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最終章】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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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紙袋裏抽出了信,輕輕打開了那折疊著的有著清新草香味的信紙。

伽利的字跡,很工整很優美,和我的截然不同:

那斯文的字跡,仿佛也能給人一種心動的感覺。這個大男孩,一直都是那麽地完美,我幾乎挑不出任何他身上存在的致命的毛病。

我開始仔細閱讀:

給自己:

我一直都很高興,自己能認識塔娜·簡·格林這樣的女孩子。她與眾不同,不愛打扮,也不愛展現自己,她就是那麽普普通通。

但我得承認,我真的愛上她了,愛上這個看起來如此普普通通的女孩子了。我喜歡她那雙草綠色的眼睛,喜歡她光滑的臉,喜歡她那總是帶著一絲害羞的笑容。她如此美麗,愛上她,我不會後悔。

她不但美麗,還很善良。她能註意到一些小細節,努力地把每件事做到最好。這就是我對她的佩服之處。記得當初我看完她給我的信的時候,我感覺真自豪,全身充滿力量,真神奇!她的字跡很可愛啊,像一只只兔子一樣,在我眼前奔跳著,這個如夢般的女孩子!

認識她,就是我做過的最幸運的事了。她說過,她不具備所有女孩子均具備的東西。我不這樣認為,她身上真的具有很多其他女孩子都沒有的閃光點,這就連她本人都沒有發現。她想永遠擁有我。對此,我的回答是:我也想永遠被她所擁有,我不會反對的,我愛這個女孩……我很開心我對她有幫助,比如讓她不再想那些悲傷的離別等等。

她還說過,她害怕死亡。我也是,每個人都害怕死亡。在我死去的那一天,即使只有塔娜能為我流淚,那都已經讓我很滿足了。

每次見到她,我都會努力地用心去感受她:她不做作、敢愛敢恨。這一點或者就是我瘋狂地愛上她的原因吧。她如此簡單,只渴望被愛,只渴望能愛人。那她的確做到了。我希望我能給予她想要的那種愛:既然她選擇了我,那麽我就會做到最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讓她開心,讓她幸福……對我而言,這就是個很大的成就了。

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思考著什麽叫幸福了。幸福,不單單是種滿足感,還需要包含快樂、投入和意義。有時候,幸福還需要對比才能出來。能夠愛上塔娜,就很幸福了,這是一種在情感上的滿足。我還需要其他東西嗎?

這段時間我真的很開心:帶她到處玩,看她自由舒暢的笑容……我從來沒有這樣對待過一個女孩子。在她眼裏,我是個很特別的大男孩。可是她卻不知道,在我眼裏,她也是個很特別的大女孩……我喜歡她身上那種蘋果味,我喜歡她的一切,就像她喜歡我的一切一樣。

她一直在做自己,不理會外界的侵犯和幹擾,活在自己制造的世界內,並讓其他人進入她所創造的世界:盡管那個世界還不是那麽盡善盡美,可她還是會不停地開辟前進著,很執著……希望她能永遠如此。

我們的愛樸實無華,但那卻是最真實的。我們都渴望得到一份真實存在的愛。在得到愛後,我們還不會滿足,還會繼續追求婚姻、家庭、攜手共老等事情。她和我說過她的夢想,我希望她的夢想能全都實現。因為,除了留長發、穿紅色禮服那個……她其他的夢想也都是我的夢想,只要她的實現了,那麽我的,也跟著實現了。

我還希望我能成為她的丈夫,讓她成為‘雷歐太太’。畢業後,她不找工作也可以,因為我會努力工作,她只要在家幫我看孩子就夠了。我想要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都是男孩也行,都是女孩也不錯。像她說的一樣,我們會在海邊搭個小屋子,讓我們的孩子都能在那裏瘋狂地玩,像他們父母當年一樣。我還會繼續教她打水漂,教她做‘雷歐家特色三明治’……太多的事情啦,我都想一一教給她,我會有時間的。

希望這個女孩子能永遠幸福、快樂。讓悲傷、痛苦都遠離她吧,有我在她身邊就足夠了。我期待著,期待著她變成長發姑娘的那一天,那一定會比現在還要美上千千萬萬倍!我還期待著和她成立屬於自己家庭的那一天:那會是個溫暖的家,一個充滿愛意的家。我還想象好婚禮大致應怎麽安排的了!盡管我還沒知道我們未來會不會結婚……天啊!請允許我有這樣的自私想法:我希望只有我一個人能給予她想要的幸福……

