朝旁邊的店鋪走去。
王平一向帶笑的臉上也變得著急起來，方才切垮了一塊一百多萬的毛料已經很趕客了，要是這塊的廢料又切垮，他這店鋪還怎麽做生意啊？唉！
白景對於旁人的反應絲毫沒有理會，繼續切下第三刀。
“快看，出綠了！”
“大漲，絕對的大漲！”
“真是絕了，誰能料到一塊廢料中也能開出翡翠來？！”
“漲了——漲了——”
見到出綠，攤主王平重重松了一口氣，急忙大聲喊了起來。
沒走多遠的人們聽到聲音立刻返了回來，甚至比之前圍著的人還多，幾乎擠滿了整個店鋪，讓王平樂的眉開眼笑。
這塊毛料表面可沒有綹裂和癬，基本不存在內部被破壞的可能性，只要不是靠皮綠，那就是絕對的大漲。
見到出綠，白景將激光刀的按鈕關閉，換上了磨砂輪。
這個磨砂輪很是小巧，手柄設置有微型的力量感應儀，會將力度進行柔化和調整，只要仔細一點絕對不會傷到裏面的玉肉。
磨砂輪采用的是納米微粒技術，白景將它接觸到毛料表面時，不怎麽用力便將四周的碎石打磨掉，手部也不會有震動感，很是舒適。
而打磨掉的碎石全部化成了顆粒狀垂直落下，下方有自動清掃工具將碎末清理幹凈，完全不會落在操作的人身上。
隨著周圍的皮殼被不斷擦落，裏面的翡翠被解出了一部分，解石師傅淋了些水上去，讓眾人看得更加分明。
“天啊，是僅次於冰種的芙蓉種！”
“太漂亮了，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比起冰種也不遑多讓啊。”
“奇跡，這是奇跡——”
一塊一文不值的廢料中竟然開出了價值百萬的芙蓉種翡翠，這不是奇跡是什麽？
之前還面露嘲諷的毛料商死死盯著露出的切面，眼神發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塊廢料中竟然能開出僅次於冰種的芙蓉種翡翠！
想到剛剛自己還在得意洋洋地奚落對方，他不由得臉色漲紅，像是被人接連抽了好幾個巴掌，很是難堪。
難堪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面容一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
是他、是他親手將這塊毛料送到了少年手中！
若是自己花六萬星幣買下那幾塊廢料，這塊芙蓉種翡翠豈不就是自己的了？！
枉費他還討價還價一番，自詡眼光毒辣，原來最蠢的人是他自己。
在這一刻，無盡的懊悔與不甘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他終於體會到了比餘老板更強烈的失落感，這種滋味可真是苦不堪言。
其餘毛料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立刻站遠了與他撇清關系。
這塊芙蓉種他們還想拿到手，可不想惹惱毛料的主人。眼看翡翠已經解了三分之一了，若是再不出手，解出明料可就更貴了。
“小少爺，我出一百萬星幣，您直接將這毛料轉給我吧。”
“我出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短短幾分鐘，這塊三萬星幣的毛料足足翻了五十倍，與購買整塊半賭毛料的價格一樣了。
白景沒有同意，繼續開始解石。
大約十分鐘過後，周圍的碎石都被清理完畢，露出了翡翠完整的形狀。
這是一塊半球型的芙蓉種翡翠，大約有半個足球大小，重達6.2公斤。
整塊翡翠透明度很高，如水般潤澤，如芙蓉花一般淡雅，通體沒有一絲雜質，純凈程度完全不亞於冰種。
淡淡的綠色從內部透出，不像陽綠那樣濃艷，更像是春風拂過的嫩葉般淺淺淡淡。
其顏色純正柔和，整體色澤均勻，質地細膩溫潤，若是以人來類比，便如同江南女子的溫婉，清麗動人。
王平笑的牙不見眼，立刻將鞭炮掛在門口。
只聽劈裏啪啦一陣響動，其他攤位上的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毛料跑來這裏，想要蹭一蹭喜氣。
看著這塊清雅純澈的翡翠，所有人心中都湧上了喜愛激動之情。
小胖子金茂看向白景的目光已經像是看神祇了，在一塊廢料中解出了芙蓉種翡翠，除了他景哥還有誰？！
“小少爺，我出兩百萬星幣購買這塊翡翠。”
