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繼妹要來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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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毛他媽, 大毛醒了找你呢。”來旺嬸探出個頭來,看到楊曉被一位陌生人攔著,眼睛微瞇, “誰啊?找我們什麽事啊?”

說著,就站了出來,楊曉沒回頭,大跨步上前將來旺嬸擠回病房:“我不認識。”

來旺嬸自認識楊曉以來還沒聽她說過假話,點頭信了, 囑咐道:“下次碰上這樣的人不要和她廢話, 直接喊嬸子。”

楊曉笑著應了,小床上, 孩子們聞到粥的清香,全都揉著眼睛爬起來, 摸著咕嚕嚕的肚子喊:“肚子餓。”

倆人連忙餵孩子吃飯,將門外的知青拋到腦後。

方南是《外國文學》的主編, 他人脈廣泛, 征稿的廣告一出, 很多作者都樂意投稿幫忙。“進來。”

這次他們編輯部收到許多新稿件,著實令他們歡喜, 但是,手裏一下子遇上兩篇好稿子, 就著實令人發愁了,尤其是倆人不分伯仲,愈發難以抉擇。

“方主編。”

“進來。”

咚咚,一個年輕氣盛的男人進來, 他是方南手下的一個編輯李炳, 也是這次方南頭疼的原因之一。這次投稿, 李向是其中一人的推薦者,李炳是另一位作者的推薦者,倆人是兄弟,然而偏偏倆人因為父母偏心的事兒互不對付,雖是兄弟但是說是仇人也不過分。

本來兒這事兒和李炳沒關系,但是在收稿的時候,李炳聽到李向推薦作者的消息,立刻邀請了一位當地的一位資深翻譯作者投稿,並且以權謀私,在截稿日子過後直接把手裏的稿子夾放進審核稿堆裏,一路順風順水進了方南這位主編的書桌。

李炳知道方南的為難,他進來就是想要說服方南下定決心,不要用哥哥李向的推薦人,為自己狠狠出一口氣。

“方主編,印刷在即,您定好稿子了嗎?”李炳來勢沖沖,“我們的讀者對最新一期雜志有多期待,方主編您是知道的,我們一定要給讀者一個完美的答卷。方主編,這次希望您能采用我推薦的稿子,周華雖然沒有和我們雜志社合作過,但是他出版過幾本譯著,也是其他翻譯雜志的撰稿者,實力雄厚,比我哥哥推薦的那位不知名的新人更有優勢。”

李炳的理由有條有理,但是他再怎麽說,也掩飾不了他是在脅迫方南。方南冷哼一聲,慢慢撿起桌上擱置的一根煙抽了起來,吐了個煙圈兒,發洩掉煩躁,緩緩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李炳臉上還有些不服和焦急,但是方南脾氣再溫和也是他的上司,他今天沖進辦公室已經是打破規矩,只好隱忍著情緒下去。

李炳一走,外面的另一版的高主編走了進來,笑臉中帶著點幸災樂禍問:“還在糾結?就算有李炳這小子,也不用那麽煩心吧?”

方南深吸一口煙,嗆了兩聲:“咳咳,不只是那小子的事兒,這兩篇稿子看看你就知道了。”

高主編接過稿子,神情專註,忽地笑道:“不怪老方你為難啊,兩篇稿子一篇保守穩重,中規中矩,另一篇用詞大膽活潑,風趣新穎,把詩歌中呼喚人們等待希望,追尋春天的內核體現地淋漓盡致,讓人讀後心生希望,如果是在前幾年,我會毫不猶豫地讓你出版這篇稿子!”

“你都說是幾年前了。”方南苦笑。

最近城裏搞運動,譯者都進去幾個,他實在擔心自己這座小廟被盯上呀。

但是若是真要他放棄,他又實在不舍,好作品太難得了,這名譯者雖然盡力想要融入他們雜志的畫風,但是的字裏行間充斥著生動氣息,他看到了一片翻譯的新天地。

“罷了。”方南自己抉擇不了,決定上報總編。

幸運的是,最後的結果是總編更青睞文風活潑的投稿者。

李炳知道後臉都黑了,然而公布結果的是總編,他一個小下屬還沒那麽大能耐能影響總編的決定。

方南迫不及待地告訴李向這個消息,李向又寫信給遠方的楊曉。

……

寄信很慢,寧城的紛爭遠在家屬大院的楊曉是不曉得,隨軍後的第三天,楊曉家宴請了王建,感謝他在火車上的照顧。期間楊曉說到養雞種菜的事兒,王建告訴她,一般雞苗崽子都是在四五月份來賣,否則就要等過年前的一兩個月,楊曉要是著急,可以去喬大嫂。

