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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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校園]《哂游記》作者:Swell【完結】

2009-12-15完結

端木紫生平有兩個排名不分先後的願望:

1 臉上斑斑點點徹底消失,從此脫胎換骨。

2 找到跟她互相愛著的人,於是快樂終老。

女主臉上是濃墨,人生是重彩,冷面冷心性格古怪。外表非比尋常,內裏濃烈糾結,一根淬火的冰魄銀針;一段濃墨重彩的糾結青春;一個暗色的成長童話。

“哂游記”,副標題是“Kiss from the sun”。是“哂”,而不是“曬”。這個字念:shěn,第三聲。意思就兩個:1 譏笑; 2 微笑。 成長游歷中,總是充滿了譏笑與微笑。故事開頭發生在中國,大部分發生在海外。怎樣開始,就怎樣結束,有始有終。

有讀者說我這個故事不屬於晉江常見的小白言情,不知道應該叫做什麽;而且這個故事並不溫馨甜美,所以不叫做“小白言情”,可以叫做“小黑言情”。於是,我成了小黑言情流派開山師祖掌門人。

小黑言情小說特征:不小白,像言情又不完全是言情,筆調偏冷,偏好用文字背後的意境以及綿密柔韌的張力跟讀者鬥智鬥勇鬥耐性。



序幕:討厭陽光的人

一起做個深呼吸,演出開始。

有些人,有些事,從開始,我們就猜到了結局。但是,那又怎麽樣。過程,也是收獲的一部分。過程跟結果,同樣重要。

我討厭陽光。

自打七歲那年的夏天開始,我盡可能躲開任何跟陽光接觸的機會。

此刻已經長大成人的我在飛機上半夢半醒地睡過去了。

人說高空飛行的時候,紫外線比平時強烈。為此我一早就把舷窗的遮陽板放了下來,順便給自己敷上一張美白面膜倒頭便睡。

我的旁邊本來是有人坐的。在轉機的候機室裏面,那人也曾經坐在我附近。不過當他無意中發現我一個小時之內換了三張面膜以後,立即毫不拖延地搬開離我遠遠的。

接下來在登記手續臺那邊偶爾得知排在他前面正在辦手續的我將會在他旁邊坐上八個小時,此人隨後強烈要求調換位置。於是乎,我很幸運地一個人占了兩個人的位置。

被人冷落疏遠,未嘗不是一件好事情。

在飛機上模模糊糊中掙紮起來,把那張幹了的美白面膜揉成一團塞進垃圾袋子裏,立即換上一張營養面膜,我準備接著睡覺。

飛機上很幹燥,所以我完全不必擔心我的皮膚因為頻繁敷面膜而導致水中毒。人在飛機的轟鳴聲中,容易產生多餘的睡眠幻覺,就是那種既睡不熟又醒不來的感覺,相當讓人不痛快。

幸虧我旁邊的人給我排山倒海的面膜陣法嚇跑了,耳根清靜不少。我的msn上面很長一段時間都掛著這麽一句話:愛生活,敷面膜。

迷迷糊糊感覺到前面有光線射過來,照在我的臉上。我本能地伸手去擋住射過來的光線。肯定有誰在前排打開了遮陽板或者是閱讀燈之類的,對此我非常不滿。

七歲那年,陽光也曾經如此這般地透過我的指縫間停留在我的臉上。

我討厭陽光。

那年夏天

睡不著,真痛苦。

飛機上漫長的無聊等待中,我七歲那年夏天殘存的影像一點一點地,零零碎碎地閃過。

七歲那年的夏天,我住進了兒童醫院。因為我吃飯吃得相當不好,長得嚴重營養不良。我爹埋怨我媽追著給我餵飯;我媽諷刺我爹為了哄我吃飯為我表演滑稽廣播體操。七歲的我長得跟四歲半差不多,頭發稀稀拉拉得不成樣子。我不但瘦得皮包骨頭,還一幅郁郁寡歡的樣子,形神兼備整一個舊社會流浪兒童。

與此同時我爹媽圓潤精神的外表顯得他們很像是剝削我的無良大地主。走在街上我們一家三口好比那著名的收租院大型活動泥塑,經常被不明真相的人們指指點點。好幾次爹媽被過往的巡警攔截盤問,懷疑我是被他們拐騙來的無辜受害者。

於是,那個夏天忍無可忍的爹媽最終下定決心把我關進兒童醫院裏面住下來,一邊調養一邊作全面徹底檢查搞搞清楚到底我幹嗎死活要長成這幅德行。要是他們知道後來會發生的事情,也許他們寧可一直被人指指點點也不絕對會送我去那兒了。

住進去的那天,我的名字也被掛在兒童住院病房值班室一排排的小標簽上面。這些黑白分明的大大小小的文字中我認不出其他人的名字,我只認得自己的那一個小標簽牌子。我還註意到我的名字下面額外被寫上三個相當難看且不認識的生字。一個熱心腸的護士阿姨帶我第一天走進住院病房的時候笑瞇瞇地告訴我,那三個字,叫做:驗蛔蟲。

可是,蛔蟲是什麽東西呢?

