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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周家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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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建斌的那點家事兒在家屬院裏都是出名的, 家屬院裏的人與楊曉來往也不會故意戳人心肺,說些難聽話,不會教自家小孩不和大毛玩什麽的, 相反,她們對楊曉把大毛管教得開朗活潑比較驚訝。

因為大毛的身上完全沒有傳說中被惡毒後媽壓迫的樣子,和其他小朋友一樣調皮可愛。

楊曉也不會因為他是繼子而另眼相待,怕他記仇不下狠手管教,該打打該罵罵, 小孩表現好也不吝嗇誇獎, 韓大毛隔三岔五兜著大白兔去和小夥伴炫耀的小模樣,甚至引來一眾家屬的不爽。

大家本來天天忽悠孩子要窮養, 不舍得給零食吃,你天天孩子零嘴玩具不停歇, 她們也得花更多的功夫哄孩子。

不過這些都是小事兒,對於家屬們來說, 楊曉這個媽媽當的很稱職。

辦公室裏突然響起這句話, 老師們都紛紛探頭去瞧瞧是哪個腦殼秀逗了說胡話。

待一看到是周美麗, 大家不由得撇撇嘴。

這個周美麗是在楊曉沒來前,小學裏最年輕的女老師, 不會說話,仗著是周校長的親戚天天拿鼻孔看人, 大家都煩透了。

不待楊曉懟她,薛紅花白了她一眼:“周老師你不吭聲沒人當你是啞巴,每天拜托我管教娃的家長那麽多,咋地, 別人都是後媽啊?”

周美麗臉頰噗噗漲紅, 生氣又反駁不來, 老師們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別說了,好好休息,待會還要上課呢。”

周美麗好不容易想出的話就堵在嗓子眼,眼睜睜地看著大家去倒水的倒水,巡視學生去了。

她憋得滿臉通紅。

薛紅花扯了扯嘴角:“別搭理她,她腦子不好使。”

楊曉驚訝於大毛的班主任如此利落脾氣直的同時,好奇問:“我第一天來,怎麽得罪她了?”

薛紅花眼裏閃過一絲不屑,拉過她跑到外面,瞄了一眼辦公室的周美麗道:“楊老師您不曉得?”

楊曉迷惑時,薛紅花自問自答道:“您不曉得也正常,她周美麗也不是什麽大人物,非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

從薛紅花的嘴裏,楊曉曉得了,這位周老師就是差點就成了韓建斌的相親對象某領導的女兒。

那會兒韓建斌年輕肯吃苦為人孝順,個人能力在軍中也是數一數二的,有大好前途,深得上級領導喜愛,在他第一任妻子去世後,就有領導想為他介紹自家閨女。

可惜韓建斌沒等倆人見面,老家的老太太麻溜兒地就給兒子在鄉下定了楊曉,那領導這才作罷。

不過領導作罷,作為女兒的周美麗頗不甘心。

她從無意間看到韓建斌訓練時的漂亮英姿時,就對這個高大好看,沈默內斂的男人起了心思,然而那會兒韓建斌在老家有媳婦,迫於家教,周美麗傷心之餘只好把自己的小心思壓得嚴嚴實實。

不過柳暗花明又一村,沒多久,韓建斌老家就傳來消息,第一任妻子過世了,周美麗喜上心頭,立刻趁著韓建斌還沒走,央著自家親爹要給她和韓建斌做媒。

周老爹還是比較樂意的,韓建斌二婚,但是周美麗初中畢業性格不好,只能仗著親爹和周校長的關系進小學當老師,嫁給韓建斌閨女如意,住在大院他們也能幫襯。

然而萬萬沒想到被人截了胡。

薛紅花說完,看了眼楊曉,見她面無表情,訕訕:“楊老師你也別上火,這當初韓副團可沒答應相親,一切都是周老師一廂情願。”

楊曉當然知道依韓建斌的性子幹不來那事兒,但不妨礙她找韓建斌算賬。

誰讓他亂惹桃花給她添堵呢。

傍晚下課後,楊曉從錢嬸子家接回小老二。

韓建斌要去營區,楊曉上班後本來打算送小老二去育兒院的,但是錢嬸子覺得她能照顧小老二打發時間,一大早就把孩子抱過去不還回來了,楊曉只好作罷,同時對錢嬸子更為感激。

韓大毛嘰嘰喳喳說著班裏的趣事兒,他和魯小皮兄弟同班,仨小孩兒從學校鬧到放學路上,直到各回各家才消停。

“後媽!魯小皮家吃豆腐,我們家也要吃豆腐。”

“行呀,你想吃什麽菜?”

