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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陳家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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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那陳家的門房拿了傅恒給的令牌進去找了陳閣老的未亡人陳家老太太,那陳老太太一看這令牌,立馬明白了來人的身份——可不就是那位端坐紫禁城的皇帝陛下麽!當下便叫大管家陳福去門口把乾隆一行人請進了府。

乾隆等人跟著陳福,徑直來到了陳家的正房,檀泰居,陳老爺已經等著了。

“微臣參見陛下!”陳老爺見了乾隆,連忙跪下行了個大禮。陳老爺曾經官拜禮部侍郎,雖然如今致仕在家,但是面對乾隆自稱“微臣”也是應當的。

“泰禾很不必如此多禮,朕本就是微服,我們又是多年的情分了,私下裏以朋友相處也是可以的。”乾隆扶起陳老爺,又把跟著他的幾個人向陳老爺一一介紹了,“這是傅恒,這是鄂敏,還有這個是紀昀,你之前都是見過的,如今也不至於不認識了罷?”

“自然還是認識的。”陳老爺邀著眾人在正廳裏坐下,陳老爺右首座,乾隆左首座,左邊一流下去便是柒耀、永璇,再是傅恒、紀曉嵐,鄂敏倒是坐在最後了,陳老爺的目光在柒耀和永璇身上流連了一下,問道,“這兩位公子倒是龍章鳳姿氣度不凡,卻不知是哪兩位?”

乾隆笑道:“這兩位公子是朕的阿哥,這一個,是十二阿哥,朕的懿親王;這一個,是八阿哥,朕的儀郡王。這兩人你確實沒有見過的。”

陳老爺一聽,又是對柒耀和永璇拱手見禮:“原來是兩位皇阿哥,難怪如此氣度不凡!”

“陳老爺也是儀表堂堂啊!”永璇知道十二弟是個不耐煩這些人情往來的,便自己回了陳老爺的話。

乾隆和陳老爺又說了些話,眼見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眾人這幾天又是車馬勞頓的,便跟著陳福前往客院歇下了。

雖說是歇下了,乾隆到底還有事吩咐柒耀和永璇,便讓高無庸去把兩個兒子叫到了自己屋裏。

“皇阿瑪,這麽遲了還讓高公公叫兒臣過來,是有什麽要緊事嗎?”問出這個問題的自然是永璇了。說實話,永璇和乾隆的關系不算親近,不說柒耀,連親弟弟永瑆也比不上,因此,面對乾隆總是有那麽一份拘謹。

“來,先坐下。”乾隆指了指旁邊的兩張椅子,示意二人坐下,說道,“朕此次南巡,主要是因為江浙一帶稅收上交的三百萬兩白銀‘不翼而飛’,江浙總督上折請罪,自言無力回天。”

乾隆的話一出口,永璇便低低的驚呼出聲,就連柒耀,也是驚訝得睜大了眼睛。三百萬兩的稅收,可不是小數目啊!更何況江浙一帶多富庶,整個大清全年的稅收也不過九百萬,光江浙一個省就占了三分之一,若是這筆銀子沒能找回來,問題可就大了。

“你們也知道問題的嚴重□□!”乾隆嘆了一口氣,“可江南,是那些反清覆明之輩的大本營,朝廷在這一帶的監管力並不強,想要找到這三百萬兩,可沒那麽容易。江浙總督所說的‘無力回天’,也不是謙詞。”

“那......皇阿瑪的意思是?”永璇眼珠子轉了轉,很明顯已經在思考了。

柒耀瞇了瞇眼睛,有些明白乾隆的意圖了:“莫不是聲東擊西的法子?”

“正是。”乾隆點點頭,“朕的想法是,朕和太後慢悠悠的南巡,吸引視線,老八私訪江南,暗中查詢稅銀的下落。”

“兒、兒臣?”永璇這下是真的覺得驚呆了,原因無他,實在是因為這個任務太過重大了,永璇還從來沒有受過乾隆這般“重用”,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柒耀看了一眼永璇,又看了一眼乾隆,沒有說話。雖然不知道乾隆在想什麽,但是他能感覺到乾隆對自己的感情沒有變,這樣就無所謂了——反正就算乾隆黑化了也不會給他造成太大的影響,所以柒耀真的不怎麽在意。

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八哥要起來的樣子......

“老八,這個重大任務,皇阿瑪就交給你了。”乾隆難得慈父地拍了拍永璇的肩膀,叮囑道,“休息一夜,明兒大早就可以出發了。”

永璇:......

柒耀:......

乾隆竟是這麽來不及的要讓永璇走,倒是讓永璇頗有幾分欲哭無淚——雖說皇阿瑪給他派了一個很重要的任務,這種備受重視的感覺很不錯,但是......至於這麽趕他走嗎?!總感覺皇阿瑪在打發人吶......

柒耀則是因為乾隆這想一出是一出的舉動感到好笑,五十歲的人了,怎麽還是這麽可愛呢......

