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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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莊揚還是拗不過祁康帶他去了電視臺,路上他打電話讓譚仲啟準備好急救箱,一下車就把祁康帶到自己的專用休息室給他包紮傷口。

譚仲啟抱著急救箱等在門口,就看見莊揚火急火燎拽著一個模樣狼狽的小子往裏走,他連忙跟上去。

“我去,軟面包咋成這模樣了?!”

莊揚一把把祁康按坐在沙發上,他心裏還難受著,一個沒註意手勁兒大了,祁康咧著嘴“嘶”了一聲兒,莊揚立馬意識到,手上開始悠著勁兒。

祁康察覺到莊揚臉色不好,覺得是自己的問題,急忙擺擺手,“莊老師,我沒事兒,真的,不信你看……”

說著就要擡胳膊證明,結果剛一動就扯到了傷口,剩下的話噎在嘴裏,疼也不敢喊了,不上不下的,讓人看著就揪心。

莊揚一把抓過譚仲啟手上的急救箱用力撂在桌面上。

“你他媽再說一句沒事兒試試看!”

……

動靜兒大得嚇人,祁康和譚仲啟都被莊揚突如其來的爆發鎮住了,吞了吞口水,楞是大氣兒都不敢出。

莊揚這人平日裏看起來謙和儒雅,圈裏出了名兒的好脾氣,從來也沒見他跟誰動過氣,但這並不代表他好欺負,恰恰相反,他身上有股與生俱來的氣場,他越是好脾氣就越沒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莊揚好脾氣並不是沒脾氣,他本來就心疼祁康這小孩,看見他受傷本就心裏難受,可偏偏這小孩還一個勁兒的不拿自己當回事兒,從上車到現在,莊揚已經記不清他究竟說了多少句“我沒事兒”了。

沒事兒個屁,都疼成那樣了!

怎麽就那麽不讓人省心呢!

果然被他這麽一吼,祁康老實了,乖乖閉嘴伸著胳膊讓莊揚給他消毒包紮,譚仲啟說他來結果被莊揚攆到一邊兒圍觀了。

莊揚的原話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在這礙事兒。”

譚仲啟:“……”

媽蛋,真想拿手機照下來發網上去,讓洋芋們(莊揚粉絲的昵稱)看看,她們口中的歐巴如此賢良淑德的一面~

因為跳車在大馬路上滾了兩下,祁康的傷口處蹭了好些灰,莊揚小心翼翼的拿生理鹽水沖洗幹凈才消的毒,怕他疼原本伸向酒精的手轉道兒拿了碘酒,就這還蟄得祁康直咧嘴呢。

“疼就叫兩聲兒,沒人嫌你丟人。”莊揚忍不住說。

祁康搖頭,“不疼,不用叫。”

他哪裏是不疼呢,只是習慣忍耐了,因為不是所有叫出聲兒了都會有人來安慰的。

祁康深知這一點,所以他不叫,因為沒人疼。

莊揚覺得自己真是搞不懂祁康,明明疼的眼眶都紅了,還硬撐著,這小孩怎麽就這麽倔呢。

邊纏繃帶邊說,“我已經讓仲啟給導演說把你安排在最後了,不用急,趕得上。”

他早就知道祁康不會放棄比賽的,所以出去之前就讓譚仲啟去安排了,有他在,祁康就一定站的上那個舞臺。

祁康聽到最後那句終於安心了,動動嘴角,笑了,“真的謝謝您,莊老師。”

趕得上,太好了。

他在笑?莊揚心裏的陰霾瞬間消失大半,伸手摸摸祁康的頭發,“叫我莊揚就行了。”

譚仲啟已經看不下去了,媽呀,他不是眼花吧,莊小少爺今個有點兒反常啊,呃不是,好像最近都不大對勁兒!

莊揚找來造型師給祁康捯飭,特意吩咐把他有傷的地方遮住,還親自幫他選了套演出服,很符合祁康幹凈的氣質。

“去吧。”

“恩,我會好好唱的,莊老……”

“恩?”

