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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喬安大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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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宮門外分開,各自上馬離開。

夏桓到了喬安府上,門口張燈結彩,掛滿了紅綢紅燈,下人進進出出,面上喜氣洋洋,一片喜慶之氣。

前面的管事認識夏桓,忙請安道,“世子來了,快裏面請!”

“安爺呢?”夏桓一邊往裏面走一邊問道。

“安爺在內院內,小人帶世子過去!”

前院下人迎客送往,十分熱鬧,進了內院反而清凈些。

這院子還是當初蘇九給安爺選的,只有三進,對於一個侍郎府來說略小了些,但因院子布置的雅致,周圍環境又清凈,所以喬安便一直在這裏住了下去,成親也是在這院子裏。

已經是深秋,後院的小花園裏依舊郁郁蔥蔥,湖內荷花罕見的又開了花,旁人見了紛紛稱奇,皆道上天註定府上要有喜事。

進了東苑,阿樹正和安爺商量後日待客的事,兩人坐在桂花樹下,阿樹說的眉飛色舞,喬安反而淡定的多,只是眼中都藏著笑意。

夏桓看了看四周,卻不見蘇九的身影。

“大人,夏世子來了!”

下人喊了一聲,兩人同時回頭,齊齊起身走過來。

阿樹高興道,“長歡!大當家還說去宮門外等著你們,我們還沒去,你們就回來了!”

說罷往他身後看了看,“大炮呢?”

不等夏桓回聲,喬安笑道,“定是回家看他夫人和兒子了!”

阿樹仰頭大笑,“還是安爺了解大炮!”

“他說讓安爺備好了酒,很快就來!”夏桓淺淺一笑,問道,“老大呢?”

“大當家晌午的時候來了一次,後來有事又先回了,等下可能會過來!”喬安道。

夏桓微一點頭,突然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呆在這裏,老大會願意看到他嗎?

“放心吧,大當家說了要給你們接風!”喬安似明白他心裏所想,安撫的的笑道。

“嗯!”夏桓輕笑點頭。

……

蘇九今日晌午才出門,在喬安那裏剛呆了不到一個時辰,紀府來人說長公子有事請夫人回去。

回到紀府,進了書房,紀餘弦正書案後看賬。

“找我有事?”蘇九問道。

紀餘弦擡頭,唇角含笑,“夫人來!”

待蘇九走過去,紀餘弦抱她在腿上,握著她的手道,“天氣涼了,我讓人做的披風為什麽不穿?”

“不冷,快說什麽事?”蘇九急聲問道。

紀餘弦吻了一下她微涼的臉,才將上午蘇九練字的冊子拿出來,道,“不是說好寫十頁,為什麽只有六頁,你急著去哪兒?”

蘇九皺眉,“你就是為了這個把我叫回來?我明日補上還不行?”

“不行!”男人俊顏溫柔,語氣卻沒有商量的餘地,“今日事今日畢,夫人不可偷懶!”

“今日大炮回來,我說好了給他接風!”蘇九帶著點懇求的態度道。

“不行!”男人一口拒絕!

“紀餘弦!”蘇九把冊子往桌案上一扔,“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困在家裏,她都已經幾日沒出門!

男人臉色不變,手臂圈著她,另一只手捏著她下巴,湊近輕輕一吻,鳳眸流光閃爍,“夫人不聽話,還要怪為夫?夫人早晨可以早起,把功課做完了,下午隨便去玩。”

蘇九咬唇,她夜裏要被折騰,還要她早起?

“就今日行不行?喬安他們都在等著我!”蘇九緩了臉色商量。

男人薄唇噙笑,緩緩搖頭。

蘇九怒了,掙紮著要下去,愛行不行,她現在就要出門,誰也攔不住!

男人圈著她腰身的手臂一緊,把她抱在懷裏,聲音突然軟下來,“不鬧,好了,我說實話!”

“什麽實話?”蘇九停在那,回頭問道。

紀餘弦鳳眸變深,低頭吻在她臉頰上,細碎的吻往下流連,在她耳邊暧昧的吐氣道,“我午睡後沒看到夫人,心裏發慌,才讓人把你叫回來,陪我一會,好不好?”

