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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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笙原本以為顏灼跟這些人夥在一起是想任輝轉化他, 可聽他話裏對吸血的厭惡,似乎又不太像。

那又是為什麽?

唐笙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但顏灼不說, 她也不能多問。

誰讓她說了自己只要跟著就他行,別的什麽也不管。

從電梯裏出來, 到過馬路進對面的小吃街, 再到一家快要人滿為患的鹵煮小店,她一直心不在焉。

服務員送上熱氣騰騰的鹵煮小腸, 唐笙下意識取筷子夾,哪知, 還沒碰到菜, 就被顏灼用筷子攔住了, 回過神一看,就見顏灼斜眼著板臉,一副欠他八百萬沒還的架勢。

又來了……

唐笙不由得背冒冷汗, 環顧四周,人太多, 她實在沒臉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背口訣,更不能拍說筷子不吃,那樣顏灼又要暴走了, 於是幹巴巴笑了笑:“我不是給自己夾,我給你夾的。”說著就夾起一塊小腸往顏灼碗裏送,送到一半,發現他仍舊板著臉, 她又擡起手往他嘴邊送,笑瞇瞇地說:“張嘴,啊——”

顏灼撇了她一眼,勉為其難地張開嘴。

“好吃嗎?”

“我挑的地方能不好吃?”

“那我也嘗嘗?”

顏灼哼了一聲沒說‘不’,算是放過她了。

唐笙松一口氣,覺得心好累,不過好歹算是過了關。

兩人吃到一半,因子竟然又找上來了,她熟門路地坐在顏灼旁邊的凳子上若無旁人地問:“顏,你果然又來這邊了,這些小店的東西真那麽好吃嗎?”

唐笙覺得自己飽了,不用再吃了,打算放筷子,但放筷子的瞬間又改變主意,往顏灼夾了菜根青菜說:“這是京城|的名小吃,味道挺不錯的,因子小姐也可以嘗嘗,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不能吃。”

因子頓時氣得臉一鼓:“我問顏,沒問你。”

唐笙又往顏灼碗裏夾了塊肉片笑:“如花,因子小姐問你呢,好吃嗎?”

“不錯。”顏灼把她夾的東西兩三下吃了放下筷子問因子:“找我有事?”

因子搖搖頭抿唇,盯著桌上的菜語氣竟然有點失落:“沒有,我就來看看你吃什麽……等以後,詛咒破了,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吃,我已經五年沒吃過東西了。”

唐笙:“……”

顏灼沈默了幾秒:“你老爸不讓你們單獨出門,你快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很安全,不算單獨,父親大人不會責備我的。”

顏灼沒再說什麽,伸手打響指 :“服務員買單。”

唐笙本來想在這條小吃街多逛一會兒,嘗嘗別的還有什麽好吃,但跟來這麽大個尾巴,她實在沒心情。

顏灼大概也一樣,於是吃了飯就往回走。回到娛樂場所門前時,正好碰到宮野和三木急匆匆往外走,兩人看到因子臉色立馬好轉。

宮野大步上前:“因子,你又跑哪裏去了,我們正要去找你?”

三木:“父親大人說了不讓我們單獨出去,你忘了。”

“我知道,沒忘,我跟顏一起有什麽好擔心的,你們很煩!”因子煩躁地推開兩人氣沖沖鉆進燈紅酒綠的迪廳裏。

宮野和三木看了顏灼和唐笙一眼,沒說什麽,追著因子進去。

迪廳人很多,裏光線很暗,重金屬聲震耳欲聾,兩人再次找到因子時,她正把一個帥氣的男孩兒抵在墻角,眨眼看去像是在親熱,仔細一看,才發現她死死咬著男孩兒的脖子,兩只瞳孔呈墨綠色。

宮野和三木急忙上前拉住她:“因子!夠了,再吸他會死的。”

因子松開男孩兒擦嘴:“知道!不用你們多事,我餓了,多吸了兩口而已。”