老天,我有個要求:不要讓塔娜的笑容消失。拜托了。

信就只有13段了。

他一定是想要用自己想要的方式,把這封信交給我……

有滴水珠重重地打在信上,嚇了我一跳:那是我自己的淚。

我閉上了雙眼,思考著…… 宇宙再大,也沒有充滿光;心再堅強,也始終會流淚……大男孩啊,你說了這麽多,就這樣離我而去?你所說的,現在一個都實現不了了。

我身體顫抖著。吉麗抱住了我:

“哭吧,哭出來會好點。”

……

伽利已經離去,就讓他給我的那份愛也隨他離去吧。我感謝他,感謝他能愛上我,也感謝他能讓我去愛他……這對我們而言,都是明智且幸福的。他的離去,我的幸福不會消失,它會一直在我心裏銘記著、懷念著。失去他,固然有一種失落和寂寞,固然會有一種被扯掉內臟的疼痛,但他還能在我心裏活著,這就很好了。

伽利爸媽會停止自己對兒子的操心和牽掛。他們帶著一種無形的思念,度過每一天。或者,有時會由淚水陪伴著他們,但他們都相信:兒子開始了新生活,他會過得很愉快。既然是這樣,就讓自己也過得愉快點、充實點吧,不要再讓悲傷浸著自己了。

在一些東西失去的時候,我們總會為之悲嘆,然而卻忘記為那些依然存在的東西歡呼:我們在那一刻都變得在乎失去,而不是在乎擁有。我害怕的就是失去,正是因為有這樣的想法,才會加深自己對失去的恐懼,從而惡性循壞……

恐懼,是一種很覆雜的情緒,它會侵蝕自己的希望、信心、活力,還會滋生很多負面情緒:諸如痛苦、絕望、孤獨……我們自身是有辦法讓那份孤獨死去的。那就是,用愛。相對恐懼來說,愛實在是太簡單了,它說白了就是一種滿足感。因為它,我們會覺得這個世界的一切都還是很美好的,我們會樂於接受它。

以上是我的理解。這是這麽多天來,我自認為最全面的理解。伽利的父母依然是伽利的父母,我也還是伽利的女朋友,這是固定好的了,不會陌生,也不會遙遠。這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即使它變化得很大……

我決定不再與死亡為敵。我嘗試去和它互相理解,或者有時候,它的確野蠻地阻擋了愛,但它依然不是最糟糕的東西,反而還會讓我從中成長:生命結束的那一刻,他曾經的存在都還有意義……最糟糕的東西,就是那些活著死去的人,雖然那個人肉體還活著,可是他的心已經扭曲,腐敗不堪。糟糕的不是死亡,糟糕與否,取決於死去的那個人。

未來都是美好的。

接受命運吧。

地球依然轉動著。

當世界的一切都變得黯淡,所擁有的愛也化為虛無的話,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為那些化為虛無的愛而哭泣嗎?

生命,會戛然而止;但愛,不會。伽利是真實的,勇敢的。他真正地活過。

黯淡的一切又會恢覆光亮。

就在那一瞬間抓住永恒吧。

我一直都在想象,假如現在一切都還沒有變化的話,會是怎麽樣:

或者我和伽利會結婚?

或者我身上的蘋果味有一天也全部變為草香味?。

我會溶於他,互相混合,組成新個體?

我們的生活還在繼續著。

伽利爸媽現在過得依然很充實。偶爾,會拿出伽利的照片看看……他們現在成為我家的常客了,我經常向他們請教廚藝的問題。伽利爸還會和我爸爸說些冷笑話,這時候,我和伽利媽都會麻木地看著他們。

吉麗也找到自己的男朋友了,那個男朋友有點微胖,長得也不高,也不能說很好看,但他很幽默很樂觀,吉麗很愛他。我為吉麗感到高興,她會抓住自己的幸福,沒有意外沒有顧慮的。

我爸爸,已經辭去以前的工作:因為老上夜班的緣故,他總不能好好休息。他反而去了一間小學去做了思想教育老師,每天都在向孩子們宣揚他那句:

一切都會變得更好。

而我,開始把工夫放在了學習上,還開始鍛煉自己的交際能力。我還成為了我們學校的學生會會長。我現在喜歡在課餘時間,為同學們講述一些笑話以及我和伽利的故事。我漸漸地向他們打開了自己心,我大大地變化了……

你問普萊斯?很抱歉告訴你,他和他的跟班一起,因為多次違規而被學校開除……

我現在還找到了幾個新朋友:他們分別是達柯琳娜、羅利以及傑羅德。他們和我,還有吉麗,組成了一個【怪異五人組】:

