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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任瑜進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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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來,蘇九自然頭疼欲裂,半閉著眼睛,還以為自己的酒樓裏,道,“歡兒,給爺倒杯水!”

紀餘弦倒了水給她,對於她的那些人嫉妒又無可奈何。

他心裏清楚,那些人和她一起長大,同生共死,有著別人無法取代的位置。

他只想,有一日自己也能融入她的生命,同樣被這般珍視!

蘇九喝了水,腦子略清醒些,驚愕的看著紀餘弦,又看了看身後的床,問道,“我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記得自己一直和大炮他們在一起喝酒。

“當然是為夫把夫人找回來的,喝的忘了回家,夫人真是沒有一點為人婦的覺悟!”紀餘弦睨她一眼。

蘇九嘿嘿一笑,揉著腦袋,悶聲道,“大炮回來,一高興就喝多了!”

紀餘弦放下瓷杯,坐在她身後,輕柔的給她揉著頭,聲音溫淡低柔,“等下起來用冷水洗洗臉,喝了醒酒湯就不會疼了!”

蘇九點了點頭,突然轉頭興奮的道,“大炮被封了六品將軍!”

“嗯,我知道!”

紀餘弦手上力度不輕不重,揉的蘇九疼痛去了一半,舒服的又要昏昏欲睡。

“大炮能有今日,幸虧你當初指點,這兩日我做東,讓胡大炮當面謝謝你!”蘇九笑道,笑容清澈,連眼中都是開心。

“不用了,夫人感激為夫,讓我多省心,為夫就很知足了!”紀餘弦調侃的笑道。

蘇九挑了挑眉,轉頭道,“以後我若不回來,就直接睡在商行或者酒樓裏了,你不必擔心,也不必尋找,我自己能回來!”

紀餘弦眉頭皺起,“怎麽,還要夜不歸宿?”

說罷,按住她的肩膀往身後一帶,勾唇威脅的道,“若敢不回來,一定重罰!”

蘇九笑的有恃無恐,“紀長公子打算怎麽重罰?”

紀餘弦想了一下,突然唇角抿出一抹無奈的笑,低頭吻在她唇上,“不知道,重了舍不得,輕了、也舍不得!”

蘇九微微仰頭在他薄唇上一親,“小爺吃軟不吃硬,所以,紀長公子要好好考慮一下。”

紀餘弦不急不緩的吻著她,語氣輕薄暧昧,“其實還是硬的比較好吃!”

蘇九眸子一轉,立刻明白男人話裏的意思,皺眉嫌棄的看著他,“你吃過?”

紀餘弦臉色一青,狠狠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今天晚上就讓你吃!”

蘇九

翻了個身自他懷裏出來,伸臂一揮,將外衫穿在身上,隨意的把頭發往後一攏,就要出去。

紀餘弦忙攬住她的腰身,“平時不裝扮也就算了,頭發都不梳,夫人忘了自己是女子?”

說罷將蘇九按在妝臺前的黃花梨雕牡丹圓木凳上,手一拂,紫色的錦帶落在地上,如瀑的墨發散開。

紀餘弦拿了梳子,輕輕為她梳發。

蘇九看著銅鏡裏認真專註的男人,笑問道,“紀餘弦你幫別人也梳過發嗎?”

紀餘弦搖頭,“小時候經常看我母親梳發。為別人梳,夫人是第一個,是不是很感動?”

蘇九哂笑點頭,“感動!”

“那就作畫相許吧!”男人順勢誘惑。

蘇九對著銅鏡裏瞥了一眼,“紀餘弦,你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別的?”

將少女柔順的長發用紫色緞帶系好,男人俯身抱住蘇九,下巴抵在她發頂上,看著銅鏡,幽幽一嘆,“怎麽辦,如今為夫腦子裏除了夫人,還是夫人!”

