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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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

時光荏苒,轉眼已過兩年,眾人的生活在一切塵埃落定後都漸漸劃入正軌,日子平淡卻也有時不時的喜事傳來,其中最大的喜事當屬咱的胖爺終於抱得美人歸,在去年七夕節那天,胖子與雲彩在上海香格裏拉大酒店舉辦了婚禮,場面辦的不大卻很溫馨,道上的人誰也沒請,只請了那群生死之交,不過這對於胖子來說已然滿足。

小花從那一大堆事情中解脫出來後就對管理家族失去了興趣,家族重擔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之前那麽看重,只從解家旁支挑了個機靈的帶在身邊培養,這事兒讓黑瞎子可是吃盡了酸醋,這兩年用胖子的話來說就是未見其人先聞其酸,每次見面胖子總是一頓的炫耀加嘲笑,後來逼急了黑瞎子也不明著說,盡是在胖子背後打擊報覆,最嚴重的一次胖子被雲彩趕下床,硬生生憋了一個來月,急的胖子嘴角起泡,可到底也沒查出來自己早年的渾事兒是誰給抖落出去的。

杜雲天隔三差五的來醫院看看吳邪,可每次來也得偷偷摸摸,要問為什麽,呵,當然是躲著那個腹黑陰險的徐三少了。

這事兒還得從胖子結婚當日說起,當時,請的幾個兄弟都是一起共患難的,又逢胖子的大喜之日,幾人就都多喝了幾杯,酒過三巡,幾人也只有黑瞎子和徐喬略微清醒,互相攙扶著把人拖到房間,第二天晌午,小花黑瞎子來叫杜雲天吃飯,當門打開時,門外倆人頓時斯巴達了,房間內滿地的衣服,混合著濃重的麝香味兒,還有開門這人頂著副眼鏡,一臉吃飽喝足的樣子,小花和黑瞎子頓時就覺得事情大條了,但看向徐喬的眼神依然充滿了欽佩,倆人對視一眼,心中所想不謀而合,牛逼啊,連青幫當家的都敢壓,這氣魄,簡直了。兩人自覺的丟下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便攜手飄然而去,開玩笑,等裏面的煞神醒來不知道怎麽爆發呢,還是躲開的好。

小花和黑瞎子是知道這事兒了,可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給忘了也沒知會胖子,所以當胖子去喊兩人時,差點被迎面而來的臺燈砸成腦震蕩,胖子大吼一聲,房間內兩人同時看了他一眼,正當準備松口氣時,全武行又開始上演,胖子看的莫名其妙,也不知道該如何勸阻,只得在一旁看戲,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胖子從來沒想過徐喬這個龜毛毒舌的醫生武力值原來這麽高,雖說不是生死相搏,可也招招防守到位,胖子撇嘴,這麽打下去,一天估計也沒結果,正這麽想著,徐喬反守為攻,將杜雲天壓倒在床上,接著在胖子還未明白的狀態下便聽到了一大串旁若無人的表白,那愛情故事那叫一個淒美啊,說的胖子都差點沒跟著掉兩滴兒淚,胖子正YY著,徐喬趁杜雲天沒回過神來一個眼刀甩向胖子,直接把這個新郎官嚇得撒丫子就跑,胖子出了門才琢磨過來,這他娘的物以類聚啊,難道這群人裏,他王胖子才算是基因突變?

過了這事兒之後,杜雲天是聽見徐喬的名字就聞風喪膽,避如蛇蠍,這讓杜家和徐家的人一時間也昏了頭腦,不知道家裏這倆孩子在鬧什麽別扭,不過也沒有多問,倆人就這麽一個躲一個追的過了一年多,徐喬也不著急,那自信滿滿的樣子當真讓杜雲天覺得自己就像鉤子上的魚,如來佛掌中的孫猴子,心中既糾結又無力。

吳三省在當初清醒之後找了一次張起靈,兩人談了一次話,內容沒有人知道,只是從那之後吳三省便開始在西部地區到處轉悠打聽像是在找什麽人,除了逢節日給家裏打個電話問候一下平常便兩耳不聞窗外事了,那樣子讓吳二白看的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得重新扛起吳家的基業。

