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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合一】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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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建斌臉燒得慌, 得虧他長期訓練風吹雨打曬了一張黑皮,外人看不出他的臉紅。

“胡說些甚麽,家裏突然多了位陌生同志, 我過問一下。”

“哦。”楊曉語調悠長。

韓建斌騰地端起粥,長腿一邁,朝客廳飯桌走,邊走邊不經意問:“所以他到底是誰?”

楊曉眼裏閃過一絲狡黠:“淩知青是去年知青點裏新來的知青,聽說是京城人, 家境好學習也好, 長得俊俏吧?”

韓建斌沈默了會兒,口不對心道:“還行。”

韓大毛聽見了, 咚咚咚挨到飯桌上大喊:“爸爸你真沒眼光,他可俊了, 晌午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喬大丫她們一群女孩子都說長大後要嫁給淩知青。”

韓建斌臉一黑, 瞪他:“沒你的事兒, 玩去。”

韓大毛吐了吐舌頭, 做了個鬼臉,顛顛跳下椅子:“曉得啦, 後媽,我去踢球。”

“去吧, 小心點,不要受傷。”

“遵令。”小孩繃著臉一本正經敬了個禮。

小老二看見了,忙不疊丟開手裏的奶瓶,蹬著兩只肥嘟嘟的小短腿, 艱難地滾下地, 小手撐地顫顫巍巍站起來, 揮舞著小手搖搖晃晃朝大毛撲去:“哥哥,帶我!”

韓大毛皺眉,如果是平常的玩耍,大毛不介意領弟弟去,但是他這是去踢球,弟弟太小,不能和他們一起玩,他玩瘋了也顧不上弟弟。

小孩抿了抿唇,摸摸弟弟的肉臉嚴肅道:“你乖乖在家,我回來的時候給你水果糖。”

小老二不吭聲,小手拽緊大毛的衣服。

楊曉有趣地看兄弟倆的相處,不去幫忙,韓建斌擰眉,就要訓斥弟弟不要纏著哥哥,楊曉拉住他:“讓他們自己解決。”

過了會兒,大毛領著弟弟上了樓梯,末了倆人高高興興下來了。

“媽媽,我去玩了。”

楊曉微笑著揮手,側面瞄到小老二乖巧地扒著凳子玩大毛的小布偶。

楊曉給了韓建斌一肘子:“去,給你兒子鋪席子。”好讓小老二能在地上玩耍。

韓建斌不動:“淩知青?”

“行了。”楊曉撲哧一笑,“我是聽秀麗說的,你忘了她住我們這兒時,天天想去見淩知青來著,上午惠姐出事,人家好心過來報信來著。”

韓建斌立刻掉頭去給小老二鋪席子。

楊曉樂不可支,捏了捏小老二的小肥臉道:“你爸,嘖嘖嘖。”

小老二眨了眨無辜的葡萄大眼:“媽媽?”

不過淩知青幹嘛要過來呢?

楊曉總覺得怪怪的,送信時還好理解,聽說他是因為當時知青們和錢惠一塊上工,他正好在旁邊就幫忙了,可是接下來提出照看孩子就有點稀奇。

不怪韓建斌起疑,就連楊曉都不覺得自己和他有那麽熟悉?

莫非是真好心?

還是他看上了楊秀麗?

想要討好未來的姐姐?

楊曉亂七八糟地想著,第二日去上課,周校長告訴她,上面發來一批初中部的教材,需要她們初中部的老師去郵局領取。

楊曉略微奇怪,這事兒周校長居然沒有事先通知。

初中部三位老師,提拔上來的那位上午沒課不在,楊曉便和同她一樣是去年剛隨軍的陳老師一起去郵局,不料又遇到了淩知青。

他站在櫃臺窗口前,身高腿長,鶴立雞群,旁邊站著一位樸素的女知青。

陳老師眼神發亮:“楊老師你知道那位是哪來的俊小夥兒不?我頭一回見著。”

楊曉輕輕笑了,沒看出來陳老師也是個顏控。

倆人在等郵局的工作人員取書,還有些空閑,淩知青也幫過她的忙,楊曉張嘴要和他打招呼,沒想到他取了東西後,轉身看到楊曉,毫不猶豫朝她走來。

“楊曉同志,晌午好。”

陳老師胳膊肘撞了她一下,你認識?

