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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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雜志在看著。今天，我被迫曬著太陽。陽光讓人暖意融融，可是，我渾身不爽。
唯美跟唯心，正在用撿來的樹枝去劈裏啪啦去敲打摧殘樹上剛剛開放的花朵。我皺了皺眉頭，“不要把花打下來！”
“為什麽？”唯美對著我調皮地笑笑。
“花是給大家看的，而且會結果子。”
“花被你們打疼了，他們在哭——”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我一回頭，居然是文。
“這麽巧，我也住在這個小區附近。”文輕輕地說。
“你戴著這個帽子，很特別——你不喜歡曬太陽？”他指了指我的電焊工人遮陽帽。
“不，我也可以曬太陽，我全身上下，有一個地方可以隨便曬，那是我的腳板心。”
“生活中，到處都是陽光阿。”文一笑起來，確實讓人四周都充滿陽光。
我莫名地更加不爽，立即開始排山倒海說了起來：“生活中，的確到處都有陽光。它讓我們歡欣鼓舞，它也讓我們變老。我要看得見陽光，卻不要觸摸它，除非，我覺得冷，或者有缺鈣的危險。我要做一個，不老不死的萬年冰封木乃伊。容顏不改的八百比丘尼。阿呸呸呸，我要改變我的臉，我要甩掉這些討厭的斑點，越來越美。我連新奇士橘子汁都不喝，誰讓它叫做Sunkist的？”
“呵呵，我才說一句，你居然說了這麽一大篇，服了你了。”
這時候唯美扔掉了手上的樹枝，跑了過來，“這是你的男朋友？”
“別胡說。”我著急了。
“我是她的老師，跳舞的老師。”文對著唯美笑了一下。
“你很好看。”唯美一邊說，一邊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臟手就去摸文的臉，被我啪一下打落。
“姑姑，你弄疼我了。”唯美立即裝出一幅要哭的樣子博同情。
“你對小孩子好一點嘛。對了，他們為什麽叫你做姑姑？”文居然還幫著這小鬼頭說話。
“我不喜歡他們叫我做表姨，我覺得好難聽，所以讓他們叫我姑姑。我跟他們的媽媽情同姐妹，叫姑姑也沒什麽問題。”
這時候唯心也過來了，“你沒有上次的那個哥哥好看。”
“哪個哥哥？”文饒有興致的問道。這樣子又使我想起了一個人，同樣喜歡饒有興致似笑非笑地看著人說話。
“那個，來我們家給姑姑拿行李的哥哥。”我開始頭大了，這唯心也不是省油燈！
“我們回家吧，看動畫片。吃巧克力冰淇淋。”只好提早使出必殺技，務求盡早抽身離場。
一秒鐘後，我一邊跟在那兩個被我賄賂的歸心似箭的小鬼頭後面追著，一邊地對文扔下匆忙的一句“再見。”
墻壁裏的大灰狼
吃過晚飯，洗碗清潔收拾停當我累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押送兩個孩子去洗澡，電話又再響起。這已經是清曄一天之內第三次打電話來詢問我們過得如何了。
忍無可忍之下，我對著電話吼道：“你要還想跟鐘寒天好好過，就不要再婆婆媽媽打電話回來浪費時間了。有事我自然會打給你！！”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良久，安靜到我聽得見電話的嗡嗡雜音，喀啦，掛斷了。
只不過給唯心和唯美都洗了澡，再把浴室地板重新擦幹收拾妥當，就足夠把我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這兩個小東西爭吵喧鬧著為了關於誰先去洗澡這個話題，先跟我幹了一架；洗澡以後應該穿什麽衣服，又打一架；洗澡的時候泡在浴缸裏玩兒什麽玩具，哪個玩具屬於誰，今天輪到誰玩兒，再打一架；兩個小惡魔洗了澡需要趕緊穿衣服不能著涼，男孩子的衣服女孩子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男孩子不應該搶，還得打一架；洗了澡就不能再去鉆桌子底下床底下爬得滿身灰塵，又是一架……
頭昏眼花中我覺得我剛才在電話裏頭對清曄實在太過分，立即開始自我檢討自我批判：做一個媽媽難；作一對雙胞胎的媽媽難上加難；做一對調皮雙胞胎的合格的稱職的照顧周全的從來不亂發脾氣媽媽，難若登天。