蘇九身子突然便軟了下來,本急躁的心也被撫平,低聲道,“那就一會兒!”

“好!”男人展顏輕笑,如桃花灼灼,“夫人先習字,寫完了四篇,我陪夫人一起去喬安那裏!”

“嗯!”蘇九點頭。

蘇九坐在椅子上,紀餘弦親自給她鋪紙墨墨,蘇九也不再心浮氣躁,安下心來將剩下的四篇字認真寫完。

初冬的陽光曬在身上懶洋洋的讓人心生靜謐,蘇九身姿筆直,側顏精致,神態認真,紀餘弦時不時轉眸看過來,狹長的眸子裏盡是溫柔笑意。

還未寫完,墨玉端了今年新進的貢桔進來,放在桌案上,又幫蘇九倒了茶,才輕步退下。

“歇一會兒吧!”紀餘弦抱了蘇九在身上,拿了貢桔,清俊的長指將桔皮剝開,將上面的絲絡也擇的幹幹靜靜,捏著晶瑩的果肉餵到蘇九嘴中。

“甜嗎?”男人笑聲問道。

蘇九點頭,“嗯!”

“有多甜?”男人低低問了一句,俯身吻在她唇上,輕啟牙關,攻城略地。

橙汁在兩人唇間化開,滿處清甜之氣。

男人握著她纖細的腰身,探索的吻不斷加深,由輕緩到兇猛,纏著她無處躲避的軟舌,糾纏不休。

窗外天色漸暗,透光窗紙,在兩人身上落了一層浮光霞影。

男人呼吸急促,熾熱的吻下滑,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流連不去,手探進她衣服內,觸手肌膚細膩,滑若凝脂。

喘息一重,紀餘弦抱起她往屏風後的床榻上走。

蘇九被他吻的渾身酥軟,混沌的腦袋裏勉強保持一絲清明,無力的道,“我的字還沒寫完!”

“還有時間!”男人聲音暗啞性感,把她放在床上,覆身壓上去。

衣服被解開,滑落在地上,蘇九沈溺在男人越發熟練的吻技下,徹底淪陷。

冬日的傍晚短暫,很快夕陽落山,屋子裏暗下來。

墨玉本進屋掌燈,走到門口聽到裏面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忙又退了下去。

廊外燈影照進來,和著重重的喘息聲,紅光浮動,暧昧流轉。

不知多久,蘇九累極窩在男人懷中睡去,紀餘弦拉了被子蓋在她身上,撫著她緊閉的雙眸,身心無限滿足。

等蘇九再醒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床榻上,男人松垮的穿著一件紅袍,墨發披散,懶洋洋的靠在軟枕上,一手攬著她,一手拿著書卷。

蘇九噌的坐了起來,錦被滑落,燈影照在她白皙玲瓏的身體上,她微微一窘,忙拉了被子圍在身上,急聲問道,“天怎麽黑了,什麽時辰了?”

“剛敲了二更的鼓聲!”紀餘弦伸手欲抱她,“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蘇九眉頭皺在一起,氣惱道,“怎麽這麽晚了,我還說要給大炮接風,喬安他們還在等著我!”

說著繞過紀餘弦就要下床。

“太晚了,他們估計已經散了!”紀餘弦攔住她道。

蘇九拍開他的手,心中氣恨,脫口道,“紀餘弦,你若想要一個日日守在家裏,陪著你的人,不如娶個別的女人!”

紀餘弦臉色淡了下來,“夫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蘇九身體僵在那,清顏倔強,咬唇不語。

紀餘弦將錦被裹緊了女子一起抱了過來,低頭抵在她額上,輕哄道,“是夫君不好,上次的事後,心裏一直不安,想時時刻刻都把你護在身邊。今天太晚了,明天早晨我們一起去喬安那裏,好不好?”

蘇九伸臂抱住他,“對不起!”

“那還要我娶別的女人嗎?”紀餘弦長眸看著她,勾唇淺笑。

蘇九搖頭,“你若敢娶,娶一個我殺一個!”

紀餘弦緊緊抱住她,“那以後不許再說這樣的話!”