銅鏡中四目相對,蘇九眉眼如畫,長睫突然垂下去,彎唇緩緩一笑。

帶著少女動情的一抹羞澀,似語凝噎,懵懂初醒,最惹人心動。

紀餘弦眸色一深,捏著少女的下巴重重吻下去。

三日後,胡大炮離京去城外大營,以後每半月可回京一次。

眾人自是不舍,好在離的不遠,一個月可以見兩次。

轉眼便到了六月中旬,蘇九和紀餘弦派出去的航船回到盛京,兩人親自去碼頭迎接,遠遠的看到船靠岸,甲板搭上碼頭,曹大頭第一個先走了下來。

兩個月不見,曹大頭精神矍鑠,越發沈穩老練,長了見識,人自然也變的不一樣。

辰風和其他管事等人都下來,一一向蘇九和紀餘弦見禮。

“大當家,不負所望!”曹大頭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似有太多的話想要對蘇九說。

辰風恭敬的道,“長公子,屬下平安將人送回!”

“嗯!”紀餘弦點了點頭,看向蘇九,“夫人,咱們也去船上看看吧!”

“好!”蘇九正有此意。

幾人返回船上,進了船艙,只見碼放的都是從其他國家運回來的貨物。

“咱們每次一靠岸,貨物都被搶售一空,尤其是絲綢,非常受歡迎!”一管事說道,打開一個箱子,一股撲鼻的香味傳過來,“公子請看,這是我們在一個叫汨羅的島國買的香料,在咱們大梁這種香料稀有而珍貴,但在他們那裏到處都是!”

“還有這些珍珠!”那管事又打開一個箱子,突然間光芒綻放,耀眼奪目,裏面一顆顆飽滿圓潤的珍珠,一看便知是上品,“在星羅國這些珍珠很普通,也很便宜,我們三匹緞子就可以換一箱珍珠!”

蘇九聽的驚愕不已,拿起一顆珍珠,光澤瑩亮,完美無瑕,若是制成耳環,一對便要十兩銀子,用三匹緞子就換了一箱,這簡直是暴利。

紀餘弦之前說的果然沒錯。

“還有這些琉璃制作的手工品!”那些管事將船艙裏帶回來的貨物簡略的說了一下。

蘇九似看到滿船艙的金銀閃閃發光,真的是發財了!

紀餘弦看著少女兩眼冒光的樣子忍不住輕笑,轉頭對著幾個管事道,“幾位辛苦了,上岸休息吧,其他的事我們以後再商量!”

“是!”幾個管事恭敬應聲。

紀餘弦和蘇九也往外走,海風鋪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腥味和濕氣,卻讓人心中熱血沸騰。

船員的水手見了蘇九紛紛停下手裏的活,齊聲喊道,“九爺!”

蘇九點頭,“辛苦了,歡迎回家!”

眾人嘿嘿一樂,各自去忙了。

站才船頭,看著一望無際的海面,蘇九心曠神怡,轉頭看向曹大頭和辰風,問道,“一路可還順利,有沒有遇到海盜?”

曹大頭道,“遇到了,海盜,還有到了一些國家的地頭蛇,咱們都遇到了,但都被咱們打的屁滾尿流!”

他說著,看了一眼辰風,兩人默契一笑。

朝夕相處三個月,這其中並肩作戰,同生共死,曹大頭和辰風也結下了深厚的兄弟情誼。

“那些海盜常年在海上劫船,陰險狡詐,鑿船底、撞船、用火攻,簡直無不用其極,幸好有辰風兄弟,每次都能識破他們的伎倆,提前做好防備,咱們才沒有損失!”曹大頭憨聲笑道。

辰風謙遜笑了笑,“曹兄也很厲害,若沒有曹兄,屬下一人也應付不來!”

“還是辰風兄弟武功好,腦子也好,上次三角洲那裏的海盜偷偷上了咱們船偷襲,若不是你發現及時出手救了我一命,興許我就死在那了!”

“曹兄客氣,你也救過我,那次的事不必放在心上!”

