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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千年前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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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正在大修。

在坤寧宮用完晚膳,乾隆也順勢留在了坤寧宮,和皇後沒什麽話說,但是還有小十二嘛!於是,乾隆爺就在皇後娘娘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的好戲——

“十二啊,聽紀曉嵐說,你這幾日學得不錯?”乾隆清了清嗓子,既然已經吃完了,就不必堅持“食不言寢不語”了,“這幾日學的都是些什麽?”

“回皇阿瑪的話,這幾日學了唐朝太宗所著的《帝範》。”柒耀恭敬地答話,藏在衣袖裏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

“哦?十二背來聽聽?”乾隆饒有興趣地看著柒耀。

“......是......”垂眸,掩住眼中的那一抹覆雜,“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人主之體,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歸往。寬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斷。非威德無以致遠,非慈厚無以懷人。撫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禮。奉先思孝,處位思恭。傾己勤勞,以行德義,此乃君之體也......”聲音有些細微的顫抖,在還未註意到的時候,修剪整齊的指甲已經劃破了手掌,指尖也染上了一抹鮮紅。

皇爺爺......父王......

等到乾隆終於離開坤寧宮,皇後才發現自己兒子有些不對——小小的身軀垂首而立,看不清表情,卻透出一股頹然的味道。

“永璂?”皇後有些擔憂地走向兒子,將手搭在柒耀肩上,猛然驚覺兒子的身體在顫抖,這下皇後徹底急了,“永璂?!永璂你怎麽了?”

柒耀的嗓子有些喑啞,仿佛被沙磨過一樣:“皇額娘......”擡起頭,臉色蒼白,眼睛有些紅紅的。

“永璂!”皇後擔憂地摟過兒子,抱在懷中,一邊用手拍著兒子的背,“怎麽了永璂?不要嚇額娘啊!”

良久,柒耀悶悶的聲音傳來:“皇額娘......永璂......無事......”

回到南三所,柒耀屏退了眾奴役,連貼身的小林子都打發出去,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裏。

“呵......”頹然地靠在貴妃榻上,伸手掩面,“《帝範》......《帝範》......皇爺爺......父王......皇姑姑......”

明明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可是記憶卻還是那般清晰。

“純熙,和皇姑姑一起玩捉迷藏好不好?”十歲的晉陽公主李明達,身穿華麗的宮裝,蹲下身子,拉著年僅四歲的李泰幼子李純熙的手,笑顏如花。

“純熙躲起來,皇姑姑找不到!”李純熙眨眨大眼睛,臉上一派天真。

“好,純熙躲,皇姑姑來找純熙。”李明達揉揉李純熙的頭發,尚且稚嫩的臉上卻是滿滿的溫婉。

......

然後呢?

......

不,不要想下去了......

李純熙小小的身子在大明宮中躲躲藏藏,終於到了一個森嚴的宮殿。左看看右看看,身子一矮,悄悄地鉆了進去。幕簾外,李純熙看見了皇爺爺李世民和自己的父王李泰,李純熙眼睛睜的大大的,好奇地聽著簾外皇爺爺給父王講故事——

“青雀,你大哥......唉,朕教給他這麽多,誰想還是......”李世民嘆了一口氣,仿佛老了幾歲,“朕傾心所著的《帝範》裏,什麽都有,他怎麽還是不明白!”

“父皇,青雀背給父皇聽吧!”李泰今年二十三歲,已經過了撒嬌的年齡了,可是面對李世民,還是不由自主地在聲音裏帶上一抹孩子氣的安慰,“君體第一:夫人者國之先,國者君之本。人主之體,如山岳焉,高峻而不動;如日月焉,貞明而普照。兆庶之所瞻仰,天下之所歸往。寬大其志,足以兼包;平正其心足以制斷。非威德無以致遠,非慈厚無以懷人。撫九族以仁,接大臣以禮。奉先思孝,處位思恭。傾己勤勞,以行德義,此乃君之體也。建親第二:夫六合曠道,大寶重任。曠道不可偏制,故與人共理之;重任不可獨居,故與人共守之。是以封建親戚,以為藩衛,安危同力,盛哀一心。遠近相持,親疏兩用。並兼路塞,逆節不生。昔周之興也,割裂山河,分王宗族。內有晉鄭之輔,外有魯衛之虞。故蔔祚靈長,歷年數百。秦之季也,棄淳於之策,納李斯之謀。不親其親,獨智其智,顛覆莫恃,二世而亡。斯豈非枝葉不疏,則根柢難拔;股肱既殞,則心腹無依者哉!......”

“還是青雀懂事!”李世民被兒子治愈了,心情好了不少,“若青雀是太子,想必不會和承乾一樣......唉......”

“若青雀是太子,百年之後定會殺了欣兒、徽兒還有純熙,把皇位傳給治兒,絕不會像承乾哥哥那般!”李泰聽到李世民的話,眼睛一亮,連忙跪在地上撲進李世民懷裏。

......

後面李世民和李泰說了什麽李純熙都沒有聽到,小孩兒呆呆地站在簾後,眼睛紅紅的,滿腦子都是父王要殺了他們的話,直到李明達從後門進來把他抱走。

“純熙怎麽跑到這兒來了,這是含元殿,純熙不能到這兒來的。”

李明達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李純熙終於忍不住,趴在李明達肩頭哽咽地問:“皇姑姑,純熙不乖嗎?為什麽父王說要殺了純熙和哥哥?”

“純熙在說什麽呢?”李明達聽到李純熙的話,也是一驚,“純熙很乖的,泰哥哥怎麽會殺了自己的兒子呢,純熙一定是聽錯了!”

......

太宗四子魏王李泰幼子李純熙,貞觀十四年生,十九年殤,早夭。

......

然後呢?然後自己就莫名其妙地成了一個血族,一點點長大,直到貞觀三十四年停止生長......

皇姑姑死了,在貞觀十八年的時候,皇爺爺很傷心,一個月都吃不好飯,每天都會難過好久好久;自己死的時候父王還在均州鄖鄉縣謀劃著覆寵......

柒耀回過神來,手上冰涼一片,原本已經不再流血的指甲印被淚水染就,又開始汨汨地流出鮮紅的液體。淚水是鹹的,流到傷口上,格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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