她推開兩人快步走進洗手間,捧起水洗臉,想讓自己冷靜點。

但腦子裏全是唐笙和顏灼座在小店裏一起吃飯的畫面,她在外面足足看了三分鐘才進去。

因子第一次看到顏灼是在兩年前,錦城那間名叫‘忘了時間’的酒吧裏。

當時她和左騰的妹妹小雪以及另外兩個女人在樓上百無聊賴玩指甲,卻聽到下面服務員傳來消說來了個顏值高達99分的大帥哥進門了。

99分,那可是酒吧開業以來最高分,幾個女人都很興奮,要爭著吸他的血。

幾把石頭剪刀布後,最後的贏家是小雪。

自從那天晚上吸了他的血回來,小雪變像變了一個人。

像個花癡,說自己愛上他了,雖然她平時也不怎麽聰明。

父親大人管得嚴,不讓他們一個月之內吸同一個人兩次,那樣會鬧出人命。所以那個帥哥一個月之內都不能再次來酒吧,但小雪坐不住,哪怕不吸他的血出去找他玩看看他也好。

為此,她還幫小雪把了幾次風。

但沒過幾天,小雪就哭喪著臉回來,說自己失戀了,那個帥哥不喜歡他。

很快又到了定期搬遷的時間,他們跟著父親大人來到了京城,沒兩天,小雪就自殺了……

小雪為什麽自殺?

因子唯一能想到的原因:那是個長得很帥的男人。

是他傷了小雪的心。

小雪不能白死,她要為她報仇。

她背著所有人回到錦城,找到那個男人,打算一招要了他的命,一出手才發現,那個男人強大得可怕。

那是除了父親大人之外,從來沒有過壓迫感。

她成了他要挾與父親大人見面和談判的籌碼,最後,他就加入了他們,成了他們的一員。

這兩年,他對小雪的死只字不提,對所有人都冷著臉不茍言笑,卻偏偏對那個女人……

“進去嗎?”顏灼看著迪廳門口遞了個眼色。

唐笙搖頭:“算了,回去吧。”

裏面太吵她不習慣,更何況,這是那一群吸血鬼打獵的地方。

兩人一起進電梯,顏灼突然道:“因子和那兩個小子是五年前一起轉化的,算是同窗,關系近些,昨晚被你救的那小子和他妹妹是三年前轉化的,妹妹……兩年前自殺了,所以,現在所有吸血鬼裏就他最弱,其次就是因子和那兩個。”

唐笙:“……”

沒想到左騰和因子是他們裏面最弱的。

琢磨了下她問:“是不是轉化的時間越長越厲害?”

顏灼點頭:“另外幾個都比他們早,時間十年二十年或者更久。不過最厲害的,還是任輝那兩個家臣。”

“家臣?”唐笙皺眉。

“嗯,沒在這裏,出去辦事應該快回來了,一個陰陽師,一個武士,任輝變成吸血鬼後就把他們轉化了,至少活了百年以上,至於任輝……”顏灼怔怔在看著唐笙莫名多了一股怒氣:“你不是他對手,你就不該摻和進來,更不該一來就把自己老底揭穿,特麽對我都沒這麽大方過!”

‘叮’電梯鈴響,顏灼大步走出去。

唐笙:“……”

信息量有點大,她足足消化了幾秒才小跑著跟上。

進到屋裏,顏灼往沙發上一癱,兩腿橫在矮桌上黑著臉不說話,唐笙坐過去輕輕推他的肩:“我不把自己說得有用點,他能收留我嗎?況且,你又那麽兇……好了,別生氣了。”

如果他不那麽兇,她就可以扮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情人,說不定任輝也會留她下來做籌碼。

顏灼仍舊不吭聲,也不看她,唐笙幹脆一頭倒靠在他肩上嘆氣:“我來之前,你師侄正好查到一些有關任輝的資料,發現他在南城大屠殺時就出現過……如花,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吧,我和任輝一樣,都是無數人命為祭品活下來的,我們身上都背著太多人性命,我跟他是同……”

說到一半,顏灼突地扭頭兇神惡煞瞪她。

唐笙立即把後面的話咽回肚子裏了。

其實,她還想說的是 ,發現任輝的存在,她很驚訝,也很興奮,就像走了十萬裏長路,終於望見一個參照物,說不定那就是終點。

一切都可以得到終結,她也就沒那麽多顧忌。

至於任輝到底多厲害,她倒是沒想過。

沈默了一會兒唐笙又問:“他們都甘願做祭品?我是說因子他們。”

雖然還不知道詛咒怎麽個破法,但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給別人做祭品,哪怕是親生兒女,更何況他們還不是親生的。

顏灼:“他們根本不知道。”

“……”唐笙無語,聽又聽顏灼道:“知道了也沒用,受了任輝的血 ,就會永遠受他掌控,到時候做什麽,連他們自己也控制不了。”

唐笙:“那,那你怎麽知道?”