兩人互相吹捧,你一言我一句,看樣子馬上就要跪下拜兄弟了。

蘇九噗嗤笑了一聲,和紀餘弦對視一眼,徹底放下心來。

之前曹大頭和辰風兩人互不相識,突然間就把兩人放在一起出海航行,蘇九還擔心兩人之間會有什麽不和或者矛盾。

船在海上航行不比在家裏,若是兩人有什麽嫌隙,被人乘隙而入,對每個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還好,兩人都是習武之人,灑脫,重義氣,不拘小節,能這樣投緣,實在讓蘇九感到意外和高興。

天色將晚,紀餘弦吩咐辰風明日在讓人卸船,今日都好好休息一下。

自船上下來,關於運回來的貨物如何處置蘇九兩人又商議了半宿,已經有了初步的計劃。

既然利潤可觀,又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兩人準備兩個月後,再繼續第二次航海。

畢竟水手需要休息一段時間,而他們也要根據幾個出海的管事反饋的貨物銷售信息,進行第二批的貨物采購。

這些都需要時間!

第一次已經成功了,而且帶回來這麽大的利益財富,第二次將更有把握。

出海還帶回來一些別的國家的土特產,放在商行裏賣,非常受歡迎,很快就被搶完,供不應求。

蘇九撿了最好的珍珠做了一套首飾,又把香料做了提神醒腦的香,分別送給南宮碧和南宮恕。

南宮碧自然非常高興,南宮恕從來不收禮,這一次,因為是蘇九送的,也沒有推辭的收下了。

……

這日,商行剛剛開門,下人來報,盛京城中做瓷器生意的趙掌櫃來了。

長歡平日住在商行頂樓,一間臥房,連著一間書房,外面是花廳,平時用來見客用的。

另外還有兩個小廝平時照顧長歡的起居。

長歡剛在樓下巡視了一圈回來,聞聲眸子一轉,去了花廳。

花廳裏坐著一穿青藍色錦府,清瘦白面的一中年男子,見了長歡忙放下茶盞起身,“想必這位就是歡爺了!”

長歡淡淡一笑,“不敢當,趙掌櫃請坐!”

“是、是!”趙掌櫃細眼瞇笑,返身坐下。

“趙掌櫃一大早過來有事?”長歡歪倚在木椅上,淡聲問道。

“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商行,確實有事要求歡爺!”趙掌櫃語氣客氣。

長歡俊眉一撩,笑道,“做生意彼此照應,混口飯吃,說不上求,趙掌櫃有事盡管說就是!”

“是,歡爺是爽快之人,老朽便也直說了!”趙掌櫃笑了一聲,繼續道,“聽聞貴商行的瓷器賣的很好,不知自哪裏進貨,我們悅雅瓷器店的瓷器精美絕倫,樣式繁多,價錢也給貴商行最低,不知歡爺有沒有興趣?”

長歡笑道,“只要東西好就行,如果再加上樣式新穎,我們自然願意在商行裏賣!”

“當然、當然!”趙掌櫃眉開眼笑,“那我回去準備一下,最快下午,就將幾個樣品和價目表給您送來看看!”

“可以!”長歡俊秀的面孔溫和。

趙掌櫃起身,將一張銀票放在長歡旁邊的木幾上,“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給歡爺喝茶!”

長歡瞥了一眼那銀票,面上笑容微淡,“趙掌櫃是對自家的瓷器沒有信心嗎?還需要靠此來買通我?”

趙掌櫃臉色微微一變,忙道,“沒有,絕對不是!只是感激歡爺給咱們一次合作的機會!”

“既然不是,就拿回去吧,貨的質量靠的住比什麽都重要,貨如果不好,就算給我一萬兩銀子,也進不了清譽商行!”

見長歡語氣堅決,趙掌櫃訕訕一笑,只得又將銀票揣了起來,這一次,目光更多了幾分恭敬,“歡爺年少有為,行事讓人欽服,老朽汗顏!”

“趙掌櫃過獎了!”長歡淡淡一笑。

“那老朽不打擾歡爺了,先行告退,等準備好了再來見歡爺!”

“趙掌櫃慢走!”

“不送!”