“姑姑，給我們講故事！”唯美的胖手裏拿著一本圖畫書。唯心也遞過來一本書。好吧好吧，講故事。這兩個小家夥，在家長出門十個小時後之後，開始原形畢露恢覆常態了。
我累得快要散架，死命咬牙支撐著，靠在床頭癱軟成一團。兩個小東西左右護法一般的把我夾在中間擠來擠去。我恨得差點就要擡手把其中一只動來動去的小家夥拍到地上去。
“墻壁裏的大灰狼？The Wolves in the walls?”這算什麽書？敢情就是嚇唬小孩子嘛。拗不過唯心唯美的要求，我只得開始講了：“從前Lucy在家裏聽見墻壁有爪子在抓撓的聲音，她對爸爸媽媽哥哥說：墻壁裏面有大灰狼……可是沒人相信她……每次Lucy說墻壁裏面有大灰狼，大家都說：要是狼真的出來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我開始心裏發毛，睡覺前講這種故事給小孩子聽，感覺涼颼颼的。
同一時間，窗戶外邊似乎有呼呼風聲掠過。
好不容易才安頓小惡魔們睡下了。我松了一口氣，立即去衛生間沖個淋浴，敷上一張面膜也趕緊在床上躺下。鬼才知道這兩個小家夥明天一早幾點鐘就爬起來呢，倘若睡眠不夠，我的皮膚就要倒黴了。
夜色深沈，我也緩緩地放松了自己的身體，神經，每分每寸的肌膚，逐漸進入睡眠。能夠每天晚上都安安穩穩地沈沈睡去，其實跟能吃胃口好是一樣的，都是福氣。那些每天晚上做惡夢的或者失眠的人們，其實相當之可悲。連基本的休息都得不到的人，脾氣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我就這麽，睡著了，睡得非常舒坦。周圍就剩下夜裏靜下心來才能聽得見的某種不可預知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聲。
不對，另外一種聲音響起來了。是嗎？這不是夜裏那種平靜的聲音？那又會是哪一種聲音？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什麽了？
越來越清晰了。我似乎聽見了，墻壁！那是在墻壁裏面！
墻壁裏面真的有爪子抓撓的聲音嗎？
有什麽東西，準備破墻而出嗎？誰知道，那到底是什麽？
我不想去想，反正等真的有東西破墻而出了再說吧。
驀然我覺得呼吸開始困難——我發現自己困身在一堵墻的夾層裏面。
原來一直抓撓墻壁的，是我自己！！我的脖子似乎被什麽勒住了，快要透不過氣。我要掙脫綁住我的繩子，我要找到通氣口，通氣口在哪裏？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雙手使勁兒地抓撓著，一定要在失去知覺之前打通出口！！
我要透不過氣了，眼前逐漸模糊……似乎有一雙清亮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我在掙紮。那雙眼睛，很像一個人……我在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看到，那雙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純白的衣服。衣服上，似落滿瓣瓣揉碎了的黑色魔法玫瑰花，讓那衣服，宛如被火燎傷了留下些許深黑的空洞。
那是誰？
“姑姑，姑姑，快起來！！！”我醒了，叫喚聲中唯美清亮的大眼睛正盯著我。
“怎麽了，寶貝？”我學著清曄伸手去安撫她的臉，又趕緊中途折回來撤掉我臉上的面膜，這才發現，我的手心背上，濕淋淋全是冷汗。
“姑姑，”唯美的臉上全是害怕，“墻裏面有狼……有大灰狼！Wolves in the walls!!我好害怕。”唯美的眼睛裏開始翻湧著霧氣。
我抱起唯美摟在懷裏，輕輕的用手拍拍她。門一開，唯心也進來了，“姑姑，我好害怕，墻壁裏面，有爪子的聲音，它們在那裏呼哧呼哧的！！”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那本書給燒了！！我恨恨地想，“真的麽，墻裏面有大灰狼？”
唯心揉了揉鼻子說：“真的！！我聽得見裏面爪子的聲音。他們的爪子，是黑黑的，有很多毛……”
最後，我們三個擠在一張床上睡了。長夜漫漫裏，我左擁右抱著一對漂亮可愛的龍鳳雙胞胎，暖烘烘地睡在他們中間。間中有勁風吹動樹枝刮過玻璃窗的聲音，嘎吱嘎吱地響起，提醒我不要睡得太沈；提醒我每個人都有些東西藏在某個隱秘的地方。我們或者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或者故意忽略他們的存在。