“呃……莊揚。”

莊揚:^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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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康準備好之後正好倒數第二位選手剛剛開唱,莊揚已經坐到評委席上了。他之前一直沒出現,大家都自然的認為是他通告太趕,也就沒多問。

好在這是錄播,剪輯一下播出的時觀眾不會知道莊揚一開始不在。

莊揚的心一直系在祁康身上,臺上選手唱了什麽水平如何他完全不知道。

小孩兒現在怎麽樣了,身上傷口還疼麽,一會唱歌一張嘴一動手會牽扯到傷口的吧……

這些問題把莊揚腦袋裝得滿滿當當,他真怕到時候小孩兒在臺上皺一下眉自己都會想沖上臺去把人拎走。

要不他走吧,眼不見心不疼,可是他又舍不得,小孩兒拼了命想唱的歌,他舍不得不聽。

莊揚就在這麽糾結擰巴中看到祁康上臺了。

祁康被那男的當胸砸了好幾拳,一喘氣兒胸口就絲絲拉拉的疼,腳腕好像是跳車的時候崴著了,走一步就疼的直想咧嘴,可一咧嘴就扯會到嘴角的傷口……

渾身沒一處好地方了,祁康明顯走的比之前慢,卻把腰桿兒挺得倍兒直,每一步都走的很穩,不知道的根本不會看出他的異常來。

他一出現臺下就響起掌聲,上期節目一播出,已經開始有人知道他了,這次來的現場觀眾裏有好大一些都是沖著他來的,一片加油叫好聲。

祁康輕輕的動動嘴角,朝臺下招招手,又引來一陣歡呼。

別人不知道可莊揚知道,祁康這嘴角一動,手一招,得多疼呢,可這孩子就硬生生的扛下來了,表面上一點端倪都看不出來,就算祁康能忍,莊揚也覺得自己快忍不了了。

明明是個剛滿20歲的孩子,是怎麽做到,祁康就像是塊磁鐵,時刻吸引著莊揚,忍不住的想要了解和照顧他更多。

依舊是燈光一暗,祁康握著話筒低著頭,輕輕地喘著氣兒。

“想說卻還沒說的/還很多/攢著是因為想寫成歌/讓人輕輕地唱著……”

開頭兩句主歌是清唱,祁康一直是低著頭的,漸漸伴奏起來,跟人聲兒合在一起。

交響樂團伴奏的效果絕對是無與倫比,祁康唱的這首歌是重新編過曲的,想法是祁康提的,動手嘛自然得靠安傑來了。

原版節奏更緩,加上樂壇教父那把閱歷滄桑的嗓音,給人一種看盡風雨之後的闊達與感悟,而祁康提議加入些長笛小號這類管樂與打擊樂相結合,讓節奏變得輕快起來,更適合祁康清亮幹凈的聲線,他唱起來像是向往展翅翺翔的雛鳥,渴望經歷風雨越過高山。

“說不定我一生涓滴意念/僥幸匯成河/然後我倆各自一端/望著大河彎彎/終於敢放膽/嬉皮笑臉面對人生的難……”

祁康慢慢揚起臉,目光恰巧對上莊揚的,四目相對,這句詞莊揚聽懂了,就像是在說祁康,這小孩兒必定是經歷過許多他不知道的事,才會是現在自己見到的這樣。

副歌那裏是改動變化最大的,情緒起伏釋放很徹底,幾近是吶喊般的。

“越過山丘/雖然已白了頭/喋喋不休/時不我與的哀愁/還未如願見著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丟。”

“越過山丘/才發現無人等候/喋喋不休/再也喚不回溫柔/為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在什麽時候。”

祁康此時已不顧得痛了,他右手持著話筒,左手從胸口那裏攥著伸出再張開,用力唱著,像是要把憋在內心的情緒全都釋放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他這酣暢淋漓的樣子給震撼了,瞪大眼睛豎起耳朵,看著聽著,生怕一眨眼一走神兒就錯過了什麽。

“為何記不得上一次是誰給的擁抱/在什麽時候——候——嗚哦——”

和聲配合著起來,祁康難得的唱了高音,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麽,今個就是想盡情的飈一飈,喊出來了,也就痛快了。

胸口嘴角胳膊上的疼在這一刻都被壓了下去,祁康激動著亢奮著,仿佛臺下的觀眾評委工作人員都不存在了,一方廣闊天地中,只剩他自己。

這次的結尾不同於上次漸弱漸緩而是一路上揚越來越強,最後猛的一個收尾,停的恰到好處,讓人意猶未盡。

“好!”