楊曉也算明白,這喬大嫂的生意,整個軍區的人都曉得。

一通憨吃後,王建離開,楊曉抱孩子去洗澡,韓建斌在院子裏圍籬笆。

韓大毛初來乍道,洗完澡也不敢去別的地方玩兒,乖乖陪在爸爸旁邊看他圍籬笆。

新來了鄰居,四周的人都很好奇,住在這兒的都是軍屬,頭一天不好意思打擾,大毛也不下樓,這會兒韓建斌敲敲打打,韓大毛在旁邊蹬蹬蹬玩耍,頓時吸引了周圍小孩兒的註意力。

“餵!”韓大毛蹲在地上玩兒呢,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喊他,扭過小腦袋,看到三個和他差不多年紀的小孩兒,表情疑惑。

“新來的?你要和我們玩嗎?”領頭的魯小皮擡了擡下巴,毛刺腦袋瓜子上頂著一個破破爛爛的皮球。

韓大毛立刻站起來,小手叉腰:“玩什麽?”

“踢球!”魯小皮拍了拍臟兮兮的皮球。

“哥,我想玩竹子。”魯小卓指著韓建斌弄的籬笆道。

“不行,那是我爸爸要圍籬笆的。”韓大毛瞪起英氣大眼。

魯小皮瞪了弟弟一眼:“籬笆哪有踢球好玩兒,你不去就回家。”

魯小卓不吭聲了,他才不要一個人回家,怪沒意思的。

“要去哪裏?”韓大毛白天乖乖和後媽待家裏一天,實在心癢癢。

“去球場,你見過球場嗎?那麽大——”魯小皮伸長胳膊比劃。

韓大毛沒聽過,但是不能露怯,小臉一板道:“我要告訴我媽媽一聲!”

魯小皮眉毛高挑:“你那麽乖啊,有膽現在就和我一起去。”

韓大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我才不會上你的當,你又不能提我挨揍。”

魯小皮一噎。

說完,小孩兒噠噠噠跑進屋。

“後媽,我能去玩嗎?”韓大毛趴在門框問。

楊曉正在給小老二穿衣服,聞言看過去:“去哪裏?”

“球場。”韓大毛大聲道。

楊曉想了想,那天她路上去的時候遇見過,就在供銷社旁邊,倒也不遠。

“準了,玩的時候要記住什麽?”楊曉又走過去替他理了理疊起來的衣角,韓大毛昂起小胸脯:“不主動打架惹事,被人欺負也不能慫!”

楊曉捏了下他的小臉,笑道:“乖,去玩吧。”

韓大毛看了眼躺在椅子上的弟弟道:“後媽,讓弟弟快長大吧,這樣我就能帶他去玩了。”

楊曉也頭疼,不過這孩子除了不愛動,這倆天已經學會了喊人,就是口齒不清。

“去吧去吧。”楊曉揮揮手,看他和幾個小朋友嬉鬧著往球跑,記住幾個小孩兒的臉,就要回屋。

“放心,跟大毛玩的孩子我認識。”韓建斌擦著額頭的汗水跟著進屋,“魯團長的倆兒子,一個叫小皮,一個叫小卓,他們家門口種著棵大橘子樹。”

“嗯,”楊曉遞他一條毛巾,“路過的時候看到過,大毛看了也想院子種果樹,我看了看,這邊大多種枇杷和菠蘿蜜,改天咱們也種些。”

“行,你想養雞,等我閑了弄個雞圈。”韓建斌接過毛巾。

“不用,我去買個籠子就好。”楊曉小時候在爺奶家就是看到他們這樣養雞,買個雞籠子,下面鋪著一層飼料袋,白天雞鴨放出去,晚上回籠睡覺,第二天一早去清洗袋子就行,幹凈清爽沒什麽味道,不過那時候楊曉嫌臟臭,不愛幹這活兒,經常臟了就換,把家裏的編制塑料袋霍霍個幹凈。

夫婦倆說完,看天色還早,這年頭也沒什麽娛樂活動,韓建斌繼續翻地,楊曉抱著小老二,準備去傳說中的喬大嫂家轉悠。

不過還沒等她去找,院外就傳來一聲婦人的大嗓門兒。

“韓副團,聽說妹子隨軍啦,恭喜呀!”