長歡起身將趙掌櫃送到門口,返身回來,勾唇一笑,一雙丹鳳眼中流光閃爍。

這家悅雅瓷器鋪他和蘇九一起去過,店面很大,聽說有自己的燒制坊,請的都是瓷器方面的大師傅,今日這位趙掌櫃能來此,說明他們的商行,在盛京的確已經有了響亮的名氣了!

長歡剛要回書房,下人又來報,城中桂源齋糕點鋪的李掌櫃拜訪。

長歡一怔,讓人請進來。

桂源齋是盛京有名的老字號,已傳了三代,在盛京有三家分鋪,每個店面都生意紅火。

李掌櫃一進來,先高聲一笑,“歡爺!”

那親熱的勁頭好似兩人是相交十年的故友一般。

長歡打理過酒樓,又掌管商行,見的多了,也不再是曾經那個稚嫩少年,聞言亦是大方的笑臉相迎,“李掌櫃,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歡爺客氣!”李掌櫃滿臉堆笑,大概是點心吃多了,身體微微發福,一張圓臉上,豆眼寬鼻,目露精光。

“李掌櫃貴足踏賤地,有事?”長歡讓下人奉了茶,招呼李掌櫃入座。

“的確有事來求歡爺!”李掌櫃挺著肚子坐在紅木雕花木椅上,笑聲開口。

“做生意,共贏生財,李掌櫃盡管說就是!”

“是這樣,我聽茶鋪的蘇掌櫃說,他在貴商行租了個貨櫃,生意非常好,您看,我們桂源齋的點心在盛京也是很有名氣的,能不能也在咱們商行裏租個櫃面。”李掌櫃客氣道。

長歡聞言頓時心中了然。

桂源齋有一家分鋪挨著蘇月玖堂叔蘇成的茶鋪。蘇成在商行裏的貨櫃生意還不錯,雖然只有一個貨架,但比他們在斜陽街上的一個店鋪賣的茶還要多。

蘇成心裏高興,忍不住便得意,經常去隔壁點心鋪裏和李掌櫃炫耀。

一來二去,李掌櫃便動了心思,商行生意的火爆他也是看在眼裏的,所以今日來找長歡,也想租一個貨櫃賣他們桂源齋的點心。

租用一個貨櫃估計用不了多少銀子,總比一間店鋪的費用要小,賣的點心若是能抵一個店鋪的,這生意實在是核算。

“歡爺有什麽話盡管說,租銀多少咱們都可以商量!”李掌櫃見長歡面色躊躇,忙道了一聲。

長歡抿唇一笑,“不瞞李掌櫃,蘇家茶鋪在我們商行裏買茶是有些緣故的,其他的貨櫃還從未往外租用過。我們商行東家是蘇九爺,容我和九爺商量後再給李掌櫃回話!”

“是、是,應該的!”李掌櫃起身,“那我回去等話!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李掌櫃客氣,慢走!”

“歡爺留步!”

送走了李掌櫃也快晌午了,長歡吃了午飯,等著蘇九過來。

一般蘇九上午在紀府,下午會來商行一趟。

果然,剛過了午時,蘇九進了商行。

二樓的詩會已經散了,中間的桌椅卻沒撤,偶爾還有幾個文人坐在那裏談詩論畫,或者詩興大發,便寫上一首。

那個裝裱的展臺還在,上面收錄的盡是極好的詩詞和字畫,每日都引了數人圍觀品鑒。

蘇九上了二樓,此時剛過晌午,樓裏人不多,書桌那正有兩個書生模樣的男子對著一副詩詞討論。

蘇九靠近看了看,見他們談論的正是喬安的一首七言律詩。

其中有一句是“古月今明照清州”

是一首讚頌當今盛世的詩!

一書生道,“照字不妙,應換成拂清州。”

“非也!換成落清州更妙!”

“拂字更好,顯月色輕盈之意。”

“落字豈不是更縹緲!”

“拂字好!”

“落字好!”

