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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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琦點點頭，他也讚同這樣。看樣顏旭還是長大了，想法也成熟了很多。手中還在洗碗，正想著的時候，就感到有人從背後環住自己的腰。漸漸地身後有人枕在自己的背上，蘇琦頓時不動了，怕驚擾了背後的人。
“謝謝你，老公。”
蘇琦簡直要愛死這種感覺，他已經到了語無倫次的地步。要怎麽說，他該怎麽表達對這個孩子的愛意？
叫他“老婆”他會高興嗎？
雖然怕他不高興，但他還是放下手中的碗，將手洗凈，轉身抱住顏旭：“老婆。”
這就是戀愛嗎？
好突然，滿屋都是浪漫的滋味。
很快，顏旭開始備戰高考，因為出色的嗓音，他在高考前夕就提前被音樂學院錄取。
送顏旭入學的那一天，蘇琦送顏旭去了他的學校。傍晚收拾好一切，他和顏旭閑下來就在學校裏溜達，散步。
畢業多年，蘇琦看著顏旭，他突然羨慕起讀著大學的孩子。
“阿旭，有句話我想對你說。”
“又要表白了？花癡大叔？”顏旭笑著打趣。
蘇琦臉微微泛紅，幸虧天黑，顏旭看不見。他突然牽住顏旭的手，說道：“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為什麽會沒有我？”顏旭皺著眉頭，聽聲音，不是很高興。
也許是孩子，他還不明白“珍惜”二字背後的艱難。
等到蘇琦走後，顏旭才體會到那種身不由己。
住宿的生活，隔三差五大家就會出去一起嗨。但每次在KTV這種地方出來，一看到蘇琦的未接來電，顏旭總感覺心中有種很強的負罪感。擔心蘇琦會孤單，擔心他一個人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甚至他開始像個剛出來寄宿的初中生一樣戀家，戀那個有蘇琦的家。
雖然每天都有打電話，但是兩顆心始終是難以適應這種分離的狀態。終於有一天，顏旭忍不住了，簡單收拾了一下背包，直接去機場買了張機票飛回蘇琦的城市。
飛機沒有晚點，很準時地抵達機場。
重新踏上這座城市的土地，顏旭覺得這座城市都充滿了蘇琦的氣息。打算給蘇琦一個驚喜，所以他並沒有提前告訴蘇琦他回來了，而是偷偷去了他的辦公室，打算在那見他。
離下班時間還有好一陣子，顏旭溜進蘇琦的公司，在他的辦公室門前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他出門。
有點小緊張，還有點期待。
過了好一陣子，辦公室的門開了，蘇琦隨著一幫人匆匆從裏面走出，並沒有看見顏旭。
顏旭看著他的背影，偷笑。
正在這時，兩個女人從蘇琦的辦公室走出，邊走還邊議論著什麽。
其中一個女人手裏拿著文件，說道：“當年的那場事故怎麽到現在還沒有處理好，家屬怎麽還來要錢？”
“這是蘇經理在前任公司的事情，結果都拖到這裏，哎，剛才那個女人真的不應該那樣。”
“就是，沒事的跑公司來吵什麽啊！”
“可是蘇經理怎麽會養那次遇難者的孩子，難道他就不怕那孩子長大以後記恨他嗎？”
“不確定，也許蘇經理有他自己的打算把！”
兩個女人就這樣聊著，沒註意到，身後的顏旭已經跟她們跟進了電梯。
“要是按那個時間來算，那個孩子現在已經該上大學了，可是為什麽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
“人家的私生活，就不要過問了吧！”
“真的想不到，那孩子要是知道是收養自己的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感激蘇經理……”
“噓，你小聲點，這種事情用不著我們操心……”
兩個女人離開電梯了，而顏旭卻楞在電梯裏不知所措。
她們說的都是什麽，為什麽自己聽得這麽迷糊？
什麽“領養”，什麽“害死了親生父母”，什麽“會不會感激”……
