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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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耳機,空靈縹緲的一段一段音符旋律,融入淡淡的沈香味道中,蔓延四周包圍了我。

窗外大雪紛飛,屋內我沈沈入夢……

晨間,上次那種奇怪的哭泣笑聲又出現了。我極為不滿地翻了個身,用枕頭包住耳朵。可是,這聲音不遠不近,不大不小地,在寂靜中讓人發狂。我起身,掀掉臉上的面膜,裹緊了外套摸索著打開走廊的燈去探勘。

又一次來到Erika門前,忽地門一開,Leon閃身出來:“你在這裏做什麽?”

“那你們又在做什麽?弄出這種怪異的噪音,現在是早晨五點半。”

“Erika……不舒服……”這個人沒有看我的眼睛。

“不舒服成這樣子,應該去看病,急診。要不要我叫救護車。”因為不是第一次被吵醒,昏昏欲睡中的我準備逼人太甚。

Erika蒼白的臉從門縫裏探出來,看著好似夢游,唧唧咕咕對著我發出奇怪的音節。Leon趕緊扶住她,砰地關了門。

我生氣了,準備再敲門,忽然,覺得有種奇特的味道殘餘在空氣中,這是一種不尋常的味道。我帶著一肚子疑問氣哼哼地轉身走人。

當我七點半收拾停當重新開了房門出來的時候,Leon在客廳坐著。窗外雪光映得他臉色藍瑩瑩一片慘白,“你最好搬走,盡快。”

“我為什麽要搬走?”

“你來了以後,我被Parkour除名,Erika生病,所以,我不喜歡你。你走。”

“你似乎很不講道理。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這些都發生在你來了之後,所以,你應該搬走。”

我一擺手:“你讓Erika自己跟我說。她才是我的房東。我是否需要搬走,只需要跟她談,不是你。”我故意放大音量。

真是個不愉快的早晨。我決定趕快出門去咖啡店買早餐。出門之前,Leon出手如電拉住我,盯著我眼睛,一字一頓地跟我說:“你——要——馬上——搬走!”

我並不害怕,但是,我很心煩,一摔門出去了。室外滿目銀白的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趕緊拿出滑雪鏡將大半邊的臉遮住。

舞會

偉大的魯迅先生在名作《祝福》裏面,曾經寫道:魯鎮永遠是過新年;舊新年與新新年之間的日子是可以忽略不計的;魯鎮永遠是過新年,臘月二十以後就忙起來了……這是一個多麽理想的世界啊。

同樣理想的,就是我現在的這個學校。萬聖節過去,緊接著就是感恩節;感恩節過去,緊接著就是聽一個月的聖誕歌曲,迎接聖誕節;聖誕節過去;緊接著就是元旦新年,還有中國春節,情人節,覆活節……幾乎隔三差五就過節。

我一邊數著多少個節日party等著我們去盡興,一邊小心翼翼地在濕滑的路上走著。看一地的碎瓊亂玉被早起的人們踐踏的越發不成樣子。我不由得暗自高興。

再好看,又能怎樣?最後還不都是塵歸塵土歸土?

對面馬路有人一路輕快飛跑過來,我正準備笑臉相迎隨即又面無表情——是加菲貓。

“早。”

“早。”

我閃身快步走向咖啡店,加菲貓緊跟著過來。匆忙之下稍一分神腳下趔趄被加菲貓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有什麽事?”我用力甩開他。今天早晨倒黴透了!

“新年我們要舉辦一個聚會,舞會,元旦新年舞會,你來幫忙好嗎?”加菲貓一臉誠懇,步步緊逼跟著我進了咖啡店。

“噢?拉壯丁去幹活兒阿。”我冷笑一下,“這次又是什麽特別節目?扮僵屍?”對於這個人,我零容忍且睚眥必報。

“我元旦要去表姐家裏,對不起。”拿好了早餐我趕緊抽身退場。

中午吃飯的時候,我告訴司空我的元旦計劃。司空問我:“你不想去舞會嗎?”

“想。”

下午,我在電話裏被清曄狠狠地說了一通,控訴我造成她家冰箱裏的眾多肉類海鮮瓜果蔬菜因為我的臨時變卦而面臨著悲慘下場。

罪過罪過,我放下電話,晃了晃發脹的腦袋,向學生會走去。

我去向加菲貓投誠。

傍晚時分,我回到家中。Erika正坐在門前游廊上面在寒風中抽煙。看到我,立刻起身說:“今天早晨的事我很抱歉……”

“我是否需要馬上搬走?”