韓大毛垂著小腦袋數落著豆腐菜,半天沒數出來,仰著小臉討好道:“您決定就好,你做什麽菜我都愛吃。”

他年紀小才認識幾個菜啊,這種事兒當然要交給他後媽決定,韓大毛覺得自己忒機智。

“回頭給你做苦瓜。”楊曉慢悠悠道。

韓大毛垮下臉,忽而揚起小眉毛笑著嚷嚷:“冬天沒有苦瓜,後媽你休想騙我。”

楊曉挑眉,小屁孩會思考了啊。

“那行,我們家做青菜豆腐。”

韓大毛不上當:“隨便您。”

大家一起吃飯,她後媽真做了青菜豆腐,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韓大毛覺得她後媽這麽聰明,肯定不會幹出這種糊塗事兒。

不過沒多久,他真看到楊曉去摘小青菜,並且讓哥倆洗菜的時候,韓大毛小心臟噗通跳。

“真要做青菜豆腐哇?”

小老二不明所以:“哥哥?”

韓大毛甩甩小手,讓他乖乖洗菜不許玩水,自個兒顛顛跟在楊曉尾巴後面,睜著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問:“咱們家還要吃啥菜呀?後媽我去錢奶奶家摘點大蘿蔔?”

“家裏就有大蘿蔔。”楊曉好笑得看著小孩兒的樣子,點了點他的小額頭:“行了,不用圍著我轉悠,晚上還有別的。”

韓大毛安心了。

他不忘問那把小青菜。

楊曉冷嗤:“那是你爸的。”

韓大毛小臉揪成一團,親爹啊,您又咋得罪後媽了。

晚上韓建斌回家,看到飯桌上涇渭分明,一大倆小一人一碗蛋花粥,面前擺著一盤肉沫雞蛋餅。

而他的面前,則是清湯寡水的青菜豆腐。

再一看倆小孩一臉你完蛋了的表情。

韓建斌自顧自坐下,咕咚咕咚灌下一碗熱湯,挺直脊背道:“楊曉同志,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以後有問題你可不可換一招,動不動就拿吃食治我,你可真幼稚。”

“招式管用就行。”楊曉斜他一眼。

韓大毛瞪大眼睛:“爸爸,你好好說話。”

一副不要再惹後媽生氣,不然我可救不了你的表情。

韓建斌黑臉:“說吧,我又犯了什麽罪名。”

楊曉:“這不該是你主動坦白嗎?你這態度,弄得像是我無理取鬧一樣。”

韓建斌一噎:“……”

他絞盡腦汁,搜刮心思地想,末了看了眼小老二:“是我昨兒給老二用涼水擦屁股的事兒?”

楊曉眉頭微動,不吭聲。

韓建斌蹙眉:“楊曉同志,你不會要用這麽拙劣的把式套我話吧?”

楊曉心中一凜,她還真有這個打算。

可惜被他看透了。

不過也不要緊。

楊曉挑眉:“我就是又怎樣?你有些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不能和我們說?”

韓建斌:“……”

他真犯什麽大錯了?

楊曉眉眼彎彎等著他主動交代,韓建斌沒法,只得再思索,可是任憑他怎麽想,也只能想出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我嚇唬大毛你知道了?”

楊曉看他那副模樣,信了他沒幹別的,也信他壓根沒把學校裏的周老師放在眼裏,提點道:“我去學校,你就沒什麽好說的?”

韓建斌毫不猶豫地來一句:“辛苦楊曉同志了。”

就這?

這男人是真沒想起來還是缺心眼?

