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等了近兩個小時候以後，剛才的小少爺領著一個妝容精致的女人走了過來。

少年看到邵昆還是有點心有餘悸，不敢再看路短，只是低著頭輕輕介紹道：“兩位警官，這位是我們的老板，琴姐。”剛剛說完，就接收到琴姐丟給他的“這裏不需要你”的眼神，立刻識相地遠遠走開。

叫琴姐的女人，身材保養得宜，風韻猶存，一身的名牌，更別說對邵昆伸出了的手指上，戴著的藍寶石戒指顏色頗正，即使不懂寶石的人也看得出價格不菲。

路短心想：看來這個酒吧的收益不錯啊！

琴姐對著邵昆他們迷人地一笑，招呼道：“兩位警官，請問來我們酒吧有何貴幹？有什麽我可以幫上忙的？如果是為了上次假酒的事情，我們已經和負責的警察們解釋過了。只是我們的實習服務員搞錯了，並非是我們故意為之。當然相關的罰款，我們也已經承擔了。”琴姐明顯在風月場中沈浮許久，也對自己的魅力充滿自信。當她握住邵昆的手的時候，還不忘記用手指偷偷撫摸了一下邵昆的大拇指。

幅度雖然很小，卻沒有逃過路短的眼睛。他不動聲色地把邵昆的手拉了回來，順便遞給邵昆一個“你看，一人一次”的眼神，獲得邵昆白眼一枚。

路短轉而對琴姐問道：“琴姐，其實我們來是想要知道，您和常嘉集團的陳董是什麽關系？”

琴姐被路短單刀直入的問題問得楞了一下，不過並沒有表現出慌亂說：“什麽關系？客人與酒吧老板娘的關系羅。陳董是我們酒吧的VIP客人，僅此而已。”

路短笑了笑：“陳董是酒吧的VIP客人我相信。不然他不會每月在你們酒吧每個月有這麽大的開銷……”

琴姐打斷了路短，輕描淡寫地說道：“陳董是常嘉集團的董事。他經常都會帶著貴客來我們酒吧消費，你說的開銷，對於陳董來說只是毛毛雨啦！”

邵昆一直在旁邊冷著臉，這時插進來問道：“陳董在自己的酒吧，居然還要付錢，這倒挺有意思的？”

“什麽自己的酒吧？警官你的話，我怎麽聽不懂呢？”琴姐滿臉堆笑，開始打太極。

邵昆無視琴姐的笑容，步步緊逼：“那我換種說法，你們酒吧和常嘉集團是什麽關系？”

“常嘉這麽大的公司，我這裏只是一家小小的酒吧，怎麽會扯上關系呢？”琴姐緊緊握住了發白的指關節，試圖掩飾自己的緊張，臉上還是不變的一副職業的笑容。

邵昆搖了搖手上的資料：“我們來找你自然是獲得了足夠的證據。雖然你們隱藏得很好，不過我們經濟調查科的技術人員也不差。我們查到常嘉集團名下有一家叫羅峰娛樂的公司，這家公司是註冊在陳董的姐姐名下，然後這家公司又全資投資了你的酒吧。”

邵昆頓了頓：“所以這家酒吧真正的大股東是常嘉集團。這其實倒沒什麽，不過神奇的是你們酒吧有百分之八十的利潤都流入了陳董的私人賬戶。所以這家酒吧真正的老板應該是陳董吧！”

路短也在旁邊補充道：“所以陳董打著常嘉集團的名號，在自己旗下的公司裏，公款吃喝。而他在這個酒吧裏所有的消費不僅僅由常嘉集團買單，而酒吧的營收又流到了陳董自己的腰包裏。哇，有錢人真會玩。”說著對邵昆這個金主微微一笑。

琴姐這下臉色完全慘白，邵昆繼續說：“當然這還不是最奇怪的。每家公司都有這種事情，常嘉集團雖然名義上是陳董的，我相信他太太才是大股東。為了自己和自己家的親戚某些私利，這並不是我們的管理範疇。我覺得最奇怪的是，你們最大的客戶居然是一家叫孤空之星的孤兒院？”邵昆把賬戶清單扔到了琴姐面前：“這倒很有意思，請你解釋一下為什麽一家孤兒院會向你們大量采購酒水呢？”

“是……是因為孤兒院，孤兒院他們會……會開展很多社會活動，額，比如慈善捐款什麽的……”琴姐這時候的解釋聽上去蒼白無力。

“是了！你提起慈善活動，我想起來了。最近新聞上大幅報道常嘉集團資助了一千萬給孤兒院做慈善，這家孤兒院好像就叫孤空之星。”路短在旁邊插了一句，笑盈盈得看著琴姐。

琴姐看著這路短的笑剛剛見到的笑容並沒有不同，現在卻讓感到自己渾身發抖，像是大冬天掉進了一個冰窟窿，暗暗悔恨自己真的說多錯多。

邵昆點點頭，繼續說：“結果很清楚，琴姐你的酒吧是在幫陳董非/法/套/現。經濟偵查科很快就會來查封這家酒吧。我想你們高的離譜的酒水標價以及賣賣假酒應該都是套現的手段之一吧！”