“我出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
“四百萬，我出四百萬！”
眾人一看，這不是那個連六萬星幣都不肯出、言而無信的毛料商嗎？
剛剛六萬星幣不買，現在花四百萬，嘖，可真是活該。
四百萬的價格對於這塊芙蓉種翡翠來說算是高價了，其他毛料商沒有繼續喊價。
白景本打算賣掉，卻突然想起了與顧氏簽訂的協議。
他記得協議中有約定，開出的毛料顧氏享有優先購買權。
朝圍觀的眾人道了一聲抱歉，白景在切石機的遮擋下用光腦發起了通訊，同時開啟了一旁的聲音屏蔽儀。
通訊沒過幾秒便接通了。
白景沒想到會接通得這麽快。
看著對方成熟俊美的容顏，他楞了一下才道：“我在賭石街開出了芙蓉種翡翠，你要不要——”
優先收購？
顧元朝銳利的五官明顯柔和下來，黑眸中閃過幾分笑意，不待白景說完就溫聲道：
“是送給我的禮物嗎？謝謝阿景。
不過這塊芙蓉種你可以自行拍賣，今後若是解出了高冰種或玻璃種，我會以個人名義向你收購的。”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語中有歧義，顧元朝立刻補充道：“因為我的機甲等級較高，所以只能用極品翡翠作為能源，芙蓉種也很好，只是——”
不適合我的機甲？這樣會不會讓白景傷心呢？
白景點點頭：“我明白，那我直接拍賣了。”
顧元朝看著黑掉的光屏，心中充滿了懊惱，白景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剛剛的他的話，是不是傷害了少年的自尊心？
顧氏的唯一繼承人、帝國最年輕的少將、遇事向來殺伐決斷的顧少，第一次看著光腦發起呆來。
***
最終，這塊重達6.2公斤的芙蓉種翡翠以四百萬的價格拍賣出去，白景光腦賬戶中的星幣也由一百七十萬變為了五百七十萬。圍觀的人散去了一些，來這裏挑選毛料的人卻變多了，都想蹭蹭運氣。
白景將位置重新讓給解石師傅，拿著那塊‘靠皮綠’翡翠來到了金茂兩人身邊。
金茂看向白景的眼睛中閃耀著星星：“臥槽，景哥，你簡直太牛了！
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看出那塊廢料中有翡翠的。”
白景無奈：“沒有，剛剛那塊廢料在我手邊，我看到底部有零散的松花，覺得有一定的可賭性。
再加上那個毛料商的態度確實過分，便想著試試看。”
他說的是實話，不過隱瞞了用感知力探測出毛料的一部分事實，倒也合乎情理。
金茂想到剛才的場景，也變得憤憤不平：“沒錯，那個奸商不僅說話不算數，還一直陰陽怪氣的。不過——”
他嘿嘿一笑：“剛剛可真是太解氣了！
之前六萬星幣都舍不得出，最後還不是花四百萬星幣買了回去，足足翻了近七十倍，估計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就連安歌也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商人重利很正常，但是在別人賭垮時還落井下石，實在太過於下作。
“我們也去解石吧。”
剛剛看熱鬧看了半個小時，兩人購物車裏的十幾個毛料都還沒有解呢。
賭石師傅那裏人很多，似乎所有人都認準了好運氣都出自那個位置，即使排了長隊也在所不惜。
金茂和安歌分別來到相鄰的兩臺自助解石機前，將毛料固定在臺面上，打算自己解石。
白景將自己挑好的三塊毛料在攤主王平處稱重，總重量為35.5公斤，合計8500星幣。
見到他，王平笑著道：“小少爺，今天可多虧您了，哪裏好意思再賺您的錢？
這樣好了，這幾塊毛料零頭抹去，直接按五折計算，下次過來也要多來我這裏捧捧場啊——”
要說不愧是賭石街第一攤位，攤主王平可是成了精的人物，將利害算的分明。
白景為他帶來了不知多少生意，適當的示好是很有必要的。
再說金少爺和這位小少爺明顯不是缺錢的人，為了長遠的打算，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若不是考慮到對方‘剛直’的性情，他即使將幾千星幣全免了又怎樣？
只怕少年不答應。
白景用光腦付了4000星幣，來到兩人中間。
這邊，小胖子金茂之前有過幾次賭石經驗，很快便開始解石了。
而安歌是第一次操作解石機，很是手忙腳亂了一番，在白景的幫助下才成功將激光刀開啟，落下了第一刀。
