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AC2020×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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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品收納櫃裏,飲品分成酒精和軟飲兩類。

但它們都無一例外的裝在一個生化材料的袋子了。上面接著一個吮吸口,方便在低重力的環境下飲用。

佐助拿起一只伏特加,略微搖晃,略微沈重的液體在透明袋子裏散射著光影,就像一只輸液袋。他忽然覺得惡心。

他想起在過去裝在玻璃制瓶子裏的伏特加,清澈透明,搖晃的時候,卻有著比水更厚重的質感。

是他第一次認識它們的樣子。

他甚至還可以嗅到那個陰暗的空間裏那充斥著的廉價煙絲的刺鼻氣味和男人身上汗水蒸發出的酸腐味道。

將他與這些相隔離的,只有一條窄窄的吧臺。

他站在這一側,冷眼旁觀那些充滿欲望的畫面,來來往往的男人,在這裏互相窺視,調情,然後或單或雙的離開。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少年,情欲深埋在肉體和靈魂的深處。他只覺得他們很惡心。

他也許或多或少的感覺到他們中也有許多人想要他,他們沖他笑,給他買酒,甚至趁他放下杯子的間隙,輕撫他的手。然而他視若無睹。

可以這麽驕傲不是沒有原因的。吧侍被帶走並不是很稀有的事情,只要客人出價合適,這並不是什麽高雅的地方,沒有太多的規矩和保護。而讓他可以安全的留在吧臺之後的,是一個黑色眼睛的男人。

他叫Ryan(賴恩,請不要一不小心讀成rain…)。是這個地方佐助唯一不覺得骯臟惡心的人。

他是這個地方的主人,卻從來不曾看見他在吧裏停留,他很神秘,他甚至連性向都是神秘的。

佐助常常在儲物間聽到吧侍談論他,用明明很激動卻暗暗壓抑的聲音,即使連不谙此道的佐助都明白,他們想要他,想要Ryan,他們所有人。但佐助又洞悉,Ryan從來沒有碰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他還記得他和Ryan初識的那天,這個有著羅馬貴族般卷曲黑發的男人,用輕佻的眼睛輕輕掃了一眼佐助腳上那雙洗了很多次有些脫色的NEW BALANCE(新百倫),然後從風衣的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遞上去,用語調有些平卻非常柔和的日語說,不介意可以來我這裏打工。

佐助後來問過他,問什麽會用日語跟他說話,他說,雖然都是黃種人,但氣質是不同的。說完他笑了笑,身體傾斜,望進佐助的眼睛說,你身上的那種壓抑,非常的日本。然後他的手輕輕的滑過他的下頜。佐助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後來他回想起來,也許那個時候,他已經察覺到Ryan對他的欲望,只是他沒有去面對這種預感而已。

直到發生那件事。

那天,大概是預謀好的,幾個吧侍一起在儲物間來找佐助鬧酒。稀裏糊塗間,佐助就被灌下了他們預調好的烈酒。奇跡般的,佐助竟然沒有完全昏睡過去,模糊中,他感覺到自己被一個身上有很重煙味的男人扛起來。也許是出自自衛的本能,他伸手摁下了口袋裏手機的一個號碼。

聽見Ryan喊他名字的那刻,佐助終於昏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他像所有宿醉的人那樣,感覺到劇烈的頭痛。模糊的視線裏,Ryan走過來用手按了按他的額頭,遞上了一杯水後,坐到了床邊的扶手椅上。

“知道你喝的酒叫什麽麽?”

佐助沒有料想到他會問這個,楞住了。

“Tomorrow(明天見,一種由多種烈酒混合而成的雞尾酒)。”他說,“現在是下午三點。”

“對不起,這裏是…”佐助有些怯意的問道。

“我家。”Ryan說。

佐助驟然清醒了一些,他忽然註意到自己躺在一個鋪著猩紅色床笠的King size(超大號)大床上。暗色家居,香檳色的窗簾,沒有看到非常貴重的東西,卻有一種極盡奢華的感覺。

“好了,我要出去一下,你可以在這裏隨意走動,也可以繼續睡覺。”他站起身,繞著床沿往門口走去。

“等等…”佐助伸了伸手,他似乎沒有給自己提供一個必要選項。

Ryan睜大眼睛,故作疑惑的望著佐助,說道:“有事嗎?”

佐助遲疑了一下,這個人好像是故意給他設了個陷阱。

“沒什麽。”他垂下眼簾。

“那,晚點見。”Ryan轉過頭,走出門的時候,他的側過的嘴角上露出了一絲得意。

似乎沒有過很久,Ryan就回來了。

佐助那個時候站在和他一樣高的恒溫酒櫃前面,轉過頭看他。

Ryan抱著一個牛皮紙袋子,忽然間多了一點生活氣息。“想來支酒麽?”他笑著把牛皮紙袋放到置物櫃上,脫掉鞋子,穿上家裏穿的布拖鞋,把大衣掛到門口的架子上。曳著拖鞋走到佐助身旁來。

“隨意。”佐助說,轉頭坐到餐桌旁。

Ryan笑了笑。把置物櫃上的一袋東西搬進廚房。一個小時之後,他端出了兩盆白汁蛤蜊意粉。和兩個紅酒杯。

接著又從酒櫃裏拿出了一支酒。輕巧的翹出瓶塞,一手拿瓶一手拿杯,優雅的傾倒。

玫瑰色的液體在暖光下泛著美妙的色澤,佐助大概認得出,這是一支年份很好的波爾多紅酒。

兩個人碰了杯,非常平和的吃完了這餐飯。

放下叉子後,啜了一口紅酒的Ryan問道:“今天還過的愉快嗎?”

“還好。”佐助不鹹不淡的說,也啜了一口酒。

“哦?”Ryan一臉意外的說,“你竟然沒有對我把你關在我家感到生氣。”

佐助站起身,不緊不慢的走到入口的門廊,拉開儲物櫃最上面一層的抽屜,拿出一串鑰匙。晃了晃。

佐助放下鑰匙,慢慢上前,繞過自己的位置,直直走到Ryan面前。“你根本沒有關我”,他淡淡的說,臉慢慢逼近Ryan,“你只是相信我不會走。”

接著,他吻了上去。

過了很久很久以後,佐助仍然不能完全剖析自己那刻的情緒。他究竟是出於一種少年不服輸的挑釁心態,還是潛意識裏早已產生了對Ryan的欲念。抑或者,這一切,都是不可逆轉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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