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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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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節

泉哥轉過來對天哥說道,“你也帶著海興回家吧。你藏藏掖掖的,我什麽都不知道,下次說不定又趕上你哪樣東西不愛吃、哪個地方不能去,然後——”

“…… ……”

“餵,餵!”泉哥驚聲喊道,“總麽啦你?!”

“大哥!”關海興使勁搖晃著天哥的身體,“你醒醒!你不能睡啊!”

關海興抱著天哥,神情焦慮。天哥似乎還有一點知覺,他微張開眼看了看海興,海興說了聲“哥,我在這兒”,天哥的手動了一下,似乎想說話,但沒能說出來。海興用身體戧住天哥,騰出手來,將雙手攏起來“哈”地暖了一口熱氣,緊緊地握住了天哥的手。

“天盛,堅持一下,俺剛才打電話了。”泉哥脫下外套墊在天哥身底下,協助關海興讓天哥平躺下來,從旁邊的烤串店門口拿過一個矮腳板凳,將天哥的腿部稍擡高。

天哥游離的眼神掃過我的臉,又同樣看了看關海興。他的嘴唇顫抖著,始終想說些什麽話,卻沒有力氣發出聲音。

27、CSG-25 天哥沒告訴泉哥的事

◎珍愛生命,請勿勸酒。◎

2小時後,醫院走廊。

“他已經脫離危險了。不過,我們建議他盡快采取措施,不要耽誤自己的身體狀況。”

“采取措施?”泉哥攔住醫生問,“這是什麽意思?”

“盡快手術。”

我和泉哥都楞住了。關海興追上醫生,兩人一邊急匆匆地往前走著,一邊在說些什麽。泉哥走到床前,擡頭看了一眼滴速,伸手招呼我過來,將披肩從我的手中拿走,疊了兩折,裹在天哥的手臂上。

“哥哥再給你織一件,”泉哥對我說,“比這個還漂亮的。”

“啊,木關系!披肩是哥哥給俺織滴,哥哥要拿去就拿去吧。”我說。

“你在外面一定要註意身體,遇到應付不過來的困難,及時告訴哥哥。他自己是大哥,他木有辦法;你是俺弟弟,有什麽問題就說,哥哥幫你解決,好不好?”

“嗯!”

“天盛,”泉哥坐在床前,揉著天哥裹披肩的胳膊,絮叨著,“你早不給俺說,俺要是知道你身體不好,一定不帶你哈酒。還有你那個手術,又是繩麽情況?海興也不說話,恁也不組聲,你們兄弟兩個到底搞繩麽……”

天哥迷迷糊糊中忽然微微咳嗽了一聲。

“天哥?”/“天盛?”我和泉哥趕忙近前察看。

“你醒啦?哎哎,別動!這個手不能動哈,你要什麽,我幫你拿。”泉哥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抽出兩張紙巾,遞給天哥。天哥略微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沾了沾鬢角,將廢紙放在了枕頭旁邊。

“我還是……到這兒來了哈。”天哥左右看看周圍,苦笑了一聲。

“天盛,你好些麽,哪兒不舒服?”泉哥把枕頭旁邊用過的紙揀起來,扔進垃圾桶,“唉,俺老祝今天這個事兒辦得不好,不該讓你哈酒。以後俺不勸人哈酒了,把人哈進醫院去,這叫俺總麽面對人家呢!”

天哥擺擺手:“沒事,你喝你的,我情況特殊。”

“對不起,天盛,俺真滴不知道。”

“我不是跟你說了,我最近在吃藥麽……”

“唉喲,以前我跟別人哈酒的時候,人家都這麽說嘞!我以為你也是找借口。”泉哥搖搖頭。

“哎。”天哥無奈地嘆了口氣。

“天盛,你好好休息吧,先不要回家了。我這幾天都陪著你。”泉哥說。

“不是那麽回事兒啊。”天哥緩慢地轉過頭,往窗外看了一眼,說道,“湧升,醫生剛才肯定也和你們說過了吧?”

“什麽事?”泉哥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什麽,但還是問道。

“我一周後有個手術,在我家那邊的醫院。”天哥說,“我需要提前服用一些藥物,把身體維持在某個特定的狀態下,為手術做準備。但我時間趕得不巧,城擬運動會,隨意服藥容易被當成興奮劑檢查出來,挺不好的。所以我等項目都比完才開始的療程,就是昨天,結果你一瓶酒精飲料遞過來,我直接提前進醫院了,咱也不知道哭好還是笑好。”

“……”

“沒事,湧升,我不怪你。之前我也沒跟你提過這事兒,本來打算拖到手術結束的,怎麽也得三五天才能正常說話吧,還不一定能下地。”

“我能問一下嗎?”泉哥的表情嚴肅起來,“你這是第幾輪?”