兩人的第一塊毛料切出來的都是白花花的石頭，在這麽便宜的下腳料中，屬於很正常的情況。
金茂連續解了六塊毛料，莫說是翡翠了，連一塊出綠的都沒有。
安歌解了四塊，除了有一塊被癬破壞掉的玉肉，也是什麽都沒有。
看到這種情況，他們不由得有些洩氣，照這樣下去，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五個積分啊。
“景哥，不然你幫我解吧。”
金茂平時不太相信運勢什麽的，只是這賭石真的極為考驗心態，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白景來到他身旁，在觀察毛料的同時將感知力深入剩餘的四塊毛料中。
其中三塊內部什麽都沒有，但有一塊感應到了活性反應，活躍度尚可，應該是油青種或者細豆種一類的。
那塊毛料正好在最上方，白景安慰小胖子：“你再試一次，沒準就開出翡翠來了。”
金茂聽了之後，將那塊橢圓形的毛料抱了出來：“景哥，我聽你的。”
雖然這樣說，但他心情依舊十分沮喪，草草觀察一番，直接在三分之處切下了一刀。
“這、這是……出綠了！”
看到從內部透出來的深綠色，小胖子眼眸驀地睜大，差點激動地跳起來。
圍在賭石師傅那邊的一部分人立刻湊了過來，見證翡翠的誕生。
不管看過多少次，在粗陋的原石中解出翡翠都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
金茂的手有些抖，他不再像之前一樣狠狠地切石了，換成了磨砂輪細細地擦了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賭漲，心中的滿漲感幾乎要沖破胸膛。
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毛料才擦出了一小部分，旁邊的人都有點等不及了。
“照這樣的速度，估計幾個小時都解不出來。”
“照我說，直接在後面切一刀，先看看切沒切漲！”
“就是，不然擦了這麽長時間也是白搭。”
金茂連續操作了有一會兒了，即使磨砂輪很靈敏，手臂還是要用力的，尤其是興奮感降下來後，疲憊感席卷而來，讓他確實有點累。
他甩了甩右手，換上激光刀，打算如他人所言先切一刀。
俗話說：擦漲不算漲，切漲才算漲。
擦漲有可能會出現靠皮綠、綹裂、癬等各種情況，而切漲代表翡翠連成一片，是真正的賭漲。
只是等他準備切的時候，卻有些拿不準。
萬一切的角度不對，將裏面的翡翠切碎了，能量會逸散大部分，可就太可惜了。
金茂比劃了幾下都沒敢下手，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白景身上。
白景沒有拒絕，仔細觀察了一番後，沿著底部四分之一的位置斜斜劃了一道線。
他剛剛已經用感知力感知到了翡翠的範圍，但劃線的時刻意在底部稍稍偏移了半公分，以免太過巧合。
小胖子打開激光刀的按鈕，藍色的光束凝成一道鋒利的‘刀刃’，沿著劃線切了下去。
“切漲了！”
“是油青種——”
只見強光燈照射下的切面呈現出油脂般的質地，顏色略深，含有少量雜質，頂多算是中等，但也是大漲。
要知道，購買這塊毛料一共才花了兩千點，裏面的油青種翡翠解出來起碼得翻個十幾倍。
看到切漲了，金茂一瞬間精神抖擻，快速操作磨砂輪沿著翡翠的輪廓打磨，沒過十分鐘就解出了一塊成人拳頭大小的油青種翡翠，綠色不太均勻，有深有淺。
有毛料商人出價：“這塊油青種質地一般，個頭也不大，我出四萬星幣。”
他出這個價格比較合理，其他人便沒有繼續叫價，小胖子愉快的拿出光腦交易。
“景哥，啊啊啊太棒了，我今天賺了兩萬星幣——”
這十塊毛料一共花了2萬星幣，是這塊油青種翡翠一半的價格。雖然總體賺的不多，但賭漲的感覺真的好爽！
最重要的是，他還獲得了一個積分，離一級賭石師更進了一步！
剩下的三塊毛料金茂打算等會兒再解，他將位置換給白景，去了安歌那邊。
安歌的五塊毛料全都垮了，現在正在解最後一個。
這塊毛料的表現並不好，表面沒有松花也沒有蟒帶，底下還有一片稀疏的黑點癬，實在不像是能出翡翠的毛料。
