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五章

關燈
**

原同方在跟《夢一場》的導演編劇見過面聊過之後,回去就開始進行主題曲的創作,作者送了他本簽名書,他看完之後對這個故事更加有感觸了,歌曲寫起來也挺順暢。

現在他和安傑兩個人也都挺忙的,安傑的新專輯首波主打歌放出來反響還不錯,耽誤了這麽久能有這樣的反響已經很不容易了,現在他和原同方當時一樣忙著各地跑宣傳,兩個人同時在家的時候少之又少。

之前在欒宇澤那兒的時候,原同方常去,欒宇澤有意無意的在旁邊敲打安傑,他想說的安傑都明白,無非就是他覺得原同方對自己有意思,安傑從來都是打哈哈糊弄過去了,欒宇澤笑笑也沒說什麽。

其實安傑怎麽會沒感覺呢,期初剛有點苗頭的時候他還不相信呢,覺得小方這孩子不像是跟自己一路的,其實原同方這個人看起來很淡,對男對女都不怎麽上心的樣子,後來時間長了安傑才慢慢確定,原同方確實喜歡自己。

只是他不說安傑也就裝不知道,這樣對大家都好,說出來了反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安傑是喜歡祁康的,他相信這一點原同方在自己身邊看得比誰都清楚。

雖然祁康現在跟莊揚在一起很幸福,安傑也早就決定要放手了和祁康做一輩子的朋友,但這並不能代表他就已經完全忘了,他只是把這份喜歡深埋在了心底最深的那個角落珍藏著,徹底變成了他愛祁康,和祁康無關。

安傑以前是喜歡過女孩子的,他一開始也確實把祁康當成自己做好的朋友,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份友情就變了,他開始過分的在意祁康的一舉一動,關心他的一顰一笑。

他以為自己有毛病了,直到在那次頒獎禮上看見祁康跟莊揚同進同出那親密的樣子才忍不住做出了那樣的舉動,結果他連“祁康我喜歡你”這樣的話還沒正式說出口呢,就被祁康不著痕跡的拒絕了。

他能從祁康看莊揚的眼神裏看出來他有多喜歡那個男人,莊揚多麽出色安傑豈會不知,那個他之前曾在祁康耳邊反覆叨叨的名字。

安傑有時候會想,如果自己當初在比賽後臺不喊住莊揚求合照會不會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發生了,但答案他自己心裏很清楚,這世上的事情從來就沒有什麽如果。

趕完一天的通告回到宿舍,看見原同方的房門沒關嚴,裏面有光透出來,安傑想著要不要叫他一起吃個宵夜,站在門口才發現他早歪在床上睡著了,被子也沒蓋好燈也不關。

安傑走進去幫他蓋好被子正準備關燈出去的時候,無意中看見了放在桌上的譜子。

小方在寫新歌?安傑好奇的拿起來看了看。

《回不去的我們》?歌名挺有意思,安傑跟著譜子清唱了兩句“還未真正長大就被趕出象牙塔,飽經風雨之後心裏那個家在哪……”

嘴角一勾心想挺不錯的啊,目光往左上角一瞟嘴角弧度就僵在那裏,《夢一場》主題曲這幾個字敲打在安傑身上,讓他不自覺的握緊拳頭。

《夢一場》是祁康新拍完的電影,這個安傑不可能不知道。

原同方低哼了一聲往被子裏鉆了鉆,安傑看了他一眼慢慢的走出房間順手關燈帶上門,那一晚原同方寫的曲子一直在安傑腦子裏回響,他在漆黑的房間裏睜著眼睛。

回不去的我們麽,是啊,回不去了。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都起來了,晚一點都有通告,安傑靠在門邊看著在廁所刷牙的原同方故作輕松的問,“你在幫康的新電影寫主題曲?”