等回過神後，顏旭趕緊走出了電梯。他不想在公司等蘇琦了，還是回家，回家後就可以好好問一問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家中冰冷的門被打開，顏旭看著客廳，有些錯愕失神。
客廳地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幾個一次性飯盒堆滿了小小的垃圾桶，還有幾份報紙橫七豎八地放在沙發上，蘇琦臟掉的風衣也放在上面，很顯然，從他走後，蘇琦都沒有打掃過屋子。
顏旭默默上樓，樓上也同樣是積了灰。
這段時間，他應該很忙吧？
冰箱裏空空蕩蕩，這家夥難道自己一個人，就連日子都不過了嗎？
廚房的水池裏還放著幾個啤酒瓶，顏旭默默將水龍頭打開，冰冷的水從龍頭中流出，他拿過毛巾開始做起清潔，上下兩層樓的房子，他還沒收拾好一層，樓下的房門的門鎖就開始窸窣作響。
還能有誰？
看著地上放著的鞋子，和門口掛在衣櫥中的顏旭的背包，蘇琦突然間屏住呼吸，旋即趕緊往樓上跑去。
孩子，回來了。
不等顏旭轉身，蘇琦迫不及待地一把將他擁入懷中，雙臂緊緊用力，抱著他，嗅著顏旭脖頸間熟悉的氣味，恨不得將這孩子鑲嵌進自己的身體。
“寶貝，回來了……”
“嗯，回來了。”
明知道顏旭是翹課回來的，可是蘇琦就是止不住地高興。回來了就好，學校的事情，他總會有辦法解決。
吻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蘇琦明顯感覺到這孩子吻得不專心。
“你是不是累了？”
“……”顏旭沈默不語。
蘇琦的心被提起，他抱著顏旭，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突然間回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有，我只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
氣氛還是有點怪異，蘇琦有點不安，顏旭平時不會沈默這麽久。
“老公，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顏旭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突然很怕，怕自己問出的結果是讓自己最不想聽見的。但是，如果不問，以後怎麽能安下心？
“撞死我爸媽的那個司機，很和你是什麽關系？”
蘇琦沈默，摟著顏旭，一動不動，心中腦中一片空白。
“當時打官司的被告方，是不是你？”
“阿旭……”
“是不是！”
顏旭身子突然間抖得很厲害，仿佛不用蘇琦告訴他，他都可以意料到答案是怎樣的。明明不想知道，卻還是去探個究竟，過程是痛苦的，他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蘇琦說話的時候將要窒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樣去將這件事情解釋得能很好，能不給這阿旭帶來傷害，能不讓顏旭對自己失望。
☆、【大結局】
“那次車禍，被告人是我，畢竟我是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蘇琦的話聽起來幾分落寞，除去落寞，他更多的是膽怯。但是他選擇擡眼看著顏旭，甚至逼他和自己對視：“十年前我曾經有一家小型的運輸公司，也就是因為我手下的司機撞死了你的父母，所以我選擇轉行，將公司變賣，現在做一個老老實實的上班族。”
顏旭聽著，便無表情。
“也許這件事情你覺得我是在騙你，但是……我對你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真的，我從來沒……”
“真的。”
顏旭冷笑，打斷了蘇琦的解釋，緩緩從蘇琦的懷中掙脫，和他對視。
那種控訴又帶著淒涼的神情，讓蘇琦忍不住將目光別向一側。
