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盟盟，去樓外樓訂桌飯，胖爺的神膘都餓瘦了。”胖子扔下背包，癱在紅木沙發上，吳邪嫌棄的撇撇嘴，對著王盟點頭。之後拉著他家小哥在胖子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上了二樓。

吳邪從冰箱裏拿出一瓶酸奶，看了看，嗯，沒過期，插上吸管塞到張起靈手中，“小哥，我先去洗澡，你坐著歇會兒。”

張起靈面癱著臉盯著手中的酸奶，楞了一會兒之後塞進嘴裏吸起來。

溫熱的水流劃過白皙的身軀，洗去一身的疲憊，吳邪有些脫力的靠著墻壁，冰涼的瓷磚和身體的溫度形成鮮明的對比，吳邪望著頭頂天花板上凝結的水蒸氣，眼神空洞，發呆不自覺的成了吳邪逃避煩亂念頭的習慣，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釋自己在青銅門後看到的一切，更不想解釋，黑瞎子本就和終極無關，胖子，自己更加不想讓他再參與下去，而接下來的一切他也參與不了，至於小哥，吳邪嘆了口氣，他自己也知曉當初在山洞外的解釋根本就騙不了張起靈，可他不能說，他很清楚，說了之後二人將再無將來。

吳邪搬過淋浴把手，他覺得自己需要冷靜一下頭腦，冰涼的水流沖擊而下，吳邪仰著臉，臉上的表情猶如溺水般的痛苦，冰冷刺激著皮膚，燭龍的紋身一點點顯現，跟白皙的皮膚一對比更顯猙獰，吳邪的手指輕撫那紋身，嘴中呢喃“小九啊，你說我該怎麽辦。”

擡手蓋住眼中的酸澀，吳邪蹲下身蜷縮在一起，那種嬰兒在母體內的姿勢讓他焦躁的心平靜了不少，過了一陣兒，吳邪起身，平覆下心情，看到鏡子裏那青年略帶憔悴的臉上有些紅腫的眸子自嘲的一笑，吳邪啊吳邪，你可真是越來越懦弱了，澆了些涼水在眼睛上，等一切看不出異常後，穿上衣服，扯了扯嘴角出了浴室。眼神接觸到沙發上抱著奶瓶望著天花板的男子後，臉上的表情越發柔和，邁著長腿走到男子身旁坐下，推了推旁邊的人“小哥，快去洗洗，一會兒我們去吃飯。”

張起靈收回天花板上的目光，眼瞳黝黑像是要把吳邪吸進去，帶著薄繭的手無意識的輕撫吳邪的眼角，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的吳邪抓著衣角的手一緊，隨即放松，眼神溫和的看著張起靈。“小哥，快去洗，趕了一天路了。”

看著張起靈的背影，吳邪松了口氣，他並沒有看到背對著他的張起靈臉上的困惑。

晚上七點，樓外樓包間。

“胖子，你能不能註意點形象，爺平時是餓著你了還是怎麽的，你瞧你這吃相，整個一餓死鬼。”吳邪嫌棄的挪挪凳子，拉開和胖子的距離。

胖子噎下嘴裏的豬蹄，拿起一旁的餐巾紙胡亂擦兩下道“胖爺我這一趟神膘都餓瘦了，還不興人補補了。”

吳邪撇了他一眼，將挑好刺的魚肉放進張起靈的碗裏，又拿起一個水煮蝦慢條斯理的剝著“說真的胖子，你準備怎麽辦。”

胖子端著酒漫不經心的喝著，眼神充滿回憶與滄桑，半晌啞著嗓子道“我想去看看雲彩。”

吳邪剝著蝦的手一頓，接著擡起頭，認真的對胖子道“胖子，你一定要幸福。”

胖子看了吳邪一會兒，咧嘴大巴掌在吳邪的背上拍的‘啪啪’作響，“來，小哥，天真，敬我們的幸福。”

聞言張起靈也停下筷子，端起酒杯，‘叮’鐵三角的友誼盡在杯中。

那一天，三人喝了一瓶又一瓶，吳邪中間清醒了一次後又拉著張起靈和胖子不停的喝，那樣子，像是要把這輩子的酒全都喝完似得。最後，叫來王盟幫忙把胖子和吳邪帶回家，張起靈將胖子扔進客房，自己則抱著人事不省的吳邪回了他們的臥室，常年混跡於墓道的張起靈面對臥室的黑暗不受一絲影響，將人安放在床上，借著月光打量這個熟睡的青年，手指撫過吳邪的眉毛，眼睛，鼻子，最後落在那誘人的唇瓣上，輕輕摩擦，半晌嘆了口氣“吳邪，你到底瞞著我什麽。”

睡夢中的吳邪聽到耳邊的呢喃，不自覺的皺眉，不安的他感受到身邊的熱源，手腳並用的扒上去，張起靈看著睡不安穩的人，拉下他的手腳將人困在懷裏，臉貼著柔軟的發絲，困意漸漸襲來，張起靈輕闔上眼，陷入沈睡。

眼前的光源刺的吳邪不爽的睜開眼，看了眼掛鐘，已經上午十點，摸了摸身旁已經沒有溫度的壓痕，吳邪皺眉，揉了揉因為宿醉而疼痛的額頭鉆進浴室。

張起靈再進來時便看到吳邪頂著雞窩頭，滿嘴泡沫叼著牙刷，望向他時眼神迷離，一副沒睡飽的樣子，張起靈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走上前將本就淩亂的發絲揉的更顯囂張。隨即淺淺的笑了出來。

本來還在犯迷糊的吳邪在看到張起靈的笑容後頓時清醒過來，拉著張起靈的手無比驚喜，而後想到什麽又懊惱道“小哥，你以後只能對著我一個人笑。”

這下，張起靈笑的連眼睛也彎了彎，輕輕點頭“好，只對你笑。”

吳邪滿意的齜出一口小白牙，不過配上滿嘴的泡沫顯得無比滑稽。

“胖子走了。”

聞言，吳邪刷牙的動作一頓，喝了口水，吐出嘴裏的泡沫裝作憤憤然的樣子道“這死胖子，走也不告訴我一聲，下次他來杭州讓他自費。”說這話的吳邪心裏沒底，他也不清楚下次胖子來的時候還有沒有吳邪這個人了，說不定胖子真的要自費了，呵。吳邪心底自嘲一笑，低垂著眼眸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傷感與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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