剛才一進來氣場很大的琴姐這時候已經臉上毫無血色，跌坐在了真皮沙發上，顫抖得拿起茶幾上的一杯白水，一飲而盡，手指上的藍寶石似乎也瞬間失掉了光澤。

“我想知道的一點是羅輝對於這件事情，他知道多少？”邵昆冷冷看著跌坐在沙發上的琴姐問道。

“羅輝？”琴姐失神地問道。

“就是陳董的司機。”

“他應該不知道這事情……”琴姐顫抖地說，“所有的事情都是陳董和他的律師一起操作的。我其實也只是配合他們。”

“你提到的陳董的律師，是說趙律師？”路短問道。

“是……他清楚所有的法律問題。說用孤兒院做慈善這個途徑是最保險的。”琴姐現在幾乎是知無不言。

“之前羅輝來過這個酒吧，你還記得麽？”

“我對他真的沒什麽印象。他就是跟著陳董來過幾次酒吧而已……”琴姐搖了搖頭。

線索似乎在這裏斷了。

路短和邵昆原本以為羅輝知道事情是陳董的經濟問題，看來並沒有實質的證據。

幾個小時以後，經濟偵查科已經把酒吧裏所有的賬本以及電腦都整理好了。

琴姐也一起被帶到了門口，準備一起帶上警車回經濟調查科做進一步調查。她背後的酒吧招牌“女巫之槌”依然閃耀，不在乎還有沒有明天。

突然人群騷亂了以來，邵昆和路短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立刻跑過去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

原來是琴姐沖破了警戒線，跑到了人群中的一個少年面前。

“一凡，你怎麽來了？”琴姐哭著擁抱著呆若木雞的少年，少年穿著初中校服，眼神呆滯，似乎被突入其來的沖擊震驚。

“媽，你……你怎麽了……你是被警察抓了嗎？”少年眼圈通紅，眼角含淚，啜泣得問。

琴姐楞了一下，“媽媽沒事，我……我配合警察去一下警局，馬上就回來！”擦幹了眼淚，勉強對兒子擠出了笑容，“你別擔心，媽媽保證很快回來。”

少年低著頭，感覺要被圍觀人群的眼神射穿，周圍人群議論紛紛的聲音好像一個個巨浪，一浪浪要把他打倒再地。他握緊了拳頭，猛地擡頭對母親說：“媽，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了？”琴姐註意到兒子眼神裏的寒霜，漆黑的瞳孔裏沒有一點點的光，她突然意識到了什麽，顫抖得嘴唇問：“你都知道了……”

“恩！”少年垂下頭，狠狠點了兩下頭，雙眼空洞得看著地面。

“那……”琴姐突然不知道如何接下去，想要去擁抱面前的兒子，想到了什麽又無奈垂下了雙手。

有個同事跑過來，對琴姐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琴姐這才站起來，依依不舍又回頭看了少年好幾眼，才跟著一起上了警車，呼嘯而去。

站在一旁的路短看了半天，覺得這個少年好眼熟，突然靈光一現，走到少年身邊：“趙一凡？”

原來這個少年就是前兩天圍觀自閉癥少女的趙一凡。

與前兩天的中二少年不同，今天的趙一凡突然見到母親被捕，整個人焉了。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站在那裏，哎，他畢竟還是個孩子啊！遇到這麽大的變故，也是無法承受的把！路短心想。思至此處，路短不由得擡起手想摸摸趙一凡的頭。

趙一凡卻突然像是醒了過來，看也不看路短，轉身背上書包就跑開了。

“你還真是喜歡摸人的頭頂。”邵昆從後面走過來，和路短並肩站著，嘲諷道。

“咳咳。”路短尷尬地放下了在半空的手，試著轉移話題問：“你餓嗎？回家做飯給你吃？”

“這麽晚了？你來得及燒？”邵昆挑了挑眉毛。畢竟這麽晚了，沒必要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因此邵昆還是對路短的建議表示了一定的興趣。

“來得及，來得及。我包了很多豬肉白菜餃子凍在冰箱裏，手工趕的皮子，親手剁的肉餡，用剩下的排骨湯來下，最鮮不過。另外你知道嗎？吃餃子的醋也有講究，必須是鎮江陳醋。說到鎮江醋，你知道鎮江有三怪嗎？是香醋擺不壞、肴肉不當菜、面鍋裏面煮鍋蓋……”路短絮絮叨叨說，邵昆安安靜靜地聽。

路燈斜影，漸漸把兩個人回家的影子越來越長，隱隱約約交疊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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