楊曉頷首,揚起笑臉回應:“淩知青,晌午好啊,那天謝謝你幫忙送信和照顧孩子。”

淩舒程淡然道:“舉手之勞。”

既然見面了,楊曉便告訴他錢惠沒事。

淩舒程點點頭,他那天報信也是為了能接近楊曉,拉近他們的關系。

不過,倆人實在不是甚麽能話家常的關系,匆匆說幾句話就分開了。

淩舒程跨出郵局門口,跟在他尾巴後頭一直默不吭聲的女知青憋不住了:“淩知青,你在這邊還有妹妹呀。”

淩舒程掀了掀眼皮:“沒有。”

女知青尷尬地臉頰漲紅:“不好意思,我是看你們有幾分像誤會了。”

淩舒程腳步微頓,轉過臉正面看他,瞳孔幽深:“我們很像?”

“是的,尤其是眼睛,簡直一模一樣,太像一家人了。”

淩舒程不禁凝眉,回首眺望,卻發現她不知去哪了。

……

楊曉和陳老師借了郵局的小推車搬書回校,周校長發下文件,表示他們以後會需要用這套教材教書。

“大家不要急,我們給學生發課本,但是進度照著自編的教材來。”周校長幽默道:“大家暫時辛苦些,我們來一次陽奉陰違。”

楊曉驚醒,那場長達十年的革命正式爆發了。

老師們經歷了暫時的慌亂後恢覆平靜。

他們部隊位於江城港口,遠離市區,同時經歷了一次搬遷後,上面的人對她們插不了手,家屬院裏反而成了寧靜的世外桃源。

老師們默默教書,學生默默上課,日子過得平淡如水,但在楊曉的眼裏,平靜的波面下是洶湧澎湃的漩渦風暴。

直到六月上旬,由中共中央,國務院下達的決定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推遲半年進行的通知傳到偏遠的江城,到處沸沸揚揚,知青們惶恐不安,因為他們都是初中畢業沒有找到工作或者暫停進學響應號召下鄉的學生,內心裏還有一股期盼,盼望能借著上大學回城。

再過幾天,《人民日報》發表社論,宣布“廢止現行的高等學校招生考試辦法”。

自1952年創立的高考制度中斷,無數知識青年聽受知識青年到到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指示,轟轟烈烈的上山下鄉運動展開了。

歷史的風暴席卷著每一個人,楊曉明顯能感受到韓建斌近日回家越來越晚,神色中蘊含著疲憊。

楊曉則盡量隱藏自己,保持低調,她和方主編的聯系中斷了半個月,方主編年輕時留過洋,也是容易被打成另一派的人,楊曉曾寫信隱晦提醒他一些事情,並說如果實在不行,可以找關系下放到這邊的農場。

然而具體情況,誰也說不好。

這個國家正在經歷著它的蛻變,歷史的評書不是楊曉這種人能書寫的,身處在這個時代,誰也說不出一聲好還是不好,楊曉唯一能做的,便是過好每一天。

小孩子的世界則是懵懂的,他們不和外界接觸,日日只顧著玩耍。

韓大毛踢完球甩著滿頭汗水,咚咚咚跑回家,直接攤在客廳的長椅上喘氣休息。

楊曉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冷哼:“韓大毛同志,你是不是忘了回家要說什麽?”

大毛揮揮小手敷衍道:“我回來了。”

楊曉:“只有這件事嗎?”

韓大毛不情不願地動了動身子:“後媽,我好渴啊,給我端杯水唄。”

“你見過哪家後媽伺候孩子的?”楊曉故意道。

“媽媽,媽媽,我求求你了。”

“免了,你爸都沒指使我給他倒水,你哪來這麽大的臉。”

楊曉盯著他乖乖起身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小肚子後,遞給他一條小毛巾:“自己擦臉。”

韓大毛抿了抿嘴,眼神幽怨:“媽媽,你現在都不疼我了。”

楊曉挑眉,看他能說出個啥來。

韓大毛胡亂在毛巾上蹭了蹭,頂著紅撲撲的小臉抱怨:“明明以前我回家是你替我擦臉的。”

“韓大毛同志,我現在還為弟弟換褲子呢,你要不要這種服務?”