達柯琳娜是個有雀斑、喜歡紮小辮子,像吉麗一樣看上去瘋瘋癲癲的女孩子;羅利,則是個愛做實驗的瘦弱男孩子,像我們的弟弟一樣,憨厚可愛;至於傑羅德,他和伽利有很多的共同點,比如他也相信幸運數字一說:幸運數字是31……他也會踢足球、騎摩托車。他和伽利一樣高大強壯。這以至於我在第一次和他說話的時候,以為他就是伽利的化身……

可我現在還是每天都做著同一件事:想象,去想象那假如未曾改變的一切……

我會是個長發姑娘,在海邊和伽利一起比賽打水漂。

海風吹來的時候,我那一頭披散著的、有光澤且柔順的金色長發會讓我很愜意。風吹過時,飄逸的頭發會輕輕撫摸我的臉頰,自然地飄動著……我的打水漂技術會比伽利還高,偶爾得意洋洋地笑笑伽利。然後又和他在海邊打鬧,跌在海灘上,弄濕我身上的白襯衫和七分褲,弄濕他身上的衛衣和運動褲……我還會假裝扭傷腳,叫伽利背我回到海邊的小屋子裏。在被他背著的時候,我會輕輕地踹幾下他的屁股……

屋子周圍擺放著很多花花草草,這都是伽利爸媽帶來的,用來美化我們的屋子。他們還在屋子的天花板上掛上一條條五顏六色的花帶,增添美感。吉麗和她丈夫還在我們屋子前面立了個小牌子,有很多愛心的圖案,上面寫著:

‘伽利與塔娜之家’

在那有很多金色太陽光線照射的屋裏,我們的孩子正在畫畫。我喜歡那陽光。

我和伽利會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男孩叫塔利,女孩叫伽娜。他們一個反映了我的童年,一個反映了伽利的童年。

他們都是天才,在參加他們的家長會時,我們都非常驕傲,為他們感到自豪。有時,我也會向他們講述,我和他們爸爸那感人的像童話一般的愛情故事……爸爸媽媽也會過來,他們坐在餐桌上喝茶,並教育著我們的孩子:不要隨便捉弄其他的小孩子。過馬路時一定要小心車輛,還要讓自己健健康康的,不要得病……

我已經成為一個我家人專屬的頂級廚師,當我的家人吃著我做的食物時,他們會讚不絕口,露出一臉幸福的表情。

偶爾,我和伽利會回到城裏的家,再次爬上院子那棵梧桐樹,和他一起看遠方天空的夕陽,互相在樹上依偎著。我們會度過幸福的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沒有恐懼,只有愛……直到老去……

我們的生活就是被這樣一件件美好的事情所充實;我們就在這樣的生活中,慢慢消失,化為一粒粒灰塵,在風的帶動下,飄向空中……

我們所走過的路程,最終都會走到盡頭。

讓這一切都飛走吧,不要再嘗試挽留它了。

我們都是幸福的。

我們都存在過。

統統都飛走吧。

讓它們統統都離我而去吧。

我叫塔娜。

我的全名是,塔娜·簡·雷歐。

我向花園走去,我的丈夫和孩子們正在那裏玩著游戲。伽利站起了身,用手輕輕撫摸我的臉,然後開始親吻著我,並說道:“塔娜!我好愛你!真的好愛好愛你!”我不會回答他,因為我知道,這句話是真的。加上,我現在的註意力都被我們的孩子所吸走了:我輕輕抓住他們那胖乎乎的可愛小手,笑了出來……

是的。伽利,愛上你,我也不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也堅持到今天了。

從有想法,到開始動手,最後到多次修改又發布。寥寥無幾的讀者們,在這裏很感謝你們了,這麽多天的時間來能浪費你們寶貴的時間,堅持看完這麽多章節。

我有個請求,看到這篇完結章節的你們,能不能評個論?和我說說你們看著小說的感受或者其他。以便讓我的第一部作品有更大的進步空間啊。這就是我想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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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吉麗和普萊斯以及他的跟班,在小說初稿是沒有的,直到第二次修改後我才決定加這些人物進去。

2、如果仔細留意的話,在小說的,塔娜就已經透露出她所述說的故事中的男孩子將會死去----比如【有個健康且非常愛我的丈夫……可是,我以上所說的,都未曾存在過。這不是我真正的人生】就已經表明,這個小說不會是單純的小清新愛情故事。

3、從16章開始,我著重於寫伽利的一些變化,諸如脾氣、動作、神態等等。這就是為了暗示伽利後期在故事的結局……

4、小說背後,有真實、也有虛構。

5、小說的結尾,是以塔娜的一個夢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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