不知是誰大喊一聲,把所有還沈浸在歌裏沒回過神兒來的觀眾都給帶動起來了,瞬間掌聲雷動歡呼聲此起彼伏,現場情緒被推到最高點。導演坐在鏡頭後面一個勁兒的搓手,這個壓軸壓的太棒了,實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其中自然包括莊揚。

莊揚覺得傷成那樣,可以平穩發揮就很不錯了,卻沒想到祁康的發揮近乎完美。

他發現祁康這小孩很像彈簧,被壓得越狠,他彈得就越高。

白琴已經激動的站起來直朝祁康比大拇指,一向沈穩的蔔良才也跟著站起來拍手,眼神裏滿是驚喜。

莊揚坐著沒動,在旁人看來他是現場唯一一個還能坐得住的,殊不知他內心早就沸騰了,只是激動到了極致,表面反而淡定了。

祁康也沒想到自己能有這樣的表現,他只是疼的厲害了,恰巧觸到了那根兒神經,一心撲進歌裏,唱著唱著,反而就感覺不到疼了。

聽著臺下震耳的掌聲和評委們的反應,他才緩過勁兒來,由衷的笑了,笑的很開心。

莊揚不由得一怔,這是他第一次看見祁康笑的這麽開心,不是大笑,卻讓人一眼就知道,他是真的高興,那是一種由心而生的滿足感,別的東西代替不了。

……

安傑出場的不算靠前,他一直擔心著祁康,彩排時都有點兒心不在焉的,好在後來莊揚來了電話告訴他自己找到祁康了,他這才安心。

他表現的也不錯,只是祁康聽不到,這多少讓他有些遺憾。

但一想到聽不到現場還能看節目啊,安傑就又充滿幹勁兒了,這歌是祁康鼓勵他才敢拿來比賽的,他不想唱給觀眾評委聽,只想唱給祁康聽,因為他想表達的,祁康都懂。

評委知道這歌是他自己寫的之後都讚賞有加,尤其是得到了知名音樂制作人蔔良才的肯定,說他很有才華,這給了安傑很大的肯定,那一刻,他只想跟祁康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悅。

安傑坐在臺下,幾乎是紅著眼眶聽完整首歌,錄制一結束他就沖上去給祁康結結實實來了個熊抱,“康,你唱的太好了,牛逼!”

祁康毫無準備的被安傑像牛一樣狠命一撞,差點叫出來,還好莊揚跟過來一把拎走安傑,拯救了祁康。

“莊老師!”安傑這廝一見偶像就腦殘,也沒覺得自己被拎走有哪裏不對,還一臉感激,“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

然後才想起問祁康,手想去抓他胳膊,“康,你沒事兒吧?一直聯系不上你,我可擔心了,就怕你出事兒!”

祁康下意識的往後挪了挪,擺擺手,“沒事兒,就是路太遠耽誤了好些時間,還好後來碰見莊老師,他開車帶我回來的。”

他不想讓安傑擔心,自己身上的上有衣服遮著,臉上的也有妝蓋著,現在除了知情的莊揚和譚仲啟,其他人都不知道。

這樣挺好,祁康打算繼續瞞著。

對於安傑,祁康有種朋友家人的感覺,就是純粹不想他擔心,怕他因為自己受傷難過揪心。

祁康的小動作沒能逃過莊揚的眼睛,心下明了他的想法,幾乎是沒有考慮就脫口而出。

“一會去我那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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