至於那些陰暗角落裏面的東西，到底能藏多久，天知道。
司空番外 二
我的夢境，一直都如同真實。我被這種虛空的真實，反覆折磨著。
端木是個真實的人。她不介意讓自己的那一張臉，坦誠自若地面對這個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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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跟唯心，正在用撿來的樹枝去劈裏啪啦去敲打摧殘樹上剛剛開放的花朵。我皺了皺眉頭，“不要把花打下來！”
“為什麽？”唯美對著我調皮地笑笑。
“花是給大家看的，而且會結果子。”
“花被你們打疼了，他們在哭——”另外一個聲音響起，我一回頭，居然是文。
“這麽巧，我也住在這個小區附近。”文輕輕地說。
“你戴著這個帽子，很特別——你不喜歡曬太陽？”他指了指我的電焊工人遮陽帽。
“不，我也可以曬太陽，我全身上下，有一個地方可以隨便曬，那是我的腳板心。”
“生活中，到處都是陽光阿。”文一笑起來，確實讓人四周都充滿陽光。
我莫名地更加不爽，立即開始排山倒海說了起來：“生活中，的確到處都有陽光。它讓我們歡欣鼓舞，它也讓我們變老。我要看得見陽光，卻不要觸摸它，除非，我覺得冷，或者有缺鈣的危險。我要做一個，不老不死的萬年冰封木乃伊。容顏不改的八百比丘尼。阿呸呸呸，我要改變我的臉，我要甩掉這些討厭的斑點，越來越美。我連新奇士橘子汁都不喝，誰讓它叫做Sunkist的？”
“呵呵，我才說一句，你居然說了這麽一大篇，服了你了。”
這時候唯美扔掉了手上的樹枝，跑了過來，“這是你的男朋友？”
“別胡說。”我著急了。
“我是她的老師，跳舞的老師。”文對著唯美笑了一下。
“你很好看。”唯美一邊說，一邊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臟手就去摸文的臉，被我啪一下打落。
“姑姑，你弄疼我了。”唯美立即裝出一幅要哭的樣子博同情。
“你對小孩子好一點嘛。對了，他們為什麽叫你做姑姑？”文居然還幫著這小鬼頭說話。
“我不喜歡他們叫我做表姨，我覺得好難聽，所以讓他們叫我姑姑。我跟他們的媽媽情同姐妹，叫姑姑也沒什麽問題。”
這時候唯心也過來了，“你沒有上次的那個哥哥好看。”
“哪個哥哥？”文饒有興致的問道。這樣子又使我想起了一個人，同樣喜歡饒有興致似笑非笑地看著人說話。
“那個，來我們家給姑姑拿行李的哥哥。”我開始頭大了，這唯心也不是省油燈！
“我們回家吧，看動畫片。吃巧克力冰淇淋。”只好提早使出必殺技，務求盡早抽身離場。
一秒鐘後，我一邊跟在那兩個被我賄賂的歸心似箭的小鬼頭後面追著，一邊地對文扔下匆忙的一句“再見。”
墻壁裏的大灰狼
吃過晚飯，洗碗清潔收拾停當我累得差不多了，正準備押送兩個孩子去洗澡，電話又再響起。這已經是清曄一天之內第三次打電話來詢問我們過得如何了。
忍無可忍之下，我對著電話吼道：“你要還想跟鐘寒天好好過，就不要再婆婆媽媽打電話回來浪費時間了。有事我自然會打給你！！”
電話那頭一陣沈默良久，安靜到我聽得見電話的嗡嗡雜音，喀啦，掛斷了。
只不過給唯心和唯美都洗了澡，再把浴室地板重新擦幹收拾妥當，就足夠把我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這兩個小東西爭吵喧鬧著為了關於誰先去洗澡這個話題，先跟我幹了一架；洗澡以後應該穿什麽衣服，又打一架；洗澡的時候泡在浴缸裏玩兒什麽玩具，哪個玩具屬於誰，今天輪到誰玩兒，再打一架；兩個小惡魔洗了澡需要趕緊穿衣服不能著涼，男孩子的衣服女孩子不能穿，女孩子的衣服男孩子不應該搶，還得打一架；洗了澡就不能再去鉆桌子底下床底下爬得滿身灰塵，又是一架……
頭昏眼花中我覺得我剛才在電話裏頭對清曄實在太過分，立即開始自我檢討自我批判：做一個媽媽難；作一對雙胞胎的媽媽難上加難；做一對調皮雙胞胎的合格的稱職的照顧周全的從來不亂發脾氣媽媽，難若登天。
“姑姑，給我們講故事！”唯美的胖手裏拿著一本圖畫書。唯心也遞過來一本書。好吧好吧，講故事。這兩個小家夥，在家長出門十個小時後之後，開始原形畢露恢覆常態了。