蘇九枕在他肩膀上,輕聲道,“我去任何地方都會告訴你,會按時回家,但你不許在這樣看著我。我以前一個人來去習慣了,如果改也要慢慢改。”

“好!”紀餘弦點頭,吻了吻她臉頰,“夜裏沒吃飯,吃點東西再睡。”

蘇九抱著他肩膀,抿唇一樂,“那夫君服侍一下本夫人吧!”

紀餘弦低頭輕吻她額頭,“甘之若飴!”

……

次日一早,蘇九和紀餘弦去了喬安府上。

喬安胡大炮阿樹三人和伏龍幫的幾個人都在,見到蘇九過來齊齊迎上來。

分別對著紀餘弦和蘇九見了禮。

“大當家,你太不夠意思了,我還等著喝你的接風酒呢,你竟然沒來!”胡大炮一臉怨氣。

“今天補上!”蘇九笑容豪爽。

“那可不客氣了,我和阿樹說好了,今晚除了安爺,誰喝不醉都不許倒下!”胡大炮大聲嚷道。

阿樹接口道,“別吹牛了,昨晚不知道是誰因為喝多了酒回家連床都沒讓上!”

胡大炮臉上一窘,其他人哈哈大笑。

明日便是喬安成親的日子,今日來賀喜的客人更多,朝中官員,伏龍幫的主顧,紛紛上門,恭喜道賀。

紛亂中,喬安尋到機會,將蘇九帶到一邊道,“昨晚長歡也在,一直等著你,後來見你一直沒來很晚才走!”

蘇九點頭,“你成親他來不來?”

“不知道,他以為大當家不願見他,走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喬安嘆氣道。

這件事,終歸到底,還是要蘇九自己解決。

之前的事,蘇九早已放下了,反而是長歡一直耿耿於懷。

蘇九本不是溫柔善言之人,一直也不知道如何和長歡解開這個結。

本是一起長大的,比親人還親,如今經歷了太多變故,反而變成了陌生人一樣。

可是蘇九心裏清楚,如論他們兩人誰有事,彼此都會拼了性命去保護對方。

蘇九皺眉思忖片刻,道,“等你成了親之後再說吧!”

喬安點頭,“也好!”

城中,方家

馬上就要嫁女了,方家自然也是裏外喜氣洋洋。

方明臺和孫姨娘在前院裏迎來送往,面上一團喜色。

方媛從婆家回來,勉強笑著應付了幾個親戚,回到內堂後坐在椅子上悶悶不樂。

孫姨娘抽空過來,問道,“這又怎麽了?”

“姐姐要嫁給貴人了,我心裏高興唄!”方媛說著高興,臉色卻陰沈的難看,拿了個梨子在手裏用力的掐。

孫姨娘笑道,“這樣的貴人給你,你要?”

方媛轉著眼睛一想,這才有了幾分笑意,斜眼問道,“方蓁的嫁妝有多少?”

“她嫁妝到是不少!她死去的娘給她留了四箱的嫁妝,你爹還要再加兩箱,被我死活給攔下來了!都給了她,以後我們還過不過?”孫姨娘冷笑道。

“娘做的對!”方媛立刻笑道。

“你明日來不來?”孫姨娘問道。

“當然來,我還要帶著章筠一起來,看看我未來的姐夫是不是拄著拐杖來的?”方媛一邊說著,噗嗤笑起來。

孫姨娘斜斜靠著門,幸災樂禍的跟著笑。

整個方家都很熱鬧,唯有方蓁的院子裏反常的清凈。

柳兒知道她家小姐心裏不好受,將那些喜娘都推去了花廳吃喜糖,一個人守著她家小姐。

屋子裏放著明日穿的鳳冠霞帔和蓋頭等喜物,方蓁卻穿著素凈的月白色衣裙坐在窗前發呆。

不管她願不願意,這一日終究還是來了。

“小姐,別亂想了,吃點東西吧,從早晨您都沒怎麽吃飯,明日還有一天呢!”柳兒心疼的勸道。

方蓁搖了搖頭,起身道,“你陪我去看看娘吧!”

柳兒忙道,“是!”