顏灼哼地一聲:“就不說。”

“……”唐笙想咬他。

好在他只是賣賣關子,賣完了,就從兜裏掏出手裏,放出一條語音信息。

女孩清柔的聲音而又哽咽響起:顏,對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不想跟我說話,但,但我現在心裏憋得荒,好難受,好想找個人說話……我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其實我不是人,是吸血鬼,吸血鬼知道嗎,就是那種永遠不死靠吸人血過活還見不得光的吸血鬼,我本來快病死了,是父親大人用他的血救了我……父親大人不僅擁有不死之身,還像神一樣無所不能,但在他多年前和一只惡魔戰鬥的時候被惡魔下了詛咒,從此只能靠吸人血,不能見光……至少我一開始真的相信的,但是昨晚,昨晚我不小心聽到父親大人和桑田先生說話,他們說,父親的不死之身和強大的能力都是以九十年前南京大屠殺那些死者人的靈魂為祭品得到來的,祭祀只奪取了那些靈魂的生魂,而剩下的魂魄匯聚成了強大的怨靈,被囚禁在地域,只有把怨靈清除,才能化解他們的詛咒……顏,這個故事很好笑很可怕是不是,如果是真的,那我能活上來我豈不是也以那死去的幾十萬人為代價……呵呵,一定是假的……你就聽聽,不用當真……顏,我以後再也不會打擾你了,再見。

長長的語音結束,唐笙驚愕不說不出話。

那些怨靈在地獄?

清除怨靈化解詛咒?

所以,任輝和這一群吸血鬼是打算闖地獄滅怨靈?

這太……太……

她竟然找不到形容詞。

半分鐘後,她挑了一個最簡單的問題問:“這女孩兒是誰?”

顏灼收了手機,從煙盒裏掏了一根煙點上才道:“小雪,左騰妹妹,兩年前自殺那個。”

實際上,顏灼收到語音的第二天,小雪就自殺了。

那是兩年前的春天,唐笙走的第八年,每年那個時候,他都會習慣性地回錦城溜達兩圈。

但每次都等不到她回來,每等一年,他心裏的戾氣就多一分,已經快到爆發的邊緣,隨便進個酒吧喝酒竟然還被一個沒長醒的小女孩纏上,他心情就更糟了。

他一眼就看出這酒吧有問題,那女孩兒也奇奇怪怪的,不過並沒有害他的意思,還讓他以後不要來,他也就懶得管,更何況他自己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後來那女孩又找過他幾次,狗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後打轉,他不理他,她一個人也能嘰嘰呱呱說半天,還從外賣小弟那裏騙到了他的手機號。

那天晚上收到小雪的語音他並沒有看,等過了兩天因子來找他報仇,他才知道小雪自殺了……

愧疚嗎?遺憾嗎?

如果他對小雪態度好一點,又或者他及時看到語音或許小雪就不會死。

但走到那步田地,他已經近乎麻木,沒有任何感覺,甚至連下一步怎麽走都不知道,哪不管得了別人死不死,怎麽死。

不過,小雪暴的猛料,倒是讓他一下子抓住了不得了的東西,至少知道接下來做什麽。

顏灼一言不發地抽煙,唐笙湊過去吻他的臉。

顏灼滅了煙頭,扣著她的後腦勺用力堵回去,按她在沙發上問氣息抖動地問:“今天說了什麽?再說一遍?”

唐笙見他臉的魔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深,頓了頓:“我發誓,以後再也不離開你,上天入地都陪你一起。”

顏灼:“還有呢?!”

唐笙擡頭吻他下巴字字清晰地說:“我,愛,你。”

顏灼氣息漸漸平衡,頭埋在她頸窩裏不吭聲,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身上。

唐笙僵了僵,片刻後輕輕拍他的背,把他整個人圈在懷裏。

過了許多,他才啞著聲音抱怨:“就特麽就欺負老子脾氣好。”

唐笙:“……”

脾氣哪裏好了?