大毛一噎,他自認不是小毛孩子是個小大人了,才會那麽幼稚,小孩蔫了,郁悶地揪著自己的小手。

楊曉掃他一眼:“我還打算趁著空閑給你蒸蘿蔔糕吃……”

小孩頓時不郁悶了,忙不疊插嘴:“什麽是蘿蔔糕?”

“就是用蘿蔔做的白色糕糕,裏面有蝦米,臘腸,軟乎乎,放鍋上煎一層油,香噴噴。”

有肉又有油,韓大毛不用細想就信了,拽著媽媽的手進廚房,小臉一本正經:“媽媽你盡管做吧,我照看弟弟你放心。”

端的是懂事的小模樣。

楊曉悶笑,配合他的小步伐進廚房:“那說好了啊。”

韓大毛用力點頭。

果然吃貨還是要用吃的解決,楊曉失笑,剁起了蘿蔔泥,做到一半時,她發現家裏的蝦米沒了,走出廚房:“大毛,我去買些蝦米回來。”

韓大毛揮揮小手:“去吧。”

他抱著小老二坐在他的腿上,大聲朗讀上學時背的詩。

小老二看到媽媽倒是想跟著,奈何哥哥制住了他的小短腿,捏了捏他的小肥臉嚴肅道:“媽媽在做好吃的,不可以打擾媽媽哦。”

小老二小臉懵懂,韓大毛咂咂嘴,做出吃好吃的表情,他看懂了,也不折騰了。

楊曉也不是特意為了一點蝦米跑副食店的,蘿蔔糕不能當飯吃,家裏沒有肉蛋存貨,楊曉做了幾天炒青菜,美其名曰健康綠色飲食,再吃下去韓建斌爺倆就該翻臉了。

到了副食店她買了蝦米,又看到海貨攤子上有海帶魚幹,又抓了一條長長的海帶幹。

海帶幹剪巴掌大的一塊能泡一碗,便宜又有營養,和蝦米一樣都能補鈣,過些日子天氣真正熱了起來,還能做綠豆海帶湯喝。

楊曉不怕吃不完。

賣魚的攤主瞧見楊曉,熱情地朝她招手:“楊老師,我家來了海鯧魚,買回去吃了孩子變聰明。”

自從上回楊曉和他說魚肉蛋白質多促進大腦發育,攤主賣起魚來更理直氣壯了。

楊曉看那鯧魚著實新鮮,便買了一條,鯧魚魚肉多骨架大沒有小刺,很適合小孩子吃。就是腥味重,需要多放清油和姜蒜掩蓋,大家舍不得放油,做出來的鯧魚也就不得孩子喜歡。

楊曉家的油也緊張,尤其是她今天還要煎蘿蔔糕,不過她有料酒,多放些料酒做菜也能去腥。

一旁蹲著賣海產的女人見了,立刻拖了自家的塑料盆過來,大聲喊:“妹子,看看我家的螺子。”

螺子是花甲等貝類海鮮的當地稱呼,便宜不要票,楊曉看到她的盆裏有她小時候愛吃的毛蚶,俗名瓦楞子,立刻買了一頓,尋思著待會兒去賣豆腐的攤子割塊老豆腐,晚上做毛蚶肉炒老豆腐。

這些小攤子賣的海鮮都是附近本地沿海居民去海邊趕海撿的,新鮮得不行,楊曉買著也放心。

女人看她付錢爽快,忍不住扯她下來嘮嗑,她學著賣魚的攤主稱呼她:“楊老師喜歡吃些什麽,下回過來的時候我讓我男人多撿幾個,咱說來是住海邊,但家屬院裏沒有幾個本地人,大家都吃魚蝦,也不愛吃我這些小玩意兒。上回碰到一個想嘗鮮的,剛站過來就說我的花甲噴水弄臟她的鞋了,可把我給氣得,明明是她自己不註意。”

女人邊說眼睛四圍脧巡著,像是要找出上次那個氣她的女人給楊曉看。

楊曉一時不知怎麽安慰她,突然女人眼睛一亮,指著賣豆腐的攤子大喊:“就是她!打扮的妖裏妖氣的,真那麽金貴有本事就不要來副食店。”

楊曉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看到一個穿著花色長裙,披著長發蹬著小皮鞋的女人,模樣漂亮,楊曉本沒多註意,看看就過去,沒成想瞥到站在她旁邊的男人,瞪大眼睛。

那男人,不就是周洪利嗎?