“這如果都算不得欺騙，那我們之間就只剩忠誠了。”
“阿旭……”
“你說你等了我八年，豈止是等了我八年，你還足足瞞了我八年……不對，瞞了我十年，十年，你對這事諱莫如深！”
“顏旭！”
蘇琦甚至有點生氣，他抓過顏旭，不想讓他再顫抖，不料卻被顏旭一下子推了出去。
淚水交織著失望崩出眼眶，顏旭看著錯愕驚慌的蘇琦，又心痛又糾結，隱瞞不是他的錯，那還能是誰的錯？
可是，蘇琦不是肇事司機，只是肇事司機的老板，可即使這樣，以後如何相愛……如何相愛，才能對得起雙雙離去的父母親？
“我那麽信任你，跟你走，可是你卻對我隱瞞了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告訴我怎樣，我遲早要知道的，等我發現的時候，你想過要怎麽和我解釋嗎？”
生氣，心痛，糾結，不舍……
顏旭轉身去了臥室，不想看蘇琦那張痛苦的臉。蘇琦呆呆地立在偏廳，整個房子死一樣悄寂，浮塵落地的聲音幾乎都能聽見。
一個人躺在床上，顏旭嗅著被子上熟悉的氣味，上面有蘇琦的味道，聞起來心底隱隱作痛。
以後還怎麽好好相愛？
顏旭沒見過蘇琦的朋友，他不熟悉他的圈子。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被蘇琦隱藏得很好，直到秘密被揭穿，任由兩人的心痛得像被錐子紮了一樣，還是沒有第三個人直到。
蘇琦錯就錯在他的聰明，他隱瞞的能力。
夜深人靜，蘇琦不知道為何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今晚就是最後一晚擁有顏旭了。千方百計讓這個孩子留在自己身邊，最後還是抵不住一個卑微的謊言。
默默走進臥室，臥室的夜燈散發著幽幽亮光，這光明曾經是多麽的溫馨。蘇琦將溢滿眼眶的淚水強行壓了回去，他走上前，默默躺在床上，躺在顏旭身邊，看著他留給自己的後背發呆。
現在，就算給他一百張嘴，他都講不出一句辯解。心中委屈，百口莫辯，蘇琦此刻覺得這個在這個孩子身邊，自己好卑微好膽怯。他緩緩伸手摟住顏旭的腰，顏旭沒有抗拒。
真的是很聽話的孩子……蘇琦突然間很想流淚，再也忍不住，淚水汨汨從眼角滲入枕頭。十年，整整十年，自己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顏旭，到此刻，突然發現自己是這麽卑微，這麽悲哀。他此刻寧願讓顏旭跳起來暴打他一頓，也不願意陷入這種讓人恐懼的沈默。
第二天一早，顏旭收拾東西，回去了學校。
蘇琦靜靜地看著他，響了半天什麽東西可以給顏旭帶走，想來想去，還是什麽都沒有拿出來。
顏旭從昨晚到今早都一句話沒說，兩人都躺在床上裝作睡著。他找了一晚上的理由，讓他繼續和蘇琦在一起，口來才發現，失去父母的那種痛感一點點被勾起，他，和蘇琦一輩子也不可能。
“蘇叔叔，我走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顏旭哭了。
是啊，一句蘇叔叔，又將兩人的關系打回原點。
中間的那道死結，永遠都不會被解開。
蘇琦苦笑，心痛到呼吸一下都顫抖不停。起身沖過去抱住顏旭，最後一次，就讓她再抱抱這個孩子。
深秋的落葉鋪滿了小路，風吹過眼，不知道帶出了誰的眼淚。
“阿旭，有時間記得回來看看我。”
這是蘇琦最後的請求。
顏旭苦笑，背對著蘇琦，不敢看他此時的神情，任憑淚水在臉上肆意，他只管一個人快步往前走。
一年後。
顏旭順利和國內娛樂圈龍頭企業洪悅簽約，正開始發型專輯、開演唱會。
第一次的演唱會，蘇琦從國外趕回來，買了一張中間的座位，坐在顏旭的百萬粉絲中間，安靜地聽著他唱完每一首歌，看著大屏幕上他帶著厚厚舞臺裝的笑容，蘇琦突然想自嘲，孩子大了，已經用不著他擔心了。
依舊帥氣俊秀的容顏，站在舞臺上，那張蘇琦時不時能在夢中見到的笑臉上多了幾抹陽光。顏旭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叫做《謝謝你》。
