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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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腦子裏渾渾噩噩地。

自己一再努力,以為付出了真心就會被人知曉,想著總會有人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努力最終卻換來這樣一個結局。

不是常說只要付出了就會有回報的嗎,為什麽他沒有得到回報,反而遭到了報應。

自從母親去世,穆清也有過一蹶不振,曾經想過要放棄,但是那麽痛苦的日子還是靠自己挺了過來。他覺得自己還是不想放棄的,他要活下去,不是為了向任何人證明,他只是想讓自己好好生活。

那個人,讓他看到了幸福,卻又親手把它撕下,碾碎,殘忍地踐踏。

或許那人會說,你應該感謝我,最起碼我讓你看到了一絲光明。

哈,其實早就應該有所察覺的。

記得有一次半夜醒來,看到沈明晏正在打電話,明明滅滅的閃電以及轟隆隆的雷聲中,雖然隱隱約約,但他還是清楚地聽到了......

或許在更早的時候,那人說喜歡自己的時候。

剛開始時對待自己的態度,看著自己就像是在看著別人,那樣一個人,卻在突然的某一天說喜歡自己,那時就應該有所察覺了吧。

可是為什麽還是相信了呢。

孤寂與無助的力量快要將自己吞噬,渴望被拯救,渴望擁有幸福,那種感覺實在是太過強烈。果然,寄希望於通過別人來拯救自己,終究是不行的吧。

一再選擇逃避,以為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自我麻痹著,等待那人對自己說,請相信我。

果然,還是自己太貪心了。

“餵,你還好嗎?”岳琛的聲音傳來。

半天沒有響動,就在以為那人要掛掉電話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句,“死不了”。

嗬,揉了揉眉心,岳琛一臉的無語。

昨天沈明晏半夜闖進店裏,一句話都不說,往那一坐就是一個勁地喝酒,稍微想一下,心裏就已經知道了個大概。

扶著方向盤,一邊在心裏總結了一句,不聽勸告,一意孤行。

目光無意地掃過街邊的店面,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在眼前一閃而過。

岳琛放緩了速度,透過後視鏡,確定是那個人。

把車倒回去停好,下了車,誰知手剛搭上穆清的肩膀,就感覺那人身體斜了一下,向旁邊的花壇倒去。

趕緊伸手扶住那人,手上卻多了一種黏黏膩膩的觸感,擡起手,一看,發現手上一片血跡。

迅速把人扶到車上,本想先與沈明晏聯系一下,轉念一想,調轉方向趕往了醫院。

“醒了?”

見是岳琛,穆清有點吃驚,“我怎麽在這裏?”

醒來後發現自己右手上打著點滴,不清楚自己怎麽會被送來了這個地方。

“你昏倒了,正好被我發現,就把你送來了”,說著指了指穆清的左臂,“傷口包紮好了”。

“謝謝你”,感激地說道,突然間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

“沈...他知道嗎?”穆清小心翼翼地問道。

“還沒告訴他,要現在打電話嗎?”說著,岳琛就要去拿手機。

“不、不用!”下意識的連連擺手,突然扯到手上的傷,穆清疼的嘶了一聲。

“別激動”,停下手上的動作,岳琛冷靜的道。

“其實,我跟他已經分手了。”穆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跟往常一樣平靜。

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或許這個人已經知道了也說不定。

有料想到這一點,岳琛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

沒有追問,岳琛開口道,“你住哪裏?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有事的話就先去忙吧。”

“那你自己註意,等好點了再走,我先走了。”

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上了公交車,窗外刺目的陽光直射進來,明明是酷暑的天氣,穆清卻覺得渾身有些顫抖。

他想不通那個人為什麽會這樣對待自己,難道曾經那些真的只是他的幻覺,還是他一直以來只活在自己所認為的世界中,如同井底之蛙,根本沒有認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

隨著一聲重重的剎車聲穆清猛然驚醒,正要起身下車,車門卻啪地合上了,車子重新開始發動。

“師傅請等一等,麻煩開下門,我還沒有下。”

穆清趕忙開口,幹涸的嗓音中帶著一絲懇求。

沒想到那邊司機竟然連珠炮似地數落起來,“剛才開車門你不下,現在又要我停,要是都像你這樣我還要不要走了!”

穆清被吼的有些發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最終司機開了車門,在穆清下去的時候不忘又加了一句,“最討厭碰上這樣的人,沒有一點自覺!”