明知道她最想知道他心裏打什麽算盤,卻偏偏端著不說。

不過不管做什麽,她都不擔心他會捅個破漏子出來。

因為他說了,他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她信。

不管他變成什麽樣,她都信。

她只怕他,拼起來不要命。

所以,她得陪著。

門鈴響了,唐笙拍拍顏灼的背推他起來,自己去開門。

左騰沖她笑著招呼:“唐,父親大人請你過去一趟。”

唐笙回頭看一眼顏灼點頭:“好。”

“找她幹什麽?”顏灼大步上前抓著唐笙的手,“一起。”

左騰有點為難:“抱歉,顏,父親大人只請了唐小姐,不過你放心,父親大人只是想找唐小姐說幾句話,不會為難她,她是我們的貴客。”

“沒事,我很快就回來。”唐笙拍拍顏灼的手推開,出房間:“帶路吧。”

顏灼站在原地,雙手插腰,臉黑成了鍋底。

嘆了口氣,他坐回沙發點了一根煙繼續抽。

任輝現在缺人手,暫時不用擔心唐笙的安全。

窗外響起吱吱的叫聲,扭頭一看,竟然是鬼嬰。

顏灼又一口氣堵在胸口,鬼嬰都來了,那只貓還會遠嗎?

他沖鬼嬰勾勾手指,鬼嬰笑著眨巴了下眼,穿著玻璃飄進來。

這是他給鬼嬰定的“家教”,沒有他的允許,不準飄進他的房間。

“粑粑,粑粑,粑粑……”鬼嬰興奮地圍著他打轉,完全忘了上次被抽了一鞭。

顏灼一手彈煙灰,另一只手指指旁邊的沙發,鬼嬰會意,乖乖坐在他旁邊。

“誰準你找來的?”顏灼沒好氣地審他,一口濃煙自上而下噴得他頭上臉上都是。

鬼嬰被熏得打了個噴嚏,抓著腦袋:“姐姐。”

姐姐是他最近學到的新詞,是妙妙提著他的兔耳朵一個字一個字教的。

顏灼氣笑了:“哪來什麽便宜姐姐,老子沒那福氣。”

鬼嬰又抓腦袋:“麻麻。”

顏灼板臉:“回去找那只貓,讓她藏好,別讓你媽看到,不然老子滅了她。”

鬼嬰繼續抓腦袋:“寶寶餓。”

顏灼無語地哼笑一聲:“找顏舒允那小子,他管飯。”

鬼嬰眼巴巴地望著他不動。

顏灼瞪眼:“趕緊的,這裏沒東西給你吃。”

鬼嬰失落地撇嘴,依依不舍往外飄。

幾分鐘後,飄回大廈後面一家高級公寓裏,唐謠伸著脖子問:“怎麽樣?毛毛?看到二一和如花了嗎?你們沒事嗎?”

鬼嬰吞吞吐吐:“藏好,不然,粑粑,滅你。”

唐謠氣得拿枕頭砸他:“你跑去跟如花說話了?不是讓你遠遠的偷偷看嗎?你怎麽這麽笨啊?”

鬼嬰邊躲邊叫:“壞蛋!壞蛋!”

顏舒允洗完澡出來,見唐謠拿著枕頭跟著鬼嬰追,搖搖頭笑:“你們幹什麽?”

唐謠氣鼓鼓地罵:“毛毛這個笨蛋,我讓他偷偷看二一和如花,結果他暴露了……”

罵到一半,發現顏舒允竟然只裹了條浴巾,脖子和胸口還在滴水,兩只眼睛都看直了:“你,你怎麽不穿衣服啊……”

顏舒允笑:“剛洗完澡沒來得及,我不知道你和毛毛在。”

唐謠咽唾沫:“顏小子,你有沒有20CM?”

但聲音很快被鬼嬰的叫聲淹沒:“飯飯,飯飯,飯飯……”

“什麽?”顏舒允被吵得耳朵有點亂,沒聽太清,拍了拍鬼嬰的頭笑:“毛毛餓了,別鬧,你的飯在隔壁房間我帶你去。”

鬼嬰乖乖閉嘴。

唐謠盯著他腰部以下,被浴巾遮住的地方直勾勾地問:“顏小子,你有沒有20CM?”

顏舒允眸色暗淡下來,笑笑不回應,抓著鬼嬰往隔壁房間走。

竟然不理她。唐謠不高興了,跟在他身後不死心。

“到底有沒有啊,說說又不會少塊肉。”

顏舒允拉開裝著滿滿香蠟的大行李袋拍鬼嬰的頭說:“吃吧。”

然後走出鬼嬰的房間帶上門,再回到自己房間,唐謠一路跟著他進門。

“沒有是不是?所以你不好意思說。”

顏舒允回頭沈了沈眼笑:“妙妙,有沒有要看了才知道?”