楊曉突然覺得沒意思。

“算了,吃飯吧。”

韓建斌一頭霧水。

她偃旗息鼓,韓建斌卻想打破砂鍋問到底了,不然白得一個罪名,以後楊曉翻舊賬怎麽行。

“別,楊曉同志,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楊曉斜了他一眼:“真要我說?”

韓建斌肯定點頭。

媳婦沒大發脾氣,就是擺了小小的鴻門宴,最後還打算放他一馬,韓建斌覺得事兒應該不嚴重。

韓大毛也豎起小耳朵,聽聽是什麽事兒惹著他後媽了。

楊曉餵了小老二一勺蛋花粥,慢悠悠道:“也沒什麽,就是遇到了你的相親對象而已。”

韓建斌一口豆腐差點噎著,拔高嗓音不可思議道:“我相親對象?”

“不要和我說你不記得,小學的周老師。”

韓建斌眉頭緊皺,思索了會兒心下一驚,還真有這麽一個人兒,但是他也就聽人提一嘴,沒答應和人家見面呀,算不得什麽相親對象。

“我一進辦公室就被人懟後媽不疼孩子。”楊曉似笑非笑,“佳人為你打抱不平,韓建斌同志,桃花運不錯呀。”

韓建斌:人在營區坐,鍋從天上來。

他立刻表忠心:“楊曉同志,我和她清清白白,沒有一點關系,當然,你是一個優秀的妻子和母親,外人都是有眼無珠先入為主誤會你了。”

楊曉白他一眼,她當然知道韓建斌和周老師沒關系,不然今兒他壓根進不來門。

韓大毛跟著點頭:“媽媽,我能作證。”

憑他小腦袋也意識到相親對象的嚴重性,在西坡村的時候,他就常聽小旺說哪家漢子和媳婦因為相親對象大打出手,他和小旺就去看熱鬧。

如今熱鬧輪到他家,韓大毛不想大人打架。

楊曉忍俊不禁:“小孩子吃飯,你天天在家待著玩,哪兒能和你爸作證。”

韓大毛抿抿嘴,不吭聲了。

韓建斌:“不信你隨時可以問其他人印證我的清白。”

他在營區不是訓練就是處理工作,平時準時回家,買菜跑腿也絕不多耽擱一分鐘,自信滿滿。

“至於周同志。”韓建斌皺眉,他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惦記著他,“我會找個機會和她家人談談。”

“得了。”讓他去沒有緋聞都能攪和出緋聞來,還給她周美麗臉了。

楊曉:“我會和周校長說的。”

估計她不說,周校長聽聞也會提點周美麗。

……

周校長的確聽聞了辦公室的事兒,畢竟是小姑娘的心思,他不好直接訓斥周美麗,回家讓媳婦去作周美麗的思想工作。

大姑娘的惦記人家的丈夫還故意挑事算什麽事啊。

周校長的媳婦臉都黑了,跑去周家一通教訓,直把周美麗越罵越不甘心,跑了出去。

楊曉吃完晚飯,韓建斌刷碗,她則領著孩子去散步,往家走的時候,韓大毛問她:“後媽,明兒弟弟還要去錢奶奶家嗎?”

“不去。”托鄰居照顧孩子,除非給錢,不然總是不通人情,沾人便宜。

而且錢嬸子最近為閨女的事兒煩心,小老二偶爾過去住能調解心情,時間久了,錢嬸子的煩心事兒就又多了一項了。

“明兒送去育兒院。”楊曉道,“就在學校隔壁,大毛不放心,下課了就可以去看看弟弟。”

育兒院聚集了家屬院裏所有職工家庭中五歲以下的小孩子,同小老二一般大的孩子有四五個,老師們善良有耐心,也是照顧孩子的好手,楊曉不擔心小老二受欺負。

相反,她覺得弟弟應該能認識些同齡的小夥伴,家裏附近最小的孩子就是魯小皮兄弟,可是都和大毛一般大了,小老二平時還真沒有同齡的小夥伴和他一起玩。

韓大毛高興地點頭,在他的小腦袋瓜裏,已經幻想到自己下課就把弟弟帶到班裏玩的情景了。

娘仨走到院子邊,小老二忽然指著隔壁錢家院子叫道:“哇!”

