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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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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熙帝衛臻,如今二十有餘,膝下尚無子息。雖然衛臻本人不重欲,但也沒到不近女色的地步,每月被召幸的妃子算起來也有十數位。可偏偏,楞是沒一個妃子能夠懷上龍胎。太醫診治了許多回,卻是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沒有子嗣,這對一個青年帝王來說,實在是少見的事情。

也正因為如此,後宮裏的女人才會卯足了力氣,想要獲得衛臻的召幸,從而懷上龍胎,指不定這就是衛臻唯一的兒子了呢?到時候,母憑子貴,皇後的位置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寧城這一入宮,卻打破了後宮原來的格局。

原來衛臻每隔幾日還會召幸一些其他的妃子,可是自從寧城住進落英殿,衛臻一下禦書房就去那裏看他,雖然沒有留宿,但也不會再召幸別人了。

寧城入宮八日,衛臻就八日沒有召幸後妃,讓這些深宮妃子們如何能不著急?

太後這次設了瓊花宴,眾妃得到寧城會出現的消息,心思也就活絡了起來。

寧城下午醒來,卻發現碧桃和麗香幾個都不見了蹤影,問了幾個在內殿打掃的侍女,也都搖搖頭說不知道。

深宮裏的生活其實是很單調的,並不像現代那樣有著各種方式打發時間,寧城平時有幾個侍女陪著說話打趣,倒也不覺得無聊,只是現在幾個侍女都不在身邊,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做些什麽好了,最後只好坐在窗子前發呆。

“公主,您怎麽能坐在這兒呢?”麗香出去一趟,回來看寧城坐在窗前,只穿了薄薄的披衫,也沒個侍女來添上一件。

“麗香?你方才去哪了?”寧城回過神,這時麗香已經走到他跟前了,寧城註意到麗香手裏拿著一件淡藍色的曳地長裙。

“奴婢方才去給公主拿尚衣局新制的衣服去了。”麗香一邊回答著,一邊將手裏的衣服放到一側的羅漢榻上,之後轉身去了內室,拿了一件外裳,動作輕柔的給寧城換上,嘴裏還嘟囔著:“這些侍女伺候公主也不太用心了,等碧桃姐姐回來了,奴婢一定要讓她好好訓斥這些侍女。”

寧城看她氣鼓鼓的樣子,不禁好笑:“你也算是逮到機會教訓別人了。”

麗香替寧城扣好最後一顆盤扣,小聲的反駁道:“明明是她們不用心嘛,公主身子弱,哪能這樣坐在窗前?”

也不怪麗香這般小心,寧城這幾日不知為何總是頭暈胸悶,喘不過氣,還時常感到困乏,人看起來憔悴了不少。

月事已經過去了四天,按理說不該如此的啊。

寧城不通醫理,也不敢輕易的宣太醫過來。雖然上次的文太醫沒看出來寧城身中蠱毒,但是不代表其他的太醫看不出來。

一個身中攝心蠱這種邪惡蠱毒的公主,想必是不能再留在宮中的吧!

寧城目前還有不得不留在這裏的理由,絕不可以讓人抓到把柄趕他出去。

“對了公主,尚衣局今天送來了新衣物,您要不要瞧瞧?”麗香笑吟吟的問。

“你說的新衣物就是這個嗎?”說著,指向了羅漢榻上的曳地長裙。

麗香走上前,將曳地長裙拿到寧城眼前,眉開眼笑的說道:“不是呢,公主。這是太後娘娘賜給您的衣服,配套的還有首飾,現在正在麗水姐姐手上呢。”

太後?那就是衛臻的母親,整個後宮權利最高的女人了。

麗香迷戀的撫摸著手中的曳地長裙:”公主,這件長裙是難得的離繡制成的,聽說是雲城最好的繡娘花了整整一年才繡好的。在宮裏是獨一份呢,現在太後把這衣服賜給公主您,可見是多麽大的恩寵。”

寧城雖然不知道麗香口中的離繡是什麽,不過聽麗香的口氣,也知道這離繡十分珍貴。

寧城畢竟是男人,對女人的衣物並沒有多大興趣,他更在意的是麗香所說的獨一份:太後為什麽對他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和親公主如此另眼相待呢?

寧城雖然現在是公主身份,但是說到底是異國的公主,身份比起太後差了不止幾個檔次。更何況,寧城從入宮到現在,尚未見過太後,太後不怪罪他不知禮數也就罷了,反而賜下東西,實在不合常理。

正當寧城摸不透太後的心思的時候,麗香突然拍拍自己的腦袋,語帶懊惱的說道:“奴婢差點把正事忘了,王嬤嬤送來太後賞賜的時候,曾吩咐奴婢告訴公主,晚上務必參加宮中的瓊花宴。”

寧城想了想,問道:“瓊花宴?”

“是。”麗香回道:“瓊花宴,聽其他侍女說,好像是小型的家宴,只有宮裏有位份的妃子才能參加。”

“有位份的妃子……”寧城喃喃道。

“公主,是不是有什麽不妥?”麗香看寧城一臉凝重,小心的問道:“去參加瓊花宴不好嗎?”