百萬歌迷，萬千花海，也不知道，那站在臺上分外耀眼的偶像，能不能發現，就在眼前這花海中，藏著一份沈默的真愛。
燈光絢爛的舞臺，歌手看見的，只是漆黑的臺下，繁若星海的熒光。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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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老公。”
蘇琦簡直要愛死這種感覺，他已經到了語無倫次的地步。要怎麽說，他該怎麽表達對這個孩子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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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怕他不高興，但他還是放下手中的碗，將手洗凈，轉身抱住顏旭：“老婆。”
這就是戀愛嗎？
好突然，滿屋都是浪漫的滋味。
很快，顏旭開始備戰高考，因為出色的嗓音，他在高考前夕就提前被音樂學院錄取。
送顏旭入學的那一天，蘇琦送顏旭去了他的學校。傍晚收拾好一切，他和顏旭閑下來就在學校裏溜達，散步。
畢業多年，蘇琦看著顏旭，他突然羨慕起讀著大學的孩子。
“阿旭，有句話我想對你說。”
“又要表白了？花癡大叔？”顏旭笑著打趣。
蘇琦臉微微泛紅，幸虧天黑，顏旭看不見。他突然牽住顏旭的手，說道：“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
“為什麽會沒有我？”顏旭皺著眉頭，聽聲音，不是很高興。
也許是孩子，他還不明白“珍惜”二字背後的艱難。
等到蘇琦走後，顏旭才體會到那種身不由己。
住宿的生活，隔三差五大家就會出去一起嗨。但每次在KTV這種地方出來，一看到蘇琦的未接來電，顏旭總感覺心中有種很強的負罪感。擔心蘇琦會孤單，擔心他一個人不會好好照顧自己，甚至他開始像個剛出來寄宿的初中生一樣戀家，戀那個有蘇琦的家。
雖然每天都有打電話，但是兩顆心始終是難以適應這種分離的狀態。終於有一天，顏旭忍不住了，簡單收拾了一下背包，直接去機場買了張機票飛回蘇琦的城市。
飛機沒有晚點，很準時地抵達機場。
重新踏上這座城市的土地，顏旭覺得這座城市都充滿了蘇琦的氣息。打算給蘇琦一個驚喜，所以他並沒有提前告訴蘇琦他回來了，而是偷偷去了他的辦公室，打算在那見他。
離下班時間還有好一陣子，顏旭溜進蘇琦的公司，在他的辦公室門前找了個地方坐下，等著他出門。
有點小緊張，還有點期待。
過了好一陣子，辦公室的門開了，蘇琦隨著一幫人匆匆從裏面走出，並沒有看見顏旭。
顏旭看著他的背影，偷笑。
正在這時，兩個女人從蘇琦的辦公室走出，邊走還邊議論著什麽。
其中一個女人手裏拿著文件，說道：“當年的那場事故怎麽到現在還沒有處理好，家屬怎麽還來要錢？”
“這是蘇經理在前任公司的事情，結果都拖到這裏，哎，剛才那個女人真的不應該那樣。”
“就是，沒事的跑公司來吵什麽啊！”
“可是蘇經理怎麽會養那次遇難者的孩子，難道他就不怕那孩子長大以後記恨他嗎？”
“不確定，也許蘇經理有他自己的打算把！”
兩個女人就這樣聊著，沒註意到，身後的顏旭已經跟她們跟進了電梯。
“要是按那個時間來算，那個孩子現在已經該上大學了，可是為什麽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
“人家的私生活，就不要過問了吧！”
“真的想不到，那孩子要是知道是收養自己的人害了自己的親生父母，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感激蘇經理……”
“噓，你小聲點，這種事情用不著我們操心……”
兩個女人離開電梯了，而顏旭卻楞在電梯裏不知所措。
她們說的都是什麽，為什麽自己聽得這麽迷糊？