小老二這個小懶鬼,不會無緣無故出聲,楊曉饒有興致地擡眼望過去,看到一個眼熟的人影,不禁皺眉。

“周老師怎麽會在錢家?”

韓大毛回神,英氣的大眼睛拼命瞪著那個離開的背影:“那就是周老師?”

楊曉一拍他的小腦袋:“這事兒你不能摻和。”

韓大毛撇撇嘴,他也沒說要幹什麽呀。

楊曉冷哼,她不說,這孩子今兒認出人,明兒就能捉弄人家了。

不過周美麗和錢家又有什麽關系?

她正糊塗著,錢嬸子看到她們娘仨在家門口發楞,朝她們招了招手:“曉兒,你們在發什麽楞?進屋坐。”

楊曉看了眼道上快要消失的人兒,應了聲,“好。”

牽著大毛和老二進了院子。

錢嬸子迫不及待地抱起小老二:“乖孩子,回家有沒有鬧媽媽明兒還來奶奶家玩。”

小老二給面子露了個笑臉。

楊曉不好意思道:“嬸子,白天麻煩您照顧他了,我決定明兒送他去育兒院和小朋友們一起玩。”

錢嬸子不高興了:“和我客氣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嬸子我在家閑得慌,老二在還能陪我解悶。”

楊曉笑笑,不和她爭辯,錢嬸子看出她心思堅定,嘆了口氣,摟著小老二更緊了。

韓大毛忍不住問:“奶奶,剛才從你家出來的阿姨是誰呀?”

錢嬸子笑著回道:“她是錢惠的小姑子。”

小姑子,也就是錢嬸子閨女婆家的妹妹。

“說來也是湊巧,她和曉兒你還是學校的老師,你應該認得。”

楊曉點頭。

當著她的面兒說她的壞話,她不記住都不行。

“這孩子有孝心,惠兒被她婆婆氣著了回家,她還特意跑過來安慰。”錢嬸子看起來頗為欣慰。

楊曉皺眉,錢惠斷斷續續跑回娘家已經持續三個多月了,之前不見她來安慰,晌午剛被懟就過來了,楊曉不信。

她的眸光不禁看向自家院子,韓大毛看出她的心思,小嘴叭嗒:“後媽,她看不到我們家。”

楊曉老臉一紅,胡亂嗯了聲,錢嬸子對娘倆的話摸不著頭腦,皺著眉頭道:“曉兒,你就讓大毛喊你後媽?”

楊曉:“不行嗎?他想怎麽喊就怎麽喊。”

韓大毛鼓起臉。

錢嬸子張了張嘴:“不要怪嬸子多嘴,只是喊後媽終歸不好聽。”

韓大毛瞪大眼睛:“我也喊媽媽的。”

“你那是有事媽媽,無事後媽。”楊曉斜了他一眼,“不過我也不在乎什麽好不好聽,大毛和我關系好,不是一聲稱呼就能體現的,而且他親媽命苦,大毛不想忘了他親媽,我覺著挺好,人不能忘本,感恩。”

錢嬸子:“我呀說不過你,也沒你看的開。”

“不過大毛,你媽對你好,你也不能辜負了你後媽。”

“當然。”韓大毛拍了拍小胸脯:“我和後媽約好了,以後她老了我背著她,我給她做飯。”

錢嬸子噴笑:“你還約好了呀。”

楊曉:“在老家說的話,沒想到他還記得。”

韓大毛:“我記得可清了。”

“哦,那我平時對你下套和懲罰的事兒你也記得清清的?”