也就只有柒耀回覺得乾隆“可愛”了。要知道,乾隆如今已經五十有一,雖然因為保養得當看起來也還是三十幾歲的青壯年模樣,但到底年紀大了。只是,柒耀作為一個活了一千多年的血族,乾隆那五十歲的年紀對他來說,還真只是一個零頭,根本不算什麽的。

再加上,柒耀對乾隆很有那麽一些小心思,故而對於乾隆這幅急不可耐地趕永璇走的樣子,是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

“是,兒臣明白了。”永璇深深的覺得自己就是那地裏的小白菜,真真是沒人疼也沒人愛。

“好了,快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呢!”乾隆揮揮手,把永璇趕出了屋子。

“皇阿瑪準備歇息了麽?那兒臣也告退了......”柒耀微微頷首,從椅子上站起身,也準備往外走,卻被乾隆拉住了。

“十二,有些事朕想同你說清楚。”乾隆的神色變得認真而嚴肅,讓柒耀心裏有些忐忑,不知怎麽的,突然就想到了很久以前他剛從荊州回來的時候,故意在乾隆面前露出了血族的真面目,還當著他的面殺人滅跡了的事情。

柒耀眨了眨眼,微微勾了勾嘴角:“兒臣洗耳恭聽。”他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若說他和愛新覺羅·永璂的關系,除了他現在占著永璂的身子外,唯一的聯系也只有那個怨靈永璂了;他不知道乾隆會怎麽樣,當乾隆知道真相之後......畢竟,自己占了他兒子的身體整整八年,正常人大概都會不高興的吧?

正胡思亂想著,乾隆開口了:“十二,你告訴朕,你究竟是什麽人?或者說,你究竟是什麽?”略略加重的“什麽”,讓柒耀完全明白了乾隆在問他什麽。

“皇阿瑪想知道?”雖然說他沒想到今天乾隆會突然問他這個,但是如今事情攤開來了,柒耀也沒了那些惴惴不安的心思,動作流暢不羈地跳上了小榻,拿著一對斜飛上挑的鳳目定定的看著乾隆,帶著點兒邪氣,也帶著點兒笑意。

“想知道。”乾隆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對上十二的眼睛,兩雙形容相似的鳳眸四目相對,氣氛漸漸暗沈下來。

柒耀揚眉一笑,手一揚,一陣微光過後,便恢覆了血族本體。身量略略抽長了一些,五官更加深邃,面貌更加成熟,但相差不大——血族的本體定格在及冠之年,十八歲和二十歲本就沒有太大的區別;身上的衣物全部褪了個幹凈,一頭銀色的長發直直的垂在背後,因著他坐在榻上的姿勢,還有一段末梢鋪散在了榻上;兩條修長白凈又蘊含著無窮力量的雙腿交錯著,遮住了身下那一處,血紅色的眼眸如同紅寶石般瑰麗魅惑,銀發、紅眸、赤身,邪氣中帶著純潔無垢的無辜,矛盾的特質讓人移不開眼。

“皇阿瑪,”捋了捋垂落在胸前的一縷散發,柒耀臉上的笑容更大了,“那時沒來得及,現在可看清楚了?”說的“那時”自然就是早幾年前荊州平亂回來之後了。

乾隆死死的盯著眼前那個銀發紅眸的赤身青年,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對方和自己的不同,乾隆第一次覺得左胸口的那顆心不停往下墜。

“你,”他動了動嘴唇,聽見自己聲音嘶啞地問道,“究竟是什麽東西?”

“本尊是血族,”柒耀揮了揮手,給自己披上了一件素黑長袍,收斂了臉上的笑,正色道,“不死不滅,非神非魔,游離於三界之外,徘徊在生與死之際,生存在永夜之巔,以血為食,以血為誓。”

“The Masquerade.”避世。

“The Domain.”領權。

“The Progeny.”後裔。

“The ounting.”責任。

“The Hospitality.”客尊。

“The Destruction.”殺親。

“這,就是血族。”月光從窗戶裏照進來,柒耀沐浴在迷蒙的月光中,銀色的長發隱隱發亮,血色的紅眸愈發深沈。

“我不是你兒子,八年前他被小燕子推下清和池之後就魂消魄散了,我只是占了他的身體,這個才是我的本體。”

“只有死了之後再活過來才能變成血族,我早就死過一次了,那年你微服出巡的時候替你擋了一刀,又死了一次。”

“吶......你怕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掉馬甲啦啦啦啦~

小劇場:

柒耀斜眼問:皇阿瑪你怕嘛怕嘛怕嘛?

乾隆星星眼:皇阿瑪不怕不怕不怕啦~

柒耀眨眨眼:真的不怕嘛?我可是不死不滅的血族喲~

乾隆點點頭:真的不怕啦,皇阿瑪想陪你長長久久呢~

小劇場寫的這麽對仗工整一定是熙爺強迫癥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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