“咳咳。”原同方被他這個問題嚇得嗆到了,急忙漱口,“安傑,我想告訴你來著,一直沒對上時間……”

“咱倆都忙這也正常,我昨晚上回來你已經睡了,我就自給自足了。”安傑扯扯嘴角,“歌我看了,寫的挺不錯的。”

安傑能夠這麽平靜的說這些話不光是原同方就連他自己也很驚訝,也許是虧得過了一個晚上,不然他一定就急了,哪能這麽好好說話。

原同方是誰啊,他一聽就知道安傑雖然沒發火但心裏一定生氣了,不僅氣自己沒有第一時間跟他說,更氣的是這部電影是祁康自己主演的,他卻沒能給祁康寫歌。

在安傑心裏,這比什麽都讓他難受。

**

因為拍攝地選的很偏僻,《風吹》劇組這些日子的拍攝就跟閉關差不多,山裏信號很差,只有回了旅館才好一些。

這些天曬得祁康都比之前黑了好幾度,導演要求他不能塗防曬霜,說是這樣比塗黑更真實的符合人物,祁康倒是無所謂,不過莊揚有點不太樂意。

不止一次晚上洗完澡後摟著光溜溜的小孩直搖頭,祁康問他怎麽了,他就一臉委屈,“你還我白白嫩嫩的大寶貝……”

“噗”祁康忍俊不禁,“別找我啊,找許導要去。”

莊揚撇嘴,找許導?除非他不想活了……

祁康湊上來揉他的臉,“好啦,就這麽幾天麽,拍完這幾場就沒事了,我天生曬不黑捂一捂就白回來了。”

看莊揚一臉你當我白癡的表情,祁康接著說,“真的,不然許導也不會讓我真曬啊,白不回來後面的戲怎麽辦啊,對吧?”

“……”莊揚看了他好一會兒,才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摟著小孩躺下,“睡吧。”

祁康拿手肘頂他,“餵,說好的我什麽樣兒你都喜歡呢?我這才黑了點啊你就這樣,那我過兩天傻了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我這不是心疼你麽,黑瘦黑瘦的。”莊揚的手順著腰肢往下滑,“你什麽樣兒我都喜歡。”

被抓到弱點的祁康忍不住哼了一聲,兩個人迅速滾作一團。

……

駱飛學生時代最後的假期就全泡在這裏了,他每天跟著駱翔去上工,幫他搬磚幫他扛水泥幫他推沙子,駱翔雖然跟他說話了但還是有些隔閡的樣子,駱飛在努力的把這條橫在他們兩個之間的隔閡縮小。

“你回去吧。”駱翔看了一眼汗流浹背的駱飛,“這就不是你該幹的,你瞎湊什麽熱鬧,你幹也白幹工頭也不會給你錢。”

駱飛換了個手,“我不回,你能幹我為什麽不能幹,再說了我也不是來掙錢的啊,就是來幫你的,這樣你就可以少幹點了,工資還和以前一樣不也挺好麽。”

“有病。”駱翔不理他了繼續忙自己的。

現在的他們已經不一樣了,一個高材生在鄉下工地搬磚,說出去讓人笑話。

午休的時候,工地上沒駱飛的飯,他就自己跑去買然後死命的往駱翔的碗裏添菜,“小翔你多吃點,瞧你瘦的。”

他倆單獨坐在角落,時不時有工友路過都會說上兩句。

“喲翔子好福氣啊,聽說這是你哥?對你可真好。”

“城裏來的就是不一樣,穿這麽好的衣服搬磚扛大包,瞧這菜都快趕上一天的工錢了。”

“我看翔子你也別幹這個了,跟著你哥多好啊,不用在這吃苦受累的。”

駱飛知道說這些的都是酸的,他這幾天正尋思著說服小翔跟他走呢,他在深圳找的工作,之所以找深圳是因為離家遠離小翔近,他想把小翔帶在身邊照顧。

晚上回到小屋,駱飛看著櫃子上阿婆的遺像鼻子就有點酸,回來的那天找到小翔之後他才知道阿婆已經過世好幾年了,老人家後來身體不好家裏沒錢治病,小翔就不上學了,想著打工賺錢給阿婆看病,可一個高中都沒念完的毛孩子哪裏有地兒會要,只能混工地了。拖了幾年阿婆還是走了,就剩下小翔一個人了。