兩人誰也不服誰,爭的面紅耳赤。

蘇九坐在他們兩人身後,一手托腮,突然啟口道,“要不換成睡字!”

古月今明睡清州。

多好,晚上的月亮睡在這一片祥和的大地上,很貼切啊。

她聲音清脆,吐字清晰,一下子讓兩個爭論的人停了下來。

回頭問道,“公子方才說什麽?”

“我說換成睡字,是不是更好?”

“切,有辱斯文!”兩個書生鄙視的看了蘇九一眼,也不爭論了,轉身去看別的了。

蘇九輕笑一聲,眼中盡是狡黠的壞水。

突然一夥計看到了蘇九,忙過來道,“九爺,歡爺等了你半天了,讓小的看到您馬上請您上去!”

“有事啊?”蘇九起身問道。

“好像是有事,您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夥計道。

蘇九點了點頭,大步往樓上閣樓走。

她身後兩個書生沒走遠,聽到夥計的話都楞了一下,其中一人訥訥道,“方才那人是蘇九爺?好年輕啊!”

另外一人目中也露出驚嘆,突然道,“發現沒有,睡字的確更妙!”

“對、對!九爺好才華!”

“簡直是一鳴驚人的驚世絕才!”

蘇九走遠了,沒聽到身後兩人的嘀咕,否則定會樂的前仰後合。

上了閣樓,長歡正在樓梯那等著,見到蘇九,本淡然沈穩的臉頓時傻傻一笑,又變成了蘇九的小跟班,“老大!”

“嗯!”蘇九應了一聲往書房裏走,“找我有事?”

“是,我們去書房裏說!”

長歡讓人準備了點心,時令水果,拿了個蘋果削了皮遞給蘇九,才將瓷器鋪的趙掌櫃和桂源齋的李掌櫃來意都說了。

如今長歡不能隨時都在蘇九身邊,閑著時便剝了瓜子仁放在密封的瓷罐中,等蘇九來了給她。

蘇九一邊吃瓜子仁,一邊啃蘋果,吃的不亦樂乎。

等吃的差多不了,才把瓷罐一推,道,“瓷器鋪的事你看過他們的貨和價錢後,自己決定就好,桂源齋要租貨櫃的事,咱們要好好考慮考慮!”

“是,只怕把貨櫃租給了桂源齋,其他的人也會上門要租用,到時咱們不好推辭!”長歡思忖道。

蘇九點了點頭,“如今你照料商行,對商行裏的情況更熟悉,有什麽法子?”

長歡坐在矮榻上,摘了個葡萄仰頭扔進嘴裏,眼珠一轉,突然道,“老大,你看這樣行不行?咱們一樓的地方大,可以另辟出一塊地方來,設幾個貨櫃,專門用來給這些老字號,有名氣的鋪子鋪貨,一來咱們可以從中賺取分成利錢,二來也可以用他們的名氣開擴大咱們商行的名氣!”

蘇九眼睛一亮,擡手在長歡肩膀上一拍,笑道,“行啊,你小子,不白當這掌櫃!”

長歡靦腆一笑,“跟了老大這麽久,就是傻子也變聰明了!”

蘇九點頭,“就按你說的辦,先把一樓騰出地方來,隨後發出帖子去,招這些老字號的貨物入商行。對了,咱們不光招盛京的這些有名氣的店鋪,還可以將別的州縣有響亮名氣的一些特色貨物一起招進來!”

“對、對!”長歡讚同道,“我也正要此意!”

“行,你看著辦吧!”

兩人商定,蘇九在商行裏呆到快天黑才回紀府。

天色將晚,晚霞鋪了半邊天,照在紀府的重樓亭閣之間,琉璃溢彩。

蘇九自前院和後院中間的花園中穿過,晚風一過,頓時一陣香風飄來,不是花香,是少女身上的脂粉香,但又非常清新,不會濃郁的嗆人。

轉過花樹,果然見前面小徑上停著兩名女子,一丫鬟打扮的少女站在青石路上,懷裏抱著一只白毛紅眼的貓,看著花叢裏笑道,“小姐,小心點,別被花刺紮到了!”

