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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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清時的臉色瞬間變得青白,怎麽會出白霧?

白霧代表著底子幹凈,白霧下有綠,一定是純凈的綠色,而且容易出高翠!

怎麽會,怎麽會呢?明明有細小的綹裂一直延伸到裏面的。

對,這只是表象,裏面的翡翠肯定全部是裂痕,一定是這樣!

雖然這樣想,但閔清時的臉色仍然慘白不已,手也不受控制的發抖,萬一裏面真的有翡翠,那自己的名聲……

想到這裏,他狠狠地瞪了肖仁一眼,若不是這個人大肆宣揚,哪裏會有這麽多人知道?!

肖仁看到閔清時的眼神,心中猛地咯噔一下:壞了,以這閔少爺的性格肯定會報覆他。他低下頭,趁著眾人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溜了。

這邊王師傅還在解石,他將自動切石機換成了精度更高的磨砂輪,沿著霧面慢慢擦石。

“天啊,漲了漲了,是冰種!”

“這還沒到中心呢,最裏面恐怕是難得一見的玻璃種!”

“難說,擦漲不算漲,得切漲了才行——”

擦出一部分翡翠之後,王師傅觀察了許久,才操縱自動切石機在毛料的周圍切了幾刀,將多餘的部分全部切掉,翡翠的大致輪廓開始顯露了出來。

這下所有人都自覺的閉上了嘴,專註地看著王師傅的動作,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隨著細致的打磨,完整的翡翠慢慢展現在眾人面前。

翡翠整體只有成人拳頭大小,呈不規則的橢圓形,重量在兩三公斤左右。

外層為瑩潤透亮、清清爽爽的冰種;裏面則是透明度極高,純凈透明的玻璃種!

王師傅也是第一次解出玻璃種這種頂級翡翠,此時捧著翡翠的手都有些發抖。

他仔細觀察著這塊翡翠,內部近乎全透明,質地細膩、清澈無暇,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

淺綠的顏色滲入內部,像是被雨水洗過的嫩芽般翠綠欲滴,帶著些微黃色,顏色純正、明亮、均勻,令人看著便心生歡喜。

其餘的人也睜大眼睛看著這塊玻璃種蔥心綠翡翠,眼中全是癡迷,很長時間都無人出聲。

直到其中一人實在忍不住出價,才打破了這片寂靜。

“小兄弟,這塊玻璃種翡翠我出價四百萬星幣,賣給我吧!”

“我出四百五十萬星幣!”

“五百萬!”

“六百萬星幣!”

……

如此高質量的玻璃種翡翠可遇而不可求,哪怕這塊翡翠個頭不大,也引得眾人瘋狂叫價。

最終,這塊重達2.68公斤的玻璃種蔥心綠翡翠拍出了七百六十萬星幣的高價。

白景爽快的賣掉了這塊翡翠,看著賬戶上飛速增加的數字勾起了唇。

交易過後,他走到面色灰敗的閔清時面前,語氣冷淡:“你輸了,至於你承諾的五百萬星幣……”

白景話還未說完,就被閔請時咬牙切齒地打斷:“我知道,區區五百萬星幣而已,我還不放在眼裏。”

“天啊,五百萬星幣——”有些人不知道打賭的內容,聽到這裏不由得驚呼起來。

其他人都用震驚且覆雜的眼光看向閔清時,甚至有人小聲嘀咕了幾句:“這麽敢賭,是看這小子是新人好欺負吧,沒想到最後偷雞不成蝕把米。嘖,天才賭石師什麽的,也不過如此。”

眾人或嘲諷或懷疑的目光像是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他的臉上,讓閔請時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沒有一開始的趾高氣昂。

完了,這下他的名聲全完了!

今天圍觀的人這麽多,賭出極品翡翠的事肯定瞞不住,而他的所作所為也會跟著一起宣揚出去。

想到家族和其他賭石師鄙視的眼神,甚至還有顧少那邊——閔清時恨不得馬上鉆到地縫裏去。

最糟糕的是,他賬戶上根本沒有五百萬星幣!