我累得快要散架，死命咬牙支撐著，靠在床頭癱軟成一團。兩個小東西左右護法一般的把我夾在中間擠來擠去。我恨得差點就要擡手把其中一只動來動去的小家夥拍到地上去。
“墻壁裏的大灰狼？The Wolves in the walls?”這算什麽書？敢情就是嚇唬小孩子嘛。拗不過唯心唯美的要求，我只得開始講了：“從前Lucy在家裏聽見墻壁有爪子在抓撓的聲音，她對爸爸媽媽哥哥說：墻壁裏面有大灰狼……可是沒人相信她……每次Lucy說墻壁裏面有大灰狼，大家都說：要是狼真的出來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我開始心裏發毛，睡覺前講這種故事給小孩子聽，感覺涼颼颼的。
同一時間，窗戶外邊似乎有呼呼風聲掠過。
好不容易才安頓小惡魔們睡下了。我松了一口氣，立即去衛生間沖個淋浴，敷上一張面膜也趕緊在床上躺下。鬼才知道這兩個小家夥明天一早幾點鐘就爬起來呢，倘若睡眠不夠，我的皮膚就要倒黴了。
夜色深沈，我也緩緩地放松了自己的身體，神經，每分每寸的肌膚，逐漸進入睡眠。能夠每天晚上都安安穩穩地沈沈睡去，其實跟能吃胃口好是一樣的，都是福氣。那些每天晚上做惡夢的或者失眠的人們，其實相當之可悲。連基本的休息都得不到的人，脾氣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我就這麽，睡著了，睡得非常舒坦。周圍就剩下夜裏靜下心來才能聽得見的某種不可預知的聲音和自己的呼吸聲。
不對，另外一種聲音響起來了。是嗎？這不是夜裏那種平靜的聲音？那又會是哪一種聲音？
迷迷糊糊中，我聽見什麽了？
越來越清晰了。我似乎聽見了，墻壁！那是在墻壁裏面！
墻壁裏面真的有爪子抓撓的聲音嗎？
有什麽東西，準備破墻而出嗎？誰知道，那到底是什麽？
我不想去想，反正等真的有東西破墻而出了再說吧。
驀然我覺得呼吸開始困難——我發現自己困身在一堵墻的夾層裏面。
原來一直抓撓墻壁的，是我自己！！我的脖子似乎被什麽勒住了，快要透不過氣。我要掙脫綁住我的繩子，我要找到通氣口，通氣口在哪裏？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雙手使勁兒地抓撓著，一定要在失去知覺之前打通出口！！
我要透不過氣了，眼前逐漸模糊……似乎有一雙清亮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我在掙紮。那雙眼睛，很像一個人……我在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看到，那雙眼睛的主人，穿著一身純白的衣服。衣服上，似落滿瓣瓣揉碎了的黑色魔法玫瑰花，讓那衣服，宛如被火燎傷了留下些許深黑的空洞。
那是誰？
“姑姑，姑姑，快起來！！！”我醒了，叫喚聲中唯美清亮的大眼睛正盯著我。
“怎麽了，寶貝？”我學著清曄伸手去安撫她的臉，又趕緊中途折回來撤掉我臉上的面膜，這才發現，我的手心背上，濕淋淋全是冷汗。
“姑姑，”唯美的臉上全是害怕，“墻裏面有狼……有大灰狼！Wolves in the walls!!我好害怕。”唯美的眼睛裏開始翻湧著霧氣。
我抱起唯美摟在懷裏，輕輕的用手拍拍她。門一開，唯心也進來了，“姑姑，我好害怕，墻壁裏面，有爪子的聲音，它們在那裏呼哧呼哧的！！”
明天，明天我一定要把那本書給燒了！！我恨恨地想，“真的麽，墻裏面有大灰狼？”
唯心揉了揉鼻子說：“真的！！我聽得見裏面爪子的聲音。他們的爪子，是黑黑的，有很多毛……”
最後，我們三個擠在一張床上睡了。長夜漫漫裏，我左擁右抱著一對漂亮可愛的龍鳳雙胞胎，暖烘烘地睡在他們中間。間中有勁風吹動樹枝刮過玻璃窗的聲音，嘎吱嘎吱地響起，提醒我不要睡得太沈；提醒我每個人都有些東西藏在某個隱秘的地方。我們或者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或者故意忽略他們的存在。
至於那些陰暗角落裏面的東西，到底能藏多久，天知道。
司空番外 二
我的夢境，一直都如同真實。我被這種虛空的真實，反覆折磨著。
端木是個真實的人。她不介意讓自己的那一張臉，坦誠自若地面對這個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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