兩年時間,一切都在慢慢改變,唯有張起靈這人,面上平靜無波,眼底一片死水,只有在看到那群好友時眼底才略有波動,每天一成不變的為吳邪擦洗,按摩肌肉,給他講之前發生的事情,夜深人靜時也會在月光下細細訴說自己的思念,吳邪的爸媽將一切都看在眼裏,他們從最初的別扭到無奈再到心疼,雖說有個人這麽全心全意對待自己兒子,他們很欣慰,但自家兒子的情況他們怎會不知,這樣下去,張起靈的幸福也只會被兒子拖累,於是兩人找到張起靈,三人坐在一起詳談了一次,大概是張起靈的堅決打動了二老,從那之後,吳爸吳媽再也沒有提過此類的事情,吳媽也是更加用心幫張起靈進補,可看到這人日漸消瘦的身形還是心酸不已。和張起靈比起來,自家兒子卻是臉色紅潤,不知道的人看到也只當是睡熟了。

這一天,張起靈剛從病房外拎著桶進來,便看到原本應該在床上躺著的某人傻楞楞的坐在床上,看到門口那人,傻乎乎的咧開嘴笑道“大哥哥,你是誰?”

‘咣當’桶掉在地上,張起靈望著床上的人大腦一片空白。接著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將在值班室的徐喬扯了過來。

此時的病房內站了一堆人,說來吳邪醒的極是時候,這一天小花和黑瞎子準備來看吳邪,這才剛下了飛機,胖子和雲彩打算去旅游又遇上航班晚點,杜雲天也沒外出談生意,幾人現在都聚集在吳邪的病房內,可讓眾人好笑又心疼的是,現在的吳邪不知是什麽情況不讓任何人靠近,只要有人接近便開始從那大大的貓眼裏掉金豆豆,白皙的臉龐加上紅紅的眼睛,怎麽看怎麽像一只任人欺淩的小兔子。

只是在張起靈回到病房後,床上的人卻突然伸出雙手,軟軟糯糯的聲音卻像一陣雷,劈的眾人外焦裏嫩“大哥哥,怕怕,抱。”

張起靈一楞,心裏抽痛,上前坐到床邊伸手將床上的人擁在懷裏,語氣低沈卻別樣的溫柔“吳邪,我在。”

胖子在一旁看的不自覺咧開嘴,幾人互相對視一眼,便悄悄的退出房門,將空間留給裏面那對苦盡甘來的戀人。

一時間便應了那句話,歲月靜好,現世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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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

☆、番外1

番外1

在張起靈的安撫下,吳邪不一會兒發出細小的呼嚕聲,紅潤的嘴唇嘟著,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張起靈將人安放在床上,朝徐喬點點頭,一群穿著白大褂的天使們輕手輕腳的進行著檢查,直到收好器材,眾人關上病房門,胖子才抓耳撓腮的扯著嗓門道“我說到底”話還沒說完就被雲彩擰了一把,這才意識到病房內的小祖宗還在睡,連忙賠著笑壓低聲音道“我說小天真到底怎麽了,看這樣子不光是失憶啊,不會傻了吧?”

徐喬挑眉,用手頂了頂眼鏡道“也可以這麽說。吳邪因為假死狀態持續時間太長,傷到大腦,他現在的智力相當於四五歲的孩子,至於什麽時候恢覆正常,這個說不準,要看他自己了。其實從心理學角度講,吳邪這個樣子不排除有他自己的心裏暗示存在,他的意識在自我保護,換句話說,就是他希望自己這個樣子。”