他怎麽在這裏,還光明正大的和女人逛菜市場。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女人也不是周美麗,倆人關系親昵的,不像親戚,莫非是周老太太重新給他介紹的對象?

這才幾天啊,就領著逛菜市場了。

雖說周洪利一直在外面當公安,院子裏的人對他不熟悉,現在也不是大家平時買菜的時間,副食店沒多少顧客,碰不上熟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不就碰上楊曉了嗎?

楊曉感覺他膽子太大,錢惠和他還沒離婚呢。

她一直跟在倆人身後,等她們割了豆腐去了別處,楊曉也連忙去割塊老豆腐,順便向攤主打聽認不認得倆人。

攤主仔細想了想,倒是說出女人經常來買菜,男人卻是第一回 見。

她問了幾人也說不出女人是哪個單位或者哪家家屬,暗嘆倆人小心。

回到家,她先給大毛做了鹹香可口的蘿蔔糕,讓倆孩子在家乖乖吃東西,她則端著另一小盤蘿蔔糕去隔壁錢嬸子家。

錢嬸子和錢惠正在客廳裏一人站著一人坐著,母女倆氣氛僵硬。

錢柊看到楊曉,臉上露出放松的表情:“曉姐,你勸勸我姐吧,我姐糊塗了,非要回老周家。”

楊曉把蘿蔔糕遞給錢柊,麻煩他可以去隔壁和大毛他們一起吃:“我匆忙過來,只有大毛他們兄弟倆在家,麻煩你過去陪陪他們,這邊有我和你娘呢。”

錢柊憂心忡忡地走了。

他本來是無憂無慮的初中生,近些日子因為姐姐的事情,肉臉可見蛻變得成熟不少。

錢嬸子打起精神招呼:“你又做了什麽好吃的給大毛?”

“蘿蔔糕。”楊曉讓她們倆嘗嘗,倆人心平氣和地嘗過高點後,情緒平靜不少,楊曉問道:“惠姐你是真心想要回周家?”

錢惠偷瞄向錢嬸子,弱弱點頭:“我想過了,我和洪利過了這麽多年,也分不開了,婆婆雖然不好,但是洪利對我很好,我舍不得他。”

錢嬸子氣得七竅生煙,手指顫抖:“他連你都護不了,廢物一個,你還有什麽舍不得的。”

“娘,婆婆的事兒怪不上他,他一直勸我不要喝,是我沒忍住,想為他生個孩子。”錢惠愧疚道,“而且你之前不也誇他老實有擔當嗎?他是個好人。”

一聽到老實加上好人這些詞語,楊曉就不由得皺眉,當一個人沒啥優點可以吹的時候,老實好人就是萬金油的說辭。

“你,他對你好那是一碼事,可是咱們現在鬧成這樣了,你還想低頭回去受那老妖婆磋磨,那是自甘下賤。”錢嬸子咋能不知道女婿的好呢,可是他再好不能保護女兒,那也只能放棄啊。

和女婿的那點好比起來,閨女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錢惠咬了咬唇,眼眶中蓄滿淚水,要掉不掉。

錢嬸子扭過頭不肯看她,求助道:“曉兒,你幫我點醒她!老周家回不得。”

楊曉輕輕順背,讓她不要著急,氣大傷身。正了正身子對錢惠道:“惠姐,你是不是擔心拖累自家?”

錢惠心虛地撇眼,飛快回道:“沒有,我是舍不得洪利。”

楊曉嘆了口氣,這年頭女人艱難,尤其是錢惠這種因為不能生育而離婚回娘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的口水能把這一家四口生撕了,還會耽誤錢柊結婚,畢竟她年紀不小又因為這條理由回家,再嫁還是有難度的,哪怕錢嬸子她們不在意,可是天長地久,人心易變,誰能保證未來錢柊的對象不介意,不是誰都樂意家裏長期住著一位大姑子的。

錢嬸子一看她這反應,哪裏不明白,沒好氣道:“你少給我想些有的沒的,你娘接你回家就不怕你拖累咱們家。”

錢惠感動的眼淚汪汪。

可是一想到要和周洪利分開,她又覺得心痛,近十年的夫妻感情,不是那麽容易就能割舍掉的。

“洪利他到底沒有對不起我。”

“你怎麽知道沒有?”