但是不知為何，他在看到這塊毛料的第一眼便覺得很有眼緣，於是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兩個好友的接連賭漲對他來說是一種壓力，即使自己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也免不了會被影響。
安歌深吸一口氣，將毛料放在解石機上固定好，擦著皮殼落下了第一刀。
切面毫無意外是白花花的石頭。
他沒有失落，仔細觀察後畫出了第二條切線。藍色激光閃爍著幽冷的光，沿著毛料切下了第二刀。
還是沒有出綠。
安歌定了定神，繼續落下了第三刀。
此時，毛料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卻連一點出綠的跡象都沒有。
若是其他人早就放棄了，剩下的毛料不過拳頭大小，切面沒有綠色，那不是必垮的嗎？
安歌緊緊咬住唇，將激光刀收起，換上了磨砂輪。
他對於這塊毛料有種超乎尋常的感覺，這也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放棄的原因。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塊毛料中一定有翡翠！
由於接連賭漲，眼看著店裏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臺解石機前都有幾個等著解石的人。
看到這個少年竟然將切石機換成了磨砂輪，眾人紛紛表示不解。
“這切面連綠都沒出，怎麽就擦起來了？”
“我說小兄弟你就別執拗了，這塊毛料明顯沒戲，直接再切一刀算了。”
“就是，我還等著解石呢，你要擦到什麽時候啊？”
安歌性格內向自卑，聽到這些人催促的聲音，一時臉色有些發白，卻仍舊沒有停下握住磨砂輪的手。
小胖子金茂脾氣火爆，直接和那人吵了起來：“大叔，先來後到的規矩你不懂？我朋友正在解石，萬一破壞了裏面的玉肉怎麽辦？”
那個中年人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嘲諷：“就這塊毛料，怎麽可能——”
話還未說完，他的雙眼在一瞬間睜大，不可思議道：“擦、擦出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廢料：哼，六萬星幣的我你愛答不理，四百萬星幣的我你高攀不起！
毛料商：原來傻叉竟是我自己！
顧少：我說錯話了，阿景不要生我的氣QAQ（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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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塊半賭毛料經過幾次切割，只剩了大約三四公分的厚度，呈扁平的圓柱體形狀，另一邊的切面上還有幾道細小的裂紋,很多人都不看好。
解石師傅正打算上手,白景輕聲道：“師傅，我自己來解吧。”
這塊毛料他用感知力測試過了,只有靠近窗口那薄薄的一層切面有綠,幾乎相當於靠皮綠了。但若是有可能，他還是想解出來,哪怕只有一點翡翠。
桌子上放置的自動切石機大約有五十厘米高，高度可上下調整,通體白色。
機身采用的是質量很輕的高分子材料，整體輕巧靈活，並且很容易操作。
白景略微擺弄了幾下便明白了操作方法。
他將那塊扁平的毛料豎立起來,按下感應按鈕，兩旁的機械抓手便自動將毛料穩穩的固定住,沒有絲毫晃動。
雖然他的學習速度很快,但周圍的人還是看出了他是新手,不由得竊竊私語起來。
切石的刀具用的是激光切割技術,還配有自動紅外識別系統，只要在毛料上用特殊材料畫好線,便能自動識別切割點，從而用激光刀快速切割，簡單快捷。
在如此高科技的時代，解石其實不難，最難的是如何辨別毛料內部翡翠的走向,準確畫出切割線。
既要保證一兩刀出綠，同時又不傷及裏面的玉肉，這就是考驗經驗和眼力的時候了。
很多解石師傅為了保持手感，並不會用紅外識別系統定位，而是用激光刀手動切割，這樣萬一在中途發現不對（比如出了綠），便能及時進行糾正。
白景固定好毛料後，在距離窗口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劃了一條線，按下切割按鈕。