聽了這話幾人不知做何感想,可胖子是再清楚不過了,歷經兩世的吳邪不管再怎麽保留當初的天真也隨著時局的變化而有心無力,他必須變強,變的奸詐狡猾,變的心狠手辣才能讓他們一群身在局中之人脫困而出,他不能敗,只能硬挺著一步步向前,這是他藏在心底的哀傷。看著這樣子的吳邪,胖子心酸心疼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盡可能的幫助他,支持他。現在一切都結束了,吳邪就像沈浸在一個美夢中一樣一睡兩年,而在那夢裏他又是那個純粹的天真,快樂的吳邪,吳邪是從心裏不想醒來,也許,這樣也好呢。

胖子長嘆一聲,拍了拍張起靈的肩膀,許久張起靈清冷的聲音低低響起“醒來就好。”

徐喬看幾人的態度也沒多說什麽,就是囑咐了張起靈幾句,五天後,醫院門口一輛加長林肯風騷的停在那裏,不一會兒,就看到張起靈面癱著臉,身上掛著吳邪,另一邊手上拉著箱子走出醫院。

來到車前,吳邪從張起靈身後探出毛茸茸的腦袋,軟著聲線道“小花姐姐,瞎子哥哥,胖子叔叔,雲天哥哥。”這一連串的名字叫的吳邪有些頭暈,於是又將頭耷拉在張起靈肩膀上,不動了。

“為什麽我是姐姐?”

“為毛我是叔叔?”

小花咬牙切齒的聲音和胖子的咋呼聲同時響起,吳邪像被碰到觸角的蝸牛,嗖的一下將腦袋縮了回去,半晌才又小心翼翼的歪著腦袋想了想,嗯,沒有錯啊,糯糯的開口“小邪沒有叫錯啊,小喬哥哥明明就是這麽說的嘛,對不對,小哥。”

聽到久違的稱呼,幾人瞪大眼睛望著張起靈,只見張起靈微微搖了搖頭,眾人略有失望,小花則是上前一步,笑的像個狐貍“小邪,你叫我小花就好啦,我們是好朋友呢,小邪不記得了嘛,而且小花是男孩子,怎麽能叫姐姐呢,你小喬哥哥一定是騙你的,老師都說了,騙人的不是好孩子,我們以後不和小喬哥哥玩兒了好不好?”

輕柔的聲音讓吳邪放松了身體,吳邪眨巴著眼睛,呆呆的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人,半天彎了眼睛,開心的點點頭,一旁的眾人頓時只覺膝蓋中箭,黑瞎子在墨鏡後翻著白眼,這他娘的也太好哄了,嘖嘖,美色誤人啊。

張起靈此時看著解語花的那張臉怎麽看怎麽別扭,拉過吳邪,在他腦袋上輕輕的揉了揉,吳邪舒服的瞇了眼“吳邪,我們回家。”

吳邪瞬間就把眼前那傾國傾城的小花哥哥給忘到腦後,直扒著張起靈的胳膊,臉貼著張起靈的臉蹭呀蹭,嘴裏念叨著“回家,回家。”

胖子誇張的笑聲讓吳邪抱著張起靈的胳膊緊了緊,張起靈一個眼刀甩過去,胖子的笑聲戛然而止,半道兒收聲的胖子一口氣兒憋的直咳嗽,杜雲天看他們鬧只覺得一群人跟著吳邪一樣也變成了四五歲,趕緊拉過眾人上車,他可不想被一群病人當作消遣觀賞。

在杜雲天的別墅裏,眾人聚了個餐,只是定好了下次聚會的時間,之後便搭著飛機,旅游的旅游,回家的回家。

當張起靈抱著睡熟的吳邪站在鋪子門前時,王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接著飛快的竄出來,正要說話,就被張起靈的眼神嚇得一哆嗦,噤了聲,張起靈看著被打掃過的房子,將懷中的人小心翼翼放到床上,這才下了樓交代王盟一些事情。

張起靈將吳邪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下,便聽王盟道“姑爺,我們老板其實很苦,希望你對他好一點兒,那什麽,沒事我現在就去買東西,老板醒來該餓了。對了,大夫人昨天來過。”說完一溜煙兒跑了。