楊曉側眸,韓建斌一邊開門一邊解釋:“這就是喬大嫂,喬參謀長的妻子,大約是聽到什麽風聲。”

楊曉不禁笑了笑,這位喬大嫂可真是有意思。

韓建斌出去,為倆人介紹後,便在一旁繼續幹活,喬大嫂也不在意,她的本來目的就是找楊曉。

年紀輕輕就升職位副團長的韓建斌是軍區裏數一數二的年輕人物,他年輕肯吃苦,又孝順,深得上級領導喜愛,在他第一任妻子去世後,甚至有領導想為他介紹自家閨女,可惜韓建斌有個手腳利索的媽,麻溜兒地就給兒子在鄉下又定了一門親,那領導這才作罷。

不過,這激起了大家對韓建斌的家人的關心,大家都是當兵的,雖然當兵苦,家裏窮,但也沒窮成他那樣的,一年包袱慢慢地回家,回來時背囊空空,比窮光蛋還要窮,真是讓人懷疑這居然是一位成家的人,那些娶了媳婦的人回來,哪個不帶著媳婦做到饅頭糧食,穿著丈母娘納的鞋底,就韓建斌一個奇葩。

部隊的人猜測他和媳婦關系冷淡,怕戳了他的傷心事兒,不怎麽在他前面提起什麽,只在背後議論,不過自從上次休假回家,一切都不一樣了,常年空手回營的韓建斌一身從頭到腳換到新,背包裏的吃食在火車上都吃不完,還給戰友帶了手信,再一看,一回來就打了隨軍報告,韓建斌的戰友們都覺得,他這第二個娶的媳婦,不太一樣了。

喬大嫂細細地打量著對面的女人,對方約莫二十歲,模樣長得很好看,一雙大眼水靈靈,皮膚白裏透紅,氣質大方,壓根兒不像個鄉下丫頭,堪比文工團裏的漂亮妖精。

喬大嫂嘖嘖兩聲,怪不得韓建斌結婚不到一年就巴巴地接來隨軍,這是怕媳婦被人哄走了呀。

當然喬大嫂是不知道楊曉轄制老太太的事兒的,在她心裏,長得再好看也是個剛結婚不懂事兒的鄉下丫頭,白白嫩嫩的小白兔兒,沒有威脅,當即笑道:“建斌媳婦,你剛來正是忙碌的時候,我照理不該這麽早來打攪你,不過嫂子閑不住兒,你別怪啊。”

“怎麽會兒。”楊曉抱著小老二回頭要給她拿張小凳子坐,被喬大嫂攔住:“不用恁麻煩,我就是過來說倆句話,聽說你要養雞,正在尋摸雞苗?”

楊曉頓住腳步,嘴角揚起小小的弧度:“是呀,沒想到消息都傳到嫂子耳朵了。”

喬大嫂不自在笑了笑:“可不是我消息靈通,而是王建那小子到處嚷嚷,大院裏的人八成都曉得了。”

楊曉抿嘴微笑。

她不接茬,喬大嫂咬咬牙,湊過去神神秘秘道:“王建小子雖然是大嘴巴,但是他呢說得對,咱們這兒賣雞苗的是三四月份,那會兒天氣暖和,崽子好養活兒,你是來晚了,要是真想養,要不交給嫂子替你尋摸?你剛來,還不咋熟悉地兒吧。”

楊曉略微為難:“那怎麽好意思麻煩您?”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相信你也聽你家建斌說過,嫂子呀,就是愛攬活兒替人跑腿兒,正好我有一娘家兄弟就在附近農村,他家裏肯定有雞崽子。”

楊曉不好意思答應了。

“你放心,嫂子絕對不會坑了你,你要是想尋摸點別的,嫂子也能辦。”喬大嫂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楊曉撲哧一笑,這人真是鉆錢眼裏了,巴巴地跑來就是為了雞苗兒,連楊曉去她家都等不得。

“大妹子,你讓喬家的尋摸雞苗,去的時候可要警醒些。”

隔壁鄰居一嬸子站在自家院子道。

昨兒韓建斌就給她科普過這附近住的甚麽人,楊曉一眼猜出這是她們家的鄰居錢嬸子。

她神色迷惑:“嬸子這話怎講?”

錢嬸子露出“你剛來不曉得”的神情,左右看了眼兒大路,沒見什麽人才說:“這剛來大院的人都會介紹到喬家換東西,大院裏管制嚴,也是行個方便,然而喬家的你也看出,就是個鉆錢眼的,她有能耐攬事兒,但也是個周扒皮,去換勺鹽兒都能給你摻點石頭灰,你要和她打交道,得警著一萬個心。”

楊曉乖巧點頭,錢嬸子看她聽進去了,瞇眼笑道:“你們小韓就是我們老李底下的兵,我不能不管,要不這樣吧,你年輕臉皮薄,也沒甚經驗兒,下次那喬家的來喊你,你就來找嬸子,嬸子年紀大沒讀過甚麽書兒,但是看個雞苗子之類的眼力還是有的。”

楊曉連忙謝過:“太謝謝您了,你進來坐,我剛來有甚麽事兒不太曉得,還要麻煩您呢。”

錢嬸子揮揮手:“那有甚麽,多帶孩子來屋坐。”

楊曉笑著應了。

過了會兒,韓大毛搖著汗津津的小腦袋回家了:“後媽!我明兒還要去踢球!”