駱飛那天跪在阿婆的遺像前哭了好久,駱翔就在一旁站著,什麽也沒說,可他的眼睛紅了。

拍那場戲的時候莊揚的情緒醞釀的很好,原本可以一條過的,但是因為祁康沒控制好也跟著一起哭了被導演叫了停。

許導走過來,“祁康啊,我知道莊揚演得好把大家都帶進去了,我也有點想哭,可是我們都能哭唯獨你不能。”

莊揚站起來攬住祁康的肩用手給他擦眼淚,祁康吸吸鼻子示意自己沒事。

“在電影裏,你的眼淚已經在之前哭幹了,所以看著他在你面前哭你其實很想哭但是哭不出來,所以你的眼眶要紅但不能流淚。”許導說著,“我知道這很難,努力一把。”

祁康明白哭就是控制不住,駱翔的淚流幹了可他的沒有,看著莊揚跪在那裏哭,眼淚就控制不住往外流。

那天拍了好幾條才過的,祁康給莊揚遞紙巾,“對不起啊,因為我害你一直得哭。”

莊揚一仰臉嗓子有點沙啞,“那你給我擦算是補償了。”

“你呀。”祁康給他擦著,“不行,咱們趕緊回去給你拿冰水敷敷,不然明天鐵定腫成桃子。”

飯桌上駱飛一直欲言又止,駱翔都看在眼裏,“你想說什麽?”

被看穿的駱飛撓撓頭,“是這樣的小翔,我七月份就要去新公司報到了,我在深圳找了工作,你、你跟我一起走吧。”

“我?”駱翔看著駱飛,哼笑了一聲,“我一個高中都沒畢業的人,去那能幹嘛。”

小翔沒能念完書是最讓駱飛難受的,以前小翔的學習甚至比他還要好卻這麽被耽誤了,駱飛放下碗筷,“小翔,我馬上就有工資了,你繼續讀書,哥供得起。”

讀書……駱翔的眼神一動,他還可以……讀書嗎?

駱飛捕捉到了駱翔那一秒的心動,急忙接著說,“哥每月的工資有五千呢,還有這些年的壓歲錢我都攢著沒花,絕對夠用,跟哥走吧,咱哥倆開始新的生活,阿婆也一定希望看到你好好的。”

“阿婆……”駱翔喃喃道,“我剛去工地那會兒,就怕阿婆生氣就每天背著書包假裝去上學,後來被阿婆發現了,她跑到工地上把我拽回家,不打我也不罵我,就是抱著我的書包哭,邊哭邊說對不起我……”

駱翔吸了下鼻子,“阿婆哪裏對不起我,如果沒有阿婆撿我回家說不定我早就餓死了……”

駱飛的眼睛又紅了,他伸手攥住駱翔放在桌子上的手,“小翔,咱們都一樣,都是被阿婆撿的,沒有阿婆就沒有咱們,所以阿婆一定希望咱們都能好好的,她會在天上守著咱們的。”

莊揚特意在說完這句臺詞之後看向那張遺像,祁康也跟著看過去,許叢山一看這感覺特別對,急忙讓攝像給特寫,兩兄弟目光盡頭是阿婆的笑臉,那麽溫暖那麽慈祥。

“卡。很好,過!”

就這樣駱飛帶著駱翔離開了從小長大的村子,駱翔什麽也沒帶走只是把那張遺像帶走了,他說怕阿婆一個人守著屋子會孤單。

這時候的駱飛滿心憧憬的期待開始他和小翔的新生活,只是他沒想到,世事總是難料,老天給他們兩兄弟的磨難遠不止於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