張起靈剛走進客廳便聽到房間內細小的抽泣聲,趕緊跑過去,就看到吳邪縮成一團,藏在被子裏,露出的兩只眼睛紅彤彤的,一看到張起靈的身影那淚水就咕嚕咕嚕的流下來,張起靈心裏一緊,上前將人抱在懷裏,用手輕輕的在吳邪背上拍打著,將腦袋埋在張起靈肩窩上的人,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小哥,你不在,小邪好怕,小哥,你別走,嗚嗚,你別走。”懷裏的人越說越委屈,淚水像開了閘,灼燒著張起靈的皮膚,到最後,鼻涕眼淚的全抹在了張起靈的身上,張起靈看到吳邪眼睛裏劃過的惡劣笑意,既無奈又好笑,看來不管吳邪是四五歲的稚兒還是二三十的成年人,自己這輩子,不,應該是生生世世都被他吃的死死的,想到這兒,一貫清冷的臉上露出了令人迷醉的笑容。

☆、番外2

番外2

“吳邪,起床了。”張起靈清冷的聲音響起,只見被子中鼓起的一團在裏面動了動接著又恢覆平靜,張起靈眼底劃過一絲無奈。

自從吳邪醒來過後以過去三年,張起靈想起幾人剛從青銅門逃出生天的那段日子一陣恍惚,心底暗沈,算算時間,該去赴約了。

五年前,在墨脫的喇嘛廟,眾人離開寺廟之際,德仁大喇嘛攔住張起靈,德仁喇嘛看了一眼昏迷的吳邪,遞給張起靈一個龍紋石盒,並囑咐張起靈將至放在吳邪身旁,待五年後,兩人一同前往墨脫,現在想來,德仁喇嘛是篤定吳邪會在五年之內清醒的,還有那個盒子,張起靈眼神晦暗的看了一眼床邊的保險櫃,難道裏面有什麽影響吳邪的東西。

“吳邪,醒醒。”張起靈好笑的在被子上輕輕拍了拍,只見被子中的東西拱啊拱的,半天露出半個腦袋,半瞇著眸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頓時兩汪淚花湧了上來。張起靈伸出拇指在那人眼角撫過帶走兩滴淚珠,被子中的某人立馬綻開大大的笑臉“小哥,抱。”

張起靈看著吳邪天真懵懂的笑臉,頓時心底軟的一塌糊塗,伸出雙手將某個大孩子從被子裏拖了出來,雖然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有上演,可作為主角的雙方卻都樂此不疲。

“吳邪,我們今天要去墨脫。”

“墨脫?”吳邪歪著腦袋,頭上還有幾根不老實的呆毛跟著晃了晃,張起靈擡手將頭發壓了壓就聽吳邪軟糯著聲音道“墨脫是什麽?”

“墨脫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你會喜歡那裏的。”張起靈這樣說著,眼神卻變得幽深飄渺,似是在回憶著什麽。

吳邪雖然不太理解張起靈的意思,可他敏銳的感覺到張起靈此時的情緒並不是那麽好,他湊過腦袋,貼著張起靈的臉頰蹭了蹭,張起靈被這動作拉回思緒,他自然知道這是吳邪對他獨有的安慰方式,心底泛起一陣陣暖意,拿起手邊的衣服,日覆一日的替吳邪穿著衣服,神情專註,仿佛天地間只剩下這樣一件事情吸引著他的註意力。

吳邪看著男人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衣扣間穿梭,臉上表情淡淡,可嘴角卻輕微的翹起,顯示了此人的好心情,不知怎麽的,這個每天都會上演的動作今天看起來別樣的溫柔,吳邪不自覺的紅了臉,心臟也在加快跳動,節奏緊促有力,吳邪皺了皺眉頭,用手撫上心口,好奇怪。

張起靈扣好扣子,就看見吳邪呆呆的坐著,秀氣的眉蹙成一團,手撫著心口,以為這人有什麽不適,便開口詢問“吳邪,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吳邪皺著眉毛扁扁嘴,有些委屈“小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張起靈聞言一驚,“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快告訴我。”

