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五

吳邪點燃一根煙透過窗戶看向點亮路燈的街道，藍色的煙霧在眼前飄飄蕩蕩，不堪重負的煙灰跌落在腳邊，吳邪紅著眼眶感受著心底的微疼，以前的他總認為如果小哥可以過的好，就算以後再不相見也是可以的，但剛才在小哥點頭的那一瞬間，他才明白，有些東西並不是說放就放的開的，張起靈已經是吳邪刻在靈魂裏的執念，這樣的執念足以使他瘋狂，他只要一想到兩人會有再也不相識的可能心臟便發了瘋的疼，眼眶酸澀的疼著，輕聲的低喃，小哥啊，你怎麽忍心。聲音飄渺的像要隨風而散，憑添了一份寂寥與落寞。

一扇門隔開兩個世界，門外的人像一尊冷硬的雕塑般和周圍格格不入，而門內的人吞雲吐霧獨自品味著壓抑的狂亂。

張起靈烏黑淡漠的瞳孔註視著墻上的掛鐘，聽著滴答滴答的鐘擺聲，在指針指向十二時坐了起來，踱步到臥室門前，站立了一會兒便推門走了進去，坐在床邊出神的望著床上的青年，清冷的月光照在吳邪的臉上，緊皺的眉頭顯示出他的煩躁與不安，像是怕打攪到睡著的青年，張起靈在手快要接觸到吳邪時快速的收了回來，眼底滑過一絲懊惱，就這麽隔空描畫著青年的眉目，這個人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保護的人，可到頭來卻發現每次傷他最深的就是自己，這點讓張起靈感到無限挫敗，道上的人將他奉若神明，而他卻連想要保護的人都保護不來，這樣的事實該是多麽諷刺啊。

吳邪，到底該怎樣才能護你周全。輕嘆一口氣，張起靈從床邊站起身，卻不想，衣擺被吳邪的手緊緊攥住，向上看去，果然，吳邪清亮的貓瞳正大大的睜著，沒有半絲睡意，張起靈面上微窘，但在這夜裏也是不為人知的，張起靈想要抽出衣角，卻被吳邪拉的更緊，一時間兩人便僵持了下來。

半晌，吳邪那因為吸煙過量而顯得有些暗啞的聲音響起“小哥。”

張起靈挑眉，不知為什麽，他在這聲呼喚中生生的聽出了委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所以只能繼續沈默。

“小哥。”

“”

“小哥。”吳邪有些氣惱張起靈的沈默，於是倔脾氣一上來就有些不依不饒，心裏暗罵，操，老子就不信撬不開你這瓶蓋兒。

張起靈被吳邪叫的有些煩亂，只得應了一聲“我在。”

吳邪看著月光下張起靈淡漠的臉孔，咬咬牙道“小哥，別再不聲不響的離開。”

聽著吳邪那近乎哀求的語音，張起靈心中既酸澀又心疼，拉開吳邪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半晌輕聲道“好。”

吳邪聽到他的應答簡直想跑到外面給老天爺磕仨頭了，媽的，這悶油瓶終於肯松松瓶蓋了。吳邪激動的攥緊張起靈的手，力道大的雙方的手都有些充血。

張起靈不著痕跡的撇了眼兩人相握的手，另一只手為吳邪拉拉被角道“快睡。”

“你不睡？”

張起靈抿唇“我睡外面。”

吳邪在被子下的手揪了揪床單，張了幾次口糾結道“要不你就睡這兒吧，這床這麽大，睡的下。”

張起靈挑眉，眼底滑過一絲笑意，點頭應好。

接著轉身，吳邪條件反射般抓住他道“還去哪？”

“洗澡。”

吳邪訕訕的松開手，摸摸鼻子，默默的將頭縮到被子裏，面頰潮紅，在被子下洩憤的捶了下腦袋，暗罵，丟人。

在吳邪迷糊之際，旁邊的床陷下去一點，身旁傳來讓人安心的氣息，吳邪在張起靈鉆進被子的同時繃緊身體，僵硬的一動不敢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放松下來。

吳邪放輕動作轉身面對著張起靈，剛一擡頭便對上那雙淡漠幽深的黑瞳，縮了縮脖子，低聲道“小哥。”

張起靈被吳邪盯的身上發緊，於是強迫性的閉上眼道“睡吧。”

吳邪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悄悄的伸出手抓住張起靈的睡衣角，看旁邊的人沒什麽反應，這才滿意的閉上眼。

聽著身旁的呼吸變得綿延悠長，張起靈緩緩的睜開雙眼，盯著吳邪的臉龐，猶豫了下還是緩緩的湊過去，在那飽滿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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