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洛陽目瞪口呆地看著邵昆走出了會議室，轉過來看著路短戲謔道：“你說這是房客的態度？”

路短想了一想，吐出兩個字：“多謝！”

徐洛陽好看的臉更擰巴了。

審訊室。

趙一凡呆呆坐在路短和徐洛陽的對面，他的眼睛早就失去了第一次路短見到他時候的靈動。

整個人像是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一直在微微顫抖，手指不受控制的扣著桌面，一下一下……

看見路短，趙一凡眼睛瞳孔突然放大，像是要確定什麽一樣：“路……路警官，那人真的死了嗎？”

路短有點不忍心，還是點了點頭。

趙一凡聽聞，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過了一會他輕輕說：“我沒想殺他，我只是想要保護小燕。”

路短聽到這話，靈感一現，問道：“你是跟著小燕去的？”

趙一凡眼神游離，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一樣，回憶道：“不是，我不知道小燕我跟著他，看他去了酒店，我就在門口等……”

“然後呢？”

“沒多久小燕來了……他們把她送來！就是為了陪他做那樣的事情！”趙一凡突然提高聲音亢奮地尖叫道。

路短問：“你是怎麽發現小燕的事情的？”

“我怎麽發現……我也不想發現！”趙一凡的情緒突然高漲起來，嘴裏開始絮絮叨叨的咒罵。

徐洛陽立刻按著趙一凡的手，說道：“一凡，冷靜！慢慢說，沒事的！”

“嗯嗯，我冷靜……”趙一凡在徐洛陽的安撫下情緒放松下來，對路短繼續說：“路警官，你們抓了我媽媽以後，我發現了他們的秘密。”

“什麽秘密？”

“原來……原來……”趙一凡漲紅了臉，鼓起勇氣道：“原來我媽媽一直在幫那個畜生做那樣的事情！”

“你是說你媽在幫陳董介紹孩子？”

“我不確定……但是我發現了我媽媽電腦裏有他們的視頻，還有很多孩子……他們都在我媽媽的會所裏……我……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我真的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我沒想到我媽媽居然會做這樣的事情！”趙一凡強忍住羞恥，悲哀以及混亂的情緒，像是抓住了水中的一根稻草一樣，一鼓作氣把心底最隱私的隱秘說了出來，然後像是情緒奔潰一樣趴在桌上痛哭起來。

徐洛陽站起來，輕輕撫摸著趙一凡的背部，安撫著他的情緒：“沒事，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而路短則聯系起來他看到王廣手機上的那段視頻的環境，的確像是琴姐酒吧的環境。怪不得當初覺得有點眼熟。

這樣想來，陳董借用琴姐的酒吧處理被羅輝敲詐的非|法|套|現也可以說得通了，因為他們之間早就純在了隱秘的交易了。而琴姐被警察抓走以後，陳董只能冒險去自己集團的酒店來做這樣的事情了，比起其他酒店，自家的酒店當然可以更好地保密。

路短等趙一凡冷靜了一會，又繼續問道：“你是怎麽知道陳董去酒店的，是誰告訴你的嗎？還是你自己一直都在跟蹤他？”

“我……我不知道！我發現了我媽也參與這事以後，我覺得學校裏所有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害怕！我每晚都睡不著。我覺得我媽怎麽能這麽做! 而我又覺得造成這一切人是那個姓陳的畜生!  ”提到陳董，趙一凡的眼睛裏又閃現了不能自已的憤怒，如果陳董要是在這裏，恐怕他已經被燒死了無數次了。

“後來，我每天渾渾噩噩的。老師同學都不知道我怎麽了。但是有一天，我收到了一條短信。有個人問我想不想去懲罰那個混蛋! 說還有很多像視頻裏的女孩的受害者。如果我去，就有機會阻止他阻止更多的受害人！”趙一凡說。

”你就根據短信的提示去赴約了？你都沒想過報警嗎？”路短問。

“我知道我應該報警，但是如果報警了，我媽媽怎麽辦？現在因為陳董，她已經被抓了。如果再被發現……被發現……更多的事情。我就沒有媽媽了！我不想，我不能！”趙一凡哭了起來。

“嗯！我能理解你的為難。那你告訴我，你找到了發短信的人了嗎？”路短遞給了趙一凡一張紙巾。

“我……我應該找到了吧！”趙一凡猶猶豫豫地說。

“應該？”

“因為……我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麽。我按照短信的時間，來到了他們指定的地點，就是陳總所在的……所在的那個酒店。突然有人蒙住我的臉，不知道給我吃了什麽，我就覺得身體不受控制了……接著我看到了陳董，然後我又看到了有人帶了小燕來。我突然……我突然就覺得我必須要保護小燕，保護她……不讓她成為和那些視頻裏一樣的孩子……”說道這裏趙一凡把臉埋在了手裏，嚎啕大哭了起來。