吳邪抓過張起靈的手放在自己胸口道“小哥,它跳的好快,臉也好燙,我是不是生病了,嗚嗚我不要死,小哥,不要,我不要離開小哥。”

張起靈這才註意到吳邪嫣紅的臉頰,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有力心跳,張起靈知道這只是情緒波動的正常反應,而他不明白,吳邪怎麽突然有這麽激烈的情緒波動“吳邪,你沒有生病。”

“可它跳的好快。”吳邪還是一臉糾結,張起靈無奈,不知怎麽跟吳邪解釋,只得開口詢問“吳邪,你什麽時候發現它跳的很快的。”

“就是剛剛小哥穿衣服的時候。”

聞言,張起靈一楞,聯想到吳邪嫣紅的臉,還有心跳加快,心底欣喜的同時又感覺酸澀,他的吳邪,為了他變得心智只有五六歲大的孩子一般,可種種情緒不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總是圍繞自己而波動,這樣的吳邪怎能讓他不愛。

將人抱在懷裏,低沈溫柔的嗓音響起“吳邪,這不是生病,不用擔心,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都不會。”

不知為什麽,剛剛還劇烈跳動的心臟因為張起靈的話漸漸平覆下來,吳邪埋在張起靈脖頸處蹭了蹭,好一會兒,張起靈放開懷中的人,兩人磨磨唧唧收拾了近一個小時才終於出了門。

登上飛機後,吳邪又沈沈的睡了過去,也不知道是後遺癥還是怎麽了,吳邪自從醒來後除了記憶受損,也變得嗜睡,一天大概要睡上十幾個小時才能清醒,睡眠也像回到了幼兒時期,張起靈將毯子往上提了提,轉頭盯著外面的雲層發呆。

兩人剛下飛機就接到了胖子的電話,那大嗓門讓張起靈也不適的皺了皺眉,吳邪在一旁扭頭四處張望,聽到胖子的聲音後,扒拉過手機道“胖子叔叔,我們在墨脫,這裏好美哦。”

“哎呦,是小天真啊,出去玩怎麽不叫上叔叔呢,叔叔好傷心啊。”吳邪在電話一頭聽到胖子的怪腔怪調咯咯的笑了起來,張起靈眼神變的柔軟,周身的淩冽氣息也消散了一些。

“小天真,胖子叔叔和你雲彩姐姐來找你玩兒好不好啊?”張起靈一聽挑眉,隨後拿過手機道“我們去喇嘛廟。”

胖子在這邊聽著‘嘟嘟嘟’的斷電聲,撇了撇嘴,隨後扭頭沖沙發上看電視的雲彩道“媳婦兒,收拾東西,爺帶你去墨脫旅游。”

聞言,雲彩眼睛一亮,扔開懷中的抱枕鉆進臥室開始整理行裝。

☆、番外3

番外3

墨脫的雪不似長白那樣冷冽,卻同樣冷的人哆嗦,張起靈看著從廂房裏朝他走來的吳邪,嘴角淺淺的勾起,站在他的方向看吳邪,好像一個大號的白饅頭在雪中挪動,也不知怎麽的,吳邪這五年來一到冬天特別怕冷,每次出門都把自己裏三層外三層的裹成圓滾滾的一團兒,在家也是將空調往最熱了調,有時晚上能把張起靈熱一身汗,偏偏一摸身旁的人還是渾身冰涼,擔憂心疼可又找不出原因,只能緊緊的將人抱著,用自己去慢慢捂熱身旁的人。

墨脫的天氣很給兩人面子,沒來之前下了場大雪,如今這幾日卻是晴空萬裏,可俗話說的好,下雪不冷化雪冷,這不,雖然上山之前吳邪已經穿的很厚了,可一到地方還是在張起靈背上直打冷顫,剛到了廟裏便一頭栽進架著火盆的房裏睡了個昏天暗地,看他這會兒晃晃悠悠的樣子應該是剛睡醒吧。張起靈上前扶住腳下不穩的人,在他頭上捋了兩把,感覺手下軟軟的觸感心也跟著柔軟“怎麽起來了?”