唐謠兩眼一亮:“給看嗎?快讓我看看。”

顏舒允仍舊笑:“看了就要用,你確定要看嗎?”

唐謠迫不及待:“要看要看,快給我看。”

顏舒允深深吸氣:“好。”

話落一把抱起唐謠往大床走。

經過一天的修整,昨晚被震壞的燈飾裝潢已經換上了新的,若大的會客廳又變得燈火通明,不過這次,只有唐笙和任輝兩人,仍舊對坐在長桌前。

“昨晚太晚,怕影響唐小姐休息,所以許多問題沒來得及請教。唐不姐不介意多透露一點吧。”任輝雙手放在桌前,坐姿端正,面戴微笑。

唐笙回笑:“任先生有什麽疑問,盡管提就是。”

任輝:“唐小姐的能力毋庸置疑,不過唐小姐說我們是同類,恕我愚昧,能否說得更明白些?”

唐笙:“我和任先生都是以無數人性命為代價活下來的,並且,我們都身負怨靈詛咒,這樣夠明白了嗎?”

任輝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唐小姐來之前對我做了充分的了解,不知唐小姐背負的詛咒又不是什麽?”

唐笙:“這世上所有人對我的記憶不會超過四十九天。”

任輝又點點頭感嘆:“被這世上最親最近的人遺忘,是一件多麽悲傷的事。”

唐笙:“所以我和任先生目標一樣,我們都希望能破除詛咒,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任輝皺眉疑惑:“不過據我觀察,顏先生對唐小姐似乎並沒有遺忘一說。”

唐笙又笑了笑,如實道:“他是個例外,五十年前,他母親懷著他時意外死亡,是我和朋友強行逆天改命救回來的。他脫離了凡人的生死法則,自然不受詛咒所束縛。不過這件事他並不知情,還請任先生替我保密。”

任輝再次感嘆:“沒想到唐小姐和顏先生的緣份如此之深,難怪顏先生不惜冒險助我破詛咒也要換取不死之身,想必是想永遠和唐小姐在一起吧……愛情,果然是世間最美妙的東西。唐小姐放心,在下定會保密。不過,我還有一個疑問,唐小姐是何時獲得魂祭之咒的?”

唐笙擡了擡眉毛笑:“這個問題應該我問任先生,你是怎麽得來的?”

任輝呵呵一笑:“告訴唐小姐也無妨,我乃日本皇室明治天皇之子,滿宮輝仁親王,我雖身在皇室,卻厭惡親人之間的權利鬥爭,更厭惡皇室成員只是日本國的一個符號和傀儡,處處受制於朝臣和軍部,於是年幼時離開了家族。因為喜歡研究歷史文學,我無意中在先祖的墳墓裏發現一本古籍,裏面記載祖先曾用名徐福,是秦國時期的一名術士……”

說到這裏,他怔怔地看著唐笙:“唐小姐應該明白了吧。”

唐笙足足吃一了驚點頭:“明白。”

當年始皇尋找長生不老之術,找到了徐福,但徐福卻給他一本古卷說,長生需要屠殺數十萬人性命為祭品,始皇勃然大怒,以為徐福欺君為由,要將他處斬,徐福為保性命,只得騙始皇說東方蓬萊仙島上住有神仙,只要誠心尋求,定能尋得長生之術,於是始皇派三千童男童女隨徐福東行出海,卻再也沒回來過。

沒想到徐福所說的蓬萊仙島就是日本島,而那三千童男童女的後代竟然成了而如今的日本國……

始皇的古卷都是徐福給的,那徐福留一份給自己陪葬也沒什麽奇怪的。

只是他沒想到兩千多年後會被自己的後人把墳給挖了吧。

至於數十萬人祭品一說,始皇是不是真的一點不信,唐笙不知道。

但他死後,遺物裏,那本古卷卻保存的完完整整,不然也不會落到胡亥手裏……

唐笙瞇了瞇眼狡黠一笑:“既然任先生這麽坦白,那我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徐福留給始皇的古卷被胡亥拿了去,胡亥準備好一切,卻在祭壇上被我一刀殺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不想活得久一點?他對我毫無防備,因為我是他最寵愛的夫人。”

“唐小姐言之有禮,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希望我們能如願以嘗破除詛咒,合作愉快。”任輝起身走到唐笙跟前朝她伸出手。

唐笙亦然:“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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