錢惠楞住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曉斟酌著字眼,說出自己下午遇見的事兒:“我今兒去買菜的時候,看到他挽著個女人逛副食店。”

錢惠僵住,嘴唇顫抖道:“你會不會看錯了?或者那女人是美麗?”

楊曉搖頭,她特意看了好幾眼呢,要不是這年代沒手機,她能拍下來當證據。

錢嬸子登時氣道:“曉兒做事最妥帖,冤枉不來你的好丈夫。”

錢惠臉色煞白,捂著胸口不斷喘氣。

“你在這裏惦記著人家,人家新媳婦都找著了,走,我們去周家離婚!咱們錢家不稀罕他!”

“娘,你讓我想想!”

“想什麽想?離婚!”錢嬸子立刻要送她回去,“不光離婚,還要賠償,毀了我閨女的身體,他們老周家還想像沒事人一樣高高興興娶新媳婦,做夢!”

楊曉頭一回瞧見錢嬸子這麽彪悍,可見她真的是氣到了。

怕她倆人貿然去老周家吃虧,楊曉急忙趕回家讓錢柊去追親娘和親姐,韓大毛眼珠子轉了轉,也要跑去湊熱鬧。

楊曉隨他,小孩子就愛看新鮮,她則領著小老二去給韓建斌報信,閨女離婚外人說再多也沒有親爹好使。

晚上她剔了毛蚶的螺肉炒老豆腐,炒菜的豬油渣子焦香爽脆,韓大毛一下一下跑廚房偷吃。

小孩子沒啥零食,楊曉裝作沒發現的樣子,等韓建斌回家。

韓建斌沒讓她久等,不一會兒回來了。

“回來了?惠姐的事兒怎麽樣?”

韓建斌:“沒離。”

楊曉頓覺不可思議,都相新媳婦了,還不離?倆人又沒有孩子,她琢磨不出來有什麽可以藕斷絲連的。

“誰不肯啊?”

“周洪利,他舍不得惠姐,一口咬定不離婚,”韓建斌舒服地坐下長椅,抱過小兒子逗逗他的小手,“周老太太也沒給兒子介紹對象,你看到的女人會不會看錯了?”

“絕對不會。”楊曉瞪眼,“我眼睛好使著呢,你不信?”

韓建斌抱緊兒子:“我又沒說不信,你也不必急眼。”

楊曉哼了聲,算他識相。

“周老太太這人雖然蠻橫,但是她說沒介紹,我不懷疑她的話。”畢竟按照周老太太的性子,她真要介紹了,得敲鑼打鼓讓全大院都曉得,藏著掖著不是她的作風。

韓建斌心神一動:“你懷疑他?”

“呵呵,就是你想的那個。”

“不太可能,要是他真的在外面有人,不會不離婚。”

“你以為,我看人家是想兩手抓,男人真不是什麽好東西。”楊曉斜睨他一眼,小眼神嗖嗖,韓建斌抿了抿唇:“楊曉同志,你這話我不認同,起碼你男人我還是好的。”

“呵,誰知道。”楊曉語氣不屑,“在我沒撞見他出軌之前,周洪利也是一個好男人。”LJ

韓建斌噎住:“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楊曉喊大毛搬凳子拿碗筷,側眸冷哼:“你要是真出軌了,最好藏嚴實點,不要讓我發現,否則……”

韓建斌後背發涼,板起臉發誓:“我永遠忠誠於咱們的婚姻。”

“哼。”楊曉扯了扯嘴角,“這承諾太重,我可承受不起。”

韓建斌郁悶,嘴唇動了動,韓大毛插嘴:“爸爸媽媽,你們到底要不要吃飯啦,菜都涼了。”

楊曉:“涼了就讓你爸燒去。”

韓大毛猛搖小腦袋:“不要,爸爸熱菜也能把水嫩的小青菜燒成黃水草,可難吃了。”

韓建斌黑著臉瞪小孩:“就你要求多,下次你自己熱。”

韓大毛翻了個白眼:“爸爸,我也想呀,可是媽媽說我還小不能碰火。”

韓建斌:“……”大毛真是學了她的嘴,就愛懟他。

楊曉指著他樂不可支:“你看,連兒子也嫌棄你。”

韓建斌不假辭色:“你教的。”

楊曉就要懟他,韓大毛耷拉著小眉毛大聲嚷嚷:“你們能不能吃完飯再吵呀,菜真的涼了。”

倆人互看一眼,重重哼了聲,一人拉著一個兒子吃飯。

……

老周家,氣氛凝固,周老太太板著臉坐在首位,周老爺子不在,周美麗和周洪利兄妹倆站在下首,惴惴不安。

最後,還是困乏的周美麗忍不住開口:“娘,你要和我們說啥?家裏發生大事了?”