“等我一下。”

感受到周圍所有人盯著他的目光,閔清時沒法食言,只能硬著頭皮給父親閔商打電話。

他不敢告訴父親自己打賭賭輸了,只說他看中了一塊表現很好A級毛料,急需要星幣。

閔商在電話裏狠狠地將閔清時臭罵一頓,罵他不知節制。但他只有這一個兒子,還是給他轉了星幣過去。

閔清時飛快的將五百萬星幣轉給白景,逃也似的走出了顧氏毛料場。

等他來到大街上時,突然感覺一陣茫然:他要怎麽跟父親說,自己可能很快就會成為賭石界的笑柄,甚至連累家族跟著蒙羞。

‘都是那個貧民窟的賤種害得,都怪他非要買那塊毛料。要不是他,自己怎會落到這種地步!’

閔請時眼中閃過一抹狠意,他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

解開玻璃種之後,白景的購物車中還有兩塊毛料。

因為剛剛開出了極品翡翠,圍觀的眾人並未散去,都等著他解開剩餘的毛料。

王師傅也笑著在身旁的按鈕上按了一下,只見15號房門前的指示燈突然閃爍起來,格外顯眼,表明15號解石房解出了大漲的翡翠。

賭石離不開運氣,所以賭石的人也都格外相信運勢,燈一亮,很多打算去其他窗口解石的人呼啦啦的圍了過來。

眾人一邊等著白景解石,一邊給過來的人眉飛色舞的比劃著。

包括閔少和這位少年的賭約,解出的玻璃種是多麽的細膩瑩潤、清透無暇,引得其他人也興奮起來。

白景拿出後來隨手挑選的那塊毛料。

毛料表現很差,粗糙的表皮、外面的松花都連成了一片,下面還有灰黑色的癬,讓人一看便皺起了眉頭。

王師傅仍舊樂呵呵的,今天能親手解出一塊玻璃種的極品翡翠讓他格外滿足,而且這大漲帶來的生意也不會差。

他把這個毛料拿起來,放在自動切石機前。

略看了幾眼,王師傅就知道這裏面大概率是沒有翡翠的。

這毛料本身個頭不大,而且表現不佳,對於解開過不知多少個毛料的解石師傅而言,幾乎沒有懸念。

果然幾刀下去,切出來的都是白花花的石頭。現在毛料還剩不到三分之一,可以說穩垮了。

“唉,看來還是個新手,這選的毛料品相很差啊。”

“是啊,一看這毛料就開不出翡翠。”

“可不是,看來剛剛的玻璃種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

“盡管如此,這運氣也是逆天了——”

看到這塊毛料賭垮,人們連連嘆息,對於白景沒有絲毫懷疑。

不過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新手,不知道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開出了極品翡翠,真是令人羨慕。

“算了算了,沒什麽可看的了。”

圍著的人群一下子走了大半,不過等著解石的人卻沒有離開,反而排起了長隊。

王師傅看到白景購物車中還有一塊毛料,和煦地道:“還繼續解嗎?”

白景輕輕搖了搖頭:“我現在有點餓了,先去吃個飯,等會兒再過來找您。”

最後一塊毛料中也有翡翠,他打算等人群散去後再來解石。

“那師傅先解我的吧。”白景剛說完,後面的一人立刻邁步上前,語氣有些急切。

他還等著蹭玻璃種的運氣呢,萬一這少年又賭垮了可就不好了。

白景用光腦轉了一千星幣給王師傅,這是賭石界的習俗,凡是大漲都要給解石師傅包個大紅包的。

光腦賬戶上顯示的餘額為一千二百六十萬星幣,白景漂亮的眼眸微彎,這些星幣足夠他揮霍了一輩子了。

他打算買一套大一點房子,儲藏一屋子的食物,剩餘的星幣要是能買一架機甲就更好了。

想到在星網上看到的足有十幾米的高大機甲,白景心頭染上了一抹火熱。

雖然他的基因等級只有D級,暫時無法駕駛機甲,但不妨礙他想要獲得一架屬於自己的機甲,這可是所有男人的夢想!