激光刀並沒有刀刃，只有一道藍色的激光束，泛著幽幽的冷光，像是劍客手中淩厲的刀鋒。
‘刀鋒’直刺入毛料皮殼，一刀便將這塊扁平的毛料一分為二。
眾人急忙湊近了看，或是擡頭看向投影屏，只見這切割線畫的極為準確：
有天窗的那部分毛料切面光滑平整，透著瑩綠的色澤，沒有一絲裂痕；而另一半則布滿了細小的裂紋。
這一刀竟然將綹裂完全分開了！
這、這……
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連解石師傅都有些佩服地看向白景，即使是他也不一定能切得這麽準確。
那個毛料商也頗為震驚，難道這少年還是個高手？
不過聯想到對方生疏的操作，哼，或許是湊巧了吧。
“小少爺，您這技術確實不錯。不過，這毛料算是賭垮了吧？”
那個毛料商嘲諷地看著白景，心中卻有幾分竊喜。
幸好他沒買這塊毛料，切得再好又如何，就是個靠皮綠，只有薄薄的一層，能有兩三千星幣都是多的！
“唉，還是垮了。”
“三萬星幣全打了水漂了！”
“這小少爺還是太年輕，毛料商都不叫價，他逞什麽能？”
圍觀的人紛紛搖頭。
到現在為止，這塊價值一百五十萬的半賭毛料已經沒有懸念了，簡直垮得不能再垮。
那個天窗開得角度實在太巧，剛好將最上面完好的那一點翡翠透了出來，造成沒有裂的假象，其實下半部分都是裂紋，只能解出這樣一塊‘靠皮綠’。
他們正打算離開時，發現少年將這塊切垮的毛料放在一邊，將那塊廢料固定在了切石機上面。
‘還是不死心啊。’這是眾人心中一致的想法。
白景沒有像方才那樣一刀切開，而是在距離切口一公分處劃了一道線。
剛剛那塊是因為綹裂造成的碎玉太多了，如果切得不仔細，恐怕連薄薄的一層都切不出來，馬上就會變得一文不值。
在那種情況下，他只好快刀斬亂麻，在盡量不傷及玉肉的情況下將它一刀切出，兩千星幣也是星幣，絕對不能浪費。
但是這次，他不能再讓人懷疑。
隨著藍色的激光束落下，不出所料，切口是白花花的石頭。
眾人不禁大搖其頭，那個毛料商更是不屑地嗤笑一聲，就差將‘輕蔑’兩字寫在臉上了。
金茂和安歌心中同樣緊張得不行，作為白景的朋友，他們當然希望對方能解出翡翠，狠狠打他們的臉。
更不要說這還關系到賭石師最為看重的賭漲率。
賭石公會作為僅次於帝國軍部的龐大組織，有訪問光腦交易記錄的權限。
在帝國範圍內售賣的所有毛料都必須登記對應的編號，並將其全息投影錄入系統資料庫中。
任何一次購買毛料、賣出毛料的過程，凡是用光腦進行交易，每一筆都會完全統計，然後自動計算賭漲率。
之前也有某些世家弟子利用規則作假，將賭垮的翡翠讓自己人用高價購買，卻被量子分析儀查出，給予此人剝奪其賭石師身份、終生禁止賭石的懲罰。
從此之後，再無人敢輕易挑戰賭石公會的權威。
白景若是賭垮，一定會降低賭漲率，對於剛起步的他是很不利的。
藍色的激光刀再次冒出冷光，第二刀落下，又切掉了大約一公分的厚度，露出的切面依舊是白花花的石頭。
“唉，不過是一塊廢料，直接從中間切一刀算了！”
“沒意思，再切也切不出綠來，走了走了——”
“就是，一塊廢料有什麽可看的，還不如自己挑一塊。”
連續切了兩刀都沒有出綠，很多人早就不耐煩了，三三兩兩的離開了這家店，朝旁邊的店鋪走去。
王平一向帶笑的臉上也變得著急起來，方才切垮了一塊一百多萬的毛料已經很趕客了，要是這塊的廢料又切垮，他這店鋪還怎麽做生意啊？唉！
白景對於旁人的反應絲毫沒有理會，繼續切下第三刀。
“快看，出綠了！”
“大漲，絕對的大漲！”
“真是絕了，誰能料到一塊廢料中也能開出翡翠來？！”
“漲了——漲了——”
見到出綠，攤主王平重重松了一口氣，急忙大聲喊了起來。
沒走多遠的人們聽到聲音立刻返了回來，甚至比之前圍著的人還多，幾乎擠滿了整個店鋪，讓王平樂的眉開眼笑。
這塊毛料表面可沒有綹裂和癬，基本不存在內部被破壞的可能性，只要不是靠皮綠，那就是絕對的大漲。
見到出綠，白景將激光刀的按鈕關閉，換上了磨砂輪。
這個磨砂輪很是小巧，手柄設置有微型的力量感應儀，會將力度進行柔化和調整，只要仔細一點絕對不會傷到裏面的玉肉。
磨砂輪采用的是納米微粒技術，白景將它接觸到毛料表面時，不怎麽用力便將四周的碎石打磨掉，手部也不會有震動感，很是舒適。
而打磨掉的碎石全部化成了顆粒狀垂直落下，下方有自動清掃工具將碎末清理幹凈，完全不會落在操作的人身上。