我依稀記得廣播裏面講西游記的時候,孫悟空跟車馳國那三個國師鬥法,曾經打開肚子,清理了自己肚子裏面的蛔蟲等多餘的東西。我不是孫悟空。所以,我朦朧地預感到如果我跟那個鹿力大仙一樣打開了肚子,就鐵定跟他一樣完蛋了。這個念頭就盤旋在我的腦袋上面不停地提醒我:我要被清理蛔蟲,可我不是孫悟空。

接下來的問題就變成了:爹媽是不是已經討厭我不想要我了呢?醫院的護士醫生們會怎樣打開我的肚子給我清理蛔蟲?我會不會死?

等爹媽差不多辦完住院手續的時候,我腦子裏一個幼兒版的越獄逃跑計劃也隨即自動生成。借鑒了當時我接觸過的所有小人書和電視連續劇小說廣播連載,此計劃基本的細節如下:帶上我的布娃娃,帶上我的跳繩,還有一條比較長的繩子,對,還有剛剛爹媽為哄我乖乖住院給我買的一包好吃的小浣熊方便面,差不多齊活了。

接著就是找個機會,從窗戶搭上繩子爬出去降落到地面上逃走。電視上廣播裏小人書都這麽講,逃走不能走正門,要從窗戶或者後門出去,這應該不會有錯。去哪裏?不知道。先躲起來等敵人搜捕的“風聲”過去以後再說,比如剛才進門的時候住院部花園裏頭那個空心的假石山就是個不錯的選擇。

反正不要被抓去驗蛔蟲就好。

****

對面的床位上住著一個男孩子,看起來比我大一些。不過他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床底下放著一雙拖鞋,還有一小卷尼龍繩——那種可以撕拉開,一條變成很多條的尼龍繩。

到了晚上,晚飯的運餐車推過來停在外面走廊上。按照白天爹媽幫我登記好的食譜,我領到了一份飯菜,一盅燉湯。我使勁兒地將所有的東西吃喝幹凈。爹媽要是看見了,多半會讓我馬上出院。吃完以後,我開始直勾勾地盯著隔壁男孩子床底下的那卷繩子盤算起來:是等人家外出去洗澡的時候偷呢,還是等大家都關燈睡覺的時候偷比較好呢?萬一人家不洗澡,那就剩下晚上睡覺一個機會了。

我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想,還是決定等關燈睡覺的時候再動手吧。

我怕被人看見。

晚上,大家都睡下了。我從一數到三十,來回數了三遍,大家都應該睡著了吧?我偷偷摸摸地爬起來,溜出自己的蚊帳,在地上匍匐前進爬過去對面偷繩子。爬到對面,黑暗中我在人家床底下摸索了半天,除了一雙拖鞋,兩手灰塵,什麽也沒有。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灰溜溜地又爬了回去。

****

天亮了,大夥兒排隊吃早餐。吃過早餐,醫生們就過來查房,量體溫什麽的。醫生護士很溫柔地給隔壁的男孩子量體溫,聽心跳,還一問一答有說有笑;我對這種待遇相當之期待,早早乖乖地端端正正坐好了等著。結果輪到我,護士對醫生就一句話:她要驗蛔蟲,大隊人馬立即走開對著另外一張床位噓寒問暖看舌頭量體溫再也不理我了。

我很失落。更讓我不安的是,我大概還記得有一次回老家玩兒,親戚們相中了飼養雞鴨的欄桿裏一只胖乎乎的肥鴨子,準備宰掉用來招呼大家打牙祭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飯前餵食的時候每一只都仔細地看看,招呼過來吃東西,拍一拍摸一摸,除了那只馬上要宰掉的被晾在一邊。既然馬上要宰掉,那就免得多費糧食。況且餓得神清氣爽的鴨子,據說肉質更為鮮美可口。

顯而易見我的前景不妙。估計最快的話,我可能今天就會被抓去打開肚子驗蛔蟲。那就是說,能逃跑的機會,只有在大家睡午覺的時候。希望他們不會查了房立即掉頭過來抓我走,因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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