“這位太後娘娘究竟想幹什麽呢?”寧城低聲說,只是那聲音太小,麗香並沒有聽清。

“公主?”

“沒什麽。”寧城換上一副輕松的表情:“今晚就去那瓊花宴好了。”

“都聽公主的。”雖然不知道公主為什麽感覺和平時不太一樣了,麗香還是興高采烈的點頭附和。在她心裏,只要相信她的公主就沒錯。

麗水恰好在此刻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個精致的妝盒,裏面放著的正是太後賜給寧城的首飾。

“麗香!你這樣一聲不吭的跑回來,還拿走了太後賜給公主的衣服,害的碧桃姐姐一直在找你,你知道她有多擔心嗎?”麗水放下手裏的妝盒,將麗香扯到一旁,拉著她在寧城跪下。

寧城被麗水這出弄得一頭霧水,麗香不是說自己是去尚衣局拿新衣了嗎?

“公主……”麗香小聲喚道:“奴婢,奴婢錯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之後麗水便將事情說了:王嬤嬤帶著太後的賞賜時才剛是,寧城這幾日一直難以安眠,好不容易今日睡的安穩些了,碧桃也舍不得去打擾他。再者說,王嬤嬤只是個奴才,寧城是主子,也沒必要特意到外殿去見她。

碧桃自己去了外殿招呼王嬤嬤,接了賞賜,碧桃在寧城身邊伺候多年,對寧城的身量十分了解,一摸就知道這衣服不適合寧城的體形,略大了些。

碧桃將這話跟王嬤嬤說了,王嬤嬤想起今早太後的吩咐,讓碧桃帶著幾個侍女去尚衣局一起去改這衣服,沒想到這衣服做工太精細,緊緊是改個腰圍,也耗到了下午。期間,麗香因為是偷偷跟來的,被碧桃發現斥責了幾句啊,竟然就這麽拿著衣服跑了。

麗水和碧桃在尚衣局找了好幾圈兒都沒找到人,之後便一直留在那裏。這也是寧城下午醒來沒看到這三位侍女的緣故。

“麗香,你也太膽大妄為了些。”寧城聽完過程,不禁頭疼,越發的後悔將她帶進皇宮裏。

“公主,麗香知錯了。”麗香可憐巴巴的望著寧城。

“認錯也沒用,之前是我太放縱你了。”寧城似乎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是時候好好管教你了。”

“公主!”麗香看寧城的表情,就知道這次逃不掉了,有些心慌,公主會怎麽懲罰她呢?明明之前她和李偉私底下暗通款曲的時候,公主都沒為難她的啊。

寧城知道都是原身對麗香的放縱才養成了她這樣無法無天的性子,之前在明國原身還可以護著她,不過現在到了大雍,接手原身的人是寧城,寧城一向要求嚴格,想來是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寧城讓麗水拿來碟子和瓷杯,將瓷杯放在碟子上,讓麗水放到麗香頭上,不許她動,更不許碟子掉下來,讓她就這樣堅持一個時辰。

麗香怕碟子掉下來寧城更生氣,便真的不敢動了。

大約半個時辰,碧桃從外面回來了,本來看到麗香是要好好說教一頓的,不過看到她被懲罰的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最後忍不住跑到寧城面前求情來了。

寧城原本也沒指望能讓麗香堅持一個時辰,碧桃又來求情,就放了麗香下去休息。

這位碧桃女官,也是養成麗香魯莽性格的禍首之一呢。

碧桃看寧城醒了,太後賜的衣服改好了,首飾也拿過來了,便勸寧城穿上試試。

寧城被她勸得沒辦法,只得換上了衣服,佩戴上了太後送來的首飾。

寧城的頭發被高高梳起盤成精致的宮髻,臉上略施薄粉,發間插上了一支金步搖,鬢間點綴著幾顆拇指般大小的珍珠小簪。身上穿著那件淺藍色的曳地長裙,內裏是白色繡了百合的抹胸,腰上一條同裙色的玉腰帶。

“公主,您真美。”碧桃瞧著瞧著呆了。

麗水正在為寧城做著最後的打理,看到寧城耳上的紅寶石鑲金耳環時,轉頭對麗香說道:“碧桃姐姐,現在這耳環的顏色不大配這衣服那。”

“我記著公主有一對碧玉耳環,倒是很襯這衣服呢。”碧桃說。

“那就勞煩碧桃姐姐去拿來給公主換上了。

碧桃點點頭,去找那對碧玉耳環了。

等碧桃一走,麗水換上了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公主,奴婢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麗水平日裏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這會子主動開口,倒是引起了寧城寧城的好奇:“既然有話那就直說了吧,吞吞吐吐的做什麽?

麗水的目光落在曳地長裙上,帶著幾分寧城看不懂的情緒,內殿裏很靜,靜的連走動之間衣擺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到。

“奴婢想勸公主,公主今晚還是不要穿上這衣服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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