隨著周圍的皮殼被不斷擦落，裏面的翡翠被解出了一部分，解石師傅淋了些水上去，讓眾人看得更加分明。
“天啊，是僅次於冰種的芙蓉種！”
“太漂亮了，清澈得沒有一絲雜質，比起冰種也不遑多讓啊。”
“奇跡，這是奇跡——”
一塊一文不值的廢料中竟然開出了價值百萬的芙蓉種翡翠，這不是奇跡是什麽？
之前還面露嘲諷的毛料商死死盯著露出的切面，眼神發直，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塊廢料中竟然能開出僅次於冰種的芙蓉種翡翠！
想到剛剛自己還在得意洋洋地奚落對方，他不由得臉色漲紅，像是被人接連抽了好幾個巴掌，很是難堪。
難堪之後，他忽然想到了什麽，面容一瞬間變得慘白，身體也開始搖搖欲墜。
是他、是他親手將這塊毛料送到了少年手中！
若是自己花六萬星幣買下那幾塊廢料，這塊芙蓉種翡翠豈不就是自己的了？！
枉費他還討價還價一番，自詡眼光毒辣，原來最蠢的人是他自己。
在這一刻，無盡的懊悔與不甘如同潮水一般將他淹沒，他終於體會到了比餘老板更強烈的失落感，這種滋味可真是苦不堪言。
其餘毛料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立刻站遠了與他撇清關系。
這塊芙蓉種他們還想拿到手，可不想惹惱毛料的主人。眼看翡翠已經解了三分之一了，若是再不出手，解出明料可就更貴了。
“小少爺，我出一百萬星幣，您直接將這毛料轉給我吧。”
“我出一百二十萬。”
“一百五十萬！”
短短幾分鐘，這塊三萬星幣的毛料足足翻了五十倍，與購買整塊半賭毛料的價格一樣了。
白景沒有同意，繼續開始解石。
大約十分鐘過後，周圍的碎石都被清理完畢，露出了翡翠完整的形狀。
這是一塊半球型的芙蓉種翡翠，大約有半個足球大小，重達6.2公斤。
整塊翡翠透明度很高，如水般潤澤，如芙蓉花一般淡雅，通體沒有一絲雜質，純凈程度完全不亞於冰種。
淡淡的綠色從內部透出，不像陽綠那樣濃艷，更像是春風拂過的嫩葉般淺淺淡淡。
其顏色純正柔和，整體色澤均勻，質地細膩溫潤，若是以人來類比，便如同江南女子的溫婉，清麗動人。
王平笑的牙不見眼，立刻將鞭炮掛在門口。
只聽劈裏啪啦一陣響動，其他攤位上的人紛紛放下手中的毛料跑來這裏，想要蹭一蹭喜氣。
看著這塊清雅純澈的翡翠，所有人心中都湧上了喜愛激動之情。
小胖子金茂看向白景的目光已經像是看神祇了，在一塊廢料中解出了芙蓉種翡翠，除了他景哥還有誰？！
“小少爺，我出兩百萬星幣購買這塊翡翠。”
“我出兩百五十萬。”
“三百萬！”
“四百萬，我出四百萬！”
眾人一看，這不是那個連六萬星幣都不肯出、言而無信的毛料商嗎？
剛剛六萬星幣不買，現在花四百萬，嘖，可真是活該。
四百萬的價格對於這塊芙蓉種翡翠來說算是高價了，其他毛料商沒有繼續喊價。
白景本打算賣掉，卻突然想起了與顧氏簽訂的協議。
他記得協議中有約定，開出的毛料顧氏享有優先購買權。
朝圍觀的眾人道了一聲抱歉，白景在切石機的遮擋下用光腦發起了通訊，同時開啟了一旁的聲音屏蔽儀。
通訊沒過幾秒便接通了。
白景沒想到會接通得這麽快。
看著對方成熟俊美的容顏，他楞了一下才道：“我在賭石街開出了芙蓉種翡翠，你要不要——”
優先收購？
顧元朝銳利的五官明顯柔和下來，黑眸中閃過幾分笑意，不待白景說完就溫聲道：
“是送給我的禮物嗎？謝謝阿景。
不過這塊芙蓉種你可以自行拍賣，今後若是解出了高冰種或玻璃種，我會以個人名義向你收購的。”
似乎覺得自己的話語中有歧義，顧元朝立刻補充道：“因為我的機甲等級較高，所以只能用極品翡翠作為能源，芙蓉種也很好，只是——”
不適合我的機甲？這樣會不會讓白景傷心呢？
白景點點頭：“我明白，那我直接拍賣了。”
顧元朝看著黑掉的光屏，心中充滿了懊惱，白景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剛剛的他的話，是不是傷害了少年的自尊心？
顧氏的唯一繼承人、帝國最年輕的少將、遇事向來殺伐決斷的顧少，第一次看著光腦發起呆來。
***
最終，這塊重達6.2公斤的芙蓉種翡翠以四百萬的價格拍賣出去，白景光腦賬戶中的星幣也由一百七十萬變為了五百七十萬。圍觀的人散去了一些，來這裏挑選毛料的人卻變多了，都想蹭蹭運氣。
白景將位置重新讓給解石師傅，拿著那塊‘靠皮綠’翡翠來到了金茂兩人身邊。