兩人出了門往祠堂而去,進去後,關上門,將喧囂和喜氣也全部關在了門外。

方蓁上了香,對著自己娘親的牌位跪下去,還沒說話,便流下淚來,

“娘親,女兒明日就要嫁人了,以後不能經常來陪您說話了,您不要想女兒。”

“爹給女兒找的婆家很好,您放心就是!”

“女兒以後有空回來,會來看您的!”

……

柳兒在旁邊聽著偷偷抹淚,上前扶方蓁起身,“小姐,起來吧,您的話夫人都聽到了!”

方蓁跪了良久,一直到天色暗下來,才俯身拜了幾拜。

回去之後,到了晚上,府裏越發的熱鬧,很多沒見過的親戚都來了,三姑六婆,滿臉堆笑圍著她,祝賀她找了好夫家,以後做了貴夫人,榮華富貴享用不盡。

方蓁淡然聽著,心裏卻感覺不到半分波動。

紛亂中只聽方媛和孫姨娘在和那些親戚說這位喬侍郎雖然年紀大了,但是方蓁過去能做正妻也是好福氣。

那些婦人立刻做驚訝狀,問多大年紀。

孫姨娘面上盡是虛偽的笑,“年紀也不算大,比我們家老爺還小兩歲呢!”

眾婦人頓時不說話了,目光閃爍,看向方蓁的目光也變得覆雜。

片刻尷尬的沈默後,有婦人打圓場道,“那這年紀也不算大,人家七十八十還有納妾的呢!”

“說的就是,咱們方蓁嫁過去可是做正妻,侍郎夫人,年紀大點又有什麽關系!”

“誰說不是呢,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眾人恭維討好,孫姨娘抿笑不語。

方媛則躲在孫姨娘身後得意冷笑。

方蓁不願被那些婦人再圍觀議論,借口身體不適回房間裏去了。

柳兒氣道,“奴婢看孫姨娘和二小姐就是故意的,生怕別人不知道侍郎大人年紀大。”

方蓁不語,又拿著那把竹傘在手裏看,目光流連。

柳兒皺眉道,“小姐,你又想安公子了?”

方蓁淡淡苦笑,“再看兩眼吧,以後想看也不成了!”

柳兒看了看窗外夜色,“小姐還是休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呢!”

“嗯!”方蓁點了點頭,將竹傘小心放在書架高處,塵封起來,以後再不多想。

沐浴後躺在床上,聽到外面的喧嘩聲漸漸安靜下來,紅燈高照,照進房裏,將一切都染了一層淡紅色。

到了這個時候,她心裏反而無比的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接受了命運還是已經心如死灰?

輾轉到了子時,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夢裏又夢到了那個雨天,男人一身清雅之氣,撐傘站在她身後,她回身看時,雨幕遮擋了目光,他的面容越來越模糊。

天未亮,方蓁便被外面熱鬧的歡笑聲吵醒,柳兒進來道,“小姐,你醒了嗎?喜娘她們來了,要給小姐梳妝換衣。”

方蓁坐起身來,淡聲道,“讓她們進來吧!”

接下來,方蓁沐浴更衣,坐在妝臺前任她們梳發上妝,聽著耳邊喜娘嘰嘰喳喳的說笑,腦子裏一片混沌。

外面天漸漸亮起來,似有賓客來了,前院的喧嘩聲一直傳到後院來。

孫姨娘帶著方媛過來,看著上了妝的方蓁驚嘆道,“咱們蓁兒真是貌若天仙啊!”

幾個喜娘紛紛應和,

“可不是,蓁兒自小便是美人胚子,長大了就更不得了!”

“是夫人把大小姐養的好,當成自己親閨女一樣的疼!”

孫姨娘拿帕子掩唇道,“我對蓁兒比媛兒還用心,這嫁衣,嫁妝,哪一樣不是我親自挑選的,這就是我自己的閨女!”

“是,夫人菩薩心腸,大夫人在天之靈也是感激的。”

“以後大小姐定然也會好好孝順夫人!”

孫姨娘笑,“只要蓁兒過的好,我就知足了。”

方蓁淡著臉色不說話,柳兒更是冷哼一聲,氣的扭過頭去,不願看到孫姨娘那張虛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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