吳邪用冰涼的臉蛋兒貼著張起靈的臉頰蹭了蹭,有些委屈“小哥不在。”張起靈聞言松松的抱了他一下道“餓嗎?帶你去吃飯。”

吳邪眼睛亮了一下,抓著張起靈的衣服點點頭,但看到碗裏的菜葉子時還是皺了皺鼻子,張起靈拍拍他腦袋,讓他坐下,自己跟食堂的喇嘛一番交涉後,動手煮了一碗面,吳邪看著眼前的面,吸吸鼻子,大大的貓眼兒裏亮晶晶的,咧著嘴笑,張起靈勾了下唇催促他趕快吃,吳邪低著頭吸溜面條,心臟‘撲通撲通’跳的劇烈,耳廓有些熱熱的,吳邪不明白自己的變化,只是埋頭吃著面,腦子裏映著張起靈的笑。

飯後張起靈拿著龍紋石盒帶著吳邪去見了德仁喇嘛,德仁看到眼神清澈懵懂的吳邪笑的一臉慈祥,給兩人倒了酥油茶後,吳邪捧著茶碗小口小口的喝著,耳邊聽著兩人說那些他不懂的話。

“大師,吳邪有沒有辦法恢覆?”張起靈有些急切。

德仁喇嘛嘆息似的搖搖頭“施主,執念已深,一切不可強求。”張起靈沈默的坐著,這樣的答案讓他有些失落,執念嗎?他記得徐喬說過,吳邪這樣也有自身的原因,他自己潛意識裏希望如此,張起靈很無力,他明白自己就是吳邪的執念來源,而吳邪同樣也是他的執念,這樣的答案讓他欣喜又心疼。

“張施主,一切皆有因果,不必介懷,龍紋石盒對於吳施主來說很重要,天命已破,命局已改,但天道猶存,吳施主既為選定之人,本該與這場局一起湮滅在輪回中,可吳施主命數改變,另死局中仍存一線生機,這是緣法,也是因果,龍紋石盒與吳施主有很深的淵源,二者乃相輔相成之勢,但盒中之物為吳施主擋去兩次死局,氣數將盡,因此需要吳施主放在身邊溫養,五年已過,貧僧需要將其放在大殿中受萬人朝拜以聚靈魄,後日便是朝拜之日,兩位需待朝拜之日過後再將其放在吳施主身邊,五年後一切才可平覆,吳施主或許會獲得恢覆機緣。”

張起靈聽了德仁喇嘛的一席話,看著盒子的眼神明滅難辨,原來這五年來吳邪身體虛弱是因為盒子裏的東西,一時間他竟不知道該不該聽德仁喇嘛的話將此盒子留下來,不過,在聽到相輔相成後,張起靈對吳邪日後的恢覆也抱了一絲希望,斟酌半晌,張起靈起身,將吳邪拉起來,對著德仁喇嘛點點頭,二人便在德仁喇嘛的微笑中離去。

第二日,不知是因為盒子離身的緣故還是心裏作用,張起靈覺得吳邪氣色好了很多,精神頭也大,早早的便起身,拉著他,兩人裹成球在廟裏逛,路過一個偏僻的院落時,吳邪有些恍惚的走進去,張起靈看向院子眼神閃了閃,跟了進去。

院子有些破敗,看著棱柱上的灰和院子裏的雜草,想是這裏已經廢棄很久了。

院子中央有一個石像,吳邪好奇的跑過去,看到後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傻呆呆的樣子取悅了張起靈,張起靈走過去,有些懷念的摸了摸石像。

“兩個小哥。”吳邪指著那石像比劃。然後用手輕輕的摸著石像的眼角,將腦袋湊過去吹了口氣道“小哥不怕,呼呼就不痛了。”