她最近下班後也不回家,下班就約小姐妹逛街去,倒也不曉得家裏的事兒。

周老太太鼻腔發出哼聲:“你問問你哥。”

周美麗迷惑的目光投向自己親哥,周洪利老實巴交道:“娘,我會勸惠兒不離婚的。”

“你們要離婚?”周美麗驚訝地捂住嘴,“娘這到底怎麽回事?”

沒人搭理她的疑問,周老太太利眼射向兒子,犀利道:“你和你老娘裝什麽,那女人是怎麽回事?錢家要是沒證據,那老娘們會找上門來?”

周洪利臉色漲紅:“你別這麽說岳母。”

“哥你在外面居然有人?”周美麗頓覺魔幻,她不過一個白天沒回家,家裏怎麽天翻地覆了?

“那你說,到底是誰?”周老太太一看他沒否認就知道這事八九不離十了,愈發生氣,不過她生氣的原因不在於兒子劈腿,而是兒子居然瞞著她劈腿,這讓她有種失去對兒子的控制的感覺,對外面的女人也看不順眼。

周洪利面不改色道:“娘你放心,我會處理好的,你不催惠兒生孩子,我和惠兒不會離婚。”

周老太太氣炸:“到底是哪個狐貍精勾了你,讓你這麽護著她。”

“對啊,哥你別藏著掖著了,再說了,娘催你們生孩子也是為了你好啊,沒孩子,等你們退休了孤零零的,多慘吶。”周美麗急忙幫腔。

周洪利一看瞞不過去了,閉了閉眼說道:“這事兒娘你不用操心。”

“我不操心,斷的是老周家的香火!”

周洪利皺眉,沒想到老太太這麽執著,無奈透露:“我和惠兒會有孩子的。”

周老太太瞪大眼睛:“你,你和那女人的孩子?”

周洪利沈默了,沒否認。

周美麗驚訝地捂住嘴:“哥你可真能藏。”

周老太太當即囑咐:“美麗你去收拾收拾,咱們去看看那孩子。”

“好嘞。”

周洪利嘆了口氣:“娘你別著急,孩子會回來的,只是現在不是時候。”

“你還想啥時候?”周老太太想孫子想瘋了,聽不得半點不如意的消息。

“你不會是擔心錢惠吧?”周老太太眼神狐疑。

周洪利不吭聲,周老太太恨鐵不成鋼:“你腦子塞棉花了?孩子都有了,不和孩子娘結婚,非扒著錢惠幹啥?她愛離婚離婚,正好給孩子娘騰地。”

周洪利梗著脖子:“我就要惠兒。”

周老太太大大翻了個白眼:“死犟的玩意兒,你真想不離婚,可得好好想想,錢惠是喜歡你,但不代表能接受一個和她無關的孩子。”

“沒事,我會和她說是領養的。”周洪利很有信心。

錢惠心軟愧疚,很好哄。

“你倒是聰明。”周老太太啥也不關心,就關心她的乖孫孫,“早點哄好早點帶回家,我要好好補償我的乖孫。”

“哎。”

“還有,你不想和那女人結婚,就要搞定人家。”周老太太語氣冰冷。

周洪利:“她是醫院的護士,我會為她介紹一份省外的好工作。”

周老太太滿意點頭。

周洪利趁勢道:“既然這樣,那娘你以後就不要逼惠兒吃藥了,大夫說了,咱們好好養養,還是有可能要孩子的。”

周老太太翻了個白眼:“當我閑的慌啊,有了孫孫,我才懶得管你們兩口子。”