Erika急急地說:“不,千萬別聽Leon胡說。你安心住著,對不起。”

“沒關系。”看著美女一臉哀怨地誠懇道歉挽留,哪怕我鐵石心腸也化作繞指柔情了。

我一邊進門,一邊盤算著今晚做什麽吃的,明天也能帶出去做午飯。每次買菜都是那些東西,每天夜裏打開冰箱也是那些東西,每次下鍋盛出來的,還是那些東西。數來數去,就那麽幾樣蔬菜瓜果肉類。看得心煩,吃著郁悶。真不明白,如此單調無味的夥食,居然能讓這裏的人們無止境地發胖而不是患上厭食癥。

此刻我有點兒想念清曄的那個滿滿當當的誘人的冰箱裏還有原本為我量身定做的的新年大餐。

Erika也跟著走進廚房,看得出,她還有話要說。

“學校的新年舞會,你準備好穿什麽?”

“你怎麽知道這個舞會?”我忽然來了興致。

“當然,我們公司有份讚助,我也會去。你穿什麽?”

這是一個好問題:我穿什麽呢?我根本就沒有任何正式舞會的上面穿的衣服。因為我從來沒想過參加什麽舞會。

晚上,我拉開抽屜,裏面放著一張光盤,一張照片,還有一段沒有燒燼的餘香。第二天,我決定接受Erika的建議,一起去商店買衣服。肖曼,你要是還在就好了。

跟Erika研究討教了半天,我這才發現女人們除了衣服之外,頭發,指甲,鞋子,坤包,首飾,化妝品也必須一絲不茍搭配得當。

顯然,這對我意味著破產。

等我真的開始實際研究操作起來,才發現更是困難重重:眼影,胭脂,唇膏,粉底,眼線,眉筆,成百上千種顏色,牡丹紅,櫻花紅,中國紅,紐約紅,瑞典紅,藍綠金紫赤粉黃……哪個顏色最適合我?每樣東西,有膏裝的,液體狀的,粉狀的,半固體半液體狀的……哪種形態最適合我?另需配合各種場合光線效果,花前還是月下?酒會還是舞廳?等等等等。一只眼睛,十幾種東西伺候;一張臉,三四個小時描畫。與此同時,化妝的最高境界,就是看不出來化過妝;用香水的最高境界,就是讓香水的味道跟你本身的體味融為一體,兩者都要跟羚羊掛角一樣無跡可循……網上找回來的資料,只看得我心力交瘁,幾乎吐血而亡。

同時我又想起了司空說過的話:“你化不化妝,對我而言沒什麽不同,反正只要是你就行了。”

顯而易見我正在自討苦吃。可是,我架不住上次萬聖節化了妝,周圍的人那種驚艷眼神不停地望過來的那種誘惑。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世界?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

Erika看到我對著電腦屏幕抓狂的樣子,咯咯地笑了:“你還有我啊,作為一個好房東,我會幫助你的。”Erika的鞋子裝飾品等等可以借給我,頭發指甲亦可幫我做。除了衣服和化妝品要自己買。另外,作為電腦廣告繪畫設計師,這位意大利美女顯然有著達芬奇拉菲爾一般的天賦,讓我很快地掌握了如何在世界上最昂貴的畫布上——女人的臉上,如何描描畫畫塗塗抹抹的全部技巧。

天啊,我攢了多少人品才碰得上這麽一個才貌雙全溫柔體貼心靈手巧的房東。

全部都準備完畢,整裝待發的我這兩天在白日夢裏面,不自覺地增添了一個內容:另外一個自己,在縫制一身華麗的晚禮服,在雕琢一雙晶瑩剔透的水晶鞋。我不時地,把那身未完成的晚禮服從我的幻想中取出來,穿上,旋轉,看看鏡子裏的自己,問鏡子我是否漂亮,我甚至看得到自己旋轉起舞的時候,那衣服的飄帶在空中畫出的圓潤弧線,多麽完美……

每次都是老板敲門或者電話的鈴聲,讓我趕緊把這身晚禮服匆匆塞進我的幻想衣櫥裏,重新對著已經變成屏幕保護程序的電腦趕緊忙碌工作起來。

面前是一身淡若輕煙的衣裙,淺淺的綠色好似林間湖畔升騰起來的霧氣。輕軟帖服的料子,光滑柔潤,良好的垂感,這一切都意味著天文數字的價錢。在商店裏,我掙紮良久,終於一牙咬買了下來。此刻,這一縷流光溢彩的輕煙正停泊在床上,旁邊還有一套妙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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