花叢裏一穿淺綠色撒花煙羅衫的少女正用手絹在撲芍藥花上的蝴蝶,身體纖細靈動,嘴裏發出咯咯清脆的笑聲,身體一縱一躍,衣裙翻飛,朝氣蓬勃,映著漸落的夕陽,反襯出一種別樣的青澀稚嫩,似三月的豆蔻,一下子讓人眼前活躍起來。

蘇九目光有些朦朧,好像她自己從來沒有經過這樣一個年紀一樣,於是一時停在那看呆了。

半晌,先是那小丫鬟發現了蘇九,回過頭來上下打量她,好奇問道,“你是誰?”

她懷裏的貓擡起頭來,耳朵豎起,警惕的看著蘇九,“瞄!”

長歡不在蘇九身邊以後,她身邊除了一個給她做車夫的二毛就沒了旁人。

紀餘弦說過幾次讓墨玉跟在她身邊隨身侍奉,可是她一個人獨來獨往習慣了,有個人在身邊跟著反而累贅,所以一直沒聽他的。

今日蘇九自外面回來,身上只穿了一件宮緞素雪絹裙,這宮緞名貴,但因樣式簡潔,一般人看不出如何華貴,只覺普通。她也未挽發,只用紫色緞帶將長發高高束在發頂,脂粉未施,乍一看,誰也不會相信這是紀府的少夫人。

蘇九清冽一笑,“你們又是何人?”

小丫鬟頓時眉頭一皺,眉目間閃過一抹不悅,似怪蘇九無禮。

“桃子,怎麽了?”綠衣女子聽到聲音,提著衣裙一蹦三跳的自花園裏出來,俏聲笑道。

一轉頭,便看到了蘇九,歪著頭好奇的看著她。

蘇九也看著她,十四五歲的年紀,秀眉櫻唇,鵝蛋臉,長相俏美,尤其一雙懵懂單純的水眸,十分讓人喜歡。

“你是誰?”少女聲音嬌俏,眨了眨眼睛,歪頭笑道。

她一過來,本在丫鬟懷裏的貓立刻跳到她肩膀上,渾身的白毛乍起,護著自己的主人!

蘇九彎了彎唇,“是誰都沒關系,你們繼續玩吧!”

說完,蘇九自兩人身邊走過,大步離開。

身後少女轉身看著蘇九的背影,咬了咬唇,突然倒吸了口氣,小聲問道,“這不會是紀府的少夫人吧?”

叫桃子的丫鬟癟了癟嘴,“看這裝扮不像,還不如紀府的丫鬟打扮的富貴,但是長的真好看!”

少女立即仰起下巴,哼了一聲,嗔道,“有本小姐好看嗎?”

桃子忙討好笑道,“當然沒有,誰也沒有我家小姐好看!”

“依本小姐看,剛才那女子一定是紀家少夫人,只是不知道紀家長公子,本小姐的姐夫又長什麽樣子?可如外人傳的那般俊美?”少女轉著眼珠遐想。

“傳言多是不可信,再說,長公子長什麽樣和咱們也沒什麽關系!”桃子道。

少女噗嗤一笑,看了看夕陽,道,“說的也是,長什麽樣子等見到就知道了!姐姐該喝藥了,咱們回去吧!”

說罷,伸手將肩膀上的白貓撈在懷裏,腳步歡快的往院子裏走。

蘇九回到出雲閣,奶娘先遞了一碗冰糖蓮子綠豆粥來,笑道,“公子吩咐了,小姐自外面回來,定然口渴,讓我們預備解暑的湯備著,讓小姐回來先喝一碗!”

蘇九接了碗喝了兩口,滿嘴的甜糯,問道,“紀餘弦呢?”

“公子剛剛回來,應該在書房吧!”奶娘語氣一頓,打趣道,“公子回來先問小姐,小姐回來第一句話也是先問公子,你們兩人到默契!”