楊曉拉過他給他擦汗:“真有這麽好玩?”

“太好玩了!”韓大毛興奮地張牙舞爪,給楊曉表演他的英姿:“她們一群人沒有一個能跑的過我!”

韓大毛挺著小胸脯一臉驕傲。

那當然了,楊曉嘴上誇他,心裏暗想,這孩子之前在老韓家被逼著天天上山賺工分,動得快跑的多,哪裏是大院裏的隨意玩耍的小孩子能比的。

“去,找爸爸再洗一次澡,下次洗澡後不能玩激烈運動。”

“甚麽是激烈運動?”韓大毛睜著大眼睛。

“就是踢球跑步會流汗的運動,你看你又弄臟了一套衣服,再多來兩次你就光屁股吧。”

“不要!”韓大毛驚恐地捂住小屁屁。

“可是後媽,你的東西啥時候到呀。”韓大毛懷念後媽做的新衣服。

“快了。”楊曉也不禁感慨這年代的物流速度,運輸和道路不發達,太慢了。

“去洗澡吧,洗完澡講故事睡覺!”

“我要聽小王子!”

韓大毛趁機提要求。

“隨你!”楊曉掐了把他的小臉:“乖乖聽話明兒做好吃的。”

“能再吃紅燒肉肉嗎?”韓大毛砸砸嘴。

“有藤條燜豬肉吃不吃?”楊曉冷笑,晚上招待王建的晚飯挺豐盛的了,這小子還攙著,那就是不識好歹。

“後媽!反對家庭暴力!爸爸救我!”

韓建斌無奈地抱住大兒子:“說了多少次,不要喊後媽。”

韓大毛撇撇嘴:“算了你們大人是一國的。”

“韓大毛,再磨蹭,你就真要嘗試藤條燜豬肉的味道了!”楊曉冷冷道。

小孩兒脖子一縮,意識到不能再耍賴了,乖乖蹦去浴室。

韓建斌黑臉,毛孩子不打不動。

“你今晚還要和他一起睡?”韓建斌義正言辭,“今晚我給他講故事。”

楊曉斜睨他一眼:“行。”

她睡孩子的小床也睡得不習慣,有舒服的大床幹嘛不享受,再者說,一直分房也沒意思,他是她合法的老公,不睡白不睡。

當晚,韓大毛哼著小曲兒爬上床滾了三跟頭,等他香香軟軟的後媽講小王子的時候,只見他親爸黑著臉立在床頭用毫無感情的機器聲讀小王子,韓大毛掀被子了:“爸爸!我媽呢?”

韓建斌居高臨下道:“你長大了,以後自己睡。”

韓大毛登時不服:“我要替媽媽看弟弟。”

韓建斌冷笑:“有我。”

韓大毛嘴巴張了張,突然悔恨自己教會爸爸照顧弟弟了,這就是魯小皮今天說的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嗎?

他踢球學的好也不是故意的。

“乖兒子,睡吧!”

面對小屁孩,韓建斌完勝。

如果說第一次同床共枕的時候楊曉還有些害羞,第二次有些不自在,現在的楊曉就有些老油條的感覺了。

韓建斌不會強迫她,同睡一張床也無事發生,晚上還能多個人哄娃,感覺不要太好。

於是等韓建斌回房的時候,就看到一大一小睡得香呼呼的,無奈地嘆了口氣,替倆人掖被子,小心翼翼不壓著她們。

夜半時刻,小老二要尿床,哼哼唧唧要爭吵,不等楊曉翻身,警覺性極強的韓建斌已經提前把小孩兒抱走。

窩在被子的楊曉悶笑。

過了幾天,喬大嫂說她已經尋摸到雞苗,只是要再等等,小雞還沒孵出來。

楊曉暫時把養雞的事情拋在腦後,專心打理她的小菜園。

等她種上青菜黃瓜西紅柿,小院開發的差不多時,大包裹終於寄到了,楊曉也放下心來,她真怕路途丟了,那就太麻煩了。

不過過幾天,郵遞員又送信來,這次,是倆信封,同城不同人。

楊曉粗粗一看,一個是寧城的,地址是外國文學雜志編輯部,她情不自禁揚起眉梢。

難道是她過稿了!

打開一看果然,裏面除了主編的信,還有一五塊錢的稿酬。

楊曉當即沖屋裏玩耍的韓大毛道:“大毛!我們今晚吃紅燒肉!”

韓大毛開心地跳起來!

方主編的信不急著看,楊曉取出第二封,看著看著,眉頭深思。

這第二封信是何美芬的,信上說楊秀麗和她的對象吵架,一怒之下往江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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