韓大毛腦子警惕,閉緊嘴巴,眼睛說著:我不記得了。

楊曉和錢嬸子不禁失笑,放過小孩,讓他自己去玩。

過了會兒,院子裏進來一個白皮膚文靜瘦弱的男人:“媽,我來接惠兒回家。”

楊曉知道他是錢惠的丈夫,周美麗的哥哥。

錢嬸子高興點頭:“快去吧,惠兒任性你多擔待。”

男人老實點頭。‘

楊曉繼續和錢嬸子嘮嗑,不一會兒,看到他領著錢惠下樓。

倆人朝她們打了聲招呼便回了自家。

錢嬸子嘆道:“惠兒老是鬧騰,也多虧女婿沒脾氣,回回都舍得拉下臉過來接她回家,換我早就不耐煩了。

楊曉聽過錢嬸子和她吐槽閨女家的煩心事兒。

錢嬸子一共三個孩子,大女兒錢惠嫁人,二兒子在省城醫院當醫生,三兒子錢柊還在上初中。

錢惠是錢嬸子的大閨女,小時候父親當兵家裏窮,跟著吃了不少苦頭,錢嬸子格外心疼,嫁人前千挑萬選了和老錢是戰友的周家。

倆家一樣是泥腿子出身,一個政委一個師長,門當戶對,誰也不能瞧不起誰,周家的大兒子還樣貌好名聲好,也不嫌棄錢惠小學畢業沒有讀過什麽書,真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女婿,錢嬸子很滿意。

倆人婚後幸福美滿,本應該就這樣平淡幸福地過一生。

可是好景不長,婚後兩年,錢惠沒有懷孕,周家開始催生。

周家只有倆個孩子,周洪利和周美麗。

周家老太太急著抱孫子,頭兩年不生看在錢家的份上,她們沒說什麽,但是兩年後,周老太太就開始忙活要孫子的事兒。

去算命祈福,胡亂抓些土方子給錢惠吃。

錢惠老實,也覺得自己理虧,蓋因和她一同嫁娶的媳婦都紛紛生了娃,錢惠自己也著急,不過老太太三天兩頭來一次,胡亂吃藥,終究把錢惠折騰得進了醫院,周洪利發了大火,老太太才消停點。

不給錢惠吃藥了,但是精神折磨她,周老太太每日念叨著要生孫子繼承老周家的香火。

周家只有周洪利一個男丁,不能在他這一代斷了根。

一晃五年過去,小夫妻依舊沒有孩子,周老太太瘋魔了,誰說也不好使,每日逼著錢惠吃藥,罵她是不能下蛋的母雞,晚上也不讓她們出去,關著房門讓倆人造孩子。

錢惠受不了,只能隔三岔五躲回家。

楊曉脫口而出:“為什麽不離婚?”

日子都過成這樣了,還過個屁啊,又不是受虐狂。

“惠兒不願意,她喜歡紅利呀。”

楊曉一噎。

愛情真偉大。

錢嬸子低頭嘆氣:“更何況哪家不催生呀,老周家是過分了點,可是其他家也一樣,何況老太太人壞,洪利卻是個好的。

他能為了惠兒反抗他娘,護著惠兒,惠兒不生也沒有給她壓力,反而時常勸著。”

楊曉:“不能搬出家住?小倆口一個家挺好的。”

錢嬸子:“你說得這也是個法子,可是周家只有一個兒子,分家不行,戳脊梁骨。”

“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分家,或者他的工作有宿舍,惠姐可以搬去他的宿舍。”

錢嬸子一拍大腿:“紅利轉業就在對面公安局,裏面就有宿舍。”

楊曉微微頷首。

錢嬸子又嘮叨起周洪利因傷退伍不得不轉業的事兒。

楊曉陪著她閑聊,錢嬸子跟著丈夫走南闖北,見識不比常人,楊曉能聽到許多事跡,直到月上柳梢,隔壁韓建斌忍不住過來拎人,娘仨意猶未盡回家。

洗完澡滾上床,楊曉在給小老二抹香膏,免得冬日皮膚幹裂,韓大毛拖著小被子進屋,楊曉揚眉:“錢惠姐姐回家了,沒人吵著你。”

言下之意你跑這屋幹嘛?

韓大毛自顧自爬上床,小手抖開被子給自己在床沿自建了個小窩,身子一趴,冒出個小腦袋,小手托腮問道:“後媽,我想看你和爸爸生孩子。”

楊曉差點被口水嗆死。

小屁孩瞎說什麽呢。

楊曉剛要質問他,擡眼看到站在門口的韓建斌,瞬間腦子轟鳴。

聽到了?

沒有誤會什麽吧?

他怎麽回得那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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