蘇九嗆了一口湯,想說什麽,一下子給嗆了回去。

奶娘忙給她撫背,“慢點喝!”

蘇九順了一下氣,突然想起在花園裏看到的那個少女,問道,“我今日回來的時候看到府裏有個漂亮姑娘,是府裏的嗎?以前怎的沒見過。”

漂亮姑娘?

奶娘想了一下,立刻恍然,“瞧我,小姐回來我一忙活就把正事忘了。三少夫人一直病著,夜裏又長長夢魘,想念家裏人,任家就把家裏的三小姐送進了府裏來陪著三少夫人。今日下午三少夫人院子裏的人來稟告小姐,小姐出門了,便又去二夫人那裏稟告,二夫人一向心善,自然是準了,也告訴奴婢,等您回來跟您回稟一聲。”

蘇九點了點頭,原來是任家的小姐,任芷兒的妹妹!

細想來,的確和任芷兒長的有幾分相似,只是性格大不相同。

蘇九不再多想,喝了粥,去書房找紀餘弦吃飯。

次日,蘇九晌午出門後,紀餘弦午睡了一會,將近申時帶著錦楓出門。

一出府門,便看到自己的馬車旁坐著一穿桃粉色穿蝶紗繡群的女子,抱膝坐在樹蔭下,陽光透過海棠樹的枝葉落下斑駁的光影,少女頭上的金玉蝶釵一閃一閃的發出斑斕五彩的光芒。

聽到腳步聲,少女回頭,一張俏臉仰望著紀餘弦,目中閃過一抹光亮,神情似呆了呆。

錦楓問道,“姑娘等在這裏有事?”

少女噌的起身,高興的道,“這馬車是你們的?我終於等到你們了!”

她一站起來,紀餘弦和錦楓才註意到她懷裏還抱著一只雪白的貓。

錦楓淡聲問道,“姑娘是在等我們?”

“對!”少女瞇眼一笑,指著旁邊的馬車滴下,脆聲道,“我家雪球的毛球滾到你們車下去了,我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個時辰了!”

錦楓愕然,看著姑娘穿著打扮像是富貴人家的小姐,為了一個毛球竟然大熱天的在這裏等了一個時辰!

“大哥哥!麻煩你把馬車趕開,讓我把毛球取出來好不好?”少女明眸善睞,臉上表情爛漫天真。

紀餘弦淡淡點頭,“錦楓把馬車讓開!”

“是!”錦楓上了馬車,將馬車趕過去,馬車下果然露出一個粉紫色的毛織的線球,巴掌大小,十分可愛。

少女雙腳一下子蹦過去,將毛球撿起來,嘟著嘴吹了吹上面的塵土,拿著逗懷裏的貓,“那,找回來了,這下不準給我發脾氣了!”

錦楓看著少女和貓認真的模樣,忍俊不禁。

少女站起身來,眸子清亮,莞爾笑道,“多謝兩位大哥哥!”

紀餘弦妖艷的薄唇輕輕一抿,轉身上了馬車。

看著馬車離去,少女手指纏著兩鬢垂下來的墨發,眼珠一轉,突然長長吸了口氣,忙用手捂著嘴,對著她懷裏的貓道,“他不會就是長公子,本小姐的姐夫吧?”

“瞄!”白毛抱著毛球,叫了一聲。

少女鼓了鼓臉頰,轉眸一笑,一步三跳的往府苑裏去了。

醉歡閣裏,蘇成和蘇興兩兄弟一人摟著一個嬌艷的姑娘往樓上走,老鴇過來,雪白的臉頰兩側塗著胭脂,似一張發面餅上嵌了兩顆紅棗,笑的嘴角都扯到了耳根下,拉著長聲的嗔道,“呦,兩位蘇老爺可有日子沒來了,這是刮了那陣香風把兩位大老爺吹來了!”

蘇成和蘇興都穿著時下流行的織錦緞袍,腰系鑲金的玉帶,腰上垂著香包、佩玉等物,頭上金冠束發,一臉的春風得意,和以前窮酸卻硬裝闊氣的樣子大不相同,一看便知是最近發財了!

