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元石, 淩初的修煉之路就順利了很多，她得到了一塊地, 然後去書院外買了些種子回來種。因為書院內的元氣似乎充裕得超乎想象，原本生長周期要一個月的蔬菜，也只需幾天。

而因為修為漸漸提高，淩初每次都能運轉元氣來減少饑餓感，只有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才會進食，因此她從一日三餐的習慣慢慢地改成了兩天一餐、三天一餐，如今十天半個月才吃一頓也完全沒有問題。

“原來這就是辟谷！”淩初覺得這個過程很神奇。

其實她很多時候肚子並不餓，可是習慣使然，她總會很想吃東西。而戒掉一日三餐這個習慣, 她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這個過程並不好受, 但她總能找到事情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結果自然就改變了。

在修煉的同時，淩初也會去給鐘起淵當小白鼠, 因她現在也開始學習煉陣，有些時候甚至能提出自己的想法。

在書院裏的時間總是過得悄無聲息。這一天, 淩初去找鐘起淵的路上遇到了淩高, 後者一改之前小心謹慎的態度, 變得意氣風發，見到她，也十分大方地打招呼：“師妹，好久不見！”

“二師兄？！”淩初總算是想起自己忘了什麽了, 她太沈迷於修煉，把她師兄給忘了！她說，“二師兄, 你看起來很不一樣了！”

淩高笑了：“是嗎？我也覺得我很不一樣了。我跟你說，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我的進步十分神速……”

淩初楞了楞：“一年多，我們進來已經一年多了嗎？”

“對啊，你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都在學習什麽，對時間的流逝都不清楚的嗎？”

淩初搖頭：“我就在藏書館看書修煉，有時候去打理一下菜圃。”

“我也一直在藏書館裏看書，不過，藏書館裏能看到到時辰的啊！”

淩高的話讓淩初意識到了藏書館的特別之處，她在藏書館裏，明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更無法看到時辰，可他為何能看到？難道說，每個人進去的藏書館都是不一樣的？

“師妹，你的反應怎麽怪怪的？”淩高疑惑。

“啊？哦，沒什麽，可能是我看書看得太專註，沒註意過。”淩初解釋。

淩高點點頭：“師妹你向來就比我們有天賦，且你更加認真專註，未曾註意到旁的事情也很正常。那師妹你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修為如何了？”

淩初有些不好意思：“我不太清楚自己的修為到了什麽境界，因為我一直都是自己修煉，沒有跟人過招。”

淩高笑說：“其實也不用跟人過招，書院裏有一塊石頭，它能鑒定我們的修為。”

他把淩初帶到了那塊石頭那兒，只見上面刻著“修為石”三個字。淩初正要問這石頭有何特別之處，他便催她趕緊去摸那石頭：“你先把手放上面，等修為出來了，我再跟你解釋！”

淩初照做，只見一陣光浮現，隨即石頭上出現了三個小字“琴心境”。

“琴心境？這是什麽？”淩初扭頭問淩高，卻見淩高原本臉上洋溢的笑容微微收斂，然後道了聲，“恭喜！”

“二師兄？”淩初覺得二師兄似乎有些酸意。

“哦，就是現在書院將我們的修為劃分了等級，目前一共九等，從低到高依次是鳳初境、琴心境、騰雲境、暉陽境、乾元境、無相境、玉清境、上清境和太清境。當然，這些是正式的等級，那些還未達到鳳初境的是為引氣入體。”

淩初明白了：“所以我眼下已經到達了第二個境界！”她頓了下，問，“那二師兄呢？”

淩高臉上的笑容快要消失了：“鳳初境。”

淩初：“……”

好吧，她弄清楚為什麽二師兄不高興了。

淩高笑了笑：“難怪師妹你都不清楚藏書館的時間流逝，像你這麽努力、廢寢忘食，能這麽短時間內到達琴心境，也是正常的。”

“嗯，是啊！”淩初應道。

淩高道：“那師妹你繼續修行吧，我也要回去修煉了。”

說完他就走了，速度之快，讓淩初也沒能喊住他。

“你師兄在嫉妒你。”系統又從角落裏走了出來。

淩初抱起它：“二師兄跟我感情最好，怎麽會嫉妒我呢？”

“你可知有些人要多長時間才能從鳳初境到達琴心境？”

“多久？”

“按資質，從下等資質到天才，平均是七年。而你只花了一年。”

淩初道：“這麽說，我進來之前，就已經到達了鳳初境？”

“那當然，你的天賦是很好的。”

“那二師兄呢？”

“從引氣入體到鳳初境，平均要花三年。雖然他只花了一年，但相對你而言，他還是太差了。而隨著你們在書院裏修煉的時間越來越長，你們的差距會越來越明顯，到時候，你只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他按趴，他如何能做到平心靜氣，不去嫉妒你？”

淩初還是不太相信：“我們是同門，二師兄他……”

“你知道他這一年多的時間裏，都在做些什麽嗎？”

淩初搖頭。

“他在藏書館裏修煉，然後到達鳳初境後，先去找為我宗的弟子切磋了一場，把對方打趴下後，開始得意洋洋了。”

淩初：“……”

“書院裏的人很多，天賦上乘的人卻是萬中無一……若不是這樣，世上的門派就不會那麽少了。所以在此蹉跎了很多年，修為卻依舊在鳳初境的人占了絕大多數。你師兄在跟這些人對比過後，難免會產生優越感。可是他的優越感卻在遇到你之後，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淩初沒說話，過了會兒，她反而問起旁的事情：“為什麽每個人進入的藏書館都是不一樣的？”

