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小醜(1) 小醜邁著愉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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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逃吧。和掩埋的罪孽一同,逃去地獄。BY小醜】

狂風呼嘯,烏雲翻湧, 暗沈天色傾軋, 五米外分不出人畜。

“嘩——”

成千上萬的雨鞭劈下來, 擊打在X市高速公路柏油路面。

惡劣天氣,出行車少, 六十公裏的服務區間, 只有一輛出租車疾行。

即便雨刮器不斷清理,前窗仍有不少積水, 清透的玻璃變得模糊扭曲。陳立春握著方向盤,滾圓肥厚的臉上擠出一絲煩躁和憤恨。

自從接到那條短信,他心中便升起無法言喻的火氣。

作惡的那麽多, 為什麽會找到他?

出租車司機路子雜,人脈廣, 並不像普通老百姓一樣,信息被封鎖地死死的。

他知道, 已經有兩個人, 在收到這條短信,也都在不久後, 突然死去。

他是第三個。

想到這裏,他有些不安。

百畝服務區牌子亮著, 出租車減速, 駕輕就熟往裏開。

“爸爸。”

等在服務區的少年合起黑傘, 坐到副駕駛。

陳立春忍不住訓斥:“傘別貼著座位。在學校還好吧?五一放假回來能待幾天?你行李呢?”

陳俊生偶爾應句。

陳立春以為兒子累了,不再說話,專心致志開車。沒註意到, 原本活潑開朗的少年眼底的青黑,和陰郁的神情。

陳俊生垂著頭,盯著那柄黑傘。

傘裏有那個人的魂魄。兇神惡煞,夜夜來找他討命,不帶走爸爸,他會在無休止的噩夢中逐漸耗盡精力而死,死後也會下十八層地獄。

高師、符篆都不抵用。他抖著手,摸上傘柄,猩紅的眼,充滿病態的執著——他要解脫。

只要將爸爸獻祭給他,將罪魁禍首獻祭給他。

“轟——”

威力巨大的炸.藥,將渺小的出租車變成巨大的火團。

璀璨的紅色光暈破開灰暗的天色,令不遠處的戴著小醜面具的男人高高揚起嘴角。

他撐傘走過去,一塊雕刻著小醜面具的木牌,被白手套丟在翻倒的汽車兩米遠。

透過碎裂的車窗,見到車裏兩人殘破不全的軀體,小醜邁著愉悅的舞步,逐漸走向遠方,和黑暗合為一體。

“你在.....幹什麽?”

特殊電子音飽含怒氣,聽不出男女。

蘇孚回神,正對上一張畫著小醜妝容的臉蛋,而自己還半壓在人身上,右手拿著一張小醜面具。瞬間反應過來是哪個節點,暗罵系統天坑,她迅速思考對策,羞澀笑道:“抱歉,我只是覺得你有點眼熟。”

開車的小醜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右手的面具。

她恭恭敬敬送還。

一把手術刀立刻抵在蘇孚脖頸。

與此同時,面包車漸漸停在百畝服務區百米遠。

暴雨瓢潑,劈裏啪啦,打在耳邊。

銀灰色的面包車,仿佛與世隔絕的小世界。

即便蘇孚叫喊,也沒人聽得到。

何況,在她試圖的叫喊的第一秒,這把冰涼的手術刀,就會割開她脆弱的喉嚨。

蘇孚咽了口口水,這次任務對象是個十足十的瘋批,行事乖張,毫無規律。

不能以常理理解的人,任再見多識廣,看透人心也無計可施。

能和仇人稱兄道弟,也能笑著處理愛人的屍體。

雖然蘇孚不確定,時隔五年,對面這人是否還將原身當做.愛人。

不過原劇情,他的確是哼著歌,將原身埋在高速旁邊的樺樹林中。

《光與暗》講的是一對同胞兄弟因經歷不同,成長為人類之光與臟老鼠的故事。

男主喬澤天自然是人類之光,家世良好,精英律師,後期成為全國偶像。

臟老鼠許渡則是男主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幼年被拐,少年遭遇家暴、校園暴力,高中輟學,被養父拋棄,沒有學歷,沒有良好的工作,沒有親屬,青年依舊在遭受欺辱。於是他偏激地報覆社會,創建小醜游戲,擾亂公序良俗,終於墮落為下水道裏見不得光的臟老鼠,最終在和男主鬥智鬥勇中被擊斃。

作者立意宏大,探討環境與家庭教育對孩子的影響,奈何筆力不夠,情節牽強,尤其是描寫許渡由優等生重重磨難落入地獄,惹來評論區大片道戾氣過重、強行黑化的罵聲,作者在罵聲中太監,由此文衍生出的小世界,許渡卻沒被擊斃,反殺男主。

後來他創建的小醜游戲鬧得老百姓人心惶惶。越來越多的人,被X市的恐怖氛圍影響。X市成為罪犯的天堂,越來越多的人效仿小醜,冒充小醜,最終影響全國、全世界......