聞言,張起靈眼眶有些酸澀,他何其有幸在他的人生中有那麽一個人純粹的為他好,純粹的心疼他,會告訴自己不要怕,會笨拙的安慰自己不去痛。

在沒有遇到吳邪之前,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人總是因為這樣或那樣的理由表面上巴結奉承,轉眼又能在背後捅你一刀,人心太難測,時間久了他竟更加喜歡和墓室裏的粽子打交道,陰暗漸漸侵蝕他的心臟,家族的殘忍訓練讓他像個沒有感情的石頭,這是他的強大也是他的悲哀,但他有一位偉大的母親,用自己僅剩的三日壽命教會了自己悲傷,讓那冰冷心有了一絲波動,那三日的寂靜對他來說是巨大的恐慌,沒有人知道他的不安與痛苦,面對壽命將近的母親,竟然不會表達,在將母親天葬後,那有了波動的心又被再次封閉,他想,若是沒有吳邪,那麽深藏心底的悲傷就將是他一生唯一真實的情緒吧,想到這兒,張起靈閉了閉眼,過去輕輕抱著吳邪低聲道“吳邪,謝謝你。”

兩人這麽靜靜的沈默半晌,張起靈拉起吳邪的手七拐八拐出了廟門,吳邪難得的沒有孩子氣,只是乖乖的任張起靈牽著,他雖只有五歲孩童的心智可也敏銳的感覺到張起靈情緒的起伏,此時的張起靈讓他看的好想過去抱著他。

走了很遠的一段路,就連喇嘛廟也變成小小的一點,張起靈帶著吳邪來到一處懸崖邊,眼神幽深而又懷念,吳邪站在他的身後,看了眼四周刺目的雪白,又將目光放在前面人的背影上,盡管寒風凜冽,臉頰刺痛,可還是那麽執拗堅定的站著,張起靈看著遠處望了一會兒回身將吳邪抱著,緊緊的,像是要把人欠進骨髓一般,聲音低沈堅定,帶著別樣的溫柔“吳邪,我愛你。”

吳邪眨巴著眼睛,雖然不太懂,可感受到張起靈清淺的呼吸噴灑在耳邊時,心臟又開始不規律的跳動,吳邪像是受到蠱惑般不自覺的開口“我也愛你,小哥。”張起靈聽到這話猛然收緊手臂,將人抱的更緊,心中自語,母親,謝謝你,我找到能伴我一生的人了,我們會幸福的。

兩人回到寺廟時中飯時間已經過了,張起靈拉著吳邪準備自己動手,剛進了食堂門就聽見一個熟悉的大嗓門在嗷嗷“媳婦兒,別急,等胖爺給你露一手啊,也不知道小哥把小天真拐哪兒去了,害的胖爺都沒吃上飯”

吳邪在張起靈身後一聽到聲音,嘴巴咧開,歡快的聲音打斷了胖子的抱怨“胖叔叔,雲彩姐姐。”

胖子一聽這稱呼有一瞬間的牙疼,這他娘的差兒輩差到沒邊兒了,小哥也不說管管,到時候天真好了知道管自己叫了這麽多年叔不炸毛才怪。心裏想著從竈臺旁邊露出半個身子“喲,小天真吶,你們跑哪兒去了,讓胖爺我好找,吃飯了嗎?”

話音剛落,吳邪的肚子就‘咕咕’叫起來,胖子一咧嘴道“得,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坐著吧,一會兒就好。”

吳邪拉著張起靈坐在雲彩對面,雲彩沖著吳邪笑笑,將包裏的零食拿出來給吳邪吃,對於雲彩自己來說,她是很喜歡吳邪的,這個大男生純真可愛,他的遭遇又激發起了雲彩與生俱來的母愛情懷,每次看到吳邪總是帶一堆零食,看吳邪吃的滿嘴殘渣,自己心裏也跟著開心。

張起靈摸摸吳邪的腦袋提醒道“吳邪,少吃點,一會兒要吃飯。”

吳邪有些戀戀不舍的推開零食,可那雙大眼睛還是一眨不眨的盯著,可憐巴巴的樣子讓張起靈又好氣又好笑,雲彩在一旁看著,抿唇偷笑“吳邪,吃過飯再吃好不好?”