金茂看向白景的眼睛中閃耀著星星：“臥槽，景哥，你簡直太牛了！
快跟我說說，你是怎麽看出那塊廢料中有翡翠的。”
白景無奈：“沒有，剛剛那塊廢料在我手邊，我看到底部有零散的松花，覺得有一定的可賭性。
再加上那個毛料商的態度確實過分，便想著試試看。”
他說的是實話，不過隱瞞了用感知力探測出毛料的一部分事實，倒也合乎情理。
金茂想到剛才的場景，也變得憤憤不平：“沒錯，那個奸商不僅說話不算數，還一直陰陽怪氣的。不過——”
他嘿嘿一笑：“剛剛可真是太解氣了！
之前六萬星幣都舍不得出，最後還不是花四百萬星幣買了回去，足足翻了近七十倍，估計腸子都要悔青了吧。”
就連安歌也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商人重利很正常，但是在別人賭垮時還落井下石，實在太過於下作。
“我們也去解石吧。”
剛剛看熱鬧看了半個小時，兩人購物車裏的十幾個毛料都還沒有解呢。
賭石師傅那裏人很多，似乎所有人都認準了好運氣都出自那個位置，即使排了長隊也在所不惜。
金茂和安歌分別來到相鄰的兩臺自助解石機前，將毛料固定在臺面上，打算自己解石。
白景將自己挑好的三塊毛料在攤主王平處稱重，總重量為35.5公斤，合計8500星幣。
見到他，王平笑著道：“小少爺，今天可多虧您了，哪裏好意思再賺您的錢？
這樣好了，這幾塊毛料零頭抹去，直接按五折計算，下次過來也要多來我這裏捧捧場啊——”
要說不愧是賭石街第一攤位，攤主王平可是成了精的人物，將利害算的分明。
白景為他帶來了不知多少生意，適當的示好是很有必要的。
再說金少爺和這位小少爺明顯不是缺錢的人，為了長遠的打算，這筆買賣絕對不虧。
若不是考慮到對方‘剛直’的性情，他即使將幾千星幣全免了又怎樣？
只怕少年不答應。
白景用光腦付了4000星幣，來到兩人中間。
這邊，小胖子金茂之前有過幾次賭石經驗，很快便開始解石了。
而安歌是第一次操作解石機，很是手忙腳亂了一番，在白景的幫助下才成功將激光刀開啟，落下了第一刀。
兩人的第一塊毛料切出來的都是白花花的石頭，在這麽便宜的下腳料中，屬於很正常的情況。
金茂連續解了六塊毛料，莫說是翡翠了，連一塊出綠的都沒有。
安歌解了四塊，除了有一塊被癬破壞掉的玉肉，也是什麽都沒有。
看到這種情況，他們不由得有些洩氣，照這樣下去，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攢夠五個積分啊。
“景哥，不然你幫我解吧。”
金茂平時不太相信運勢什麽的，只是這賭石真的極為考驗心態，才想出了這個法子。
白景來到他身旁，在觀察毛料的同時將感知力深入剩餘的四塊毛料中。
其中三塊內部什麽都沒有，但有一塊感應到了活性反應，活躍度尚可，應該是油青種或者細豆種一類的。
那塊毛料正好在最上方，白景安慰小胖子：“你再試一次，沒準就開出翡翠來了。”
金茂聽了之後，將那塊橢圓形的毛料抱了出來：“景哥，我聽你的。”
雖然這樣說，但他心情依舊十分沮喪，草草觀察一番，直接在三分之處切下了一刀。
“這、這是……出綠了！”
看到從內部透出來的深綠色，小胖子眼眸驀地睜大，差點激動地跳起來。
圍在賭石師傅那邊的一部分人立刻湊了過來，見證翡翠的誕生。
不管看過多少次，在粗陋的原石中解出翡翠都是一件激動人心的事。
金茂的手有些抖，他不再像之前一樣狠狠地切石了，換成了磨砂輪細細地擦了起來。這可是他第一次賭漲，心中的滿漲感幾乎要沖破胸膛。
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毛料才擦出了一小部分，旁邊的人都有點等不及了。
“照這樣的速度，估計幾個小時都解不出來。”
“照我說，直接在後面切一刀，先看看切沒切漲！”
“就是，不然擦了這麽長時間也是白搭。”
金茂連續操作了有一會兒了，即使磨砂輪很靈敏，手臂還是要用力的，尤其是興奮感降下來後，疲憊感席卷而來，讓他確實有點累。
他甩了甩右手，換上激光刀，打算如他人所言先切一刀。
俗話說：擦漲不算漲，切漲才算漲。
擦漲有可能會出現靠皮綠、綹裂、癬等各種情況，而切漲代表翡翠連成一片，是真正的賭漲。
只是等他準備切的時候，卻有些拿不準。
萬一切的角度不對，將裏面的翡翠切碎了，能量會逸散大部分，可就太可惜了。