蘇孚在此扮演的,便是許渡高中時期的前女友,也是他高中輟學的原因。

或許是人在逆境,激發潛能,便是一母同胞,許渡的智商也比喬澤天高出一大截。

同一所重點高中,許渡次次全校第一,次次總分比萬年老二喬澤天多出幾十分。

自主招生考試後,喬澤天落寞醉酒,小青梅蘇孚看不慣,要幫喬澤天教訓許渡,帶頭孤立、關廁所、潑涼水。

這時,喬澤天一好友段旭出言:“這些算什麽?都是玩剩的把戲。蘇孚,他不是喜歡你嗎?”

蘇孚下意識瞥向喬澤天,喬澤天仍在因父母的訓斥傷心,不發一言。

她說:“你別瞎說。”

段旭不屑:“誰看不出來?只有你和他說話,他才搭理!蘇孚,殺人誅心,那點小把戲算什麽?你這樣,先假意和他親近,再引他去小樹林,到時候我們告訴老師,就說他強迫你!”

喬澤天也望過來,蘇孚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不情不願地答應。

一個月後,許渡被開除,原本屬於許渡的保送名額落在喬澤天身上,蘇孚在良心不安中出國留學。

五年後大學畢業回x市做心理醫師,哪知汽車半路拋錨,手機沒信號,求助來往車輛,居然惹到許渡這個煞星。

他剛在另一條路上設計完爆炸,不知為何,居然在蘇孚的招手下停住面包車。

蘇孚喊完求助原因,看清他臉上的面具與裝扮,登時心裏一冷。

她這次回X市,就要入職重案組,對小醜案早有耳聞。

她腦子一懵,上車後就腿軟後悔。

即使小醜答應送她去服務區,也半點不敢信了。

那似男似女的電子音,更加令人膽寒!

沈默幾分鐘,蘇孚決定先發制人。

左手摸槍,右手去搶方向盤,哪知小醜早在觀察她。

爭鬥間,沒搶到方向盤,反而將小醜面具摘掉。

槍也滑到小醜手中。

“嘭——”

現在因為蘇孚穿來,那綁在後腰的槍沒有掏出。

應該,能糊弄過去的吧。

“眼熟?”小醜嗤笑,水彩畫上的上揚的嘴角鮮紅。

他身後的無邊無際的夜幕,車內除去一盞昏黃的小燈,沒有其他光源。

此刻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顯得比那小燈還要奪目。

小醜開始低低地笑,笑聲一點點大起來,變成狂笑。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他右手一把將蘇孚拉近,在感受到女人的顫抖後,心情更加愉悅。

摸在女人腰間:“美麗的女人,總是會說謊。看看,我們的小甜心準備了什麽節目。”

那把槍在小醜手中旋轉,抵在蘇孚額頭,蘇孚的睫毛顫動。

“嘭——”

小醜模仿著槍聲。

蘇孚的眼淚一下子流下來。

得虧趕路疲累,沒有化妝,不然這麽哭,肯定醜得不行。

蘇孚哭得一抽一抽:“您要殺了我嗎?因為我冒犯了您?我和您道歉,可以嗎?”

現在警方封鎖消息,許渡並不了解蘇孚工作,甚至連她回國,也是這回偶然遇見才知道。

對於她不知道小醜游戲,不知道小醜多麽可怕,並不意外。

女人還在求饒:“對不起,我只是鬼迷心竅。”

小醜做出個無奈的表情:“雖然我很喜歡你,只是,所有的錯誤都需要付出代價。”

他肯在這和自己廢話,而不是按原軌跡,直接崩掉自己,令蘇孚稍稍安心,哭道:“那我臨死之前,能打個電話嗎?”

“報警?”

“不、不是。”蘇孚眼淚越流越多,讓那張美艷的臉,看起來,也沒有那麽面目可憎了。

“打給故人。”她抽噎道:“我的高中同學,我的、前男友。”

蘇孚抹了把眼:“我當年對不起他。回國就是鼓起勇氣,找他覆合,就算不能如願,也想親自和他說聲對不起。”

小醜靜靜看著她:“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讓你打,你就會報警。”

“您可以盯著我撥號!”

小醜盯著女人的手指,一位一位數字,出現在手機屏幕。

居然真的是自己居住的出租屋的座機號碼。

小醜的臉瞬間陰沈下去,不知在想什麽。

沒有信號,電話自然不會接通。

蘇孚滿眼的期望落空,本已止不住的哭聲,忍不住再次響起,她對著手機喃喃:“許渡,對不起。”

又擡起淚眼,問小醜:“可不可以不殺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您的眼睛,和我前男友的眼睛很像。這些年,我太想他,剛剛有一瞬間,真的以為你們是同一個人,就情不自禁,想要揭開面具。您可以原諒我嗎?”

小醜面容陰郁,良久沒有說話,誇張搞笑的妝容,落在這張臉上,也顯出冷冽、恐怖。

車外,暴雨小了些,他探身,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灰綠色的假發,擦過蘇孚臉上的淚。

“滾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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