什麽“領養”，什麽“害死了親生父母”，什麽“會不會感激”……
等回過神後，顏旭趕緊走出了電梯。他不想在公司等蘇琦了，還是回家，回家後就可以好好問一問這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家中冰冷的門被打開，顏旭看著客廳，有些錯愕失神。
客廳地板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幾個一次性飯盒堆滿了小小的垃圾桶，還有幾份報紙橫七豎八地放在沙發上，蘇琦臟掉的風衣也放在上面，很顯然，從他走後，蘇琦都沒有打掃過屋子。
顏旭默默上樓，樓上也同樣是積了灰。
這段時間，他應該很忙吧？
冰箱裏空空蕩蕩，這家夥難道自己一個人，就連日子都不過了嗎？
廚房的水池裏還放著幾個啤酒瓶，顏旭默默將水龍頭打開，冰冷的水從龍頭中流出，他拿過毛巾開始做起清潔，上下兩層樓的房子，他還沒收拾好一層，樓下的房門的門鎖就開始窸窣作響。
還能有誰？
看著地上放著的鞋子，和門口掛在衣櫥中的顏旭的背包，蘇琦突然間屏住呼吸，旋即趕緊往樓上跑去。
孩子，回來了。
不等顏旭轉身，蘇琦迫不及待地一把將他擁入懷中，雙臂緊緊用力，抱著他，嗅著顏旭脖頸間熟悉的氣味，恨不得將這孩子鑲嵌進自己的身體。
“寶貝，回來了……”
“嗯，回來了。”
明知道顏旭是翹課回來的，可是蘇琦就是止不住地高興。回來了就好，學校的事情，他總會有辦法解決。
吻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蘇琦明顯感覺到這孩子吻得不專心。
“你是不是累了？”
“……”顏旭沈默不語。
蘇琦的心被提起，他抱著顏旭，不知道哪裏出了差錯。
“突然間回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沒有，我只是想你了。”
“我也想你。”
氣氛還是有點怪異，蘇琦有點不安，顏旭平時不會沈默這麽久。
“老公，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問。”
顏旭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突然很怕，怕自己問出的結果是讓自己最不想聽見的。但是，如果不問，以後怎麽能安下心？
“撞死我爸媽的那個司機，很和你是什麽關系？”
蘇琦沈默，摟著顏旭，一動不動，心中腦中一片空白。
“當時打官司的被告方，是不是你？”
“阿旭……”
“是不是！”
顏旭身子突然間抖得很厲害，仿佛不用蘇琦告訴他，他都可以意料到答案是怎樣的。明明不想知道，卻還是去探個究竟，過程是痛苦的，他不知道要怎樣去面對。
“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蘇琦說話的時候將要窒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怎樣去將這件事情解釋得能很好，能不給這阿旭帶來傷害，能不讓顏旭對自己失望。
☆、【大結局】
“那次車禍，被告人是我，畢竟我是那家公司的法定代表。”蘇琦的話聽起來幾分落寞，除去落寞，他更多的是膽怯。但是他選擇擡眼看著顏旭，甚至逼他和自己對視：“十年前我曾經有一家小型的運輸公司，也就是因為我手下的司機撞死了你的父母，所以我選擇轉行，將公司變賣，現在做一個老老實實的上班族。”
顏旭聽著，便無表情。
“也許這件事情你覺得我是在騙你，但是……我對你的感情從頭到尾都是真的，我從來沒……”
“真的。”
顏旭冷笑，打斷了蘇琦的解釋，緩緩從蘇琦的懷中掙脫，和他對視。
那種控訴又帶著淒涼的神情，讓蘇琦忍不住將目光別向一側。
“這如果都算不得欺騙，那我們之間就只剩忠誠了。”
“阿旭……”
“你說你等了我八年，豈止是等了我八年，你還足足瞞了我八年……不對，瞞了我十年，十年，你對這事諱莫如深！”
“顏旭！”