自從接觸了陣法之後，她很清楚書院正是靠無數個陣法將一個空間拓展延伸出無數個獨立的空間的，她也清楚藏書館也是如此，所以每個進入裏面的人都會發現裏面只有自己一個人。

實際上，她只要破解了這個陣法，那麽就能從“自己的藏書館”走到“別人的藏書館”去。不過很可惜的是，她還沒修煉到家，以至於藏書館設的是什麽陣法，她都還沒有頭腦。

“陣法是一樣的，那為何有的人會感覺到時間的流逝，而我就不會？”

系統說：“這是由每個人的心境決定的。你希望裏面沒有時間流逝，裏面就不會有時間流逝，你若是在意周圍的環境，在意時間，那麽你就能發現時間的流逝。說明白點就是，越是不在意外在的一切，沈浸在知識的海洋裏，那你所獲得的時間就越多。表面上看，你跟你師兄一樣都只在書院過了一年多，實際上你在藏書館待的時間更長。”

淩初明白了：“若是讓二師兄也……”

“沒用的。我都說了，這跟資質、心性有關。為什麽說你的天賦好呢？正是因為你無需旁人引導，就能到達這一種境界。那些被認為天賦不好的人，即使你告訴他們這一點，他們也未必能做到完全沈浸在其中。而且他們的心思太雜、欲望太多，這樣的人其實並不合適書院。”

“那為何書院要‘有教無類’呢？”

淩初其實很好奇書院存在的意義是什麽，它的存在過於神奇，像鐘院長那樣神秘、深不可測的人更是分分鐘就能消滅那些門派。可不管是鐘院長，還是書院，似乎都未曾想過稱霸天下，更未阻止別人對傳送陣的占有。

“若是沒有書院，那麽你們永遠也不會發現這個世界的真相，你們會白白浪費了元氣，會錯過那些秘境、錯過上古的傳承，然後將歷史遺忘……書院存在的意義是，讓你們發現、探索一切。至於你們要如何走下去，也看你們自己，書院不會介入你們的紛爭，更不會決定你們要走向何方。”

淩初聳聳肩：“算了，討論這些都沒什麽意義，反正跟我沒什麽關系。”

她去找鐘起淵，卻在那裏看到了君無厭，在這一瞬，她有些不舒服，——她說不上是因為什麽而不舒服。

系統仿佛知道她在想些什麽，問：“你是不是主人與除了你之外的人獨處，所以害怕自己的位置被替代，所以心裏不舒服？”

“胡說什麽！我什麽位置？我不過是萬千學生中的一個。”淩初說。

君無厭看見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見。”

“是啊！”

君無厭沒有要跟她敘舊的意思，只對鐘起淵道：“那老師，我先離開了。”

鐘起淵點點頭，君無厭走了出去。

淩初好奇地問：“院長，她為何喊你為老師？”

“因為她是我的學生。”鐘起淵說。

“她也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系統說。

“這個世界？氣運之子？”淩初接觸到了她未曾知道的知識，只不過她隱約覺得這些知識有些熟悉，仿佛她本來就該了解這一切似的。

鐘起淵說：“這不重要。”

系統又說：“因為這個世界將會有很多個氣運之子，不過這個氣運之子是走事業線的，數千年後的氣運之子有的走事業線，也有的走事業愛情雙豐收線，還有的氣運之子嘛……”

“你話太多了。”鐘起淵封了它的口。

系統：“……”

淩初沒說話。

鐘起淵看著她，好會兒，臉上才勾起一抹淺笑：“你是不是在吃醋？”

“吃醋？吃什麽醋？”淩初心中煩悶。

“因為我不收你為學生，收了別人做學生啊！”鐘起淵走到她的面前，將她懷中的貍鹿扔了下地，“自己玩去。”

系統：“……”

淦！重色輕友的臭宿主！

“哎——”淩初覺得鐘起淵對貍鹿太粗暴了，剛要蹲下去抱它，就被鐘起淵攔下，“它沒事。它是靈獸，很能扛揍。”

淩初：“……”

系統：“……”

來了，這個曾經把自己當螢火蟲對待的無情宿主，再次將它扔在一邊不予理會！

淩初看見貍鹿那雙滿是鄙夷的眼神，忽然就讀懂了它的心思，覺得它其實很有靈性，嘴上喊著鐘院長為“主人”，實際上壓根就沒有敬意。

知道鐘院長的行為對它來說完全不算傷害，那點同情也沒了。

因為鐘起淵的靠近，淩初忽然心跳加速：“我沒有吃醋。”

“那真是遺憾。”鐘起淵說。

淩初瞅她：“什、什麽意思？”

“沒什麽。”鐘起淵傲嬌地別過臉去。

淩初覺得她像在生氣。可是她在生什麽氣？因為自己沒有吃醋，所以就生氣了？

淩初不敢隨意揣摩鐘起淵的心思，把話題轉移開來：“君無厭是因為氣運之子的身份，才獲得院長的青睞的嗎？”

“不全是。她極有天賦，在她與空桑、天翟這些學生中，將會有一位能得到書院的傳承。”

淩初瞪大了眼睛：“已經決定從他們中挑選了嗎？”

“沒有你，你會很失落嗎？”鐘起淵問。

淩初心情愈加煩悶和混亂，她說：“是有一點不甘心，但似乎又沒有我想象中那麽不甘心，因為我好像也不是很想要書院的傳承。不過空桑和天翟是誰，我好像沒見過他們。”

“只要在書院待得久，那麽遲早有一天你們會遇到的。”

“哦。”淩初一臉深思。

鐘起淵看著她，笑道：“你雖然得不到書院的傳承，但是沒關系，你可以得到書院的院長啊！”

淩初：“……”

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悸動起來，心底憋了好久的話，才支支吾吾地道，“院長，你還挺風趣幽默的。”

系統給鐘起淵傳音：“宿主，你被發幽默卡了哎！”

鐘起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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