吳邪點點頭,可眼睛還是沒挪動。胖子端著一盤菜出來,看吳邪的樣子道“哎呦,小天真這是怎麽了,看這小可憐樣兒,來,胖爺疼啊。”

突然一道清亮的嗓音插了進來“死胖子,能不惡心人嘛。”門內幾人都看向門口,胖子瞬間淩亂了,這他娘的怎麽回事兒?組團兒來廟裏聚會了?

解雨臣還是穿著萬年不變的騷包粉色沖鋒衣,手裏拿著個粉色的手機轉呀轉,鳳眼彎著笑瞇瞇的盯著吳邪,黑瞎子跟沒骨頭一樣掛在解雨臣身上,依舊是從頭黑到腳,胖子一直堅定的認為這倆就是偏執狂,一個一年到頭一身粉,一個一年到頭一身黑,嘖,腦子有病嘛。

門的另一側,杜雲天擠開前面的小花黑瞎子,兩步邁到吳邪面前上下打量著,徐喬淡定的頂了頂眼鏡,施施然的走了進來,眾人坐定,胖子一拍腦門,得,又得加菜,掂著勺子扭頭回了廚房,雲彩一看大家都來了,便起身進廚房幫胖子忙,胖子一見自家媳婦頓時笑的牙不見眼,賣力的幹起活來。

一頓飯,幾個素菜也讓許久不見的幾人吃的異常滿足,飯後幾人來到吳邪和張起靈的房間,張起靈也沒問他們來的原因,只是將德仁喇嘛的話轉述了一下,張起靈知道這幾人是真心對吳邪好的,也是打心底相信他們,對於他們來說,知道這些只會對吳邪的以後有所幫助,背叛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存在。

“這麽說,吳邪要持續這種狀態五年後才有可能恢覆?”解雨臣挑著眉有些擔憂,這個盒子不管怎麽說都是對吳邪有影響的。

幾人沈默,黑瞎子懶懶的靠著解雨臣道“其實這也沒什麽,我看小三爺這樣挺好的,有人寵著,什麽都不用想,開開心心的過日子比我們可舒坦多了,就是苦了啞巴,嘿嘿,加上之前的五年,十年啊,不過有句話說得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是吧,啞巴。”

張起靈聞言涼涼的撇了他一眼,眼神往他的下半身掃了下,黑瞎子心中一凜,換了個姿勢躲開那急劇威脅性的目光。杜雲天幸災樂禍的嗤笑一聲,小花給了黑瞎子一肘子道“別丟人,沒看到嫂子在嗎?”黑瞎子這才嘿嘿的幹笑兩聲。

雲彩被黑瞎子逗的一樂,道“你們別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我去大殿轉轉,你們聊。”說完起身出去順手帶上門。

胖子在一旁直得瑟“看見沒,爺媳婦兒多懂事,哪像你們一個個的不省心。”徐喬看了杜雲天一眼,杜雲天眼角跳了跳,不自在的挪挪屁股。

“那行,明□□拜,我們也去。”小花說完幾人隨聲附和,在看到吳邪打了個哈欠,睡眼朦朧時便都出了房門,把空間留給張起靈兩人。

第三日,朝拜之日到來,陽光便灑大地,寺廟周圍的雪景被陽光這麽一照,像是反射出了佛光,把朝拜的信徒看的嘖嘖稱奇,內心也更加虔誠莊重。

朝拜的鐘聲響起,低沈悠遠,杜雲天幾人跟在人群後面,聽著眾喇嘛齊齊的誦經聲,心底都升起一絲敬畏,同時也在心底默默的為那最重要的人祈福。

張起靈拉著吳邪的手站在人群最後方,扭頭望去看到連綿的雪山在陽光下散著金光,映襯著晴空美的不似人間,張起靈抱著吳邪,心被填的滿滿當當,低頭摸著懷中人柔軟的發絲在他耳邊輕聲低喃“吳邪,用你十年天真,換你我相守一生可好?”

吳邪蹭了蹭張起靈的臉頰,笑的一臉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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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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