“什麽第幾輪?”

“這是你的第幾次手術?”

天哥有些錯愕地看看泉哥,然後慢慢說道:“第10次。”

“啊!”我不由自主地驚叫了一聲,“這……”

“怕什麽。”天哥轉頭看了看滿臉寫著“震驚”二字的我,笑了一下,說道,“當事人目前十分淡定,甚至還想開飛機回家。”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泉哥問。

“湧升,我喝點水。”天哥說,“不要給我遞酒啊,否則,削你。”

泉哥扶著天哥慢慢坐起來,天哥靠著枕頭活動了一下胳膊,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拿起水杯,稍微抿了一小口。天哥把水杯放下,伸手擺弄了一會兒從天花板的吊鉤上掛下來的輸液管(可能覺得它有點礙事),然後,慢悠悠地說:

“那是一九九幾年的第一場雪,比2002年來得稍晚了一些。”

“撲哧……”我和泉哥本來緊張地盯著輸液管,聽得此話,不覺啞然失笑。我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笑的,但天哥好像也不介意,他繼續說著當年下雪的故事。“我忘了究竟是哪一年。我就記得那年雪下得特別大,我們遼河沿岸的兄弟姐妹們,當時都在廠裏幹活兒。那天是星期五嘛,周五下午,馬上要雙休放假了,大家商量著今晚聚個餐。想來想去不知道吃啥,當時雪下得又挺大,東北氣溫零下二三十度的,誰也不想出去。於是大夥兒決定,在廠區吃一頓算了。”天哥說。

“廠區有飯?”

“二車間有個小廚房。”

“你記性真好。”

“嗨,一般般吧。我們就坐箱子上吃飯嘛,端著碗,像聚餐似的,邊吃邊嘮嗑。可是沒想到,在我們愉快地嘮嗑的時候,廠區棚子掉下來了。”

“什麽東西?”

“棚子啊,廠區的頂棚。雪下得太厚,在上面壓得太沈,廠區的棚子承不住了,‘吱嘎’一下從那個梁上掉下來。那個棚子的碎片有點鋒利,我家有個兄弟的手被劃了一下,飯碗‘當啷’掉地上了。我們正心疼那一碗鍋包肉呢,突然棚子頂上又掉下來一塊,差點砸到人,我們就說,換個地方吃飯吧。可是沒等反應過來,就聽見磚頭掉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一陣大北風吹進來,不知道卷走了什麽東西,整個房梁都‘吱嘎吱嘎’亂響。我一看情況不對,就說‘快跑,先別吃了’,話音還沒落地,一根支撐桿的結構件掉下來,朝著我媳婦就過去了。”

“啊?那愛群姐有事麽?”

“她站起來想跑,被磚塊絆了一下,摔倒了。然後,那根支撐桿整個松動下來,我撲過去,用身體罩著她,再然後,桿子砸下來了,落在我腰上,我還沒來得及呼喊,就失去了知覺。”

“……”

28、CSG-26 迷霧與陽光

◎“你四歲(是誰)呀?”“不,我五歲半。”◎

“後來,我知道,當天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能跑出去,被積雪壓塌的廠房將我們大家都困在了那裏。我們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傷,比較幸運的一個小妹妹,當時還能走路,她用廠區的電話幫我們呼叫了救援。”天哥把疊起來搭在胳膊上的披肩重新裹了一下,繼續說道,“有一段時間我們是集體在醫院裏度過的,除了關海興。他當時忙著做生意,不跟我們一起吃飯,非要出海,結果意外撿了個便宜,沒砸著。”

說到這裏,天哥搖搖頭,苦笑了一下。我和泉哥在旁邊聽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當時我們家裏不是14個人,比這少。弟弟妹妹們也還年輕,可能有人甚至沒出生吧,總之能扛事兒的人不多,正常參加工作的基本就剩下關海興了。然後,當時還只有18歲的關海興,不得不早早地扛起家庭的重任,也正是在這個時候,我個人在外界的影響力開始慢慢消失,四廠陷入自成立以來最大的困境(作者註:這段劇情在同一作者所作遼寧城擬系列《溫暖的火花》中也有涉及)。”

“哦,我記得!”我說,“好像是很久以前吧,海興給我打過電話,他當時特別著急,說要推掉生意,回家去照顧大哥。不過我當時和他並沒有業務往來,他應該是打錯了,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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