路短看著傷心欲絕的趙一凡，不知道如果琴姐知道，因為自己參與了這場罪惡，而拉著原本無辜的兒子一起跳進犯罪的深淵，該作何感想？她會不會後悔？會不會也想去拉一把隔著冷冰冰視頻裏，那些更加無辜被折磨的孩子？

走出了審訊室，趙一凡的哭聲還久久在耳邊徘徊。路短和徐洛陽也被這種情緒感染，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徐洛陽靠在墻上，突然問了一句：“你覺得趙一凡會判多久？”

路短看了他一樣，抿了抿嘴道：“不知道，應該不會很久。他還未成年，不過審判我並不擔心，我擔心是這件事對他所造成的心理陰影。其實我第一次看到他，我就覺得他是那種有正義感和熱心的人……可是這次，卻有人利用了他的正義感去殺人。一個人的信念一旦崩坍，就很難重建。所以……我希望你能幫幫他！”

“我知道，我會對他做心理輔導，讓他明白正義沒有錯，但是需要用正確的方法。”徐洛陽湊過說道：“不就和你一樣，找了一條你認為正確的路？嗯～”

路短側過頭，站好，說道：“你說的對，所以我覺得現在坦然很多。另外，希望你能引導他回憶起來那天帶小燕去酒店的人。這樣有助於我們找到孤兒院裏殘害兒童的真兇。多謝！”

警局食堂。

這時候已經沒什麽人在食堂吃飯了，菜盤裏能打的都是一些殘羹剩飯。之前徐洛陽磨了半天想要和路短一起吃午飯，可是路短堅持本月生活費不足，已經人民公仆的時間屬於人民，必須在食堂吃飯。到了食堂，徐洛陽看了一眼就閃人了。

等他一走，路短立刻用平時大量積攢的人品，吃起了黃阿姨今天特意給他留下的蔥油雞飯。

吃到一半，突然一個高大的影子籠罩在他的身上，路短沒擡頭就知道是邵昆，說道：“坐吧！今天的特色蔥油雞飯也給你打了一份。飯下面還特意給你埋了一個荷包蛋。”

邵昆坐在了路短對面，嘴角偷偷含笑把盤子拖了過來，嘴巴裏卻說道：“最近你好像打算把我餵胖？”

“所以呢？”路短優雅地吃掉了最後一口飯後，看著邵昆：“那你打算把這份給我吃？”

“想也也別想！”邵昆一口吞下了從飯下面抽出的荷包蛋。

“行了，慢點吃，別吃噎住了！給你泡了普洱茶，解油膩的！”路短拿出了一個保溫杯，是金色的，與平時路短用的銀色的不同。

邵昆看了一眼保溫瓶，發現似乎顏色與路短一直使用的不同，隨口問道：“情侶款？”話剛出口，自己後知後覺才覺得尷尬，臉立刻燒了起來。

“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羅？”路短拿出自己的保溫瓶，喝了一口普洱茶，隨手把自己杯子放在路短金色杯子的旁邊。

“去了孤兒院情況如何？”路短問。

“已經把孤兒院相關的負責人都帶來了。”邵昆說，“不過胡院長依然堅決不承認任何事情。李隊長也已經安排人手去搜索孤兒院所有的資料，以及安排醫護人員開始排查所有兒童的健康狀況了。我想一定會有證據的。我聽說你這裏也有進展？”

“不錯，趙一凡承認了他媽媽琴姐為陳董錄虐童視頻提供了場所，但是人是不是她找來的，還需要再審問一下。不過這個案件始終有一些謎團無法解釋。”

“你是說這個案件背後一直都有Zeus集團在操縱？“邵昆說。

“嗯，沒錯！我原來以為會是陳董，沒想到他居然死了。而且是被趙一凡這個小孩子在被催眠以後殺死的。雖然作為警察來說，我尊重法律的嚴謹，但是我依然要說對陳董的死亡並沒有任何遺憾。“路短冷冷地說道。

“哎，你打破在我心中你聖父的形象。哈利路亞，阿門！”邵昆戲謔道，“我聽說在花果，陳董這樣的犯罪行為不會判得……判得大快人心？不知道我這麽形容對不對。”

路短笑了笑沒有說對也沒有說不對，說：“不管Zeus集團殺害陳董的目的是什麽，也許是殺人滅口，或者其他什麽理由，但是的確達到了你說的效果。讓我想想，今晚心情不錯，不如自己做飯吃吧？你想吃什麽呢？烤牛排，水煮魚或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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