蘇成隨手掏了個銀錠子扔給老鴇,笑道,“好酒好菜上來,本老爺今日要和春香一同歡飲!”

老鴇雙手接了銀子,眉開眼笑,“快請雅房裏坐,酒菜馬上就來!春香,伺候好了蘇老爺!”

蘇成懷裏的女子嫵媚一笑,“是!”

兩兄弟正往樓上走,迎面朱和城和兩個管事模樣的人也正走過來,見面打招呼,“兩位蘇掌櫃!”

蘇成和蘇興即便如今闊綽了一些,但依舊和朱家根本沒法相比,此刻見了朱和城忙站直了身體,正了神色,恭敬道,“見過朱爺!”

朱和城溫和一笑,“今日有幸碰到兩位蘇掌櫃,不如一起喝一杯?”

蘇家兩兄弟以前在朱和城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見了面根本看都不看他們一眼,今日突然邀請,讓蘇家兩兄弟簡直受寵若驚,忙道,“恭敬不如從命,多謝朱爺相請!”

朱和城淡淡一笑,帶著兩人向自己專門的雅房走去。

城內一些有錢的商賈在醉歡閣都有自己的單獨的雅房,用來消遣或者談生意。

朱和城的雅房自是更奢華闊氣,地上鋪著波斯絨毯,金絲楠木的家具擺設,官窯瓷器茶碗,每一樣都精致講究。

蘇家兩兄弟驚嘆的看著,言行之間不禁多了幾分拘謹。

眾人落座,小二端上菜來,又上了最好的女兒紅,酒香濃郁,還未飲便醉了人!

“今日難得遇到,鄙人先敬兩位蘇掌櫃一杯!”朱和城客氣的端起酒盞。

蘇家兄弟忙端杯,“朱爺客氣,承蒙宴請,我兄弟二人應先敬朱爺!”

“同飲!同飲!”朱和城端酒淺抿,旁邊作陪的管事也都端了酒盞一起喝下。

放下酒盞,朱和城和藹笑道,“蘇家兩位掌櫃一個做茶,一個是綢緞,都是大買賣,在盛京城裏也是有響亮名號的,以後還要多多來往才是!”

朱家兄弟被捧的暈暈乎乎,臉上的笑更是謙卑,“朱爺過獎,和您一比,我們簡直不值一提!”

“嗳!話可不是這樣說!鄙人可是一直都仰慕兩位掌櫃,想結交又沒有緣分,今日實在是天意讓我們遇到,以後就是朋友了!”

“朱爺太客氣了,您說的正是我們想說的,來,我們再敬朱爺一杯,以後請多關照!”

“互相關照!”

幾人又飲了幾杯,蘇家兄弟漸漸有了醉意,說的話也開始著三不著兩,跟朱和城稱兄道弟,好不親熱,似認識了幾十年一般。

酒過半巡,朱和城親自給兩人倒了酒,笑道,“兩位最近紅光滿面,一定是發了財了,不如說給為兄聽聽,也讓為兄開開眼界!”

蘇成咧嘴一笑,“咱們也是沾了紀府的光罷了!”

“哦?此話怎講?”朱和城淺笑問道。

“盛京城裏新開了個清譽商行朱爺肯定知道吧!那就是紀府的,我們蘇家的侄女是紀府的少夫人,紀家自然照顧,將商行裏的兩個貨櫃給我們鋪貨,如今銀子如流水的進來,咱們自家的商鋪開不開都沒什麽了!”蘇成帶著炫耀,一股腦的全說了出來。

朱和城暗暗點頭,這商行背後的人果然是紀餘弦。

他臉上笑意更深,繼續為蘇家兩兄弟倒酒,“原來如此,竟還有這樣的好事,兩位掌櫃真是好運氣啊!”

兩兄弟嘿嘿一笑,面上盡是得意。

朱和城和旁邊兩個管事對視一眼,一雙精目裏透著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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