蘇琦甚至有點生氣，他抓過顏旭，不想讓他再顫抖，不料卻被顏旭一下子推了出去。
淚水交織著失望崩出眼眶，顏旭看著錯愕驚慌的蘇琦，又心痛又糾結，隱瞞不是他的錯，那還能是誰的錯？
可是，蘇琦不是肇事司機，只是肇事司機的老板，可即使這樣，以後如何相愛……如何相愛，才能對得起雙雙離去的父母親？
“我那麽信任你，跟你走，可是你卻對我隱瞞了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告訴我怎樣，我遲早要知道的，等我發現的時候，你想過要怎麽和我解釋嗎？”
生氣，心痛，糾結，不舍……
顏旭轉身去了臥室，不想看蘇琦那張痛苦的臉。蘇琦呆呆地立在偏廳，整個房子死一樣悄寂，浮塵落地的聲音幾乎都能聽見。
一個人躺在床上，顏旭嗅著被子上熟悉的氣味，上面有蘇琦的味道，聞起來心底隱隱作痛。
以後還怎麽好好相愛？
顏旭沒見過蘇琦的朋友，他不熟悉他的圈子。兩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被蘇琦隱藏得很好，直到秘密被揭穿，任由兩人的心痛得像被錐子紮了一樣，還是沒有第三個人直到。
蘇琦錯就錯在他的聰明，他隱瞞的能力。
夜深人靜，蘇琦不知道為何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感覺今晚就是最後一晚擁有顏旭了。千方百計讓這個孩子留在自己身邊，最後還是抵不住一個卑微的謊言。
默默走進臥室，臥室的夜燈散發著幽幽亮光，這光明曾經是多麽的溫馨。蘇琦將溢滿眼眶的淚水強行壓了回去，他走上前，默默躺在床上，躺在顏旭身邊，看著他留給自己的後背發呆。
現在，就算給他一百張嘴，他都講不出一句辯解。心中委屈，百口莫辯，蘇琦此刻覺得這個在這個孩子身邊，自己好卑微好膽怯。他緩緩伸手摟住顏旭的腰，顏旭沒有抗拒。
真的是很聽話的孩子……蘇琦突然間很想流淚，再也忍不住，淚水汨汨從眼角滲入枕頭。十年，整整十年，自己小心翼翼地維護著顏旭，到此刻，突然發現自己是這麽卑微，這麽悲哀。他此刻寧願讓顏旭跳起來暴打他一頓，也不願意陷入這種讓人恐懼的沈默。
第二天一早，顏旭收拾東西，回去了學校。
蘇琦靜靜地看著他，響了半天什麽東西可以給顏旭帶走，想來想去，還是什麽都沒有拿出來。
顏旭從昨晚到今早都一句話沒說，兩人都躺在床上裝作睡著。他找了一晚上的理由，讓他繼續和蘇琦在一起，口來才發現，失去父母的那種痛感一點點被勾起，他，和蘇琦一輩子也不可能。
“蘇叔叔，我走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顏旭哭了。
是啊，一句蘇叔叔，又將兩人的關系打回原點。
中間的那道死結，永遠都不會被解開。
蘇琦苦笑，心痛到呼吸一下都顫抖不停。起身沖過去抱住顏旭，最後一次，就讓她再抱抱這個孩子。
深秋的落葉鋪滿了小路，風吹過眼，不知道帶出了誰的眼淚。
“阿旭，有時間記得回來看看我。”
這是蘇琦最後的請求。
顏旭苦笑，背對著蘇琦，不敢看他此時的神情，任憑淚水在臉上肆意，他只管一個人快步往前走。
一年後。
顏旭順利和國內娛樂圈龍頭企業洪悅簽約，正開始發型專輯、開演唱會。
第一次的演唱會，蘇琦從國外趕回來，買了一張中間的座位，坐在顏旭的百萬粉絲中間，安靜地聽著他唱完每一首歌，看著大屏幕上他帶著厚厚舞臺裝的笑容，蘇琦突然想自嘲，孩子大了，已經用不著他擔心了。
依舊帥氣俊秀的容顏，站在舞臺上，那張蘇琦時不時能在夢中見到的笑臉上多了幾抹陽光。顏旭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叫做《謝謝你》。
百萬歌迷，萬千花海，也不知道，那站在臺上分外耀眼的偶像，能不能發現，就在眼前這花海中，藏著一份沈默的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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