已經沒有任何力氣還口,比起這些又算得了什麽呢,他都聽過比這更難聽的話語了。

不知怎麽回到店裏的,只是無意識的往樓上走去,身子挨到床板的瞬間便無力地滑了下去。

淚水又順著眼眶流出,無聲無息,滴落在地板上。

接下來的一天穆清都沒有下去過。

秦姐在來到店裏的時候看到穆清的樣子著實嚇了一跳,擔憂的不停問這問那。看他這副狀態根本無法工作,秦姐半強迫半勸告地終於說服了穆清休息幾天。

“阿清啊,你是不是沒有住處了?”

見這兩天來穆清雖然答應了要好好休養身體,卻只是一直住在樓上的小閣樓裏,秦姐不禁有些疑惑,記得之前穆清有跟她說過和別人一起合租了一套房子,怎麽這幾天都沒見他回去過呢?

點了點頭,穆清道,“我住這裏就好。”

“那怎麽行呢!這裏環境那麽差,平時休息休息還可以,要是一直住在這裏還不生病的呀?”

閣樓就只有一扇小窗戶,整個面積還不到六平米,放下一張木板床以後基本沒有下腳的地方,怎麽可能讓人住嘛?

看著穆清蒼白的臉色,秦姐語重心長地道,“有些事你不願說,秦姐不逼你,只是你一定得照顧好自己,出了天大的事咬著牙也要扛過去,扛不過去人就完蛋了,人完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所以,不為別人,就是為自己你也得想開點,懂嗎?”

穆清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還是沒有答話。

嘆了一口氣,秦姐又道,“我丈夫認識的一個朋友有處房子正空著,雖然不大,你自己住的話也足夠了,我這就跟他聯系,你也好盡快搬進去。”

“不用麻煩了,秦姐……”

“說什麽麻煩,你要是真當我是你秦姐,那你就聽我的!好好養身體,等你好了我還等你給我發工資呢!”

勉強牽了牽唇角,穆清心裏一陣苦笑。

在秦姐跟她丈夫的幫忙下穆清把東西搬到了新的住處,那天去沈明晏那裏拿東西的時候那人不在,穆清忽覺松了口氣。

新的住處是個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在老式的小區裏,不到二十平米。不過對於他來說已經足夠了。

收拾東西的時候翻到了一塊手表,這塊表穆清只帶過一次,因為要經常擺弄花草,怕把它弄臟的關系,穆清就給放了起來。

連著盒子一起,重新放到箱子的最底層,這次已經徹底用不上了。

“他昏倒了。”

一個星期沒有聯系,打電話也總是關機,終於在一個星期後見到了沈明晏。

看著這個人在酒吧裏摟著一個男孩喝酒的樣子,岳琛皺眉道。

對面的人繼續笑著,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想起自己還有事情要辦,沒有繼續理會,岳琛起身離開。

把懷裏的人推到一邊,看著岳琛離去的背影,沈明晏皺了皺眉。

最初接近那個人,只是因為他長得很像齊然。

心裏帶著一種不可告人的情緒,漸漸開始觀察起那個人。

因為實在太像,於是就總是不自覺的把他跟齊然重疊在一起。做事的時候,說話的時候,總是會在不經意間讓他想起齊然。

於是心生了厭惡,陷入不斷地自我糾結中。

可是那人卻沒有一點自覺,總是跟自己講一些讓人煩躁的事情,卻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心裏某一個角落,有個極為隱密的地方,正在被他一點一點地剝開。

終於在某一天,鬼使神差似的說出了那句連自己都沒有想過的話語,那人雖然笑笑對自己說感謝,可是沈明晏看得出來,他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無法認同那人說的每一句話,於是帶著報覆的心裏,一步一步讓那人在自己的計劃裏淪陷。

漸漸的主導地位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事情也朝著自己計劃的方向發展著,本是可喜可賀的事情,可是高興了沒多久,心裏卻日漸不安起來。

不安的感覺隨著那人對自己的依賴開始慢慢加深,時常看著那個人,心裏就會產生一股焦躁。

眼看著“正主”突然而降,想要報覆的人就在眼前,心知已經無法繼續下去,愧疚感突然湧至心頭。這種不受控制的情緒強加在心上,日覆一日,讓他感到既陌生又恐懼。

於是理智被前所未有的陌生情感所支配,他對那個人做出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最終目的達成,而且也確實在那人身上看到了自己最初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可是事實上,他卻沒有絲毫輕松的感覺。

因為希望心裏的那根刺被徹底連根拔起,直到消失匿跡,就想到用另一種方法把它鏟除掩蓋,以為自己做到最後會有所收獲,結果卻大錯特錯。

用錯誤的方法掩蓋無法碰觸的角落,就像用水去澆滅燃燒的油鍋,非但澆不滅,只會愈來愈旺,最後兩敗俱傷。

如果遇到齊然,在這之前他有想過種種報覆的方法,而現在看到那人站在眼前,連擡下手指沈明晏都覺得多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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