周洪利憨憨笑了。

翌日,周洪利帶著老太太去周家,母子倆對著過去一陣悔恨痛哭流涕,一邊指天發誓不會再逼錢惠吃藥,老太太也提出會從老家過繼一個娃來養著,錢惠松動了。

她和老太太的矛盾就在生孩子,老太太肯讓步,在錢惠看來,這是最大的誠意,她沒理由不接受。

至於周洪利出軌的事兒,周洪利找了個同事作證他當天下午下鄉執行任務糊弄過去了。

外人覺得他扯,但是錢惠還真就吃這一套,主要是周洪利老實了這麽多年,她至今對他仍有些信任。

然而饒是如此,錢嬸子也不肯松口。

周老太太哪次不是說的好聽,但是沒有半分行動。

周老太太向來執著親孫子,要是真有那麽容易妥協,錢惠也不會受了這麽多年苦了。

不過這回周家的辦事速度倒讓錢嬸子刮目相看了,周老太太和周洪利沒幾天就請了假回老家,十來天後就領回了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男孩,長得不像周洪利,錢嬸子放心了。

錢嬸子活了半輩子,什麽勾當沒見過,對於周洪利的作證她半分不信,那點招數,也就騙騙情根深種的錢惠。

錢嬸子也防著周家人呢。

倆家認了個親,錢惠又回到了周家。

楊曉對錢惠的選擇沒有什麽氣憤,外人說的再多,日子還是要自己過的,希望她以後不會後悔吧。

韓建斌:“以後還會插手這樣的事嗎?”

“為什麽不?”楊曉反問。

“你說人家出軌,結果回頭倆口子和好了。”韓建斌都為媳婦委屈。

這事兒弄不好,她裏外不是人。

“錢嬸子拎得清就好。”她和錢惠本來毫無關系,也是看在錢嬸子的份上幫她,而老鄰居也沒寒她的心,甚至因為錢惠不爭氣要覆合,對楊曉有些愧疚。

重生一回,她想按著自己的脾氣做,對的起自己就好了。

韓建斌看著這樣的楊曉,心跳莫名加速,覺得她更好看了。

也是,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直來直往才是他韓建斌的媳婦。

韓建斌心頭微動,盯著她紅潤的嘴唇,眸色漸深。

楊曉被他看的莫名不自在,空氣有些發緊,她喉嚨發渴,不禁咽了咽口水,期期艾艾道:“我,我要做飯了。”

“等會我幫你。”

楊曉睜大眼睛,他應得這麽快,她更緊張了。

這個氣氛,她們是要幹,幹那啥嗎?

楊曉倒也不抗拒,畢竟倆人同床共枕那麽久,照這個架勢相處下去,她們不會離婚,感情的事兒自然要提上來。

就是,她在這方面,一貫的慫。

韓建斌也不逼她,慢慢靠近她的臉頰,嗅到了她身上因照顧小老二而沾上的奶香,沁人心脾。

氣氛漸好,楊曉慢慢閉上眼睛時,身後傳來韓大毛大大咧咧的嗓門:“爸爸媽媽,你們在幹嘛?”

倆個大人瞬間清醒。

差點,差點就被這小子逮到了!

楊曉囧得臉噗通噗通冒熱氣。

韓建斌重重咳嗽了聲:“我拿點東西。”他靈機一動,順手拿上了楊曉旁邊的麥乳精。

韓大毛“哦”了聲。

楊曉忍下羞意,扭過頭問:“你進來做什麽?”

小孩撓撓頭:“媽媽,我想吃豬油渣。”

要是平時,豬油渣這麽珍貴,楊曉肯定不給他,但是她現在只想快點打發小孩走,生怕往常語出驚人的小孩聯想到什麽,立即讓韓建斌給他取出放在頂部櫥櫃的豬油渣。

韓大毛高高興興地抱住小瓶子,拍著小胸脯保證:“後媽,我不會吃完的,我就吃三顆,不,五顆。”

你話能不能別這麽多,楊曉敷衍地揮揮手:“都可以。”

楊曉看到他興奮地抱著罐子踏出門檻,心裏松了口氣,總算打法走小孩了,接下來再讓他親爸出去就可以了,她想靜靜!

卻見小孩忽然歪頭問:“爸爸媽媽,你倆剛才是在親親嗎?”

楊曉差點跌竈臺上,他怎麽還記得!

豬油渣都塞不了這孩子的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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