白景來到休息區,坐在角落的長椅上喝著營養液。兩支營養液喝完,總算緩解了胃部空蕩蕩的感覺。

可當他休息了一會兒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直立的身體瞬間跌坐回了長椅上。

大約十分鐘後,那股難受的眩暈感才緩緩退去,白景整個後背都被冷汗打濕,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調整急促的呼吸。

這種感覺,比他上次異能達到極限的時候還要強烈,可今日他使用感知力的次數並沒有超過十次,身體也比剛來時好了很多,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

等身體稍微恢覆之後,白景臉色凝重的起身,打算解開最後一塊毛料就馬上回去。

15號房中的人群已經散去,只剩十幾人在圍觀解石。

王師傅動作很快,將之前排隊之人的毛料都解的差不多了,還剩下最後兩塊。

見到白景,王師傅殷切地招呼道:“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等了大約二十分鐘,王師傅在一片哀嘆聲中將切垮的石頭放在一旁,抱起了白景遞出的最後一塊毛料。

這塊毛料大約有接近足球大小,通體渾圓,重達十公斤,為黃沙皮殼,表面覆蓋著點狀的松花,表現屬於下腳料中表現稍好的一批。

王師傅觀察了一下松花的走向,沿著皮殼切下了一指的厚度,一刀下去,竟然就出了綠。

他往表面淋了些水,露出了有些粗糙的切面,顆粒感明顯,仔細看上去像是一粒粒的綠豆排列其中。

“是豆種!”

“一刀就出綠了,真不錯。”

“這綠要是吃進去,翡翠可不小。”

“小兄弟,這塊毛料三萬星幣賣給我,怎麽樣?萬一你這綠沒吃進去就虧了。”

“我出四萬星幣,把它賣給我吧!”

有幾個經常收購毛料的中間商看到了商機,紛紛出價。

白景沒有答應,這塊毛料他用感知力探測過了,除去略厚的皮殼之外,裏面基本上全是翡翠,絕對不止四萬星幣。

王師傅繼續解石,用切割機切掉四周的廢石,很快解出了一塊帶著棱角的豆種陽綠翡翠,粗略估計有六七公斤。

豆種翡翠是翡翠中的中低檔,十分常見,行話說‘十有九豆’,可見其廣泛性。

不過這塊翡翠顏色均勻鮮亮,個頭又大,最終以十八萬星幣的價格成交。

在場的人紛紛恭喜白景,下腳料中能開出這樣的翡翠可謂運氣極好,著實令人羨慕。

白景走出毛料區,懸浮列車很快到站,他跟隨人群走入了車門。

高速飛馳帶來的失重感讓他一陣陣眩暈,之前稍稍緩過來的身體不知為何又變得虛弱起來,渾身軟綿綿的沒有力氣。

白景抓著扶手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手臂上的肌肉線條緊繃到了極致,拼命維持著正常的坐姿,唯恐一放手就會倒在座椅上。

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敏銳的感知讓他察覺到了危機。

有人在觸碰他的光腦!

白景的眼神一瞬間變得鋒利如刀,末世帶來的慣性讓他敏捷地從扶手上翻身而起,一腳踹飛了那名湊過來的高個男子。

男子被突如其來的大力踢翻,身體一直滑到下一節車廂才停止。

下一站到了,男子艱難的爬起來,吐掉一口血沫,捂著腹部飛也似地下了車。

白景渾身都是冷汗,努力維持著身體的平衡,重新回到了座位。

他摘下眼鏡,狠厲的眼神如刀一般,冷冷地朝周邊一掃,被那眼神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立刻收斂了心思:‘這貧民窟出來的人打架就是狠,還是先不要招惹他了。’

這幾人從解出玻璃種翡翠的時候就盯上了白景,在顧氏不敢直接下手,便一路尾隨著來到了這裏。

他們見少年身體虛弱,本想著趁機動手,卻被這小子的狠勁嚇到了,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懸浮列車的速度很快,轉眼便到了白景下車的地點。幾人對視一眼,也跟著他走出了車門。

若是平時,白景早就一腳將這幾個弱雞踹翻在地,但他現在四肢無力,只能強撐著往前走。

他故意選在離顧氏賭石行最近的站點下車,咬牙疾步而行。那裏是顧氏的產業,而放眼整個帝國,無人敢在顧氏的地盤上撒野。

幾人這時才發現了他的想法,慌忙對視一眼,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進入顧氏賭石行,只好不甘心的啐了一口,放棄了行動。

賭石行的大廳依舊人聲鼎沸,白景將整個後背靠在門口光滑的墻面上,雙臂軟軟的垂在身側,不斷的調整著呼吸。

‘咚咚咚——’他的心跳得很快,完全超出了平常的速度,太陽穴也在不斷跳動,一抽一抽的疼。

嘈雜的聲音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眼前一切變得模糊,若不是末世鍛煉出來的極強的意志力支撐,他恐怕早已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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