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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番外卷二:夏侯淵的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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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番外卷二:夏侯淵的高中

夏侯淵說:“我怎麽以前沒有見過你?”

只希望萬和童是在撒謊,這樣,難堪才會得到緩解。

萬和童卻極其自然地說:“我昨天才買了這裏的房子。”

“原來是這樣。”夏侯淵在心裏安慰自己,難怪他以前沒有在這裏見過他。

“所以,你不用愧疚的。”萬和童坦然說:“我就是想逗逗你。”

“逗逗我?”夏侯淵皺起眉,詫異地問。

萬和童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看上去特別像一個傻乎乎的少年,但是他長得好看,全無傻氣。

“我看你平時總是面無表情,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會生氣。”萬和童說。

夏侯淵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認知沒有錯。萬和童是真的有病!哪個正常人會去試探一個人會不會生氣?正常人都會生氣好嗎?!

他心裏面天人交戰著,萬和童忽然擡起手搭到他的肩膀上,像一個老朋友那樣自然。

他說:“我就住在你家對門哦。”

這話說得就好像是今天是晴天一樣隨意。

夏侯淵卻感到心裏面咯噔一下。

他以後要和這個家夥當鄰居了?

夏侯淵和萬和童一塊走進電梯。狹窄的電梯空間總是會讓人覺得尷尬。夏侯淵從不銹鋼板的反光中看到站在他後面的萬和童正在看著他,這讓他有些臉頰發燙。他發現萬和童是一個非常直接的人。

無論是什麽話,他都會直接說出來,有什麽想法,也同樣不藏著掖著,連看人也是這樣赤裸裸的,完全不擔心這樣會冒犯到他。

夏侯淵想起自己現在每次到片場去,那些人都一個個以憐憫和同情的目光打量他,說話的時候也客客氣氣的,但是每一句之間卻無不透露出一種心知肚明的憐憫。這種憐憫讓他感到臉頰火辣辣地疼。

相比起來,萬和童這樣直接而坦率的目光讓夏侯淵心中感到很受尊重。

叮咚一聲,電梯到了。他家住在第十三層。

他從電梯裏面走出去,萬和童緊跟他的步伐。

夏侯淵走到自己家門前,轉過身,看著萬和童。萬和童仿佛料到他會看過來一樣,站在兩戶之間的走廊上,還是那副笑容朗然的樣子,揮了揮手,說:“拜拜。”

夏侯淵點點頭,說:“明天見。”

他說完這句話,卻沒有掏鑰匙開門。

他想看看,萬和童是不是真的住在他家對門。

萬和童卻像是猜到了夏侯淵的意圖一般,從牛仔褲的口袋裏掏出鑰匙,沖夏侯淵搖了搖,鑰匙發出叮當咣啷的聲響,萬和童拿著鑰匙插進門孔裏,把門打開了。

他走進去,站在玄關處對夏侯淵說:“歡迎你來哦。”

夏侯淵臉一紅。

他轉回身,拿出鑰匙開門。

家裏還是那個樣子,一切都亂糟糟的。自從他沈入低谷之後,爸爸又恢覆了賭博的習慣,每天都待在牌桌上,媽媽也不管事,自己每天打扮得很漂亮,和閨蜜們約會。夏侯淵看著家裏面的一片狼藉,那些吃完後沒有收拾的零食袋,那些隨處丟擲的衣服,好像空氣裏還飄蕩著絲絲若有若無的臭味。

他有些漠然地看著這個家,跨過自己腳前那攤衣服,徑直朝自己臥室走去。

生活在這樣一個家裏,似乎在昭示著他悲慘的童年。但是,夏侯淵卻記得,自己小時候,家裏面還不是這個樣子的。小時候,爸爸在工作,媽媽在家當全職太太,家裏面收拾得井井有條。每一天放學回家,一進家門就會聽到媽媽的聲音。茶幾上有切好的水果,簍子裏也放著各種零食,還有媽媽自己親手做的各種小吃食。然而,那一切回憶都像是一個幻覺,與現在相比,充滿了不真實感。

夏侯淵在椅子上坐下,打開書桌右邊的第一個抽屜。抽屜裏擺著一些書本,一盒筆芯,還有訂書釘之類的。他從這沓書的中間抽出那本藍色的,打開來,裏面夾著五百塊錢。那是他剩下的最後一點錢。把這筆錢用完,就又該去取錢了。

高三他並不打算去拍戲。

演戲已經是一條絕路,他必須為自己的未來考慮,所以,他想考一個好大學。

學校裏的老師也好,領導也好,都認定他以後一定會去念一所表演藝術類的大學,誰也不知道他自己心裏面的打算。

他自己也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如今,拍戲對於他而言已經成為了一種會感到恐懼的事情。

暮色從窗外灑進來,鋪了房間三分之一,安靜的房間裏塵埃飛舞。夏侯淵放下書包後,久久沒有動作,就枯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的一樣發呆。

有時候他也會想,為什麽自己的爸媽會變成那個樣子。怎麽想也想不通,只好從時間點上推斷,推斷來推斷去,發現他們開始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就是從自己成為影帝之後。來自四面八方的恭賀和名利讓他們一時間忘記了曾經安穩的生活,所有想要討好他的都連帶著想要討好他的爸媽。各種飯局,各種聚會。

漸漸地,爸爸年輕時候喜歡賭博的惡習再次覆發,媽媽也不用再為家裏的事情忙活,重新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和閨蜜聚會。

哪怕是到了夏侯淵走下坡路,他們也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一點都沒有發覺,他已經是日暮西山。

再也沒有影視公司的人來他們家裏找他拍戲,再也沒有各種人請他們出去吃飯。

夏侯淵自嘲似的笑了笑,說起來真的挺可笑的。

夏侯淵不禁想象,如果自己沒有拍那部電影,沒有拿那個獎,那麽是否一切都會不一樣。

是否一切會按照小時候的生活軌跡,像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尋常家庭一樣,有爭吵,也有幸福,而不像現在,仿佛分崩離析一般。

晚上八點鐘,媽媽回來了。

她喝得很醉,醉眼迷離的,搖搖晃晃打開夏侯淵的房門,看見夏侯淵坐在書桌前的背影,說:“你怎麽不去拍戲呢?”

夏侯淵沒有回答。

每一次他媽媽喝醉了酒,都是這個樣子。

她並不是想知道答案,她就是自己想說話。何況那個答案,夏侯淵已經說過了很多次,只是他媽媽總是選擇性地忘記。

她依然沈浸在自己兒子是個影帝的美好夢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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