金茂比劃了幾下都沒敢下手，不由得將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白景身上。
白景沒有拒絕，仔細觀察了一番後，沿著底部四分之一的位置斜斜劃了一道線。
他剛剛已經用感知力感知到了翡翠的範圍，但劃線的時刻意在底部稍稍偏移了半公分，以免太過巧合。
小胖子打開激光刀的按鈕，藍色的光束凝成一道鋒利的‘刀刃’，沿著劃線切了下去。
“切漲了！”
“是油青種——”
只見強光燈照射下的切面呈現出油脂般的質地，顏色略深，含有少量雜質，頂多算是中等，但也是大漲。
要知道，購買這塊毛料一共才花了兩千點，裏面的油青種翡翠解出來起碼得翻個十幾倍。
看到切漲了，金茂一瞬間精神抖擻，快速操作磨砂輪沿著翡翠的輪廓打磨，沒過十分鐘就解出了一塊成人拳頭大小的油青種翡翠，綠色不太均勻，有深有淺。
有毛料商人出價：“這塊油青種質地一般，個頭也不大，我出四萬星幣。”
他出這個價格比較合理，其他人便沒有繼續叫價，小胖子愉快的拿出光腦交易。
“景哥，啊啊啊太棒了，我今天賺了兩萬星幣——”
這十塊毛料一共花了2萬星幣，是這塊油青種翡翠一半的價格。雖然總體賺的不多，但賭漲的感覺真的好爽！
最重要的是，他還獲得了一個積分，離一級賭石師更進了一步！
剩下的三塊毛料金茂打算等會兒再解，他將位置換給白景，去了安歌那邊。
安歌的五塊毛料全都垮了，現在正在解最後一個。
這塊毛料的表現並不好，表面沒有松花也沒有蟒帶，底下還有一片稀疏的黑點癬，實在不像是能出翡翠的毛料。
但是不知為何，他在看到這塊毛料的第一眼便覺得很有眼緣，於是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
兩個好友的接連賭漲對他來說是一種壓力，即使自己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也免不了會被影響。
安歌深吸一口氣，將毛料放在解石機上固定好，擦著皮殼落下了第一刀。
切面毫無意外是白花花的石頭。
他沒有失落，仔細觀察後畫出了第二條切線。藍色激光閃爍著幽冷的光，沿著毛料切下了第二刀。
還是沒有出綠。
安歌定了定神，繼續落下了第三刀。
此時，毛料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卻連一點出綠的跡象都沒有。
若是其他人早就放棄了，剩下的毛料不過拳頭大小，切面沒有綠色，那不是必垮的嗎？
安歌緊緊咬住唇，將激光刀收起，換上了磨砂輪。
他對於這塊毛料有種超乎尋常的感覺，這也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放棄的原因。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塊毛料中一定有翡翠！
由於接連賭漲，眼看著店裏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每臺解石機前都有幾個等著解石的人。
看到這個少年竟然將切石機換成了磨砂輪，眾人紛紛表示不解。
“這切面連綠都沒出，怎麽就擦起來了？”
“我說小兄弟你就別執拗了，這塊毛料明顯沒戲，直接再切一刀算了。”
“就是，我還等著解石呢，你要擦到什麽時候啊？”
安歌性格內向自卑，聽到這些人催促的聲音，一時臉色有些發白，卻仍舊沒有停下握住磨砂輪的手。
小胖子金茂脾氣火爆，直接和那人吵了起來：“大叔，先來後到的規矩你不懂？我朋友正在解石，萬一破壞了裏面的玉肉怎麽辦？”
那個中年人臉上露出了濃濃的嘲諷：“就這塊毛料，怎麽可能——”
話還未說完，他的雙眼在一瞬間睜大，不可思議道：“擦、擦出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廢料：哼，六萬星幣的我你愛答不理，四百萬星幣的我你高攀不起！
毛料商：原來傻叉竟是我自己！
顧少：我說錯話了，阿景不要生我的氣QAQ（自我懷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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